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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卧佛寺(1)

作者:936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边年掌柜已经端着酒出来,拿了两壶,一壶给了杨嫂嫂,一壶摆在自己身前,“裴大人,我们两个大男人就喝这个,那种甜水水一样的就给她们了,您没意见吧?”


    “当然没有了。”


    年掌柜笑着倒出两杯清酒给他,心里邪恶的希望这壶烈酒能赶紧把裴望舒喝醉。


    杨嫂嫂也倒出两杯:“余丫头你尝尝嫂嫂做的甜酿,没多大酒劲儿,不会喝醉人的。”


    余怜听到酒劲儿不大才敢喝,她才不想当醉鬼。


    小甜酿是用桃子做的,淡淡的酒味儿里带着桃子的清甜,吃了这一桌的荤菜喝上一杯解腻得很。余怜从杨嫂嫂手里接过酒壶自斟自饮,杨嫂嫂笑得眼睛都眯起来:“我就说味道不错吧,喝慢点再多吃点菜。”


    余怜推过碗接菜,道:“嫂嫂的手艺我何时不信过,早知有这种好东西,以后便天天上门讨吃食了。”


    年掌柜道:“那也得看我同不同意,要你天天来把她累着了怎么办。”


    杨嫂嫂嗔他一眼,也知晓他是为自己好,道:“行了,行了,快喝你的酒去,别打扰我们两个说话。”又亲热的给余怜说,“你别听他的,想来就来,嫂嫂乐得见你。”


    裴望舒那边喝下一杯酒也问:“不晓得杨嫂嫂可欢迎我啊?”


    “来来来,都来,我看见你们都高兴。”


    杨嫂嫂笑呵呵的接话,年掌柜不乐意了,有个余怜吃自己夫人做的饭就算了,现在又要再来一个,这怎么能行,把人累到了算怎么一回事。


    他心一横,再次把酒满上:“来裴大人,咱们继续喝。”他今天当着月神的面,必须要把人灌醉了。


    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中一壶酒眼看没了一半,年掌柜喝的舌头硬起来,话都快说不利索了。抬头一看,裴望舒还跟个没事人一样,除了脸上点泛起红晕,眼神清明的哪像喝酒,分明就是喝茶。


    这哪儿行?


    年掌柜忿忿地想,一定是酒不够烈。他大舌头道:“裴大人,这壶酒快没了,容在下去换一壶新的来,让我们不醉不归!”


    裴望舒笑而不语,他这下算是真真明白年掌柜要干什么了,但又不解为何要灌醉自己,一无愁二无怨的,要说怕他,也不是这么个怕法吧。只庆幸自己的酒量已经被练出来了,否则喝醉了还怎么送余怜回去。


    年掌柜看裴望舒没说话,自觉认为是同意了,拿着酒壶欻地站起来就准备走,结果起猛了眼前直泛黑看着就要往地上躺。杨嫂嫂眼急手快,一把扶住他的同时张口骂道:“你个死东西,喝这么多干嘛,自己酒量如何还不清楚,非逞什么强,怎么没见喝死你!”


    杨嫂嫂虽然是偏南方一隅的人,但迁来上京早,性子已经和北方女子无异,只不过一张脸还能看出些温婉,但骂起人来毫不客气。年掌柜此时虽已醉,但也不敢顶嘴。


    杨嫂嫂一把拎起年掌柜,把他按到凳子上,道:“你就给我坐在这儿,壶里酒没喝完换什么换,再敢给我胡整你看我不收拾你。”


    转过头看着余怜和裴望舒又换了另一副面孔,轻言细语道:“实在是对不住,让你们俩看了笑话。不用管他,吃你们的就行。”


    余怜和裴望舒迟疑了一下才点头说好。


    年掌柜尽力让自己坐的端端正正,嘿嘿一笑继续倒酒:“哎呀,裴大人是在下糊涂了,这壶没喝完就不换了吧。来,咱们继续。”


    或许是醉酒的缘故,反正没从他脸上看出一丝尴尬。


    裴望舒只好再次举杯,结果他的还没碰到嘴唇,年掌柜已经一杯酒入肚,紧接着倒出第二杯喝下去。看他这个样子,裴望舒又默默放下手中的酒杯,心觉不用自己喝酒了真好。


    “嘭”


    年掌柜喝完三杯酒,就软绵绵的从凳子上滑到桌底,没等桌边三人反应过来就一把搂住杨嫂嫂的腰,直往里面拱,口齿不清道:“夫人,芳佳,冉冉,我好喜欢你,你和我在一起一辈子好不好,我保证听你的话,我好喜欢你……”


    他说的断断续续,但翻来覆去都是在表达爱意。杨嫂嫂又羞又恼,既因为他嘴里的情话,又因为他随便就把自己的闺名捅出来。


    “你个死东西,让你别喝你非要喝,这下喝醉了好了吧,明天有你好受的!”杨嫂嫂把年掌柜作恶的嘴捂住,制止那些个越来越不正经的话。


    她歉意道:“你们两个先吃着,我把他给弄进去安置好,让你们看笑话了。”


    裴望舒道:“可要我帮忙?”


    杨嫂嫂腾不出手只能摇摇头,略施巧劲儿就把人从地上弄起来,晃晃悠悠的搀着他往内室走。隔老远还能看到年掌柜紧贴着杨嫂嫂的脸,嘴一张一合的说情话。


    裴望舒收回眼神,看余怜还一眨不眨看他们的背影,抬手在她耳边打了个响指,道:“还看呢,快吃吧,别让菜都凉了。”


    余怜慢悠悠的摇头:“我吃饱了。”只不过目光扫过饭桌后,又拿起桃子酿,道:“但可以再喝点小甜酿,你要尝尝吗?”


    裴望舒用手支着头,柔声道:“不尝了,今天喝的太多,留着等下次,你自己喝吧。”


    “也好。”


    余怜回完这句话一口饮尽自己杯中的甜酿,而后再次满上,连喝三杯后方才停下。


    酒杯被放到一边,院子里沉默了片刻,只听到蟋蟀的叫声。


    余怜抬眸环顾四周,突然举起手揉了下眼睛,使劲闭上又使劲睁开,她觉得眼前有些朦胧,像笼着一层雾,什么都看不清。她顿感无措,莫不是如娘下的毒在几年后的今天突然发作了?


    余怜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很大,可她还有很多事没干,更别说等会儿怎么回家去。


    对了,不还有裴望舒嘛!


    余怜想起还有一个人能把她带回去,赶紧扭头看过去准备交代事情,结果发现她能看清裴望舒。


    “唉?”她发出一声疑问。


    裴望舒从一开始就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这会儿听到这声疑问就知晓人约莫是喝醉了。他眼中含着温情,嘴角挂着笑,道:“怎么了?”


    声音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低低沉沉的比他喝的酒还醇厚,感觉暧昧的要死,余怜不自觉的捏了下耳朵。


    “嗯……没事,只是突然看到你了。”


    “好吧。”裴望舒支着头的手轻点了两下,突然计上心头,“你想不想尝尝我喝的酒是什么味道?”


    “你的酒?”余怜摇头道,“我不会喝,会喝醉的。”


    裴望舒再次笑起来,真心觉得余怜有趣的紧,明明都已经喝醉了还以为自己没醉。


    余怜不晓得眼前人为何笑,追问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余怜瘪了瘪嘴,她直觉裴望舒没说实话,但也分不下神去追问。


    裴望舒赶紧又扯回先前的话题:“这个酒的劲儿不大,你尝尝不会醉的。”


    “真的?”


    “当然了,不然我怎么还能清醒的坐在这儿。或者你只尝一口,这样就可以了,试试吗?”


    仗着余怜这会儿脑子转不过弯儿,裴望舒三言两语,连哄带骗的就让人信了自己的鬼话。他把自己的酒杯拿起来递到余怜身前,在人马上要接过去时突然收回手。余怜扑了空,不解的看他。


    裴望舒道:“你只喝一口,千万别喝多了听到没?”


    “好的,我听到了。”


    余怜刚说出这句话就把着裴望舒的手喝下一口酒。与她想象中的味道实在是不一样,难喝的让她突然握紧裴望舒的手,漂亮的脸也皱在一起,满身上下都是抗拒。


    “太难喝了!”


    余怜缓过神来,发出自己的一声感叹。


    裴望舒伸出另一只空闲的手摸向她的脸,道:“难喝下次就不喝了,以后也不喝了,好不好?”


    当然好了,余怜怎么可能不同意。


    她立即点头,软软的嗓音像浸了蜜一样甜,道了声:“好。”


    点头的幅度小,漂亮精致的脸蛋在裴望舒手掌下就像是小动物在蹭,还是脾气极好的那种。不过是软软冰冰的,需要人的体温反过来温暖她。


    就着这个动作,裴望舒又摸了一会儿,余怜才推开他的手站起来。倒不是因为发觉自己被占了便宜,而是想换个位置坐坐,换到院子里的那个躺椅上。


    余怜在裴望舒的注视下悠悠的走过去,心满意足地躺倒。她早在看到这个椅子的那刻就想试试了,不过要吃饭还是在别人家里,到底没好意思。


    裴望舒看着她坐好,又看着她掏出自己的青丝放到旁边,任其垂落下来。而后躺椅带着她一上一下的起伏,和地面接触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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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为这夜色添了些热闹。


    她全身心都放松下来,懒懒散散的,全然没了清醒时的端庄,正经。


    朦胧的夜色里,裴望舒这一刻只能看得清余怜,看得清她裸露在外的,白的发亮的皮肤,也看得清她因为沾了酒水而终于红润起来的唇瓣。十五的月亮好看,但裴望舒觉得还是不如眼前的余怜好看,即使没有那颗额间红痣,余怜也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仿若下一刻就要飞上这月亮。他的小观音总是最好的,无论什么都比不上,无论什么都配不上。


    也包括他自己。


    入秋了,夜间的风也多起来。


    又是一阵风吹过,吹的余怜眯上眼睛,吹的她的秀发和丝绦飞起来,也吹的裴望舒心猿意马,口干舌燥。


    “我学会了扎发髻,我给你梳头发好不好?”


    “嗯?”余怜在躺椅上用自己迟钝的脑子捋清裴望舒说的话,几息后才反应过来,道:“你会梳头发?真厉害,我一直学不会。”


    好吧,其实也没反应过来。


    裴望舒听着醉鬼的夸赞哭笑不得,怎么能把问题的主次搞反呢。不过他对余怜总是有很多很多的耐心,他再次开口:“谢谢你的夸奖,所以以后我来给你梳头发好不好?”


    又是一阵沉默,不过这回余怜搞懂了重点,她纠结道:“可是你不是要当值吗?没有时间给我梳头发吧。”


    裴望舒听到这话就知道人同意了,赶紧乘胜追击:“不妨事的,大不了我有空的时候来给你梳,忙的话你自己梳就好了,可以吗?”


    “嗯……”


    余怜思索了一阵,最终下定决心:“可以,那以后你来给我梳头吧。”


    “好的!”


    裴望舒重重回应,像是在提醒自己一定要遵守承诺,也像是在提醒余怜千万别忘记自己答应的话。


    话头停了下来,余怜撑着自己的头赏月,裴望舒撑着自己的头看她。目光放肆又大胆,从上到下,从头到脚,裴望舒一寸都没放过,像是要把人刻进自己的骨血那般。


    他不禁庆幸,幸好余怜喝了酒,否则他这般明目张胆的注视一定会被察觉到的。


    裴望舒,你一定要等到所有的一切都尘埃落定再表达自己的心意,不要着急,更不要吓到她。切记,切记。


    他在心里这般告诫自己。


    “真是不好意思,没想到那个死东西喝醉了。饭菜都凉了吧,我再拿下去热热吧。”


    裴望舒阻止杨嫂嫂的动作,道:“不用了,我和余怜已经吃好了,多谢您今日的款待。”


    “你今日光喝酒去了,哪儿来的款待,不行不行,我再去做两个菜出来。”


    “杨嫂嫂真的不用了,我和余怜都饱了,您再这样,下次我可不敢来了。”


    杨嫂嫂看裴望舒拒绝的厉害只好作罢,只在心里多骂了年掌柜两句,心道下次酿的酒全做成劲儿小的,免得他酒量不行还逞能,到时候再丢人。


    余怜也从躺椅上起来,没走两步就停住,道:“杨嫂嫂,天色不早了我想先回家,可以吗?”


    她面色不变,语气也不变,杨嫂嫂没看出来她醉酒了,笑着道:“可以的,今日回去了可记着下次再来啊。”


    “好的,我记住了。”


    裴望舒也适时站起来:“既如此我也走了,等会儿我把她送回去就行。”


    杨嫂嫂点点头,又一拍手道:“对了,宽声做了两个灯笼,给余丫头的还放在屋里,你们等一下我给拿出来。”她说完就转身回去,又风风火火的出来。


    灯笼很漂亮,是一个无骨莲花灯。每一面都是针刺的重叠的莲瓣,但又因为通体没有一根骨架,这灯看起来就像活了一般,还在慢慢绽放。


    余怜看的呆住了,之前见过的莲灯好看归好看,但还是会显得粗糙。可这盏灯不一样,她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灯。


    裴望舒也呆住了,他想不到初了这盏灯外更适合余怜的了。


    一朵莲开见观音,方知净土胜娑婆*。


    余怜接过灯笼道:“这个灯笼一定很贵吧。”


    “不贵的,费不了几个钱,你喜欢才好。”杨嫂嫂疼惜的默默余怜的头,道:“行了,再不走的话回去就晚了哦。”


    余怜和裴望舒再次道别,一同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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