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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爹!”

作者:莫斯魔石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面对铺天盖地的质疑和揣测,“罗鑫财”只得应战。


    ——事已至此,责罚也已无济于事。那位大人为她与苏州府远近闻名的云池书院牵线,严命老院长全心指导,务必使温殊无法翻身。


    老院长曾为翰林侍读,新帝继位后一路被贬,如今在苏州府扎了根,虽不及当年举足轻重,在野威望还是有的,大多数人一听竟是此人为“罗鑫财”担保,当即又摇摆起来。


    这老院长做过翰林侍读!什么概念?天子近臣、经筵讲官,与前太师是同一辈人物,而如此大张旗鼓作乱的温殊据说只是偏远乡镇上来的一个小小乞丐,身份悬殊,不知抽了什么风,四处嚷嚷着“罗鑫财”冒名顶替了“他”。


    好巧不巧,温殊如今是利来楼力推的金字招牌,而当朝首辅赵贪又下榻利来楼,很难不让人琢磨其中的门道。


    事情自然不是空穴来风,这温殊和“罗鑫财”还确为同一场考生。


    众人皆以为是赵贪借题发挥,却也想不通事出何因——人家老院长都被排挤得无权无势了,作甚要再搞这么一出?


    “大人的吩咐就是这样了。”


    与此同时,随行小厮带来了口信。


    季泽颔首,只摩挲着手上书脊,下意识攥紧了掌心。


    *


    日光大好,利来楼即将开门迎客。


    温舒苒看着眼前桌案堆叠起的经文典籍,颇感压力山大。


    当得知“他”要干这么一出,掌柜当机立断,立刻放出消息声称温殊辩才卓越,能通晓万物本真之理,欢迎各大才子上门比拼。


    一来是为了打出名声,二来是为了证明她的真才实学。


    温舒苒自然深谙此法——“忽悠”。


    而与预想大相径庭的是,大部分顾客进了利来楼,却并未留意台上是乐姬名伶还是她一介布衣,只专心点菜吃饭。


    谈资归谈资,苏州府熙熙攘攘,一般人自然不像在青云镇时那般有点小事就闹上门来要个说法,说白了,看热闹可以,沾一身腥不可以。


    而“罗鑫财”本人近日深居云池书院,想来是要潜心进修,无意与她硬碰硬了。


    温舒苒想通关窍,只郁郁片刻,便决定翘班摸鱼。


    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她如今伤重初愈,对苏州府的舆论环境不甚了解,不如先打好群众基础,再设计营销也不迟。


    毕竟之前在青云镇,她一介街头恶霸的形象可是深入人心,反转造势这才轰轰烈烈,而她之于苏州府,不过无名小卒,最多加上了首辅大人新任走狗一条标签。


    打定主意,她不着痕迹地摸出了利来楼。


    混出街头,温舒苒顶着大太阳叉腰,只希望掌柜老头扣工资的时候手轻点。


    余光中,一个颇为熟悉的身影一晃而过,甚至让她以为是日头正好,看花了眼。


    “没娘养的,看我不揍死你——抢东西敢抢到你姑奶□□上了!”


    随之响起的,是身旁卖包子的大娘一声怒喝,她让老伴看着摊位,一把抄起旁边的擀面杖追了出去。


    ……等等,那是麦子?


    温舒苒虽然还因为断片没反应过来自己应当愤恨交加,看在曾经养过的份上原本想追,一下想起来自己身上还带着伤,本欲作罢,再一下想起来二黍说的这伤是麦子捅的,怨气当即超越了对身体情况的评估,也跟着冲出去了。


    包子铺大娘追得正猛,转眼一看有个热心青年仗义出手,难得热泪盈眶,脚下也多带了几分劲,而追着追着,她才意识到,他娘的这小兔崽子怎么这么能跑!


    麦子一身褴褛身材瘦削,抱着怀里的铜钱和包子跑得飞快,完全不像一个小孩该有的速度。


    温舒苒跑出八百米,觉得自己有点力竭了。


    再不停就要血崩了。


    反观包子铺大娘更加来劲,四十岁的年纪还迈的大步,大有逮住他狠揍一顿的架势。


    当然,苏州府不愧为苏州府,这边动静一闹,那边官兵闻风而动,瞬间带队赶来了。


    天知道他们多想将功折罪,前几天受命大张旗鼓欢迎了赵贪一遭,结果还被上头狠批了一顿背了黑锅,如今街头闹事,务必是要显示出他们苏州府衙役的办事之高效、为官之正直,更要表现出苏州府治下森严、民风清朗,当即把街头街尾堵了个严严实实,确保连只苍蝇都逃不出去。


    麦子见逃窜无望,当即发了狠,将怀里的包子大口大口吞下去,仿佛马上就要饿死似的。


    领队看清那小孩装束,当即皱了眉,苏州府内已经好几年没在街头见过乞丐了,如今赵贪到府巡访,终究是要回京禀上,无论如何是不能让这小孩再出现在公众视线中了。


    大娘赶上麦子,把赚了多日的血汗钱一把夺回,骂骂咧咧地就要揍这小孩屁股,让他长个教训。


    麦子眼中骤然阴冷,呸了口中没嚼完的包子皮,将那几串铜钱猛地甩大娘脸上,拔腿就要闯出官兵的包围。


    “麦子!”看着几欲拔刀的官兵,温舒苒忍不住厉声训道,“不想死就给我站住!”


    大娘被几串沉甸甸的铜钱砸得鼻骨疼,一下也被砸懵了,似乎是完全没想到这小混账居然这么横。


    小孩身板一僵,完全没意识过来自己听到了谁的声音。


    他不跑了,回头看向好端端站在原地的“温殊”,咬了咬牙,“温家狗,你可真是命大。”


    自己刺了那样狠的一刀,还把她踹下了山崖,为什么还不死?这都不死?凭什么不死!


    包子铺大娘揉着鼻子,好半会儿反应过来眼前这热心青年应当不是真热心,“……怎么,你俩认识?”


    温舒苒一个二十一世纪文明人,难得被那句骂称震住,很想知道这背后捅刀子的小兔崽子到底哪来的脸质问她。


    可叹自己这几日杂事繁多,还没想通当晚麦子抽风的行事逻辑,如今正在营销的风头浪尖,竟然让她先遇上了如此棘手的情况。


    官兵外看热闹围起来的平民百姓越来越多,圈内三人僵持不下,直到麦子打量了一下她齐整清素的着装,冷笑一声,又恢复了那副小孩模样,挤了几滴眼泪出来,嚎啕道。


    “爹!是我不好,我没找到吃的,你可千万不要打我!”


    众人哗然。


    温舒苒深觉老天一定与她不对付,偏偏她就这天翘班,偏偏又是今天遇到了麦子。


    听着“小孩”假惺惺的嚎啕大哭,她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谁是你爹?”温舒苒被气笑了,“我可生不出你这么大的儿子。”


    她这具身体最多二十岁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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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小孩”看上去再小也有七八岁,他出生时温九青春期都没发育完全呢,明眼人一看都知道是胡扯。


    麦子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不知是想到什么,也懒得再装了,嗤笑一声,擦了把眼泪,任杀任剐地盘腿坐下,磨了磨牙:“落在你手里算我倒霉。”


    大娘也看出来了两人虽然认识但似乎水火不容的氛围,怕惹祸上身,再愤愤唾骂了这小混账几句,连忙抱着钱回摊上了。


    官兵围了上来,要把麦子带回官府。


    说时迟那时快。


    一道锐光从他怀里闪过,麦子竟是原地暴起,又提刀朝她刺了过来。


    怪不得这人刚刚敢不要命地突围,原来那把匕首他还带在身上。


    温舒苒只觉腹部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但如今的她已经有所防备,在麦子冲上来的一瞬间,温舒苒抬脚一踹,反倒将他踹进官兵堆里去了。


    体型优势还是大于情绪加成的。


    温舒苒心有余悸,看着官兵手脚利落地将他扑倒在地捆了个结实,才想起来她得问清楚这从头到尾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真是以前那个虽然世故圆滑但不失童心的麦子?


    在山神庙里的时候这小孩还请教自己《三字经》呢!问什么环境变坏那人会不会变坏之类的话。


    温舒苒抬头细细地看他,才发现了一些往日容易忽略的违和之处。


    这个年纪,他的牙长太好了。


    连小菽昨儿个门牙都多了俩豁口,按年龄排序比小菽大不了多少的麦子竟然已经一口齐牙,愤愤咬得嘎嘣作响。


    她一身冷汗,立刻明白了,并将那晚的异常联系起来。


    他们共同生活了这么多年,要真动手何必等到今日,只有那晚发生了什么才刺激得麦子不再伪装,如今甚至不顾一切也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冲上前来杀她,还有那句莫名其妙的“温家狗”。


    他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自己姓温。


    既然麦子真实年龄实际上和外表不符,那她是不是可以推断,他的真实年龄还要再大些,大到换齐恒牙……七年前。


    温九的真实身份始终是个隐雷,赵贪那狗官瞒这瞒那还诈她,她不能再陷入被动之中。


    她上前一步,缓和道,“好歹教养过几日,这人让我领回去罢,总要向那大娘赔罪,也不是什么大事,早先前走丢了,心里有气,怨我。”


    领队瞧了一眼“温殊”身上简朴无华的衣着,并不很放在眼里,冷声道:“当街抢掠、意图杀人,当我们官衙吃素的么?”大手一抬,就要让麦子进大狱。


    温舒苒默了片刻,从怀里掏了半天,掏出来一块沉甸甸的鎏金白玉令牌,不知道怎么用,颇为尴尬地递给他看。


    领队照常不屑,还以为是这人胆子太肥竟敢当众行贿,余光一瞟,整个人都麻了。


    他们官衙和赵贪真的犯冲。


    领队态度转了十八弯,立刻恭敬道:“既然是赵大人要提人问审,属下定当全力配合。”


    太好用了。


    温舒苒拎鸡崽一般把五花大绑的麦子从利来楼后门拎了进去,不忘唾弃自己与鞭策良心。


    虽然她深入群众的美好构想就这样出门夭折了。


    但这该死的特权主义真的太好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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