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就赌!”林皎皎梗着脖子应了。
姜弃双手抱胸,下巴微扬,点了点郁鸣:“你先去。”
何必绝望地看着郁鸣在东北角如无头苍蝇般乱转,一无所获。
转头见姜弃嗤笑一声,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尘,缓步走至东南角,凝神感受。
抬手轻轻一勾,一缕灵气从地缝中钻出,飘至她手上。
灵气在手,姜弃却并未高兴多少。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从施展纳灵功开始,她就觉得不对劲,练功台外似乎也有灵气的存在,现在走到台子边缘,这种感觉愈发强烈。
她皱着眉,闭眼重新运了一遍纳灵功。
脑中所见山脉皆成灰黑色,只起伏绵延的轮廓,而山间散落着星星点点的灵气,在黑色的幕布下闪着金光。
“好多灵气。”
姜弃脱口而出,睁开眼却见众人一脸茫然。
何必讪笑着:“练功台仅此一缕常用教学的灵气,别处的异常,许是它以往滞留的痕迹。”
姜弃抬手指向不远处的山脉:“我说的是那边。”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谁不知道世间灵气枯竭?若是有许多灵气,他们修炼也不至于如此艰难。
林皎皎轻哼一声:“我看你是练功练出幻觉了吧。”
这人还不老实。
姜弃扫了一眼对方:“非仙道弟子不要参与讨论。”
林皎皎想起刚才的赌约,面色一白,不死心地做着最后的挣扎。
“哼,你这般滥感知,没准这缕灵气是歪打正着捕捉到的呢。”
姜弃不再言语,抬指将灵气送回何必手中,自己则闭目拈诀,将周围的灵气向己身靠拢。
众人开始不以为意,可逐渐发觉不对。
虽未见到半点灵气飘来,但姜弃身前却逐渐有灵气汇聚,光芒也愈盛!
直至最后,灵气汇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圆球。
众人辛辛苦苦打坐半日,也不过能吸纳三五缕灵气,她随手汇聚,竟比众人一日所能吸纳的灵气还多!
姜弃手持灵气,勾了勾唇,皮笑肉不笑道:“如何?”
“这、这是难得的灵气球。”何必看呆了。
传说上古时期,灵气充沛,聚气本是寻常,可如今世间灵气枯竭,众人对灵气的感知一减再减,这般景象早已百年不曾复现。
姜弃瞧着他那张能塞进鸡蛋的嘴,心中暗嗤。
不过随手聚些灵气,也值得这般大惊小怪?仙道众人水平也太差了些。
她闭目运功,气息流转间,已将灵气尽数纳入体内。
众人被此番场景慑住,一时间无人说话。
下方忽然传来一道壮如牛的声音,打破了台上的宁静。
“老师啊,听说您找我,我家皎皎又怎么了?”
姜弃望去,自己的亲爹正载着一位中年男子踏云而来。
这男子本就大腹便便,偏还穿了个貂皮大衣,活像黑熊成精,脖子上挂着条手指粗的金项链,十指均带满珠宝,火彩乱迸,晃得人睁不开眼。
不待云骑停稳,这黑熊精便跃上地面,震得练功台微微一晃。
“爹......”林皎皎上前,怯怯地唤了一声。
林父看着林皎皎鹌鹑似的样子,登时气不打一处来,想一巴掌拍过去,却见闺女的肌肉又结实了几分,只得狠狠点了她两下头。
“林皎皎!你又惹祸!天天不让你老子省心。”
突然被连名带姓地叫,林皎皎缩着脖子不敢再说话,像个鸡崽似的跟在林父身后。
林父步履未停,直奔何必而去,一把攥住对方的手,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金牙。
“皎皎这孩子性子急了些,您多担待!”
何必硬着头皮干笑了声,刚要开口,对方已经抢先。
“嗐,老子......我知道我知道,道师家三方协同育人,要我们做家长的配合嘛——只是我真得回去谈生意了。”
“可是......”
“您放心!我雇了七个老妈子来,明日就到!到时一天一个轮番看着她,保证盯得死死的!”
“其实......”
“没关系!若是不小心没看住,她再犯什么事,您一律按仙道的规矩办!该罚款罚款,该禁闭禁闭!”
姜弃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要咧到后脑勺的嘴角,吐出一道惊雷。
“那就让她滚回家去。”
林父转过头,台边站着个姑娘,不过十几岁的年纪,眼里的戾色却浓得化不开,一身红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蒙了:“皎皎这是......杀人了?”
“没有没有!”
终于得到说话机会的何必摇头如拨浪鼓,赶忙解释经过。
林父的神色有所缓和,腰杆挺了起来,说话也带了几分底气。
“不过是小孩子间玩闹罢了,这样,我再捐两间院子给仙道赔罪,道主你看如何?”
任春秋眼睛一亮。
他本是察觉山中灵气异动才赶来,正巧撞上林父被请家长,便顺势捎了他一程。
自林父上台起,他便静立旁观,一面看他表演,一面寻找那消失的灵气。
发觉灵气竟尽数被纳入了自己女儿体内后,他还没来得及惊喜,林父又赶着送上了两间院子。
仙道正要招收新一届弟子,正愁没有合适的地方安排,若是能得林父出资相助,再好不过。
他刚要答应,姜弃的声音插了进来。
“小孩子间的玩闹?”
姜弃嘴角噙着一抹冷笑,缓缓穿过打坐的人群,在林父面前站定。
她指向林皎皎能装下三个她的雄壮身躯:“这是小孩?”
几个大汉来了怕是也搞不定她。
“这......”林父擦了擦额角的冷汗,“从年岁上说,皎皎确实还是个孩子。”
“既是个孩子,那更应该回家。”
林父噎住,意识到这小丫头没那么好糊弄,咬牙狠心道:“五间,五间院子如何!”
“谁稀罕你的破房子!”姜弃刚出声,袖子便被扯住了。
任春秋扯着女儿的袖子,一脸为难。
他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终悄悄附在姜弃耳边:“你住的那间院子,就是林家出资盖的,还有那堆金山银山,也多半是林家的供奉......”
明显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姜弃只觉得刚吸纳进体内的灵气,正一股脑地往头上冲,直撞得她气血翻涌。
她在魔道何时需要看人脸色?
任春秋接她来仙道时说得好听,什么万事皆随她心意,往后在此只有舒心日子。
这才半日不到,自己就差点被人打了,他做父亲的不关心女儿,还要偏袒对方?
“我管他们捐了几间院子!她三番五次无故挑衅,赌约又是当着众人面立下的,现在想反悔?岂有此理!”
她狠狠拂开任春秋的手,甩开袖子直奔台下,边走边骂:
“说什么回来享福,结果处处受气!这鬼地方谁爱待谁待,本姑娘回魔道逍遥去!”
任春秋见姜弃脚下生风,背影带着汹汹怒气,心中发慌。
刚找回来的宝贝姑娘,可不能就这么回去!
他当机立断:“作数!作数!这就抹除林皎皎仙道弟子身份!”
姜弃脚步顿住,转身回望,几个人的脸色可谓精彩纷呈。
林父最先反应过来,此时也笑不出来了,勉强维持着体面,语气里带了几分不虞。
“不过是孩子之间一时上头立下赌约,道主何必小题大做?”
任春秋心中虽为自己逝去的五间院子滴血,面上努力维持着平和。
他伸手捋了捋胡须,拿出道主的款:“众目所证之约,若因私情而废,何以服众?”
“可是......”
“没有可是。仙道立世,首重信诺,不容轻忽。”
任春秋向林父走了两步,挤眉弄眼,压低了声音:“不过……仙道门庭,终究是向天下有缘之人敞开的。”
林父恍然大悟,暗中给对方竖起大拇指。
还得是任春秋这种活了几百年的老东西!
赌约确实是当着众人立下的,但只说了输的人离开仙道,又没说离开多久,能不能回来。
半月后便是仙道招收新弟子的日子,到时候再想办法让林皎皎考进仙道便是。
心中清明,面上便要做足。
他转头瞪着林皎皎:“你闯出来的祸,自己承担!”
林皎皎眼眶发红,急道:“爹!我都是因为这个贱人......”
“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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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父喝止住女儿未说完的话,愈发觉得自己的闺女太过蠢笨。
他拽住林皎皎的耳朵,笨拙地往台下走,身上的肥肉跟着一颠一颠的,说出的话也因怒气发颤。
“还敢顶嘴!和我回家好好反省一下!”
父女俩经过姜弃身侧时,她脚步一错,恰好挡住林皎皎小半边去路。
姜弃挑眉看向林皎皎敢怒又不敢言的脸,适时补刀:“差点忘了,你那七个老妈子,也一并滚出仙道。”
台上,何必面色灰败,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这么档子事,他想跟着林家父女一同离开仙道的心都有了。
想到自己刚在城郊买的半间草房,还押着一百年的贷,何必咬牙决定从别的方面争取一下。
他狗腿道:“道主,姜弃她对灵气感知要敏锐常人许多,若是精心培养,定成大器。”
“我知道。”任春秋头也没回地朝姜弃走去,“你带他们接着修炼,我与女儿有事相商。”
姜弃跟着任春秋来到宁致居,刚踏进院中,清甜的花香扑面而来。
院中流水声潺潺,一道飞瀑自假山间垂落,似天然屏风立于门口,遮住了院内的大半景象。
任春秋脸上的泪不比那假山上的流水少。
他哭着抱住姜弃,似乎抓住了救命稻草:“女儿啊,你可要救救仙道。”
......?
先不说救不救,瞧着您满脸泪痕的样子,是和厉魇学的吗?
任春秋却是自顾自地倒起苦水。
“你不知道,世间灵气枯竭,为保证仙道运转,为父散了不少灵气在这山间,百年下来,我体内的灵气也快耗尽,若是不解开压制的阵法,仙道难再苟活,你有如此天赋,日后定能振兴仙道。”
说到这儿,任春秋哭声稍顿:“今日为父那般犹豫,也是不得已……弟子们修为不济,能下山除烬挣钱的没几个,林家是仙道最大的金主,这些年山门近半的开销,都靠她家供奉。”
原来是这样。
姜弃心头那点不快散了大半,见任春秋痛哭流涕,也于心不忍。
“亲亲宝贝女儿在吗——”
熟悉的尖细嗓音掐断了这份悲伤。
鹤使站在门前,与姜弃四目相对,眼睛一亮,从腋下的羽毛中取出信件。
“有你的信。”
姜弃不解:“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这宁致居是任春秋的院子,厉魇不可能写这里的地址。
鹤使用翅膀拍着胸脯,仗义道:“你上次付我那么多钱,我当然要拿出更好的服务,我见你院中无人,这信件又是加急的,我便四处寻找,终于在此找到了你。”
她欲上前接过,转头看见任春秋正盯着仙鹤口中衔着的信,面色古怪。
“这信......是那魔头寄给你的?”
姜弃愣了一下,反应过来魔头是自己的养父,点头称是。
任春秋直接抢过信件:“好哇,这魔头贼心不死,竟然还用我仙道的鹤使传信,我倒要看看他写了什么!”
展信一看,上面无非是叮嘱姜弃好好吃饭睡觉的肉麻话,末了,还附赠了一本魔道功法。
还没待姜弃看清功法的名字,这功法便被任春秋用灵气撕成了碎片。
“仙魔两道功法,只能选一门修习,你既然已经修习仙道功法,这魔道的东西便不要再碰。”
姜弃不解:“为什么?”
“仙魔功法相斥,两种灵气在体内无法共存,只会相互冲撞。若强行同修,轻则灵脉受损、神智错乱,重则道基尽毁、身死魂消。”
任春秋说着,心中不免有些得意。
还好厉魇这厮没给姜弃传授过功法,才让他有机可乘。
他拍着胸脯向姜弃保证:“你放心!为父肯定倾尽全力培养你。”
姜弃回到小院时,思绪纷乱如麻。
如果仙魔两道功法当真水火不容,那上一世季长真是如何做到的?
记忆中那人杀上仙道时魔气滔天的模样,与仙道如今光风霁月的大师兄,简直判若两人。
难道这其中有什么隐情?
正思虑间,院门外传来轻微脚步声。
“我奉道主之命,前来助姜姑娘修炼。”
姜弃循声望去,看清来人后,愣了。
怎么亲爹派来补习的人,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