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
刘昶去将呼廷聊赞带来见刘安,才到公主府的前院,谁知刘宁并未走远,就站在那两三株的红梅树下,莲亭也陪在刘宁身边,两个人有说有笑的。
莲亭见刘昶走近,识趣地退到一旁廊下。
刘宁则是背过身去,盯着树上的红色花朵发呆。
刘昶走到刘宁身后,斟酌再三,开口道:“阿宁,你都来到大姐姐的府邸了,与大姐姐仅一门之隔,怎么……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刘宁闷哼一声,并未理会刘昶。
刘昶垂着头,用脚划拉了下脚边的雪,想了半天,正准备再劝上一两句,刘宁突然开口:
“莲亭,过来!”
莲亭应声,小跑着过来。
刘宁折下一枝开得最好的梅花,没有多说什么,递给莲亭后转身便走了。
“阿宁!”
刘昶喊了一声,但也无可奈何,只能由着刘宁去了。
莲亭怯怯抬头,看了眼刘昶,与刘昶四目相对。
“好看的。”刘昶看向莲亭手里的红梅,道:“莲亭,宁乐殿下待你如何?”
“好,很好的。”莲亭猛猛点头,回道:“从前每次遇着宁乐殿下,她总是给我糖吃,还给我带好玩的。”
说着,莲亭笑着摸了摸一直被她攥在手心里的指环。
“刘昶点点头,“嗯”了一声,注意到了那个指环。
“这是她给你的吗?”刘昶眼眸微眯,看着像是呼廷聊赞那只鹰的脚环。
莲亭点点头。
“收好。”刘昶叮嘱一声,笑道:“这个可大有来历,待会我将呼廷聊赞提来,可别被他发现了指环。”
“好。”
“外面冷,快进屋暖和会儿吧,把花带进去。”刘昶语气温柔。
“好。”莲亭举着花,蹦蹦跳跳地跑回屋内。
“回来!”莲房一把拽住想往里屋直冲的莲亭,斥道:“别把外面的寒气带给殿下!”
莲房把莲亭带到炭火旁,瞥见莲亭手里开得正艳的红梅,问道:“哪儿来的花儿?是院子里的吗?”
“这是宁乐殿下折的,送给咱们殿下的,宁乐殿下挑了好久呢。”莲亭笑得眼睛眯起来,举着梅花凑到莲房鼻尖下,“你闻,好闻吧?”
“宁乐殿下真是有心了。”莲房轻嗅一下,笑道:“今早儿殿下还惦记院里的那几株红梅呢!还差遣钱衡量去折一枝放在屋里呢!”
“我记得柜子里有个白瓷瓶,高高瘦瘦的一个,用来放这枝梅花刚好。”
“我去找!”钱衡量揽下这事,转身去柜子里翻找。
“找到后摆在书房吧。”刘安穿戴整齐,由莲音扶着,从里屋走来,脸上已无半分方才的病弱之色。
莲房忙道:“殿下,书房正在暖着呢。”
“狂风烈雪压不过……”刘安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下枝丫上开得红艳的花朵,喃喃道:“凌霜傲雪见清姿。”
“找到了!莲房姐姐,可是这个瓶子?”钱衡量举着白瓷瓶跑来。
“正是呢。”
“摆在书桌上吧,我要日日看着。”刘安紧紧盯着红梅。
恰此时,刘昶带着呼廷聊赞来了。
只见刘昶身后跟着一个身材高大得像堵墙一样的男子,面露凶光,看着就凶神恶煞。
呼廷聊赞一个眼神扫过,围着的几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莲亭更是吓得悄悄挪到莲音身后,只敢探出一只眼睛偷偷打量,还将那枚鹰脚环攥得更紧了,心里不由得对刘宁生出更多敬佩。
这样凶恶的一个人,宁乐殿下竟将他的鹰猎了下来,还将他活捉了,真是了不起!
刘昶看向眼呼廷聊赞,道:“呼廷王子,这边请——”
呼廷聊赞扫了一眼刘昶,甚是轻蔑,自他抵达大江京城以来,他便猜到了刘昶的目的。
“大姐姐,呼廷王子到了。”
呼廷聊赞阔步走入书房,见到了正端坐等候他的刘安。
只见刘安五官姣好,仪态端庄,面色不怒自威,颇有气度。
呼廷聊赞心中了然,想来这便是刘昶口中的大姐姐,大江的抚政公主吧。
刘安见到呼廷聊赞,眼底闪过一瞬的惊慌,她没想到,呼廷聊赞竟如头凶猛的野兽一般,充满侵略性。
刘安稳了稳心神,淡然笑道:“呼廷王子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啊!”
呼廷聊赞环视一周,寻了把椅子,把椅子搬到与刘安面对面的位置,自顾自坐下,翘起二郎腿,歪头看向刘安:
“你便是抚政公主吧?久闻大名,失敬,失敬!”
见着呼廷聊赞的无礼举动,刘昶眉头微蹙,可又不好多说什么,毕竟,他们将呼廷聊赞掳来大江,过程也不是十分有礼。
“一路招待可好?”刘安客套道。
呼廷聊赞意味深长地瞥了眼刘昶一眼,轻笑一声:“甚好。若是再有美酒相伴,只会更受用些。”说罢,呼廷聊赞爽朗几声大笑。
刘安也附和着一笑。
“昶儿,为呼廷王子备上美酒佳肴!”刘安道。
眼看着大姐姐要支开自己,刘昶有些担忧,看了眼刘安身旁的莲音。
莲音也同样担忧,这呼廷聊赞看着就凶神恶煞的,只怕……
莲音斟了一杯茶,笑着劝道:“殿下,不如让奴去吧。”
刘安斜了眼莲音,道:“你与定北王同去。”
“去吧。”
刘昶与莲音被支开,整个书房仅剩下呼廷聊赞与刘安两人。
一个是身体健硕、凶神恶煞,另一个则是强撑着精神、强撑着病体。
“千里迢迢把我带到公主面前,不知公主何意啊?”呼廷聊赞试探道。
书房内的炭火烧得旺,呼廷聊赞又是个体格强壮的,更觉闷热异常。
呼廷聊赞心中不屑,到底是娇生惯养的大江人,这点严寒就受不了。
他下意识扯了下衣服,松了衣领。
刘安皱了皱眉头,面上闪过丝不悦,很快又恢复如常。
“呼廷王子耳聪目明,难道猜不透吗?”刘安并未明说。
呼廷聊赞一笑:“说来也怪,若是要谈,何故要发动一场战事呢?于你们大江,于我们,都不利。”
“我大江国富民强、兵强马壮,不过一场小小战事。”刘安盯着呼廷聊赞,道:“如若不然,王子怎会心甘情愿站在我面前呢?”
“公主野心不小,你们大江的军营都已扎根在了永河以北的草原了。”呼廷聊赞冷哼一声,白了刘安一眼。
正如刘安所说,大江兵强马壮,草原的军权都在叔父布拉古手里,他的部落已无暇招架。
呼廷聊赞又暗戳戳道:“两国的边市开放不过一年有余,公主便这般不讲诚信,执意要撕毁双方的条约吗?”
“诚信?”刘安反问一句,道:“既然王子提到诚信,那我便不得不问王子一句,当初我们签订的互通边市的条约上都说了什么?”
“条约冗长,我又怎能一条一条都记住?公主未免强人所难了。”呼廷聊赞道。
“王子不光与朝廷明面上有贸易,私底下与旁人的往来……只怕也不少。”刘安挑眉,“难道要我将全都挑明了说吗?”
“明明是王子背信弃义在先。”
呼廷聊赞脸上闪过一瞬的慌乱。与栾南诚王之间的交易隐秘,刘安又是如何知道的呢?
父汗在位时,确实与诚王暗中有着交易,交易的物资有粮食、布料、矿石、马匹等物。
呼廷聊赞还想再辩上两句,但只怕刘安将话说破,那才真是落了下风。
只是如今父汗病危,叔父布拉古把持汗庭,将他驱逐到边境,与诚王往来一事,便不再过他的手了,诚王换来的粮食等物,也再没他的份了。
呼廷聊赞眼珠一转,当即将所有事都推到了叔父布拉古头上,反正,说的也是事实,又没冤了他。
再者,若是能借大江人的手除掉布拉古,也是好的。
“公主着实冤枉了我,违背两国条约,私下进行交易的并非是我。”呼廷聊赞拱手道。
“我就说呢,王子看着面相敦厚,定然不会行此奸诈之事。”刘安客套道。
呼廷聊赞再作一揖:“公主说的是。”
“王子沿途走来,想必享尽我大江美食,看惯百姓安居乐业,不知王子以为,我大江风貌如何啊?”刘安自信满满。
呼廷聊赞又是一声哼,虽说不服气,但也不得不服。
正值寒冬,沿途数州,大江百姓无一忍饥挨饿受冻之人。
“公主治国有方,佩服。”呼廷聊赞口是心非。
刘安挑眉,点点头:“听闻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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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土肥沃,若是将高产的种子撒在土里,定会不输我大江,王子以为如何?”
呼廷聊赞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公主此话何意?”
“以千担粮食,换两国数十余年的安稳,不知王子以为可否划算?”刘安微微皱眉,压了压喉咙里涌上来的血腥,开门见山道。
“哦?”呼廷聊赞简短回应。
刘安道:“不过我有一条件,两国边界重新划分,就以我军现在的驻扎地为两国新的边界。”
“不行!”呼廷聊赞想都不想便拒绝了。
简直开玩笑!如今大江军队占据的全是他的地盘,全割给大江,他又该去哪儿呢?
岂不是将茫茫草原都拱手让与布拉古?
“公主这是要置我于死地啊!”呼廷聊赞一拳头捶在书桌上。
坚硬的桌面上隐隐列出一道纹来。
刘安眼皮疯狂眨动数下,心中一惊,仍一副岿然不动的姿态:“那王子以为如何?”
呼廷聊赞思虑片刻,道:“既然公主以粮食交换,那便以物易物,我拿出矿石来,公主以为如何?”
刘安掩嘴笑了数声:“如今王子落在我手上,还有同我讨价还价的资格吗?”
呼廷聊赞面色一冷,嘴角抽搐,眼中流露出凶光:“如今只你我二人,公主又是这般的弱不禁风。公主以为?”
说着,呼廷聊赞举起自己的双手,细细观摩道:“我这双手,不知拧断了多少牛羊的脖子,公主可要一试?”
“我只不过是一抚政公主,又不是我朝君主,王子倒也不必大动干戈。”刘安笑笑。
呼廷聊赞道:“那我便提着公主的头颅去见你们大江的君主。”
刘安一声叹气,而后摇摇头:“只是可惜,王子年轻有为,本可大有一番作为,若此时贸然动手,只怕高兴的另有其人,不如坐下来再好好谈谈。”
“哼。”呼廷聊赞转身坐在椅子上,“公主想要什么直说便是。”
刘安循循善诱::“倒也不是我非要如今占下来的地界,只是那可是前往别别山的最好走的一条路,无论是我送你粮食,还是你送我矿石,都要从那里走,不是吗?”
呼廷聊赞险些脱口而出,其实他们与栾南之间,也有一条道。
刘安道:“不要地也可以,不过王子得修一条大道,要笔直挺阔,再加上永河上的一座大桥,要经久不塌,并且,修的这条路、这座桥,归我朝所有。”
“不可能!”呼廷聊赞斩钉截铁道。
修路修桥劳民伤财,他哪里有人力、物力去搞?布拉古随时有可能趁虚而入。
更何况修好之后还要拱手送与大江,傻子都不会做的事!
刘安脸上带了些愠怒:“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王子是来诚心与我和谈的吗?若是不是诚心,那便请回!我大江的铁骑,必将无往不利!”
“公主息怒。”呼廷聊赞开始打圆场道:“不就是要一条运送物资的路吗?眼下不就正有一现成的吗?何必劳民伤财的去重新修路、修桥呢?”
“什么意思?”刘安眉头微蹙。
“别别山下的走马关啊,不就是现成的路吗?”呼廷聊赞笑道。
“走马关……”刘安垂眼,喃喃念了一声。
这下轮到刘安说不了:“不行!”
“走马关在你们手里,哪天你们封了路锁了关,我大江岂不是任凭你宰割?”
“要想我从走马关过,做梦!”
呼廷聊赞双手一摊,作出无可奈何的样子:“可就只有那一条路可以走。那还是能最快到别别山的路呢。”
刘安一手撑额,一手则是在桌面上轻轻叩击,同时嘴里轻轻重复着:“走马关……走马关……”
屋内很静,静得能听到刘安的指节在桌面上的叩击声,静得能听到刘安逐渐加重的呼吸声。
“不如公主再好好想想?”呼廷聊赞站起身,趁着刘安思索之际,肆意地打量起刘安书房里的陈设。
四下看去,无非是些书本、笔墨等物。
若说有趣的,便是墙上悬挂的那一张弓,与书房的布置格格不入。
还有桌上摆放的一枝红梅,细闻还有股香味。
刘安瞥了眼呼廷聊赞触碰到梅花的手,冷眼道:“那便依王子所言,不过——”
“我要与你们共治走马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