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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卧佛寺(3)

作者:936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赖涣被裴望舒冰冷的眼神盯着,身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他缩了下发毛的脖子,结结巴巴道:“见……见……见过裴……裴镇抚……”


    裴望舒睨着他,压低嗓音问:“你是谁?跟着我做什么?”


    “在……在下是……”赖涣藏在衣袖的手发着抖,他再一次后悔,为何今日非要出这个门,要是不出门不就遇不上许巍,遇不上许巍不就遇不上裴望舒。他磕磕巴巴的报上自己的名字:“赖涣。”


    裴望舒思索了一下,确定自己不认识他后接着问:“那你跟着我做什么?谁派你来的?”


    他语气不善,眼神也锐利的像鹰,让人觉得在他眼前根本藏不住任何秘密。


    赖涣顶着这样的目光,还是硬着头皮扯出一个谎:“在下是……是出来游玩的,并未跟着裴镇抚,想必镇抚认错人了。”


    “是吗?”裴望舒抬了下眼皮,审视他一番后道,“你觉得你跟踪人的手段很高明吗?我能这么问你,就说明已经察觉到你的把戏了,若你还不说实话,那就镇抚司里走一遭吧。”


    赖涣本身就已经战战兢兢了,听到真要把他带去镇抚司,更觉三魂七魄都要飞出体外,此刻便能原地升天。


    裴望舒道:“还不说实话吗?”


    赖涣牙关打架,想到裴望舒比许巍更恐怖便立刻想通,心一横道:“是许巍让我来的!”


    他声音太大,引的行人纷纷侧目看来,也让趴在裴望舒肩头的余怜醒来。


    她没抬起头,只探出一口气,轻声道:“好吵。”


    两个字一出,让本就因为太过紧张而软了手脚的赖涣瞬间又软了半个身子。明明这话传到他耳边只剩个气音,却偏偏让他从中窥见了一抹春色,声音软的不像话,又因着许久没张口,更是添了几分沙哑,反倒像是撒娇的意味。因为要环住裴望舒的脖子而露出的皮肤也白的不像话,捏着灯笼的手指关节处泛着粉,活像一块行走的极品白玉。


    若说之前赖涣想看余怜是因为裴望舒,那现在则变成了因为余怜所以想看她。


    可要看哪儿那么容易。


    先不说余怜从始至终都没抬起头,一只埋在裴望舒的颈窝里,单就裴望舒防人都防的紧的要命。方才赖涣想用余光去打探都被裴望舒察觉,用一道更锋利的目光刺来。


    裴望舒看余怜再次闭上眼不动了才重新看向赖涣。他皱着眉,心烦一瞬,在身后打了个手势,立刻从人群里窜出两人。


    裴望舒道:“先把他带回镇抚司,我待会儿就回去。”


    两人得了命令,一起上前架住赖涣。赖涣这才反应过来他真的要进镇抚司了,求生欲望太过强烈,他立马挣扎起来,可他的这点力气和镇抚司里实打实练出来的根本没有可比性,没两下就再也动不了了。


    赖涣又喊道:“裴镇抚,小的…”


    这回没等裴望舒吩咐,两个手下就已经捂住赖涣的嘴,没让他说出话来,也没惊动到过路人。


    人被拖着带走,裴望舒也迈开步子,只不过这回走的稍微快了一点。


    到余怜住处时她也差不多酒醒了,裴望舒放下她没多说两句便告辞,不过走时还是被压着吃了颗醒酒的药丸。


    镇抚司里,赖涣被胡昂看守着,面如死灰的坐在大厅的地上,无论胡昂怎么逗弄都不出声。


    可话又不是非要两个人说才行,胡昂一个人也能霹雳啪来倒出两箩筐。因此裴望舒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胡昂围着赖涣转着圈的说,赖涣坐在地上紧紧捂着耳朵。


    “哥!你回来啦。”


    胡昂看到人终于放过了赖涣,赶紧站到裴望舒身边。


    赖涣也赶紧抬起头,一个翻身就跪好在地上,随时准备喊冤。


    裴望舒走到赖涣旁边的那个椅子上坐下,接过胡昂倒出的茶才开口道:“你不用跪在地上,起来坐那儿去。”他指了下旁边的那个椅子。


    赖涣看了一眼,分不清这话的真假,讨好一笑道:“不用不用,小的不喜欢坐椅子,还是跪地上吧。”


    他现在发丝凌乱,衣袍也灰扑扑的,要多狼狈又多狼狈,再配上他讨好的语气,让人看了就忍不住发笑。


    胡昂也确实扑哧一笑,指着他道:“你现在晓得害怕了,怎么没见你跟踪我哥时害怕啊。”


    赖涣一窘,看着借口被戳破也不管了,一把抓住裴望舒的衣袍,道:“大人,小的真不是有意跟踪啊,都是许巍让小的干的,和小的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看着胡昂把他的手从自己身上扯开,裴望舒才发话,他道:“那你说说许巍让你跟踪我做什么?”


    赖涣咽了下口水,心道现在活命最重要,立马把许巍供出来:“他只说让小的跟着,看是不是大人,若是的话就让小的把大人背上的女子也看清,然后去留香楼传信。”


    胡昂听到“背上的女子”脸上一喜,默默在心里给裴望舒竖起个大拇指,心道这才几天没见就从牵手变到背了,肯定过不了多久就能把人娶回来。


    不过现在可不是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他掐了自己一下,让自己收敛了一点,道:“就这么简单?”


    赖涣听到这话立马在心里叫苦不迭,什么叫“就这么简单”?要是真简单的话他还能被抓?要是真简单的话他还会小命不保?


    他苦着脸道:“就这么简单。”又怕裴望舒不相信,赶紧又说,“小的句句属实,真的没有骗大人您!”


    裴望舒看他一眼没发话。


    他是晓得许巍这个人的,经常跟在徐利知屁股后面跑,让干嘛就干嘛,殷勤得很。徐利知对他也不错,连他爹徐阁老的生辰都让人参加。所以许巍派人跟踪是为了徐利知?想到这儿,裴望舒差不多看到了点眉目。


    他道:“你回去告诉许巍,今日在街上看见的人确实是我,不过没看到背上的女子是何人。也不敢多看怕我发现,所以绕了远路才去找他,耽误了时间。”


    “听清楚了吗?”


    赖涣还在因为得知自己死里逃生而愣神,就被这句换叫回了魂,连点头道:“小的听清了,小的听清了。”


    “听清了就重复一遍。”


    赖涣听话的重复:“今日在街上看见的的确是大人,但没看清那女子是何人,也不敢多看怕大人发现,只能先走并且绕了远路,所以耽搁了时间。”


    “大人,这样可行?”


    裴望舒吝啬的点了下头,道:“行了,你回去报信吧。”


    他话说的太过轻松,让赖涣一下又没了赶紧离开的勇气。


    不是都说进了镇抚司不死都得扒层皮吗,怎的他被这三言两语就打发了,难道裴望舒是在试探他?赖涣越想越觉得可能,跪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胡昂“嘿”了一声出来,接着又踢了他一脚,哂笑道:“你怎的还不走,难道想赖在我们镇抚司里?”


    赖涣被踢的一抖,道:“不是不是,小的这不是想看看大人可还有别的吩咐嘛,故而多待了一会儿。”他一边赔笑一边从地上站起来,“小的这就走,这就走。”


    他赶紧绕过胡昂,努力装作平静的往门外走去,只不过略显飞快的脚步暴露了他的情绪。眼看马上就要跨出去了,赖涣脸上的笑还没露出就听到身后传来声音。


    裴望舒道:“等一下。”


    赖涣瞬间僵在原地,抬起的脚也忘记放下,只能感觉心脏跳到了嗓子眼。


    果然是骗他的!


    赖涣悲壮的想。


    他转过身,笑容僵硬,看着裴望舒问:“大人叫小的所为何事?”


    裴望舒道:“刚给你说的话务必一字不错的传达给许巍,并且要看清许巍得到消息干了什么事,然后传信与我。听懂了吗?”


    赖涣默默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要他命就行,他答:“小的知晓了。”


    “行了,你走吧。”


    裴望舒再次下了逐客令。


    赖涣赶紧离开,动作比上次还快。


    留香楼里许巍几人已经酒过三巡,包间里的小曲儿都换了几首才见赖涣回来。


    先前使诈的那人看到他,亲热的勾住肩膀,道:“哟!咱们赖兄回来了,可给许兄打探清楚啊?”


    赖涣偏过头,远离那人口中喷洒出的酒气,道:“打探清楚了,这不赶紧回来报信嘛。”他不动声色的让自己脱离那人的胳膊,慢慢往许巍的方向去。


    先前的褐袍男子接话:“既然赖兄打探清楚了那快些给兄弟几个说说,免得让我们抓心挠肝的。”他又看向坐在上席的许巍,“想必许兄也想知道吧。”


    包间的人笑起来,全在起哄让赖涣赶紧说,


    赖涣笑的勉强,看到许巍用眼神示意他之后才清清嗓子开口,说的正是裴望舒教他的,一字不差。


    褐袍男子“嚯”了一声,感叹道:“没想到真是裴镇抚啊。”


    随着他出了声,其他人也张口,不过都是拉着赖涣问是否真的没看清余怜的样子。


    相较于恶名在外的镇抚名头,显然他的风流艳事更令这些人好奇。他背上的余怜,虽然当时这些人只看到了一个背影,但光那背影就已经是纤细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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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无比,给这些人留下无限遐想,让他们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诸多艳丽的面孔。


    更遑论是和堂堂镇抚扯上关系的女子,只会让他们更加趋之若鹜。


    他们围着赖涣,不断询问,大有一副听到是个美人就要蜂拥而上的样子。可赖涣只能如实告诉他们,真的没有看清余怜的样子,半个五官都没看清。


    他看着周围那些人内心稍微平衡了一些。虽然他去镇抚司走了一遭,但他确实是这些人中唯一一个见到余怜的人,还听到了一声就酥死人的嗓音,简直是赚了!


    赖涣越想越觉得这趟不亏,连带着看当时坑害他的那个男子都消了些埋冤。


    许巍打发开那些人,叫赖涣走到自己身边问:“你可是真的看清楚人,确定那就是裴镇抚?”


    赖涣重重点头,笃定回复:“确定,他真的是裴镇抚!”


    许巍颔首,掩住自己内心的窃喜。


    夜空如墨,等到他们出留香楼时天又黑了一度,街上的人也没剩几个,只余些灯笼在夜空中摇晃,内置的蜡烛也早已燃尽。


    一行人道别后各自离开,许巍也乘着马车驶出,隔着他不远处,赖涣小心翼翼地跟着。


    七扭八拐间,许巍的马车停在徐府大门口,车夫前去敲门,随后一护院跟着车夫走到马车前。许巍将头从马车里探出来,在那护院耳边说了些什么之后马车再此启程。


    赖涣招呼身边的小厮将消息递给了裴望舒。


    ——


    时间流逝飞快,转眼到了十月。


    空气里已经带了些凉气,但这对年掌柜来说还是不够,他依旧厚着脸皮借老汤的水井冰果子,只不过冰的时间短了许多。没办法,谁让医馆三个大夫轮番嘱托他少食冰冷。


    他慢悠悠地从医馆外晃进来,径直走到余怜身边掏出一物。


    是一袋肉干。


    年掌柜捏着那袋东西压低嗓音道:“快拿着。”


    “给我的?”余怜问。


    年掌柜控制着幅度点头,把东西往人怀里一扔,道:“多吃点儿肉补补,这么些天了脸还是煞白煞白的,别把我医馆的客人给吓跑了。”说完转身就走。


    余怜看着手里那袋东西弯了眉眼。


    那日中秋回去后,她睡到半夜被疼醒。


    先是从那空荡荡的心口开始,迅速就蔓延到全身上下,让她分不清到底是失心后的旧疾还是沉积在身体里的毒药。总之就是疼,翻来覆去的疼,让她汗如雨,像刚从水里捞起来的一样。但或许是经历的太多,她硬是生生忍下去,没吭一声。疼晕了又再次疼醒,如此反复不晓得折磨了她多久,等她终于忍过最后一阵疼,晕过去时天际已经泛起白。


    其实按以前在阳春峰上时,她应该再躺一天的,但今时不同往日,她没有提前给年掌柜送口信,只能拖着发软的身子起来。等她慢慢磨到医馆时人都忙了好半天。


    年掌柜本来是想骂余怜的,结果看到她惨白着脸,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立马把话咽了回去,忙喊柱子和小川把人扶到医馆里,又找来两位大夫给她看诊。


    当时年掌柜急的嘴上立马起了个泡,瞬间就认为一定是裴望舒干了什么事,都准备找人算账了被拉住,一直到两位大夫说余怜没事,只是身体亏损太多才算放心。后面医馆里的人又是药补又是食补才勉强让余怜脸色好起来,不至于像刚开始那样。


    余怜收好肉干,那边年掌柜又叫她。


    “你嫂嫂晓得你身体的事了,她让我告诉你,说要领你去卧佛寺求道平安符。你看看你身体怎么样了,要是好点了的话就挑个时间去。”


    他挠挠头,想了一会儿又道:“要是不想动的话就不去了,山上冷的快人又多,你这才好一点儿,别又加重了,我给她说一声让她一个人去。”


    余怜听到他这话思索了片刻,道:“我去,就明日吧。”


    “你确定?”年掌柜狐疑不决,他觉得余怜现在就是一朵花,一朵只吊着一口气的花,这样的花更应该待在家里被人精心照料,而不是到处乱跑。


    但余怜是个倔的,她肯定的回答:“确定了。”


    年掌柜也不好多说,看着她叹了一口气才开口道:“行吧,那我今天回去就给你嫂嫂说。”话虽然是同意,但语气里尽是不赞同。不过他虽然不赞同,也不好阻止。


    余怜也晓得他的意思,但毕竟是杨嫂嫂的一番好意她不想推却,况且她身体也好很多,总是待在医馆也难受,去看看也好。还能让杨嫂嫂帮自己参谋一下,看看裴望舒生辰送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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