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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小甜酿(5)

作者:936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年掌柜看着两人过来没一点好脸色。


    方才他们两个站在旁边时,年掌柜一直分神注视着,果然不出他所料,裴望舒又在动歪心思。虽然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但年掌柜看到他们两个挨得近的要命,而且裴望舒又在动手。在他眼皮子底下都敢搞小动作,谁知道两人独处时该是什么样,不敢想,不敢想。


    年掌柜再次觉得把他们两个带家里来是个明智的决定。


    “走快点,走那么慢小心祭品都吃不上了。”年掌柜边给自己夫人递祭品边叫余怜。不过语气不好,让身旁早就看透他的杨嫂嫂赏了一记眼刀,警告他把自己的嘴巴管好。


    说是祭品其实就是放了些月饼和果子,在祭拜完后吃掉这些就能求得月神保佑。不过因为还要吃饭,准备的不多,每人分得一个就行。


    余怜捏着分给自己的那个月饼坐到桌边,先是放在鼻尖闻了一下才咬上一口。月饼都是杨嫂嫂亲手做的,馅料样子不多,多是果干和芝麻但味道好,不会像外面买的那般一口甜一口淡。


    她分的这个是黑芝麻的,里面还夹杂着果干,甜而不腻很合她的口味。


    “不知这月饼可还合裴大人口味?”杨嫂嫂略带紧张的开口。


    作为准备吃食的人总是免不了询问一番,害怕自己的手艺太差,让客人不甚满意。


    不过……


    余怜侧脸看裴望舒手里的月饼,明明他们两个是同时拿到手的,结果自己手里还剩很多,裴望舒的已经只有一小口了。余怜觉得问不问这句话都没所谓了,毕竟事实已经摆出来了。


    裴望舒咽下嘴里那口,道:“很好吃,可是您自己做的?”看到杨嫂嫂点头,他又接着道:“难怪我说味道不一样,您手艺真不错。”


    杨嫂嫂听到这话不禁一笑,道:“多谢裴大人夸耀了,民妇做的多,若是大人不嫌弃,等会儿走时可以拿点。”她面上不动声色,藏在桌底的手在拼命推着年掌柜作恶的腿。


    年掌柜命苦啊。他喜欢吃杨嫂嫂做的饭,但杨嫂嫂下厨都是看心情,好不容易等到过节做了这么多月饼,本来想着能多吃一段时间了,结果转手就被送人了,这怎么能行?于是赶紧在桌底用自己的腿骚扰杨嫂嫂,好让人打消念头,面上也有意无意的看着裴望舒。


    “想必裴大人吃过的好东西多,要不这些月饼就算了吧,总觉得有点拿不出手,我给您换点别的。”年掌柜最终觉得,还是他自己开口比较靠谱一点。


    裴望舒本身就要拒绝的,结果听到这话又转了想法,眉毛一挑,道:“哎,嫂嫂的好意怎么能抚,我还是拿点儿吧,刚好回去让镇抚司里的那些也尝尝。”


    年掌柜扬起的嘴角僵住,心脏因为月饼的远去而破碎。他觉得裴望舒一定是故意的,一直挑衅他,不仅把他医馆的人拐走,现在又要带走月饼,简直岂有此理!


    “哈哈哈,”年掌柜尬笑,“既然这样的话,那等会儿就装点儿吧。”


    还是敢怒不敢言。


    杨嫂嫂招呼人,道:“别说了,快吃菜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几人随着这句话动起筷子。


    菜也是杨嫂嫂亲手做的,不像什么大酒楼里卖的那样摆盘精巧,用料丰富,但她总能把普普通通的菜做出花样,滋味更甚。就比如这道羊四软,如其名软烂鲜香,不仅尝不出一点羊膻味儿,还看不到油花子。


    余怜尝了一口称赞道:“几日不见,杨嫂嫂的厨艺又精湛许多,这菜做得好极了。”


    杨嫂嫂闻言一笑,道:“好极了就多吃点儿,你看你瘦的。”说着就给余怜碗里添菜,又道:“裴大人也多吃点儿,千万别客气。”


    裴望舒应声道了句“好”。


    年掌柜置办的院子不大,又因为只有他和杨嫂嫂两个人住,找的做工的下人也少。每逢过节,下人也被杨嫂嫂打发去用膳,此时院里只剩他们四个。


    年掌柜坐在桌边,嘴上吃着饭,脑子里还在想今晚如何让裴望舒和余怜分开回去,不会让人背着他动歪心思,净做些越界的事,结果眼珠子转着转着就看到桌上放的酒盅。


    杨嫂嫂不仅饭做得好,酒也酿的好,下到甜水般的酿子,上到一口就倒的烈酒,只要她想就没有做不出来的。


    年掌柜顿时眼睛一亮,把人灌醉不就不怕裴望舒再动手动脚了吗!


    他激动的放下筷子,动静大的让几人看向他。杨嫂嫂看他这样就晓得没憋好屁,一把拽住他的衣服道:“不吃饭,你要干什么去?”


    “这中秋佳节,裴大人又来咱们家,这不得好好招待一番。”他讨好地笑着,拍拍杨嫂嫂的手,“我不过想去取些好酒,同裴大人痛饮一杯,没别的意思。”


    又偏过头不去看杨嫂嫂存疑的目光,道:“不知裴大人可愿让在下尽尽地主之谊,而且我夫人酿的酒是极好的,裴大人赏脸尝尝?”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裴望舒放下手中的筷子,摸了摸下巴道:“好啊,我便尝尝。”


    他都如此说了,杨嫂嫂也不阻止了,只是在年掌柜耳边嘱托让拿点不烈的,殊不知年掌柜就是要和她反着来。


    裴望舒看着年掌柜进门去的背影,心里还在默默思索他到底想干什么,就被耳边的声音牵过思绪。


    余怜问:“你会喝酒?”


    裴望舒垂眸看着她,沉默了一瞬才开口:“我记得之前有次见你,不还当你面喝过嘛,你这都忘了?”


    余怜面色一顿,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忘了,不过经他一提醒又道:“嗯……这不你那次喝了没几口就倒了,所以刚才问问的。”


    这回换裴望舒愣住,他本意是想看余怜忘记了,再装可怜套点好处的,结果还是自己的丑事被翻出来。他张张嘴,道:“那都是多久前的事了,现在当然会喝了。”


    更不会两口就倒了,他咽下后半句。又提起筷子夹菜,遮掩住自己的情绪。


    余怜看着他没说下去,只是思绪被拉回。


    那是他们第四次见面,一个大夏天,像今年夏天这般热。


    当时如娘走了半个月才回来,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余怜下山给她买药材。


    那是正午太阳最毒的时候,余怜本不愿意下山,但如娘那天不知为何,就是死活不松口,偏要她立即下山去,还要在三天内找齐药材。药材哪儿有那么好找,没办法,余怜只得背上医箱咬牙下山。


    她在城里一刻也不停歇地找了许久才找齐,本应该立即回去的,不然过了时间,如娘又有理由折磨她。


    但当时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她又不能抹黑上山,除了要担心会不会一脚踩空摔死,还要担心会不会被野物咬死,反正还有一天的时间,思来想去她决定留宿一晚。


    不过不再是住客栈了,因为如娘这回给的钱只够买药材。


    余怜收拾好药材,准备赶在城门关闭前出去,结果快到城门口时被叫住。隔着帷帽的纱布她看到一个人吊儿郎当的靠着客栈的大门,愣了两息才想起来是谁。


    “叫我做甚?”


    裴望舒听到这冷冰冰的语气就晓得没认错人,两步跨出客栈,道:“好歹还治过我几次,余大夫别这么冷淡啊。”


    余怜听到这话更没好气,她急着出城,原以为是有要紧事叫她,结果屁都没放出来一个,于是道:“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你走哪儿去?都要关城门了,不赶紧找地方住?”


    “我这不正要出去找住的地方吗?”


    “出去找什么?我这住的这间客栈还有空房,进来住啊。”


    裴望舒说着就要拉人进去,余怜身体一晃避开他,看着脚尖道:“我没钱住。”


    裴望舒这才反应过来,伸在半空的手咻地缩回来,不知道该回应什么。


    余怜算着时间,道:“我先走了,你快回去吧。”


    眼看走出两步,又被拦住。她看了眼抓住自己胳膊的手,道:“有事就快说,我真没时间等你了。”


    裴望舒道:“和我进客栈,我的那间房给你住,大晚上的一个人不安全。”


    “不用了,这地方我比你熟悉,不会出事。”余怜准备拨开裴望舒的手,结果人还是把她抓得紧紧的。


    裴望舒晓得说不过她,干脆猛的使劲,把人带进客栈,趁余怜生气前开口:“你好歹救过我几次,就当是我为了报恩,你就别出去了,安心住下吧。”他把人带到自己那间房里,站在门口道:“你放心,我不会进去的。”


    余怜在眨眼间就被安排好,只得叹出一口气,抓住准备离开的人,无奈道:“算了,我留下来吧,你也不必出去,一起住吧。”


    “不用,我等会儿再去开一间。”


    余怜看着还在逞强的人,道:“你在我面前装什么,你以为我不晓得你没钱吗?”她拿起一个瘪瘪的钱袋子,是裴望舒的,不知道何时被她拿到手上。


    裴望舒脸上无光,本来想扯谎结果被拆穿,正想狡辩又听到余怜说,“又不是没一起睡过,现在又何必出去。”


    听到这话裴望舒登时慌乱起来,四下乱瞟有多少人听到,还好客堂已经没几个人了,离这间屋子又远,他才稍稍放下心来。转过头,吞吞吐吐:“你……你话别乱说,什么叫做一起睡过,你别让人误会了去。”


    余怜不懂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也不觉得自己的话有问题,只道:“那你到底进不进来住?”


    “住!”


    毕竟是花了自己的钱,余怜还邀请了,哪儿有不住的道理。


    只不过裴望舒进到屋里才发觉,嘴上说的住和现实里的住根本就是两个样子。


    余怜掀了帷帽,看裴望舒还愣在屋中间,道:“你不收拾一下?”


    “啊……啊?”裴望舒咽了下口水,“你先弄,我还有点事,等会儿进来。”


    还没等余怜说话,他就夺门而逃。不过门缝开的小,跌跌撞撞的,更像一个笨手笨脚的贼,第一次偷完东西因为太紧张找不到出路。


    余怜看着闭紧的房门疑惑起来,不是他让自己进来住的吗,现在又是怎么一回事,后悔了?


    没等她想通,裴望舒再次挤进来,拿着手上的东西坐到余怜手边。


    余怜这才看清是一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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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她问道:“你拿酒做什么?”


    裴望舒摸了下鼻子,道:“嗯……这不天热嘛,喝点酒降降温,哈哈哈,你要来点不?”


    “喝酒降温?”余怜不晓得他从哪儿听到的歪理,人家都是喝酒暖身到他这儿全变了,“你自己喝吧,我不会喝。”


    裴望舒道:“行。”


    说着就伸手倒出一杯往嘴里灌,酒顺着喉咙滑下去,又辣又涩,都快把他眼泪逼出来。裴望舒喘了口气,连咽几下口水,心里想的却是这个店家好不道德,都说了要不烈的酒,结果还是坑他,差点让他丢了人。


    他又倒出一杯,正准备再喝下去,手被余怜按住,她道:“喝酒伤身,你年龄不大,别喝多了把底子伤了。”


    明明她年龄也不大,还比裴望舒小,说出这样管教的话偏让人没觉得装相,只觉得和该如此。


    裴望舒感受着从手背传来的冰凉,道:“我晓得,再喝两杯就不喝了。”


    余怜也不强求,把自己的手拿开后看他继续喝,总归只有几杯不会出什么大事,再不济还有她看着。


    于是裴望舒又连灌两杯,为了让酒咽的快他头仰的高,酒水顺着喉咙下去,只能看见喉结上下晃动,在他白晃晃的脖子上隆起一个小丘。


    余怜撑着头看他,一言不发。


    状况横生,裴望舒喝下第三杯后重重的咳嗽起来,眼泪也从眼角逼出,不晓得是酒的原因还是咳嗽的原因。余怜伸出一只手搭在他的后背给他顺气,另一只接过他手里的酒杯放到桌上。


    “喝酒莫喝太急,慢慢来会舒服很多。”


    虽然她不会喝,但道理倒是一套一套的。


    不过……


    余怜说完话眨眨眼,她觉得自己现在像个事后诸葛,人家酒都喝完了她才说出来,这还有个屁用。


    裴望舒在咳嗽中听到她的话,却只能在心里回复:非是他不想慢慢喝,实在是那酒太辣了,又是他第一次喝,根本控制不了啊!


    半晌后,裴望舒缓过劲儿来,重新直起腰。余怜还站在他身边,看着通红着脸的人,无端想伸出手碰碰。


    她这么想也确实这么做了。


    已经因为酒劲儿上来的裴望舒哪儿反应的过来,等感觉到脸蛋上冰凉凉的时候,余怜已经捏了许久。


    他费劲地仰起头,雾蒙蒙的眼睛落不到实处,好半天才在重影里找到余怜真正的脸。他张嘴说出一句话,余怜只能看他他张嘴动了一下,什么都没听到,只得低下头问:“你刚说什么?”


    话像回声一样传进裴望舒耳朵里,他皱了下眉,无端有点生气。自己都难受成这样了,结果说出的话余怜还要再问一句,他根本就没有力气重复啊。


    他真想问问余怜,是不是诚心耍他的。


    于是裴望舒猛地往前倾靠近余怜的耳朵,正准备张口时身前的人突然偏过头,他的嘴唇兀的挨上余怜瓷白的脸。混沌的像装了浆糊一样的脑子,最先传出的是软,极其的软。


    余怜挪开了一点,用两只手撑着他的肩膀,疑惑的问:“你在干什么?很难受吗?”


    醉鬼可回答不了问题,毕竟他都不晓得自己醉了。


    裴望舒只是定定的看着余怜,从那颗红痣,到灰扑扑的眼睛,再到挺俏圆润的鼻子,最后停留在一张一合,比常人颜色稍淡的唇瓣上。


    他看的久,余怜什么都问不出来,只能松开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看看人还有没有反应。结果裴望舒两眼一闭,直挺挺倒下来。


    余怜急着伸手接,裴望舒也拽住她,只感觉到嘴角一阵温热,几息后裴望舒静悄悄的靠着余怜的胸口睡着了。


    余怜微怔,正想赶紧推开裴望舒的头,让他发觉不到自己没有心跳声时却想起人已经烂醉如泥。


    房屋里静悄悄的,只有两道平稳的呼吸声,和一手揽着裴望舒,一手摸向自己嘴角的余怜。


    刚刚那是什么?那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会有这种事?


    余怜脑子里一连串的问题,但现下没人能回答她。她动了一下,看着靠着她睡的正香的裴望舒,用刚摸过自己嘴唇的手放在裴望舒的嘴唇上。


    一息,两息,三息过去,余怜没发觉有什么不一样,正想把手拿开,裴望舒的嘴唇动了。像是不满被人按住,他张嘴含住了余怜的手指,又湿又热,余怜脸上瞬间茫然起来。


    “脏死了,别吃我的手。”


    余怜拿出自己的手指,皱着眉放到裴望舒的衣服上狠狠擦干净,看了两眼觉得不够,又用茶水冲了一下,再次在裴望舒身上找到干净的地方擦干才觉得好受一点。


    她拍拍拍裴望舒的脸,用自己瘦弱的身板撑起人丢到床榻上,而后自己和衣躺到旁边。没管放在自己脖子边的脑袋,也没管搭在自己腰上的手,一夜无梦到天亮。


    天刚破晓就离开了。


    裴望舒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除了头痛欲裂,别的什么都想不起来。喝了一口凉透的水才发觉余怜不见了,问了店家才晓得人一早就走了。


    “真是个没良心的,话都不留个两句就走。”裴望舒独自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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