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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 11 章

作者:虞非晚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冯可英心里堵得慌。


    老夫人最近的做派她全看在眼里,那颗心明晃晃地偏着长孙也就罢了,还为了没影的事情折腾澜儿。她本想不轻不重地顶撞一句,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老夫人多年来沉心礼佛,府中事务从不插手,也从未给儿媳妇立过什么规矩。长嫂常年不在府中,她自从嫁进池家便执掌中馈,这当家主母的日子总体来说还算舒心。


    ……罢了。


    眼下老夫人满心满眼就挂心池瞻回府这一件事,她让着几分倒也无妨,只是委屈了澜儿……那孩子本就在祠堂睡不好,青灯冷凳的,如今睡得正熟又被折腾起来,当娘的怎会不心疼?


    可她转念一想,池瞻回来也是好事。老夫人一高兴,到时候她随便找个由头便能把澜儿从祠堂放出来,就说是老夫人所为,自己姐姐那儿也能交代过去……


    这么盘算着,冯可英心里的郁气散了些,倒也对池瞻回府多了几分真切的盼望:“瞻儿难得回来,这次应该会在府里多住些日子吧?”


    这话说到了池老夫人的心坎上,她面色稍霁:“这是自然。瞻儿之前来信就说了,这次会在京中多待些时日。”


    “那可太好了,正好多陪陪老夫人。”冯可英有意讨老夫人欢心,池老夫人脸上也露了点笑,道:“正是此理。”


    酽茶端上来了。冯可英当先端了一杯,用茶盖拂了拂茶沫,浅浅啜饮。


    照楹也想提提神,便低头抿了一口,却被苦得脸都皱了起来。


    这茶也太浓了。


    池照澜最怕苦,照楹想回头提醒她别喝,却发现她又在椅子上四仰八叉地睡过去了。


    ……


    几人枯坐半晌,池老夫人回内室重新理了理衣裳,又转回来坐下。


    偌大的正堂落针可闻。


    老夫人闭着眼,手里佛珠不停;冯可英手中的茶早已凉透;池照澜被老夫人咳醒了好几回,这会儿正拼命睁大眼睛强撑着让自己别睡过去;而池照锦坐在一旁发呆,也是困得厉害,眼神都有些涣散。


    照楹慢慢收回目光,垂下眼睫。


    池瞻至今没有消息。


    五更的梆子敲过,天边泛起鱼肚白,熹微晨光一点点漫进来。远远地有鸡鸣传来,引起一声又一声的狗吠。


    依然没有消息。


    又过了一会儿,院子里有了动静,粗使婆子和洒扫丫鬟们醒了,开始照常在院落各处打扫,窸窸窣窣,声音细碎而纷扰。


    却还是没有消息。


    天光大亮,厨上的管事探头进来,小心翼翼地问是否摆饭。


    池老夫人手里的佛珠一顿。


    她数不下去了,重重拍了一记身侧的方桌,怒喝一声:“找个稳妥人去寻二老爷!问问他到底会不会办事?怎得接个人接半天!”


    自打池老夫人潜心礼佛以来,便甚少发脾气,平日高声说话都少见,如今发这么大的火,满屋人都吓了一跳。


    冯可英最是乖觉,立时起身往外走:“那群小子不济事,我去让陪房陈管事亲自跑一趟!母亲稍坐,我去去就来。”


    这一通闹腾,原本在偷摸打瞌睡的池照澜也彻底清醒了。她迷迷瞪瞪地睁开眼,见母亲匆匆离去,拉了拉照楹的衣袖,以眼神询问是否出事了。


    照楹轻轻摇头。


    她倒是不担心池瞻。上一世也是如此,池瞻回府那日全家人等了个通宵。至于为什么在城门耽搁那么久,她当时困得眼皮都睁不开,见过一面就回去补觉了,根本没问。


    想到这里,她又打了个哈欠。


    真的太困了。


    她偷偷瞄一眼上首,池老夫人又闭上了眼睛,手里的佛珠一颗一颗地捻着。


    照楹悄悄地把眼睛也闭上了。


    ……


    “老夫人!老夫人!”


    照楹正睡得迷迷糊糊,忽被一阵由远及近的喊声惊醒。


    她睁开眼,见一个管事娘子小跑着进了屋,气喘吁吁地禀报:“老夫人,二夫人让我回来传话,大少爷被拦在西城门外,原是五城兵马司统领带兵把城门封了,任谁也不让通行。二老爷正疏通关系,但二夫人说就算找到了门路,大少爷怕也要等到晚上才能回府了,让老夫人和姑娘们先回房休息。”


    老夫人神色微微一变:“知道了,你且等等。”转头看向几个姑娘,“隔间摆了饭,你们先去用吧。”


    这是要和管事单独说话了。


    池照澜和池照锦依言起身朝门外走去,照楹跟在两人身后,走得慢了些,在门口拐弯处停下脚步。


    屋里老夫人沉声问道:“城门为何封了?仔细说说。”


    “二老爷打听出来了,听说是在找什么人。不光五城兵马司的指挥使带人在到处搜寻,甚至连禁军都出动了,大街小巷全是官兵把守,瞧着骇人得紧……”


    照楹正想接着听,却见前面的池照澜正在原地等着她,只好快走两步跟了上去。


    隔间的八仙桌上摆好了饭,是池老夫人小厨房送来的。老夫人常年礼佛,在吃食上不甚在意,今日的朝食只有白粥馒头和几碟小菜,素得不能再素了。


    知道今天这日子特殊,往日最爱挑三拣四的池照澜也一声没吭,坐下就安安静静地吃了起来。


    大半夜就候在松鹤堂,几位姑娘早就饿坏了。照澜三下两下把粥喝完,起了八卦之心:“二妹,三妹,你们猜今日城门为什么封?”


    池照锦摇摇头,小声说不知道。


    池照澜本来也没指望她,转向照楹:“阿楹,你觉得是为何?刚才那个管事说城门都封了,这可是多少年都没见过的事!”


    照楹把方才老夫人和管事的交谈,原话告诉了两位姐姐。池照锦听罢没什么反应,继续埋头喝粥,倒是池照澜眼睛一亮,一副醍醐灌顶的表情:“哦!我明白了。怪不得查得这么严,封了城门不算,还出动了禁军,原来是在寻他!”


    照楹抬眸:“寻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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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是寻那淮安侯世子呀!”池照澜笃定道,“你们忘啦?之前在魏茗的画舫上,霍静汐亲口说有日子没见着淮安侯世子了。她那种身份都见不着,可见世子确实许久没在京城露面。好端端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了,总归是要找的。”


    池照锦眨了眨眼镜,有些不解:“找人而已,为什么要大张旗鼓地封城,还动用禁军呢?”


    “哎呀,这你就不懂了吧。”池照澜道,“淮安侯可是手握重兵的戍边将领。自古将领外任,家眷妻小都要留在京城。你当是为什么?”


    池照锦茫然摇头。


    “自然是为了拿亲眷的性命牵制将领,以防生出不臣之心!”池照澜凑近二人,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所以你们想啊,淮安侯世子突然不见了,能不把全京城都惊动吗?所以,不仅要找,还要大张旗鼓地找,因为这是对淮安侯的示威,也是敲打。”


    照楹和照锦对视一眼,均目露骇然。


    若真如照澜所说,此事非同小可。陛下病重已有数月,朝堂之上暗流涌动。这个节骨眼上,淮安侯世子若是悄然离京,这背后意味着什么,不敢深想。


    那边池照澜见两个妹妹不接话,自己琢磨了会,却又推翻了方才的结论:“算了算了,我也就瞎猜而已,说不定是满城抓捕什么要犯呢。”


    她坐着无聊,伸着脑袋去看池照锦碗里的粥:“二妹你吃完了没?怎么这么慢!”又转向照楹,“三妹,你也快点,吃好了咱们回祖母那儿了。”


    照楹和池照锦在她的催促声中匆匆扒了两口,便说吃饱了。池照澜带头,蹦蹦跳跳地往正屋而去。


    照楹默默跟在两位姐姐身后,心里暗忖。


    五城兵马司和禁军竟然同时出动,这阵仗可不寻常。能同时调动这两处势力的人,满京城也数不出几个。诸多繁杂人等牵涉其中,京中恐怕要不太平了。旁的不提,单说天子病重已许久不曾临朝,那这道敕令自然不会是出自陛下。所以今日这手笔,会是二三皇子中的谁?又准备对淮安侯做什么?


    淮安侯掌兵多年,镇守一方,若能得其相助,夺嫡之争便多了几分胜算。如今淮安侯世子下落不明,幕后之人满城搜寻,莫非不是什么示威敲打,而是明晃晃地要把淮安侯绑上自己的船——自己唯一的儿子在他们手里,淮安侯还能往哪儿站?


    她的心中翻腾得厉害,上一世这个时候,京中流言四起,人人都说淮安侯世子是为了躲开与池家的婚事,才故意藏匿不见。可如今看来,若今日这般大张旗鼓的阵仗真是为了淮安侯世子,那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


    这一等,就是一整天。


    几人在松鹤堂枯坐许久,盏中茶换了一遍又一遍,谁也没有心思去碰。到了傍晚时分,天色渐暗,院子里的灯笼刚刚点上,终于听到门外传来的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管事娘子跑进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惊喜:“老夫人!大少爷的马车到门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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