大太太因为体弱,一年到头总是小病不断,遇上换季更是容易邪风入体。所以她自己不好去探望,怕不小心过了病气。
周震山原本是想喊三姨太去搭把手,但大太太先他一步,唤了婆子去找二姨太。
老二除了长得好看,嘴甜外也没其他的长处。周震山剔着牙,漫不经心地说:“老二那脑子不灵光的,你找她去也是多个人待着,可帮不上忙。”
大太太没搭腔,只斜了眼看他。
“哎吆,还有事儿呢,我得走。”周震山喊上刘副官匆匆离开了。
梳着麻花辫的周漱玉起身:“太太,姨娘。我先回去温书了。”
太太点头,周漱玉离开。
“太太,我也退下了。”三姨太紧跟着离开饭厅。
刚刚还热闹的饭厅此刻变得冷清不少,大太太由丫头香莲扶着离开。婆子们待主子们都离开了,才井然有序地进来收拾桌子。
此时中秋刚过,正是秋风舒爽的时候。
香莲走在大太太身后,只听她问道:“大少爷去哪儿了?刚还在一桌吃饭,转头就没见着人。”
“刘副官说消食去了,这会儿许是在别处逛呢。”
大太太点点头,又想起方才老爷的话,叮嘱香莲道:“你安排几个婆子去搭把手,大夫要抓什么药尽管去买,务必要让程七小姐尽快好起来。”
香莲将大太太送回主院,便去后院挑人去了。
晚些时候,郭婆子便将一身白大褂的贾大夫请进了府内,径直往西北角的小院走去。
老宅纵深很长,一路不知道要跨过多少个拱门,穿过多少个游廊才能抵达最角落里的那处小院子。
“贾大夫,您当心脚下。”
郭婆子昂着脑袋在前头领路,身后跟着脑袋恨不得转上几圈的贾大夫。
真是乱花迷人眼啊……
贾大夫不由地在心里叨叨,他刚来峪州没几日,不知今日是走了什么大运,竟然得了此等大户人家的青睐。
那可得好好表现才行。
他在衣兜里摸了一圈,掏出一个圆框眼镜戴上。
青萝正在房内替程婉宜擦拭身上的汗水,又替她换上了干净的寝衣。推开门倒水的时候,看了一眼在廊下美人靠上坐着的二姨太和温以宁,她还没来得及思考,手已经扬出去了。
其实她只是将盆里的水往那两人坐的地方偏了一下,也没真想泼到她们身上,但还是有几滴水往她们的脚下溅射过去。
二姨太被气了一下,腾一下就站起来:“哎你这小丫头……”
温以宁手快,将二姨太拉住。“姑妈,你小心点,别摔了。”
青萝已经关门回屋了。
二姨太气得原地跺脚,新买的皮鞋踩在青石砖上哒哒作响。“这院子这么宽,朝哪儿泼不好,偏要往我们这边泼!”
温以宁安抚:“她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边坐了人,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二姨太似乎不满意这个说辞,一屁股坐回来,“我瞧她分明就是故意的,你说的对,她们肯定知道那晚的事了。”她压低了声音,继续说:“八成那刘婆子早就告诉她们了。”
温以宁不置可否,她只是又试探道:“那待会儿要不要嘱咐一下贾大夫?”
二姨太这回认真想了一下,不过还是拒绝了。
“算了,何必在冒一次风险。”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郭婆子的声音。
“贾大夫,我们到了。”
二姨太连忙起身到院中迎接,只见走进来一个油头粉面的男子,穿着一身白大褂,挎着一个箱子,脖子下巴一般粗,鼻梁上还架着一副做工粗糙的黑边眼镜。
郭婆子介绍道:“这是我们府上的二姨太,旁边那位是表小姐。”
贾大夫想凑过去展示一下西方的吻手礼,温以宁小幅度地往后退了退,二姨太嫌弃地摆摆手:“虚礼就不用了,治病要紧。”
“二姨太说的是,贾大夫快里面请,里头的病人可等了你半天呢。”郭婆子急忙将人往里头带。
贾大夫颇有遗憾地看了两位贵人一眼。
人还未到屋檐下,只见房门被人从里头打开。
青萝听到外面有动静,听到是大夫来了,赶忙出来相迎,谁知一眼就撞上了一个面带猥琐的中年男子。
郭婆子挂着笑脸对青萝介绍道:“青萝啊,这是城东开诊所的贾大夫,听说还是国外留学回来的名医咧。”
青萝警惕地看着二人,把着门框不错身。
“你家小姐不是病得很重吗?你还不快快让开,让贾大夫进去诊治,要是耽搁了病情,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
郭婆子说着上手去推门,结果门纹丝不动。
“我家小姐以前一直是由城西杏林堂的大夫诊治的,这位城东的贾大夫我怎地没听说过?”
“这……”郭婆子一下犯了难,她只是听了二姨太的话去请这位过来,别的她可什么都不知道。
贾大夫眼珠子一转,解释道:“我师承国外名医,这两年回国后一直四处义诊,小丫头你没听过我的名号也是正常。我听闻小姐高热不止,你若是多耽搁一刻,你家小姐便多危险一分。”他老神在在地摸了两下胡子,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到时候阎王不放人,那就难办咯。”
青萝往里头看了眼,眼底的焦灼溢于言表。她又上下打量了一下贾大夫,看这人的装束倒像个大夫的模样,心里已然信了三分。
从前倒是听闻过外头有医术高明的西洋大夫,若真能让小姐平安醒来,管他是哪儿来的。
她心下一横,将门彻底打开来,站在不远处的二姨太同身侧的温以宁对视了一眼,皆是松了一口气。
贾大夫将医药箱子放在桌上打开,掏出了听诊器挂在脖子上。
青萝将程婉宜的手从罗帐中捞出来,又铺上一层帕子。
“我家小姐差不多十点睡的,到这会儿都没醒过,身体摸着发烫,温度一直降不下来。”
本以为贾大夫要先搭脉,谁知这人竟然想直接掀开帐子,她家小姐可是只穿了寝衣!
“你要做什么!”
青萝猛地将贾大夫的手腕扣住,疼得贾大夫呜哇哇的叫:“我是西洋医生,不号脉!”他另一只手拎着听诊器,“喏,我们都是直接用这个听诊器贴在病人的胸口,检查病人的器官状态。”
郭婆子不懂什么西洋医生怎么看病,只是看到了青萝打大夫,忙哎呦起来,去帮着扒拉。可是扒拉半天,也没扒拉开,也不知道这小丫头力气怎么这般大。
“青萝你这是做什么,你得听大夫的!”
青萝本来还觉得这大夫不懂规矩,现在一听还要把这奇怪的玩意儿放进小姐的衣服里面,顿时大叫道:“你这哪里是大夫,我看你分明就是流氓!”
“哎哟,疼疼疼。”贾大夫疼的龇牙咧嘴,急忙道:“我不用这个不用这个。”
外头,香莲正好带了几个婆子来帮忙,还没等给院子里的二姨太打招呼,就听见卧房里传来一个男人的求饶声。
郭婆子急急忙忙冲出来,嘴里喊着:“贾大夫要脱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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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衣服,青萝在屋里要揍人呢!”
二姨太是见过大世面的,知道西洋大夫不喜欢把脉,喜欢把人衣服掀开听声音。如今是新时代的,看病哪儿还管什么男女有别。
“你们一起去把青萝按住,别把人大夫打跑了。摸两把又不少块肉,还给不给她主子治病了。”二姨太点了两个婆子进去,嘴里叨叨着小地方就是喜欢大惊小怪。
香莲从前跟在大太太身边,也见过西洋大夫治病,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她看二姨太挺上心的模样,便要回去回话。
“二姨太,表小姐,我先去回禀太太了。”
二姨太挥挥手,温以宁将香莲送出院门。
卧房内,两个婆子去拉青萝,好说歹说才将两人分开。贾大夫眼镜都被抓废了,规整的油头都被薅了个乱七八糟。
他只觉得这小丫头看着身板不壮,没想到收劲儿这么大。他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白大褂,又将眼镜捡起来重新戴好,这才重新拿起听诊器往床边去。
不过,碍于青萝非要守在床边死盯着他,他也不敢乱瞟,胡乱听了两下就起身了。
“这位小姐烧得太久,先打一针退烧吧。”
他在药箱里翻翻找找,掏出一个针头和针管来,又从最底下摸出一个玻璃瓶子,里头装着有点泛黄的药水。
贾大夫举着针头说这玩意儿要扎在屁股上,把药打进身体里。这一听青萝彻底不干了,她直觉不能让这玩意儿扎进小姐身体里。
说什么也要把人轰走,她要换寻常的普通大夫,她不要这个西洋大夫给小姐治病。
两个婆子根本按不住使出了一身牛劲儿的青萝,她还一脚踹飞了大夫手里的针筒,里头顿时乱哄哄地闹作一团。
二姨太和温以宁闻声而来,那大夫的眼镜已经被踩碎了,他正趴在地上往外溜。
“二姨太,你们另请高明吧。”贾大夫悔得肠子都青了,本以为是一单大生意,谁知道竟然无端遭了一顿挠,他传宗接代的家伙都差点被踹碎了。“府上的丫头我惹不起……”
二姨太哪儿见过这种阵仗,一时间竟然愣在原地。
温以宁咬着牙将贾大夫扶起来,示意身后的郭婆子也去帮忙。
“贾大夫,你尽管放心治,好与不好,该付的诊金也不会少了你的。”
贾大夫一听这话,又见刚刚的蛮丫头被拖走了,这才放下心来,重新开始配起药来。
二姨太看着他娴熟的手法,忍不住问:“贾大夫,用了你这药会有危险吗?”
贾大夫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脸色沉重道:“若能度过今日的危险期,那便能好,若度不过……”总之,死了就是病人没熬过。
温以宁佯装天真,在旁提议道:“药剂多加一些,是不是效果会更好。”
这一问给贾大夫干得有点沉默了,他行走江湖这么些年,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他回想了一下今日来这大宅子的契机,方才院中又见这位姨太太和表小姐好似对里头躺着的那位不甚关心,他突然恍然大悟。
于是,他试探地问了一句:“夫人和小姐可是想要效果好?”
二姨太请了一下嗓子,将头扭到了一边。温以宁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就那么笑着看他。其间意味不言而喻。
贾大夫心说把人治好,我不敢保证,把人治死,这还不容易?简直是专业对口。
他又加了一点剂量,问:“不知诊金有多少?”
温以宁:“定让贾大夫满意。”
“好说,好说。”贾大夫拿着注射器朝床榻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