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想着,她心里的大石才稍稍落地。
罢了,如今一切尚未发生,自己这般杞人忧天终究无用。
往后多多记挂这件事便罢了。
她想通了,便咬了口手边的大耐糕。
大耐糕原本的做法是把新鲜的李子去皮剜核,填上蜂蜜和松子核桃,上锅蒸熟。如今李子还没到时候,拂弦便用小苹果用类似的方法蒸了一下,也是酸酸甜甜的,非常好吃。
她吃着吃着,看着还在认真端详自己的池照澜,忽然就笑了。
见她笑,池照澜也笑眯眯地上前挽住她的手,撒娇道:“三妹三妹,父亲快回来了,你陪我去祠堂吧。要是被他发现我偷跑出来,又该训我了!”
她拉着照楹往外走,瞥见外面正在整理宣纸的拂弦,又想起什么:“对了,你那劳什子齐大非偶,我不要!摆在卧房里怪怪的。”
“不行。”照楹断然拒绝,“有那幅字摆在那里提醒你,你才能时时刻刻记着,无论如何都不能妥协,即便父母有命,你也定要抗争一番。”
“……”池照澜道:“你不能提醒我吗?非要一幅字来提醒?”
“可若我那时不在府里呢?”
池照澜的注意力一下子被这话抓住了,她一把拉住照楹,好奇道:“什么叫你不在府里?你不在府里要去哪儿?带上我一起!”
自知失言,照楹赶紧打了个哈哈,扯了一堆“万一我出府玩去了”之类的话,才算糊弄过去。
距离池瞻回府尚有好几日。
这天鸣筝从外头回来,气鼓鼓地禀报,老夫人开了私库,拿出珍藏多年的徽墨歙砚等物,为自己的长孙准备着。
她小声嘀咕:“咱们姑娘字写得那么好,这么多年承欢膝下,也没见老夫人给过什么好东西!”
照楹正在黄花梨躺椅上看书,见她气得不行,便合上书,慢悠悠地说:“你这个承欢膝下说得可不对。祖母十天半个月也不见我一面,哪儿来的承欢膝下?”她话锋一转,“再说了,字写得好不好,跟笔墨纸砚有什么关系?怀素大师拿蕉叶当纸,王右军以树枝当笔,人家的字不比我强多了?”
拂弦正低着头做针线,听了这话笑眯眯地接道:“还是姑娘有格局。”
她在绣荷包。天气渐暖,蚊虫多了起来,她把白芷、丁香这些草药缝进荷包里,回头挂在卧房各处,既能防蚊,气味也清香好闻。
鸣筝看看屋里这两人——一个优哉游哉地看书,一个慢条斯理地做女红,都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她更气了,跺了跺脚:“姑娘都不生气,那我气什么?算我多管闲事!”
说罢掀开帘子,气鼓鼓地出去了。
照楹和拂弦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
……
这些日子,池府接连收到几则消息。
一是老夫人派去接陆佳音的人虽然扑了空,但陆佳音来了信,说已经启程往京城赶;二是池瞻已经到了距京城六十里的驿站,估摸着这几日就能到家。
第三则消息,是从池永明那里传来的——他派人快马回京报信,让老夫人收拾个舒适的院落出来,因为他的妾室怀孕了。
正是为了迁就这个怀孕的妾室,一行人走得极慢。原本说和池瞻前后脚到,如今看来要晚上许多。
鸣筝听到这个消息,气得嘴巴撅得能挂油瓶。收拾照楹的书榻时,把镇纸笔洗摔得震天响。
声音太大,吵得照楹都受不了了。她本想由着她发泄,可想起上回二婶和照澜吵架,二婶气头上砸了个官窑的双枝大梅瓶,事后后悔得不行。
前车之鉴、后事之师,照楹赶紧开口:“鸣筝呀,你小心点儿。咱们闲庭居本来就不富裕,可别让贫穷的姑娘雪上加霜了!”
鸣筝虽然还在气头上,倒也听话,马上轻手轻脚起来。可为了表达愤怒,她还是不停地发出“哼!哼!”的气音,活像一只气鼓鼓的河豚。
鸣筝的气,这次着实生的有些久。
往常老夫人也这样偏心,她没少为照楹抱不平,可从没气这么多天。这回估计是照楹那副无所谓的态度让她觉得委屈了。这几日在闲庭居进进出出,她都板着脸,活像被人欠了钱。
春日见长,不过短短几日,闲庭居周围的花就渐渐落了。树枝抽了一次又一次的新芽,愈发枝繁叶茂。和暖的风扑在半开的窗棂上,撩动着屋内的月白纱帐,格外灵动好看。
每年到了这个时候,京城基本不会再倒春寒了。于是拂弦便招呼鸣筝,把冬天用的厚帘幔和厚褥子都收起来。毛皮的大氅斗篷要清洗干净收进箱笼,春夏的衣物也得拿出来归置好,预备着穿。
人手少,事情多。照楹看她们忙不过来,索性挽起袖子,跟她们一起收拾。
拂弦从柜子里拖出一个紫檀木箱,要把里面放着的衣裙拿出来洗洗晒晒,好给照楹备着。
照楹见她忙忙碌碌地整理夏天的裙子,拦住她:“这些裙子先别拿出来了。”
拂弦不明所以:“姑娘这是为什么?这些可都是老太爷在的时候给您备下的,料子金贵着呢,洗的时候要特别小心。”她手下不停,从箱子里翻出一件蔷薇缠枝的荷叶边缎裙,“春天短,轻薄衣裳得早早备起来。不然突然入了夏,姑娘就没好看的裙子穿了。”
说着又翻出一件天青色的苏绣重瓣牡丹月华裙,整整齐齐地叠好,摆在一旁。
这也太勤快了!
照楹有些无奈,随口编了个理由:“以前那些我都不喜欢了。咱们手头还有点银子,过几日做新的吧。”
“那可不行。”拂弦一脸严肃,“做件衣裳麻烦着呢。得先挑布料,再挑样式,然后请裁缝上门量身……一来一回,少说也得一个多月。到时候万一热起来,姑娘要怎么办?”
她这般坚持,照楹也没辙了,随她去吧。
只是她心里清楚,等拂弦日后发现自己不见了,肯定会后悔今日没能看出什么端倪。
忙活了一天,总算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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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得差不多了。入睡前,照楹拿出一个小木奁,递给拂弦:“拂弦,这个你一个月以后再打开。现在先帮我放起来。”
拂弦向来听话,也不问为什么,只是点点头,打开楠木立柜,小心翼翼地把木奁放在了最上层。
照楹一转头,看见鸣筝正专心致志地剪烛花,脸还板着,便逗她:“鸣筝呀,要是拂弦一个月以后忘了,你记得提醒她打开哦。”
鸣筝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好”,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还生着气呢!
可刚回了自家姑娘话,也不好意思继续板着脸。
她在屋里佯装忙碌地兜了两圈,最后一脸苦大仇深地出去了,也不知又去寻谁的晦气。
照楹哈哈笑起来。
拂弦含笑为她吹了灯,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卧房。
照楹静静躺在榻上。许是白天太累了,很快便睡着了。
可她感觉自己刚刚入梦,就听见拂弦的声音:“姑娘,姑娘醒醒。”
她迷迷糊糊地问:“什么事?”
“大少爷入京了。”
……
待照楹赶到池老夫人的松鹤堂时,街上刚敲过三更的梆子。
绕过正屋门口的大插屏,她看见老夫人坐在上首,二婶冯可英坐在下首左侧第一张椅子上。
照楹上前见礼,见老夫人穿了件松绿色四合如意云纹的湖绸褙子,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还破天荒地戴了缀满珠玉的抹额,看起来精神又威严。
大半夜的打扮得这般隆重,可见是真把长孙放在心上。
比起老太太的万分重视,二叔母就显得仓促些。头发只匆匆挽了个侧髻,斜插一支点翠步摇,披了一件烟霞银罗花绡纱外罩,脸色也不太好看——想必同自己一样,是睡得正熟被叫醒的。
照楹同老夫人和二太太见礼之后,照楹熟门熟路地走向两排椅子的最末尾。拂弦和鸣筝立在她身后。
不多时,池照澜和池照锦一起来了。
池照锦看着还好,只是有些没精打采。可她身边的池照澜就惨了——满脸苍白,眼圈乌青,一看就是在祠堂没睡好。照澜向老夫人草草行了个礼后,立刻便窝进了圈椅里,慢慢闭上眼睛。
见她开始打瞌睡,池老夫人面色不虞,重重地咳了一声。
池照澜猛然惊醒。
她迷迷糊糊地望了望,发觉老夫人正朝这边看,连忙正了正身子,在椅子上坐好。
可她的位置离老夫人最近,实在没法光明正大地睡觉。困到不行了,也只能揉揉通红的眼睛,全靠意志强撑着。
女儿这副模样,冯可英自然心疼极了。她斟酌着开口:“阿瞻怎的挑这个时候回府?看几个妹妹困的,不如让姑娘们去睡,我在这儿陪老太太等着。都是自家人,等阿瞻回来了再一一见过,也无妨的。”
池老夫人端起茶杯,不置可否:“丹玉,去给姑娘们泡几盏酽茶来,让她们提提神。”
这便是驳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