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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离人愁

作者:典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无名峰顶。


    雨濯枝颀身玉立,面色冷若冰霜,看着眼前的景象狠狠攥起了手,指节发白。


    面前的土明显被人翻动过。


    他在离开前明明小心翼翼地将碑一点点摆正了,如今,那块碑却歪歪斜斜地插在那里。


    竟敢对逝者如此不敬,简直是欺人太甚!


    ……欺她太甚。


    他有些不敢看泥土之下的景象了。


    如此惊才绝艳之人,她,抑或是她们,怎么敢?怎么能!


    回想起杜鸣菀扬扬得意的模样,雨濯枝眸中寒光更甚。


    他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咽下难言的苦涩。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道:“对不起。


    “我本想着为你寻一口冰棺,本想着处理完宗门事务再将你好生安葬……”


    他不忍心将她的尸身随随便便地放入储物袋中,宛如物件一般。


    现在想来,自己实在太过矫情,一番自以为是的好意,却让她死后蒙受奇耻大辱,连灵器都被歹人夺了去。


    眼前仿佛又出现了凌云意召出铺天剑气越境斩杀的的画面,她将自己护在身后的背影……


    一时间又恨又怨,怨恨歹人,也怨恨自己。


    心思百转千回,脑中有无数念头闪过,最后凝成一句:


    “云意你放心,我定会让她们付出代价!”


    雨濯枝怕术法粗鲁,唐突了逝者,亲手将石碑移开,用双手将黄土一点点刨开。


    直至看到尸体还在,才略微松下一口气。


    他用除尘诀洗去手上身上的脏污,唤出一口冰棺。


    怕把云意磕着碰着,他像对待珍宝一般,将焦黑得看不清本来面目的尸体放入棺中。


    怔怔盯着看了半晌,不知在思索些什么,抑或只是在发愣。


    直至被一滴雨水惊醒,方急忙合上冰棺,将其收入储物袋中。


    *


    “雨师兄下午好!诶?雨师兄你怎么……淋了一身雨?”


    一天桓宗弟子正走着,迎面遇见了刚回宗门的雨濯枝。


    天桓宗弟子觉得奇怪,雨师兄这般境界,早就习得避水诀了,怎么还让自己淋了一身雨呢?


    雨濯枝轻扯嘴角笑了笑,温和道:“雨色空濛,置身其中,别有一番滋味。让师弟见笑了。”


    弟子连忙摆手:“哪里会见笑,师兄言重了。”


    雨师兄这张绝色的面容,此时沾了雨水,犹如夏日清荷含了露珠,更显其姿容绝世,清丽无双。


    弟子不小心看愣神了,回过神时,雨师兄已然走远。


    他将手中伞微微倾斜,向天上望去。


    “别有一番滋味”?宗门天才就是跟他这种凡夫俗子不一样,他见下雨只想着要避雨了,从未想过还能在雨中能领略什么。


    弟子摇摇头,自叹弗如雨师兄远矣。


    他想向雨师兄学习,又担心以他的悟性学不来分毫,反倒招笑。


    而且……雨水好似不大干净,方才他瞧着师兄的眼眶都红了。


    又转念一想,那可是雨师兄,雨师兄都这么做了,定然有他的道理。


    弟子下定决心,收起伞,脚步飞快地往雨中走去,闭目感受雨滴在脸上拍打,露出享受的神情。


    *


    “有钱能使鬼推磨。”此话虽糙,却是向来颠扑不破的真理。


    有了银钱后,容歌一咬牙为娘亲置办了一副柏木棺椁。


    棺材铺的老板见她出手阔绰,面上堆着殷勤的笑自荐,想再揽上办丧事的活。


    容歌没有操办过此事,也确实怕自己有不周到的地方,委屈了娘亲,便没有拒绝。


    她细声细气道:“家中再无亲人,一切从简便是,有劳您了。”


    老板听闻这话有些失望,“从简”便意味着油水也从简了。


    但看容歌年幼丧母甚是可怜,态度又客气和善,没有昧着良心偷工减料,吩咐手下人尽心尽力办妥此事。


    凌云意无声无息地跟着他,听他这般那般地对底下人交代一番,暗自点点头。


    还行,不是奸商。


    她慢悠悠地飘回容歌身边,见容歌仍皱着一张苦大仇深的小脸,不禁跟着蹙起眉。


    容歌身上的怨气还是一点没少,笼罩在少女的身上,把如花似玉的小姑娘衬得如同女鬼一般。


    她不由发问:“马上就可为你母亲办丧了,你还有何怨?”


    不出所料,容歌仍是摇头,她还是不知道自己有何怨。


    凌云意便不再问了。


    算了,且再等等,兴许丧事办完后,容歌便能开怀些,怨气也可消散了。


    棺材铺的人驾轻就熟,办事很利索,不一会便定好了章程。


    老板同容歌讲了一番,她听着没什么不妥之处,颔首道好。


    而后到了商议墓地的环节。


    容歌:“……我家在此地并无房屋田地,可否劳烦您帮我选个地儿?”


    老板自是应好:“可巧,我们做这生意的有些门路,可以将您母亲安置在旁边的山上。您请稍等。”


    他去拿了张地图来,自言略懂风水,在地图上圈了几处,问道:“姑娘,这几块都是荫庇子孙的宝地,您挑一处?”


    容歌面露难色,她不懂这些。


    她从老板手中接过地图道:“多谢老板,请容我仔细看看。”


    老板:“那您先看着,我去看看还有没有不妥帖的地方。”


    容歌待老板离得稍远了些,走到隐蔽的角落,悄声呼唤:“细筒半仙,细筒半仙。”


    “何事?”其实凌云意一直在,只是方才没作声。


    “您可懂风水?能否帮我选一处墓地?”容歌将手中地图摊开。


    凌云意对着图瞅了半天,也没瞅出什么名堂来。


    但她不好意思说自己也不懂。


    杜鸣菀口中的“系统”,几乎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了,那她这个赝品,哪能不懂区区风水呢?说了以后岂不是显得她很无用。


    为了颜面,也为了容歌的信任,她盯着图慎重而仔细地挑选了一番,而后道:“右上角那处不错。三面环山,前方开阔,更有流水环抱。”


    说得挺像那么回事。


    容歌没有半分迟疑就信了:“那我这就去同老板说,多谢细筒半仙!”


    凌云意低低地“嗯”一声,深藏功与名。


    *


    丧仪诸事很快商定,不过明日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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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能发丧。


    棺材铺老板已大致摸清容歌的情况,提议道:“若不嫌弃,明日可从本店发丧。”


    容歌不便带着娘亲奔波,自然应好,向老板道谢。


    容母已被抬入棺中,身上已然换上干净的衣服,是她生前最爱的藕荷色。


    容歌静静地看了娘亲好一会,方轻声道:“娘,明日见。”


    没有住处,容歌只能在客栈休息一晚。


    好巧不巧,正是前一日杜鸣菀住的那间客栈。


    容歌走进客栈,问掌柜的:“掌柜的,在此处住一夕,需要多些钱?”


    掌柜答:“通铺一百文,中房三百文,上房五百文,皆有空余,姑娘住哪间?”


    “一间中房。”容歌递出一粒碎银给掌柜,“有劳您找零。”


    掌柜应了一声,称好重量后,将余钱找给容歌:“五百文,您拿好了哎。”


    容歌接过五串铜钱,随小二移步客房。


    待她梳洗一番后坐在床上,才忽然意识到细筒半仙已经许久未出声了。


    “细筒半仙?”


    “你有何事?”凌云意的声音闷闷的,像是憋着气。


    “您这是……怎么了?”容歌一愣,不明所以。


    凌云意才知道一间上房只消五百文,杜鸣菀那个败家女,豪气地将她攒的一粒碎银给了掌柜,就只换得上房一宿、肉丝面一碗。


    这客栈掌柜也不知提醒一二,不嫌钱拿着硌手。


    饶是她平日无甚物欲,也不大计较银钱,都不免觉得肉痛。


    真是亏大了!


    以后可得跟杜鸣菀通通气。


    她自然不可能将此事说与容歌听,轻咳一声道:“无事,你说你的便是。”


    “细筒半仙,您说,人死后会变成鬼吗?会入梦吗?”


    凌云意认真地回答:“人死后的确会变为鬼魂,至于能否入梦,那得看鬼魂的道行如何,是否习得入梦的法术。”


    容歌面露惊喜,从床上站起来:“那我娘……”


    “你没法看见你娘,你娘也不会入梦。”凌云意打断她。


    “为何……”


    凌云意看着容歌怔忪的模样,眸中隐约透露出怜悯:“你娘没有成为鬼魂。”


    容歌再问:“为何?!”声音带着浓重的急切。


    “按理说,人死后若无执念,其魂魄能在人间滞留七日才会消散。”


    凌云意顿了顿,容歌屏息凝神,等着她继续说。


    “但若是对世间毫无留恋,则会选择立即消散。”凌云意没有隐瞒。


    容歌如遭雷劈,一滴清泪自眼眶涌出,喃喃重复道:“毫无留恋……娘亲她竟对我毫无留恋吗?”


    “不可能!不可能!”她摇着头往后退,跌坐在床上。


    随后像孩童般嚎啕大哭。


    看见此情此景,凌云意心里有些打鼓,是否不该将实情告诉她?


    可若是设身处地,她会选择知道实情,而不是被蒙在鼓里。


    轻叹一声,她有意放柔声音:“也许她内心痛苦难抑,实是再也承受不住,才选择离开这个世间,并非不疼爱你。”


    容歌听闻这话,没有半点反应,呆愣愣地淌着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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