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阳光正好,照得人暖意融融,春风吹过小院,带着落花伏在白衣少年的肩上。
季长真站在院门口,嘴角挂着浅淡的笑意,好似山门口的那场矛盾从未发生过。
他点头致意:“姜姑娘,我可以进来吗?”
姜弃抢步上前,一手抓住一侧院门,作势要关上。
门丝毫未动,她察觉不对,侧目打量。
上面赫然贴着两道灵符。
“姜姑娘为何对在下这么大敌意?”
姜弃冷笑一声,指着门上的灵符:“我没能用门夹爆你的脑袋,已算你有先见之明。”
季长真却没生气:“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滚!谁稀罕!”姜弃说着,撸起袖子,“别以为我不敢揍你。”
“姜姑娘不想获得解开阵法的资格吗?”
姜弃动作顿住,谨慎地上下打量着季长真:“与你何干?”
季长真奇了:“姜姑娘难道不是因为觉得与我存在竞争关系,才处处针对?”
姜弃倒是没想过这点。
毕竟以她的观察,整个仙道的修道水平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自己获得解开阵法的资格,只是早晚的问题。
季长真却已自顾自地解释开了:“姜姑娘初来仙道有所不知,解开阵法需符修、剑修、体修、药修各一人,组成一支队伍下山历练,待到元婴期,才算真正有了解开阵法的资格。”
“所以,”季长真微微一笑,向姜弃递来橄榄枝,“不如你我二人联手,共同解开阵法。”
姜弃望着站在阳光下的季长真,想从他那张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阴谋算计、冷血自私......
统统都没有,眼底甚至还带着一丝关切和澄澈。
疑惑在她心底挥之不去:“为何是我?”
她刚从魔道回来,不久前与他打过一架,怎么看都不像是合适的人选。
“因为我也好奇你的选择......”
季长真似呓语般低喃,撞上姜弃不耐烦的眼神,火速换了个说法。
“我看你有天赋。”
目光坚定得像要为仙道卖命一辈子。
这话姜弃有些受用。
与其处处提防,不如打入内部,她倒要看看此人有什么阴谋诡计!
“行,”她爽快点头,没忘了那门上的两个装饰,“这个,可以取下来了吧?”
季长真依言收回灵符,刚要上前。
砰——
姜弃用力把门关上了。
“你等等。”声音从门后传来,闷闷的。
差点被撞到鼻子的季长真:“......好。”
院中传来摩擦地面的刺耳声,接着是一阵叮当哐啷,好一会,门才重新被拉开。
“进来。”
季长真刚迈进院内,欲往前再走,被姜弃抬手挡住了。
“坐那。”
顺着手指的方向,院门后放着一张小桌,一个蒲团,看起来都有些包浆了。
姜弃则从里面挪了张梨花木的躺椅,躺在上面翘起二郎腿。
椅子随着动作摇摇晃晃,她闭了眼:“讲吧。”
季长真:“......吸纳灵气需气沉丹田,盘坐为宜。”
姜弃睁开眼,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上的季长真:“少管我!”
季长真不再多说什么,捡了根枯枝作笔,以地面为纸,不断划拉着。
不愧是仙道的大师兄,做起事来尽职尽责,从最基本的如何找到丹田开始讲起。
和前世的屠门仇人共同学习,姜弃心中十分抗拒,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明着不能搞你,那我就暗着搞死你。
“等等。”姜弃出声打断,神色不虞:“什么丹田?我不是说要当剑修吗,做丹药干什么?”
季长真噎住,很难不怀疑对方是故意的。
他盯着对方半晌:“……是气海丹田,位于脐下一寸,乃灵气汇聚之所。”
“哦——”姜弃恍然大悟般拖长了语调。
“一寸是多少?”
“......三个指宽。”
姜弃面带疑惑:“每个人的手大小都不一样,怎么能保证我的三指和你的三指是一样宽的呢?”
季长真长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只是大概距离。”
望着姜弃咄咄逼人的面孔,他决定换种教学方式。
“若是难以理解,我运行几个周天吸纳灵气,姜姑娘观察便是。”
说完,季长真盘腿正坐,闭目运气。
姜弃自是不需要观摩的,她同样在体内周转纳灵功,感应山间灵气。
这次灵气的状态又有了些变化,部分星点状的灵气变成丝带状,几个调息间,山间的灵气便进入丹田。
不一会,姜弃便觉得自己丹田内传来源源不断的热意,这暖意从腹部流向四肢百骸,熨得体内经脉舒展开来。
这便是到练气了。
姜弃惊讶于自己进步的速度,谨慎地瞥了一眼仍在认真运功的季长真,决定隐藏自己体内的灵气。
修士本就有敛息之法,她沉心静气,将灵气沉入丹田深处,让自己看起来与未开窍的凡人无异。
季长真运行过几个周天后,睁开眼:“看懂了......吗?”
躺椅上哪还有自己的教学对象?
此时人正站在金山银山中间,兴奋地数着钱。
他的头开始疼:“选拔明年便会举行,姜姑娘至少要达到筑基中期,才有胜算。”
“你放心,我自有安排。”
姜弃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自顾自地清点着钱财。
“你觉得用这些钱来收买对手怎么样?”
......你怎么不说让你的好爹直接走后门帮忙拿到名额呢。
季长真仰头望向天边的钟楼,开始怀疑自己做的决定。
悠扬的钟声从远处传来,整整五下,提醒众人到了晚休用膳的时间。
季长真长舒一口气:“先吃饭吧,我带你去饭堂。”
饭堂位于仙道的东北角,其内早就排起了长队,从打饭地一路排到用餐处,还拐了几个弯。
姜弃随便找了个队伍排着,抱胸打量着周围。
有来得早的同学,已经打好饭三两围坐。
“你们听说了吗?林皎皎被赶出仙道了!”
听到熟悉的名字,姜弃的耳朵支了起来,忍不住往那边看了一眼。
三位男弟子围坐一桌,生得颇有意思,一个高瘦瘦似竹竿,一个矮胖赛磨盘,唯一一个还算人模狗样的,脸上有刀贯穿鼻梁的疤,生生破了相。
刚开口说话的,正是那竹竿。
赛磨盘从饭碗中抬头,嘴里嚼着饭,含糊不清:“是......练气期那个肥猪吗?俺记得她好像是体修?”
“对对,就是她!”竹竿唾沫横飞,“要我说,赶走也是应该的,生得那一身横肉,啧啧,真吓人。”
刀疤脸嗤笑:“不过是凭着家里有钱进来的二代。”
竹竿接话:“就是就是,她对灵气的感知弱得跟没有一样,还把自己练得跟个牛蛙似的,远远瞧着便知道汗臭味少不了。”
姜弃听得皱眉,想起儿时跟着穷木匠爹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瘦骨嶙峋的,走路都没劲儿。
到底是谁在喜欢骷髅?细狗吗?
因为自己不能拥有,便让别人也无法拥有。
林皎皎那副壮硕的身躯,并非他们口中说的那般不堪,而是一种扎实的生命力。
是女子能抗住风雨、不被催折的根基。
她刚要出言制止,岂料那瘦竹竿话锋一转:“不过这事儿,听说另有隐情。”
他向前靠了靠,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声音:“据说,道主带了个魔道妖女回来。”
“魔道?”塞磨盘惊得嘴里的饭掉了出来“俺们不是和魔道有仇吗?”
“就说是呢!”瘦竹竿拍手,眼里冒出精光,“也不知那妖女使了什么妖术,把道主迷得五迷三道。林皎皎就是因为得罪了她,才被赶出去的!”
周围不少弟子被这劲爆消息吸引,渐渐围拢过来。
竹竿见状,更加得意。
“你们想想,若是没点特殊本事,道主能为了她,连林家那么大个金主都不要了?”
他特意将“特殊本事“四字咬得极重,洋洋得意:“听说那妖女,长得那叫一个妖娆,指不定是哪种地方出来的货色……”
“呵。”
嗤笑声如破空的利刃,将气氛降至冰点。
一把椅子越过人群,正砸在竹竿身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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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弃拨开层叠的人群坐下。
她翘着二郎腿,懒懒地靠在椅背上,挑眉,玩味地盯着瘦竹竿:“然后呢?”
竹竿咽了口唾沫,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底气也弱了两分:“然后,自然是两相欢好......”
“啪——”
巴掌招呼在脸上,他蒙了两秒。
“你怎么打......”
“啪啪啪——”
又是三个清脆的巴掌。
瘦竹竿被打得左右歪斜,双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浮起,他只觉得耳中嗡鸣声不绝,眼前金星乱转。
周围瞬间一片死寂。
刀疤脸最先反应过来,指着姜弃的鼻子:“你凭什么打人?!”
“凭什么?”姜弃慢条斯理地抚平袖口上的褶皱,“凭他是个谣郎!”
瘦竹竿捂着自己浮肿的脸,又痛又怒:“我说的都是实话!有本事你去查啊!疯婆子!”
“查?”
姜弃起身环顾围观的人群,目光所及之处,众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她目光最终落回三人,嘴角勾起弧度,抬手指向自己:“认得你姑奶奶吗?
你们口中逼走林皎皎、和道主纠缠不清的魔道妖女——”
姜弃顿了顿,玩味地看着三人由红转白的脸色。
“就、站、在、这!”
空气凝固,众人倒抽冷气。
在正主面前造谣,真是活腻了。
“不是想看看我的本事吗?接住了!”
话音未落,她甩出一道灵气,砸在赛磨盘的肚子上。
塞磨盘毫无防备,人带着椅子摔出去几米远,只觉得腹中翻江倒海,呻吟声都发不出。
他像虾米似的蜷缩在地,抽搐半晌,哇的一声,酸水和着吃下去的饭菜呕了一地。
姜弃看着对方躺在呕吐物中间,脸色发绿的样子,出言嘲讽:
“自己胖得跟刚撑死的瘟猪一样,还好意思说别人?”
难闻的酸臭味弥漫,众人捂着鼻子,嫌恶地拉远了距离。
刀疤脸脸色煞白,见姜弃转头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心跳如鼓。
“看到我脸上的疤没?跟一品灵兽搏斗时留下的。”
他见对方身上并无太多灵气,说话也硬气了几分。
“我可是筑基期!你个刚入门的小丫头莫要猖狂!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姜弃面无表情地捧场:“筑基期?那还真是厉害。”
反手向一旁的椅子打出道灵气。
咔嚓——
坚实的木凳瞬间解体,炸裂成无数碎片,哗啦啦散落一地!
刀疤脸后背出了一层冷汗,叫嚣的话梗在喉中。
这绝对不是刚入门弟子能有的水平。
她到底是什么修为?
恐惧胜过理智,他背过手,掌中汇聚灵气,准备全力一击。
“住手!”
冷清的女声响起,压倒般的灵气瞬间让在场的所有人动弹不得。
一道墨色身影如羽毛般翩然落下,挡在姜弃与刀疤脸中间。
正是大师姐沈清言,与季长真一样同是金丹期,素来公正严明。
看着沈清言身着墨色外袍重新站在她面前,姜弃不自觉地红了眼眶。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想起沈清言偏爱墨色的原因。
“墨色是掩盖鲜血的最好方式。”
仙道覆灭那日,她将姜弃护在身后,执剑的手因耗尽灵气而颤抖,却始终未后退一步。
她倒下时很轻,像一片要飘走的羽毛,姜弃伸手接住她,触手是一片温热粘腻。
墨色的外袍早已被血浸透。
那个会在众人鄙夷姜弃身世时挺身而出、为她辩驳的大师姐,在她怀中离开了。
此时,沈清言负手而立,目光如寒冬霜雪扫过地上狼藉,最后落在姜弃身上,神色一顿。
这小姑娘正红了眼,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故人重逢,姜弃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听得一声鬼哭狼嚎。
“清言师姐!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哇!”
不知何时,那瘦竹竿已经醒了,正踉跄着扑来,指着自己肿成猪头的脸,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
“这妖女心狠手辣,要致我们于死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