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老天对三位命苦的姑娘存有怜悯之心。
杜鸣菀走了一公里多,在一个岔路口听到了车轱辘的声音。
“是驴车!咱们可以搭个顺风车了!”此时天已蒙蒙亮,杜鸣菀扭头,远远地看到了驴车模糊的形状,兴冲冲地跑过去,边跑边挥手示意。
杜明玉有些犹豫,对凌云意说:“仙君,女子独自出门还是小心些好,恐遇到歹人。”
说话间,她“唰”地一下,不由自主地被杜鸣菀牵扯过去,像纸鸢一般。她默默攥起手。
这是凌云意没考虑到的,一则她往日不常出门行走,二则她身负灵力,没有人敢招惹她。
不过驴车已经走近,车上的人定然早就看到了路边的人。
杜明玉心中讥讽:也不知是哪方的水土,让这人养成了这么个冒失天真的性子。
杜鸣菀要是知道她这么想,肯定会回答:“当然是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的社会主义国家。”
“诶?这不是玉丫头吗?”驾着驴车的男人拿胳膊肘拄了拄坐在车上的媳妇,控着驴子在杜鸣菀跟前停下。
糟了!好像遇到认识原主的人了,要不要装失忆啊?杜鸣菀开始慌了。
“这是刘叔和王婶,跟杜家人住在同一个巷子里的。”凌云意转述杜明玉的话。
“刘叔、王婶,这么早就在外面忙啊。”杜鸣菀扯着笑打招呼。
“家中有事,刚从我娘家回来。”王婶打量着杜鸣菀,纳罕道,“不过玉丫头,你不是嫁出去了吗?怎么在这啊?”
此言一出,杜鸣菀在心里暗骂系统又瞒着她,背了黑锅的凌云意则看向杜明玉,杜明玉低着头,让人看不清神情。
“玉丫头,先上车先上车,瞧这模样,怪可怜的。”王婶拉着杜鸣菀坐上驴车。
杜鸣菀没照镜子,想也知道她现在一身狼狈,她的头还在痛呢。
车轱辘声又响起,驴车继续向落云镇双桂巷行驶。
凌云意没有问,杜明玉倒是主动说了:
“我在送亲的路上遇到了匪徒,夫家来接我的人跑了,我逃命时不慎滚下坡,撞了石头,最后被路过的樵夫送到了附近的坟场。”
她的家人不送她吗?
凌云意心有疑惑,想了想,还是把到嘴边的问题咽了下去。
迎面遇上一支送葬的队伍,随着锣声渐近,晨间的凉风裹挟着悲泣和硝烟荡来,一沓沓苍白的纸钱被接连抛向空中,又打着转落地,最后被粘了黄泥的鞋底碾过。
刘叔驱动驴车靠边,给送葬的队伍让路。
凌云意看着看着,忽地回忆起什么。
凌云意立马传音告诉杜明玉:“我想起来了!还有种方法能帮你!”
杜明玉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
凌云意已经在思索等杜明玉看过亲人以后该做什么了。
她本来想的是:不露面,偷偷带杜明玉看一下亲人就去无名峰,以免惊扰生者,还可以邀请杜明玉埋在一处,也算有个伴。当然,杜明玉不愿的话再另说。
不料突然杀出来一位杜鸣菀,打乱了她的计划。
思来想去,还是让杜鸣菀回杜明玉的家比较好,省得还要操心杜鸣菀的去处。
虽难免会多耽搁些时间,不过也无妨,寻个机会让杜鸣菀去无名峰走一趟便是。
若杜鸣菀不想待在杜家,那也随她,反正是万万不能跟着自己的。
她有点善心,但不多。
对于杜鸣菀来说,这段路程格外遥远。
正当她身心俱疲,不知道还能以何种姿态应付邻居夫妻俩的关切与打探时,一行人终于到了双桂巷。
王婶本打算跟杜鸣菀一起进杜家,却瞥见自家男人冲她使眼色,让她别多事。
二人目送杜鸣菀拐进杜家的方向,竖起耳朵听动静。
杜鸣菀在一座一进的院子前站定,轻扣门环。
真正考验她演技的时候,到了。
门内,杜母正在准备午食,听到敲门声,擦擦手前来开门。
“谁啊?”
“娘,是我回来了。”
“玉娘?你怎么回来了?”杜母急忙打开门,把杜鸣菀拉进来,迅速地关上门。
杜鸣菀被拉了个趔趄,皱起眉。
“在路上遇到山匪,逃跑时不小心滚下山,好不容易才活了下来,我赶紧回家来了,还好路上碰到王婶和刘叔,把我送回来了……”
刚才在路上,系统又挤了点剧情出来。
“天杀的!好端端地怎会遇上这种祸事!”杜母抚了抚杜鸣菀的脸,眼中的心疼不作伪。
“唉!好歹是没丢了命,也算是万幸。我看看……这衣裳破了……怎么有血?头上这么大一个包!快回屋躺着,你先清洗一番,待会娘去医馆给你找大夫!”
杜母擦擦眼泪,拉着女儿进了房间,帮着杜鸣菀换下脏乱的衣裳,去灶房烧水了。
“娘……”
杜明玉飘到杜母身旁,怔怔地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眼泪夺眶而出。
可惜杜母再听不到她这一声唤。
*
“这里新娘出嫁不布置闺房吗?一点办喜事的样子都看不出来。”杜鸣菀打量着屋内的摆设。
杜明玉知道对方听不到,但还是说:“婚事定得仓促,未来得及布置这些,就连嫁衣都尚未绣好。”
凌云意其实不太懂民间婚俗,应和:“委屈你了。”
杜明玉听了又垂泪。
凌云意摸不着头脑。
杜母烧好热水,说什么都要帮杜鸣菀洗澡。
“我都这么大的人了,可以自己洗!”
“不管多大都是娘的孩子,你受这么大的苦,娘心疼你,帮你洗个澡怎么了?”
二人争了半天。
杜母态度强硬,杜鸣菀怕拒绝太过惹得杜母生疑,只好红着脸答应了。
就当在美容店做SPA了。
杜鸣菀跨进浴桶坐下,将温度适宜的水撩拨到身上。
杜母小心翼翼地避开杜鸣菀头上的伤口,用木瓢舀水浇淋,为她沐发。
——还挺舒服的。
杜鸣菀发出满足的喟叹。
“玉娘,你再仔细说说路上发生的事吧。”杜母与她闲聊。
“娘,我现在想到那场景还害怕,不想提了。爹和哥哥呢?”她转移话题。
杜明玉冷不丁地出声:“那是个败家子、害人精,我不喊他哥哥的。”
凌云意:……那你不早说。
好在杜母没多想,手上动作不停,“今日非休沐,你爹在塾中授课;至于你哥……不知道又去哪鬼混了,不提也罢!”
杜鸣菀拍了拍脑袋说:“我都摔糊涂了,忘了日子。”她转头看向杜母撒娇,“娘,你真好。”
没想到这句话把杜母的眼泪引了出来。
“好什么好,娘不好,娘对不起你呜呜呜……”
杜明玉见状,也开始掉金豆子。
凌云意感慨,这母女二人是一脉相承的哭包啊。
杜鸣菀心想,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看到女儿出事,自责成这样。
她发挥前世当销售哄客户的本领,一通甜言蜜语,终于劝得杜母止住眼泪。
“热水在边上,你且多泡泡,好好松快松快,我去找大夫。”
“好的,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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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母帮杜鸣菀沐完发,这般嘱咐了一番,出门去了。
杜鸣菀觉得泡够了,起身换上干净衣裙,找到一面铜镜自照。
——跟自己前世的样貌差不多,只是更年轻一些。
杜鸣菀估计这幅身体的主人才十五六岁。
啧,这么小就结婚了?
凌云意真心实意地夸赞道:“好样貌。”
杜鸣菀扬起下巴,美滋滋地说:“我也这么觉得。”
凌云意轻咳一声,发布了新任务:“趁无人在家,给原身烧些纸钱吧。”
有了供奉以后,杜明玉就能在供奉地周围自如活动了,届时想如何看亲人都可。
“除了咱们俩没人知道她已经死了,确实应该给她烧。”杜鸣菀没有任何异议,“不过怎么烧?巧妇难为无‘纸’之炊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
凌云意出主意:“烧旁的应当也行吧?试试看,心诚些,不成再另想办法。”
于是杜鸣菀拈起针线篓里的一块碎布。
又问:“然后在哪烧?”
凌云意隐匿身形在杜家晃了一圈,这巴掌大点的地方没有什么隐蔽的角落。
“随便在哪烧都行吧?别被杜家人察觉到不对劲就行。”
于是三人一齐看向灶膛。
杜明玉面上没有一点不满之意,只要能让她,怎么样都行,她不在意这些虚的。
刚好灶上的火还没息,杜鸣菀把碎布块塞进灶膛,口中喃喃道:
“你好啊,杜明玉,我也叫杜鸣菀,来自二十一世纪。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死后就到了你的身体里,希望你不要介意,我出不来,也没别的地方可以去。作为报答,我会完成你的心愿,请你放心吧。
“你应该不知道,我跟你长得一样哦,我们一定是有很特别的缘分。
“祝愿你能早日投胎,下辈子生在大富大贵的人家,穿绫罗绸缎,有无数保镖护佑,快快乐乐地过一生……”
杜明玉神色动容。
很快,碎布被火焰吞噬殆尽。
杜明玉感觉到灵魂上的枷锁松动,随即消散了。
她飘向房间,飘至门外,飘到邻家,再也不会被拽回杜鸣菀身旁了。
凌云意提醒:“活动范围囿于这块地方,若有需要,我们再多寻几处地方烧。”
杜明玉微微一笑:“多谢仙君,不必了,已经足够了。”
*
却说那杜母走出家门后并未朝医馆走去,而是来到了一家私塾前。
门房认识杜母,招呼道:“来寻杜夫子吗?还未到课暇时间,他正讲课呢。”
杜母:“家中有急事,劳烦你唤他出来。”
不多时,杜父从里面出来,一脸不耐地问:“何事如此着急,不能等我回去再说?”
杜母凑近几步,觑着杜父的脸色,悄声说:“玉娘归家了。”
杜父睁大眼睛:“你说什么?”
他瞥了眼人潮涌动的街道,把杜母拉到不起眼的角落,焦急地问:“她怎么能回来?是钱家不要她了?”
杜母将缘由告诉他,又隐晦地说:“我看过了,身上只有些摔伤,没旁的。”
杜父叹气:“女子孤身在外遭了祸,到底于名声有碍,就怕钱家人会嫌她不清白了。”
杜母也着急:“那怎么办?”
杜父:“你问我,我又能怎么办?唉!回家再议。”
杜父向主家告了假,匆匆忙忙地要归家。
杜母拦住他:“等等,玉娘伤了头,我得去给她请个大夫看看。”
杜父:“家里情况你又不是不知,能省则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