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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 强势回宫(三)重振旗鼓

作者:李安禹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众人脸上都带着笑,即便是眼里含着泪,也都是笑着的。


    钱衡量慢慢挪到炭火盆旁,笑着同莲亭低语道:“你看,我算的准吧,我算出二位殿下会平安回来的。”


    自打从宫里迁出,钱衡量时不时便卜卦掐算,用尽毕生所学,只为算出刘昶、刘宁二人的命数。


    只可惜,因祖父钱易知曾为颖州蔡氏一族测算命数时说话不中听了些,钱氏一族便被流放。


    他侥幸逃过一劫,父亲却在临死前下令,往后只许他观天象,禁止再为人测算命数。


    他在父亲坟前立了誓焚了书,从今往后他只学天象,故而卜卦算命的本事只学了个皮毛。


    不过即便是些皮毛,也算出刘昶、刘宁二人绝不会被埋在北境的风雪之中。


    莲亭眨眨眼,笑道:“有点本事。不过——”


    莲亭话锋一转,调侃道:“那你先前怎么说你只会观天象而从不测算他人的命数呢?”


    “哎呀呀呀!”钱衡量连连摇头,“这事儿休要再提。”


    虽说早立了誓,可前不久他都快活不下去了。


    他所倚仗的大长公主失势,若要破局,便唯有定北王刘昶还活着。


    守信重诺、投桃报李,这些都是父亲曾教给他的,二殿下慧眼识珠,他得还报二殿下,他得为二殿下留下自己的一条命。


    父亲教诲他谨记于心,凡事事不过三,到如今,他也就只为人算过三次。


    若是父亲在天上看着,想来也会明白他处境艰难,也会原谅他的。


    刘昶吸了吸鼻子,迎着莲音、莲房二人的眼神,向前走上几步,却不见身后的刘宁跟来,刘昶回头,看向刘宁。


    “阿宁?”


    刘宁却是后退半步,与刘昶拉开距离,与莲音、莲房拉开距离,与里屋的刘安默默拉远距离。


    “我们在路上不是说好了吗?”刘昶伸出一只手:“五姐,大姐姐一直在等我们呢,我们一起去见她吧。”


    刘宁有些动容,眼睛看向刘昶的手,停顿一瞬,却是冷笑一声,后撤一步,转身跑了出去。


    “阿宁!”


    刘昶上前一大步,手抓了个空。


    他本想追出去,可大姐姐还在等着他,呼廷聊赞的事儿还没解决。


    再说,五姐认死理儿,心中自有一套理论,他也奈何不了他这个五姐。


    刘昶抿了抿嘴唇,捏了下拳头,叹气一声。


    莲音眨眨眼,冲着莲亭使了个眼色。


    钱衡量注意到,用胳膊肘碰了碰莲亭,莲亭恍然抬头,收到莲音示意后,追着刘宁跑了出去。


    莲音走到刘昶近前,安抚道:“殿下,我们殿下在里面等着呢,宁乐殿下这边,我们会多派些人手跟着的。”


    刘昶深吸一口气,无奈道:“五姐那边就不劳大姐姐费心了,莲音姐姐,你也别管了。”


    “等她想明白就好。”


    刘昶望着被厚厚门帘遮住的门口站定片刻,当即转身,大步流星,去见刘安。


    里屋的药味儿浓烈,刘安床头还摆着几个才用过的空碗。


    里屋的炭火也烧得很旺,可刘安却穿得尤为厚实,就连在室外才穿的大氅,刘安现在也裹在身上,裹得很紧。


    刘昶以为自己可以忍得住泪,忍得住哭,可见到大姐姐如今的样子,他又哪里忍得住?


    数月未见,大姐姐刘安,却不想憔悴虚弱了许多,往日的风采竟全都不见了。


    那个意气风发的大姐姐呢?


    “不负大姐姐所托,我回来了!”


    “昶儿!”见刘昶来了,刘安将手里的汤药放到一旁,用手帕擦了下嘴角,又顺带拭了下眼角溢出的泪花,抬手笑着招呼:“来,昶儿,到姐姐这儿来。”


    “让姐姐看看你。”


    刘昶喉咙哽咽,三步并作两步,扑到刘安床头,一头扎进刘安怀里,强压着心头的情绪,抽噎两声。


    “一别多日,昶儿看着消瘦不少。”刘安抬手,轻轻抚摸着刘昶脑袋上有些凌乱的发丝,为刘昶理顺,颇为感慨笑道:“姐姐就知道,昶儿福泽深厚,一定会没事的。”


    “嗯。”刘昶脑袋埋在刘安怀里,肩膀抽搐一下,闷闷地回应一声,他不敢抬头,不敢抬头让大姐姐看到他的眼泪。


    “姐姐就是知道,昶儿一定会没事的。”刘安吸了吸鼻子,将眼泪又憋了回去,下巴抵着刘昶的发髻,自顾自道:“姐姐还记得你刚出生时,正赶上京城疫病平息,父皇特地为你取了‘戡’字为名。”


    “可谁知照顾你的乳母不慎染上疫病,容娘娘食不安寝,没日没夜地照顾你,求遍满天神佛庇佑你,甚至求着父皇为你改名。”


    “父皇连着占卜了好几回,最后为你择了一‘昶’字,自那以后,你便再也没生过病。”


    “姐姐还记得有次,你与小五、小六三个顽皮,从城墙上翻过去,那城墙足足有五人高呢,把你腿都给摔断了,嘴里吐得全是血,可没出两三个月,你就活蹦乱跳的,像什么事儿也没发生过一样。”说起刘昶小时候顽皮的样子,刘安与刘昶两个人都“噗嗤”笑出了声。


    刘昶抬起头,笑道:“小时候顽皮,哪里知道痛是什么感觉。若是没有母妃与大姐姐的悉心照料,只怕我也活不到今日。”


    刘安盖住刘昶的嘴,赶忙道:“我们昶儿福泽深厚。”


    刘昶笑着点点头。


    刘安又看了眼门口,眼底闪过丝落寞:“刚刚我还听到了阿宁的声音,怎么这会儿也不见她进来?”


    “五姐她……”刘昶语塞,支吾一声,有些为难地扯谎:“五姐她等下再来拜见姐姐。”


    “姐姐还不知道呢,这次若不是五姐冒着满天的风雪,不顾危险地去寻我,我只怕……只怕还站不到姐姐面前呢!”


    “大姐姐,自从四哥四嫂、贵妃娘娘、还有父皇相继离世后,五姐便日夜痛哭流涕,整日的萎靡不振。我知道,她心里苦。她一直避着人,这么久未曾来见大姐姐,并非是单纯对大姐姐不敬……”刘昶说得真切。


    刘安笑着为刘昶理了下鬓角,道:“你们几个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惟愿你们好,我才安心。阿宁如今这样,也痛在我心,我又怎么会去计较这些枝叶末节呢?”


    “我们是姊妹,是手足至亲,我们身上留着的都是父皇的血脉,理当无所嫌隙。”


    “既然她心里别扭,那便由着她去吧,总有一天,她会想明白的。这些天还要你多照顾她,别让她吃了亏、受了委屈。”


    刘昶点点头,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见刘安神色已染上了些疲态,怕再多说些惹得大姐姐劳累,赶忙提及正事:“大姐姐,我与五姐将那呼廷聊赞带了来,现下就在京城中,接下来姐姐预备如何?”


    刘安捻了下手指,长叹一声,如今这样的状况,即便是她有心而无力啊。


    她原以为,在八弟刘绥及冠前,她可以不负父皇所托,将这万里江山交付在弟弟手上。


    只是不想……竟被刘绥联合群臣夺了权、赶出了宫。


    一腔心血全都付诸东流!


    如今的她,还能做些什么呢?


    刘安苦笑一声,无可奈何道:“那便……好好招待他吧,过后……”


    刘安语顿,眸色一转。


    不,她不甘心!她还是不甘心!


    栾南诚王未除,彰州十城未复,陌南海寇未清,朝中积弊尚在,乃至来年六月,还有一场女科在等着她主持,全天下女子的前程皆系在她手上。她不能退!


    她辛苦谋划多年,她不甘心便这样放手!只消再往前进一步!


    一步就好!


    想明白,刘安抬手,用力按在刘昶肩上,眼睛对上刘昶略带着些疑惑的眼睛,无比坚定道:“带他来见我。”


    刘昶问道:“姐姐打算什么时候见他?”


    刘安合上眼,揉着眉心,道:“现在。”


    “姐姐现在可是累了?不如再让他等上一日。”刘昶见刘安神色不好,才说了这么些会儿的话,便已有倦怠之色,便顺势坐到床边,关切道。


    刘安摇摇头,睁开眼睛,定定地看着刘昶,脸上浮出抹胜券在握的笑:“昶儿,你要知道,机不可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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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刘昶点点头,道理他都懂,只是……只是见大姐姐如今虚弱的样子,她还要亲自接见呼廷聊赞,只会累垮身体,他不愿她再劳累。


    对于大姐姐的话,他无条件听从。


    反正,大姐姐做的任何事,都是为了他们好,都是为了大江好,大姐姐是不会害他们的。


    无论大姐姐说什么、安排他做什么事,他照做便是。


    “我这就带呼廷聊赞来见姐姐。”


    “昶儿——”刘安喊住刘昶,道:“你是不是还想问,待见到呼廷聊赞之后,我该如何能劝他为我们开路让道?放诚王与布拉古交锋呢?”


    刘昶点点头。


    刘安笑道:“别别山的布拉古把持着大权,如今呼廷聊赞被我们的北征牵制,腾不出手来对付布拉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眼睁睁睁地看着布拉古当上大单于。”


    “而北部的塔塔娜尔又虎视眈眈,意欲自立。”


    “呼廷聊赞为了单于之位,为了他们胡人不分崩离析,才会不得不与我们联手,不得不借我们的力。”


    “否则,单凭他一小股溃军,连我们的北征军都打不过,又谈何能与布拉古相抗衡呢?”


    刘昶思忖片刻,觉得在理。


    他率军与呼廷聊赞交锋多次,对呼廷聊赞的实力有所把握,如若不是他中了陷阱,也不会失踪多日,也不会让呼廷聊赞抓住机会。


    不过呼廷聊赞小胜几场,而今金中堂顶了他的缺,去了边境,从金中堂手里,胡人可讨不到半分优势。


    “再者,只怕他也没法拒绝千担粮食。”话刚说出口,便见着刘昶眼中流露出震惊之色,刘安一笑,继续道:“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我们又发动了场战事,只怕胡人并不好过。”


    “为彰显我们合作的诚意,送他千担粮食,助他度过寒冬,又有何妨?”


    “只怕……”刘昶担忧道:“只怕会养虎为患,还望姐姐三思。”


    刘昶的担心不无道理,可刘安心中自有算计。


    刘安取来有些发凉的手炉,两手紧紧捂在暖炉上,向刘昶解释道:“我这么做,是有些冒险,不过确实是个一箭双雕的好计谋。一来可消耗诚王与布拉古,来日无论是将栾南的权力收归朝廷,还是与胡人抗衡,我们皆占优势,二来,也是为了彰州。”


    “彰州?”刘昶脑子一转,问道:“姐姐想顺道收复彰州?”


    “对,彰州原十五城,多年前割让了十座与胡人,连带着走马关也一并落入胡人手中。走马关,连通的可是别别山东西两边的,若没这走马关,只怕胡人东西两片部落还联系不到一起呢。”


    “据我所知,这十座城池,不全在呼廷聊赞的部落手里。”


    刘昶道:“姐姐说得是,我们此来便是从走马关来的,走马关一半归呼廷聊赞、布拉古他们管,一半则是由塔塔娜尔掌管。”


    “是啊,呼廷聊赞的部落与塔塔娜尔的部落平分了这十座城池,也平分了走马关,如今若要收回彰州十城,便要依次从呼廷聊赞与塔塔娜尔手里换回来。”


    “天下熙攘,皆为了个‘利’字。若是没有利益可图,他又何必与我们联手呢?又怎会愿意让出一半的关隘呢?”


    “只是风险也便在这儿,我们得分别与呼廷聊赞、与塔塔娜尔谈,绝不能让他们互相知道、互相通气。”


    “此事你知,我知,六弟知,再无第四人知晓。”


    刘昶瞬间明了,为何会在走马关遇到六弟刘赞,为何刘赞会同塔塔娜尔一同入境,为何刘赞会让他们带着呼廷聊赞先行一步从而与塔塔娜尔错开。


    刘昶允诺道:“姐姐放心。”


    “那千担粮食,便是我们允诺给他的利。”刘安话锋一转,“不过也不必担心,那粮食不过是在他手上过一遍,待到收回彰州十城,待到我朝将士们养兵蓄锐后,都终将是我们的。”


    刘昶甚是赞同地点点头:“好,便按着姐姐的谋划来。”


    “我这就带呼廷聊赞来见姐姐。”


    刘安扯了扯身上的大氅,走下床,高喊一声:


    “莲音!梳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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