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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第21章

作者:秋鱼与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小区门口超市的绿摩尔到货了,时雨从衣兜里掏出十块钱,递给店主,说:“再拿个打火机。”


    店主大姐今天刷抖音,外放声音很大。


    某平台百万博主现身城南那家有名的火锅店拍视频,没有团购,也没有优惠,更没接广告,全是自掏腰包,纯探。


    店主视线不离屏幕,收起十块钱,从货架下拿出个打火机,顺手又薅个棒棒糖,一并递给时雨。


    时雨站在收银台边撕包装,右手食指的伤口经过这几天的离水保养,蜿蜒凸起一条暗红色的痂。


    她撕开透明包装,垃圾扔到门口的塑料桶里,只拿了打火机。


    临近傍晚,乌云压顶,天气预报雨加雪,结果什么都没下,风却越来越猛。时雨倚着小区后门的常青树,无视被风吹乱的头发,叼着烟,一口一口。


    常年习惯的克制今天全都失效,她捻灭烟蒂,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不是防风的,空按几次还是没有点燃。


    她心情跌落谷底。


    打算背风尝试,却隐约听到熟悉的女声,她下意识抽走嘴里的烟攥在手里,手背到身后,看向说话的人。


    向淑萍拎着两个购物袋,特意去新开的连锁店买的猪蹄和鸡腿,回来的时候顺路逛了下菜市场,又买了几样水果。


    有些沉,她走得慢,到小区后面,总觉得树下的人影眼熟,没戴老花镜,看不清,近了侧影清晰才认出是楼下的租户。


    她笑着,“小雨?你在风口站着不冷啊?”


    时雨双手插在兜里,和她对上视线,礼貌地打招呼,“不冷,阿姨,去市场了?”


    向淑萍容光焕发地掂了掂购物袋,“是啊,哎呦我跟你说,满园那边新开了一家卤货店,这周打折,猪蹄29.8,买二送一,便宜!”


    时雨点头,“嗯,明天我也去买点。”


    说着话,向淑萍也走到她跟前了,心里高兴,没听出时雨语气的敷衍,只想传授购买经验,“你啊,要么赶早,要么赶晚,白天门口排老长的队了,我这点东西买下来不容易,顶风吹了半个多小时呢…”


    她语速渐慢,眼睛直盯时雨,“你冷了吧?嘴唇都冻没色了。”


    时雨抿了抿,“不冷。”


    “你们年轻人就爱和老天爷作对。”向淑萍抬手摸她的脸,果然,掌心冰凉一片,她皱眉,“不冷都怪了。”


    “回家吗?回去的话正好帮我拎个袋子,这一路肩膀坠得可疼。”


    时雨深陷情绪低谷,想拒绝,可这个年纪的女人都有种不知道什么叫客气的劲儿,没等她说话,袋子就挂在手上了,手臂也被硬邦邦地挎住,被迫朝小区里走。


    向淑萍问:“你妹妹几点放学啊?”


    时雨调整呼吸,“六点。”


    “还有晚自习吧?”


    “嗯,到八点半。”


    “哎呦,那得吃两顿呢。”


    向淑萍心想,还真是赶巧。


    刚才路上王明亮给她打电话,说晚上要和涂敏出去吃烤肉,那会儿她都买完卤货了,今晚不吃,明天周五,紧跟着两天周末,火锅店忙,他不一定能回来。


    他不回来,她也吃不下,不能在冷藏放那么多天,冷冻里又塞满饺子,外面温度又不够冻,大老远买的这些竟成了负担。


    怎么没想到楼下还住了两姐妹。


    向淑萍开单元门,让时雨先进,絮絮叨叨地问:“欸,你说,我手机怎么有时候有声,有时候没声呢?”


    时雨拎着水果袋子进楼道,身后一声咳,楼道灯亮起,她抬头看乌突突的圆白色,强打起精神。


    “在设置里。”


    向淑萍听不明白,“我设置了有声音啊,看视频的时候声可大了,来电话就没声,总接不到。”


    眼前就是二楼的门,时雨紧了紧手,“我帮你看看。”


    向淑萍熟稔地推了她一把,“上我家去看呗,没人,就我自己。”


    三楼户型和二楼一样,只是少了精雕玉琢的细致,满满的生活气息。时雨站在门口,粗略打量后,把袋子放在鞋柜边角。


    “手机呢阿姨?”


    向淑萍忙忙活活的,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放在时雨脚边,“先进屋,我手机路上没电了,得先充几分钟。”


    时雨眼底闪过不耐,手在衣兜里攥了攥烟盒,忍过一波烦躁后,说:“阿姨,既然不急,我就先回家了。”


    向淑萍却一把抓住她手腕,直接把人拽进屋,热情得过分,“你回家不也没事干,进来,阿姨给你洗葡萄吃。”


    说完拎起装水果的袋子,给她展示饱满的青色大颗粒,“没籽儿,你肯定爱吃。”


    时雨的理智被烦意压倒,没有余力支撑最基本的社交礼仪,她甚至知道自己的语气很差劲,“我不爱吃。”


    向淑萍粗神经,当她在客气,拎着袋子拿去厨房,自信的声音远远传出来,“我买的可不一样,你等会儿尝尝就知道了。”


    过于热情,只会让时雨更痛苦。


    她木着脸往门口走,却在身体和鞋柜平齐的时候,突然定住,平移两步,视线定在鞋柜侧墙正中挂着的老式相框上。


    相框里的照片横竖不一,密密麻麻都是穿着校服青涩的脸,其中最醒目的一张,是高中毕业后的陆闻骁。


    短发,窄脸,一边手臂夹着个篮球,另一边搭在比他矮半头的圆脸男孩肩膀,没心没肺地对着镜头笑。


    她踮脚,尽可能地靠近,直直地看这张青春洋溢的脸。


    那时胆小,不敢和任何人说自己高中早恋的事,也勒令陆闻骁不许说,所以没人知道,更没有留下一张照片。


    向淑萍端着洗好的葡萄从厨房出来,见女孩背影专注,忙放下果盘,挽着袖口说:“仰头看多累啊,阿姨给你拿下来。”


    *


    向淑萍踩着小凳把相框拿下来,露出墙上原本要遮掩的电表箱。


    她稳稳踩到地板,笑着和时雨说:“店里订个电表箱得百八十块呢,我从儿子的毕业册里挑出一些做个相框,挂上去是不也挺合适?”


    如此,时雨也走不成了。


    她换上拖鞋,迎上向淑萍期待鼓励的眼神,乖顺地说:“很合适。”


    向淑萍高兴,招呼她去沙发坐。


    茶几原本摆着的干果和糖块被悉数挪走,角落只放了刚洗好的葡萄,中间空出宽敞的地方,留给接近半米的相框。


    挂在墙上太久,玻璃面和四周都挂了灰,向淑萍手沾了一层,去厨房洗了个抹布出来。


    她擦灰的时候,时雨坐在一旁,目光跟随照片上年轻的脸移动,甚至清晰记得他拍照这天是七月十号。


    那时高考已经结束,她的家也完成重组,时晴还没暑假,她早上把妹妹送到学校后,直接去陆闻骁的家。


    拧开门锁,他正光着上半身满屋晃。


    见她来,火急火燎地问:“看到我校服短袖没?”


    时雨关上门,“都毕业了,还找校服干吗?”


    “照相!”他特着急,像幼稚园的小朋友赶不上春游,“我上个高三的同学从全国各地赶回来,当时我们班没拍毕业照,想今天补上。”


    时雨忙换鞋进屋,先去看阳台晾衣架,陆闻骁跟在后面说:“没有,明面上我都找遍了。”


    明面上没有,难道在柜子里?


    她去小卧室翻,陆闻骁去大卧室翻,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全都找了,依旧无果,期间陆闻骁的手机还一个劲的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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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他鼻梁溢出薄汗,掏出手机看了眼,叹气,“催我八百遍了。”


    时雨手里拿着件小码的,建议:“要不穿我的?”


    陆闻骁眼珠子差点瞪掉,“你是想我死。”


    她控制自己不幻想他穿超紧身女式校服的样子,忧愁地坐在沙发上,自言自语:“到底放哪了呢?”


    陆闻骁等不及,直接脱了裤子,时雨余光扫到晃晃荡荡的某处,慌忙遮住眼,“你干吗啊,回卧室脱不行吗?”


    他全然不在意,裸着全身,大喇喇从她面前走过,从沙发扶手上拿起昨天穿的球衣,套头穿上。


    见她还是非礼勿视,他奇怪,“又不是没看过。”


    时雨遮得更严,“你快穿!”


    陆闻骁时间紧急,手机消息提示音像催命一样响个不停,他火速换好球衣,明明已经出门,却又飞奔回来,亲吻她的脸颊后,留下短促的一句,“下午就回,等我!”


    那天的他回到学校,和同窗三年的伙伴重聚,快门频闪,留下一张张珍贵的回忆。


    而她,却经历两极。


    上午,窗外阳光炙热,室内空调释放舒适的凉意,她躺在沙发上,想到即将离开这个从小长大的城市,竟然觉得安心。


    毕竟和过去的惶然坎坷相比,未来已经被陆闻骁布置的十分平坦。


    她舒服地在沙发上睡了一觉,再睁眼,世界已经变成另外的样子,因为她面前站着一个女人。


    一个看她的眼神像看垃圾,气场很强的女人。


    时雨第一反应是懵,钥匙只有她和陆闻骁有,竟然会有陌生人进来,她大脑空白几秒,磕磕巴巴问:“你…你谁啊?怎么会在我家?”


    女人很年轻,三十几岁的样子,不漂亮,胜在贵气。她穿了一条颜色很鲜艳的裙子,耳饰,项链,手镯,都是泛着冰凉的翠绿玉器。


    她冷笑,“我还想问你怎么在我家呢。”


    时雨第一反应,是陆闻骁撒谎骗了她,骗她说这是姥姥留给他的房子,实际是鸠占鹊巢,占了这个女人的房子偷住。


    早上翻箱倒柜,房子里也确实乱得不像样,她迷茫的坐在沙发上,看起来像个来不及逃走的小偷。


    她沉默的时候,女人一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似是耐心耗尽,突然轻笑一声,“你这丫头,心机那么重,还能摆出这么天真的表情,我说闻骁怎么会被你骗得团团转呢。”


    时雨一怔,缓缓站起身,“你认识陆闻骁?”


    女人收起笑意,眼神变得凌厉,“我生的我能不认识吗?”


    从这句以后的二十分钟,时雨像被收走了声带,没有说出一句话。


    在女人的口中,她处心积虑接近陆闻骁,不仅毁了他的学业,还吸干他的身体,妄想靠他赚钱供养她和那个没人要的妹妹,是个该死的狐狸精。”


    这已经不是心机,而是恶毒,应该天打雷劈。


    时雨好不容易燃起对未来的向往瞬间分崩离析,女人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脏话谩骂诅咒直直地冲进耳朵里。


    时雨被她骂得神魂分离,放空之际,突然明白,已经大一的学生在同一天赶回来拍高中毕业照,想来也是这女人的手笔。


    只为在陆闻骁不在家的这天,单独见自己。


    那时的她失去正常思考的能力,被这样辱骂只觉得滔天的委屈,她气陆闻骁撒谎,如果他从一开始就坦白家庭状况,她就不用承担这样恶毒的骂名。


    也是带着这样的恨意,她在离开之前,没有告诉他分开的原因,更没有告诉他自己要到哪里去。


    她以为他会和她一样,在爱到最浓烈的时候受到打击,从此心门紧闭,甘愿困在那段感情的阴影里。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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