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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小甜酿(2)

作者:936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请大人明察秋毫,惩治彭留闲,惩治彭家!”


    所有的声音在最后都汇聚成这一句话,像是要掀翻刑部的屋顶。


    有官员在这声音里问出话:“潘尚书,这下可怎么办?”


    “民惟邦本,本固邦宁。”*潘尚书注视着外面的百姓道出这句话,如释重负般一笑,“还能怎么办,民心所向便是办法。”


    “啪!”


    醒木拍响后,潘尚书站了起来:“本官乃刑部尚书潘达良,奉皇帝之命审讯肖梦登闻鼓一案,今众百姓共同状告彭留闲,将其生前所作之恶事如实说出,罪行之多,情节之其严重。是以本官今日当着众官员和众百姓宣告——”


    “肖梦状告三事皆为属实,被告确系顽劣之徒。依大襄律例,彭留闲应受杖刑,因其已故,是以抄家充公,同时分出一批抚恤金用以慰告受其迫害者。”


    “彭留闲之子彭昌东与胡为之涉嫌官场之事,是以压入昭狱听候发落。”


    人群中传来欢呼声:“大人英明!多谢大人主持公道!”


    年掌柜被这种气氛感染,撑着小川的肩膀擦眼泪:“唉,真是太不容易了,还好最后真相大白,我差点以为彭昌东要翻案成功了。”


    “可不嘛,给我也要吓死了。”小川一脸后怕的安慰年掌柜,“不过现在案子结束了,我们能回去了吧?”


    “回不去。”


    小川疑惑的转头问:“余大夫你说什么,什么回不去?”


    “她回不去了。”


    小川顺着余怜的视线看过去,是跪在地上的肖梦。


    从第一位老妇人站出帮忙时,她脸上就流着泪,但嘴角始终挂着笑。此时她跪的笔直,只转过头看向门外。


    眼神是柔和的,但又包含所有,是感激,是喜悦,是释然更是遗憾。


    她在遗憾什么?


    不是都已经报仇雪恨了吗?


    小川看不懂,身旁比他聪明的柱子也看不懂,至于年掌柜,他更看不懂了。


    潘尚书伸出双手示意所有人安静下来:“此案已断,各自具结,不可再生事端。退……”


    “大人!奴婢有罪,前来伏法!”


    退堂两字只出了个气音就被打断,肖梦的话被大声喊出来。所有人都不明所以,只有知晓内情的裴望舒在偷偷观察余怜的状态。


    “她这是在说什么啊?不是案子已经结了吗,哪儿还有罪要伏法啊?”


    “对啊,她为什么要伏法啊,她犯什么事了?”


    “不知道啊,等潘大人问话吧。”


    潘尚书抬手制止吵闹的声音问道:“肖梦你说你有罪,你便说说有什么罪。”


    肖梦叩拜下去,直截了当:“奴婢乃是杀害彭留闲的凶手。”


    “什么!”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上一刻还是需要大家同情和帮助的申冤之人,怎的下一刻就变成杀人凶手了?


    年掌柜扒拉过身旁的人,一头雾水地问:“她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的听不懂啊?”


    柱子挠挠头又扣扣脸,也是稀里糊涂的:“不知道啊,我好像也没听懂她说什么。”


    “我知道,她说她是杀人凶手!”小川个没心眼儿的一嘴捅出来,但没一个人理他。


    潘尚书一脸凝重的看着肖梦,语气严肃地问道:“肖梦,你可知你说出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奴婢知晓,但奴婢所言句句属实。彭留闲,就是死于奴婢之手。”


    这一遍终于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反应过来。


    与此同时,彭昌东愤然起身冲到肖梦身前,双手掐住她的脖子声色俱厉地怒吼道:“原来是你杀了我父亲,你真是好恶毒的心,亏我彭家收留你做下人,原来是引狼入室!”


    “你给我去死吧!”


    一直紧盯堂上动向的裴望舒扔出一个茶杯砸向彭昌东的额头,力道之大让他立马松开手,胡昂也在电光火石之间擒住他。肖梦捂住脖子趴在地上用尽全身力气咳嗽,原本因为扯到伤口而发白的脸全然被因窒息憋出的红覆盖。


    胡昂冷声道:“干什么吃的,不知道上来把他捆住吗?”


    衙役赶忙上前接过还在骂脏话的彭昌东,余怜也在潘尚书的应允下走入堂中看肖梦的情况。


    “彭昌东!大堂之上岂容你放肆!”


    彭昌东面色狰狞地说道:“放肆?反正我左右不过一死,你觉得我还怕放肆吗,还怕你们吗?”他像疯了般哈哈大笑起来,“我呸!你们这些狗东西,我父亲死了这么久凶手都没被抓到,结果一有人告他,你们可又能查明真相了,说来说去不就是不愿意帮我们彭家!”


    “你们当个狗屁的官!还明察秋毫,可真笑死我了!”


    “愣着干什么,掌嘴!”有官员发话,“彭昌东你已沦为阶下囚,竟敢口出狂言污蔑我们,真是冥顽不灵!”


    “看看,看看,被我说中恼羞成怒了吧!”


    赶在被掌嘴前他又抢着说出一句。


    一片混乱。


    裴望舒道:“潘大人,不如我这就把他带走?”


    潘尚书心力交瘁连忙点头:“带走吧,我也好继续审下去。”


    胡昂得了令上前带走嘴已经被扇红的人。


    “这彭昌东眼看命数将尽,竟然大放厥词,实在是太猖狂了!”


    “可我觉得他说的也有点道理。士农工商,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因为彭家是商户而查不到凶手……”


    “那照你这么说,人家肖梦还是给人当家仆的,那不更应该没法申冤吗。”


    “对啊,你这人怎的能这样想。”


    潘尚书再次制止吵闹声,揉了揉眉心看向肖梦道:“你……你为何要杀彭留闲,为何又要现在伏法?”


    肖梦已经被扶起来,平静回复道:“奴婢杀他是为了给肖樱报仇,伏法是因为奴婢还有良知,奴婢无法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也无法让大人因为彭留闲的案子受到惩罚。”


    “你不后悔吗?”裴望舒站在余怜身边发问。


    “后悔?”肖梦轻笑一下,“奴婢当然后悔了——后悔没有早点杀了彭留闲,没有早点为肖樱报仇,这样我也能早点儿去见她了。”


    “但是。”肖梦话头转过弯来,“奴婢从不后悔来伏法,此时不悔,死后也不悔,请大人定罪吧。”


    翌日。


    西南城郊的青山脚下垒起了新坟冢,围着那小小的土包上挂满了坟花,纸钱铺了满地,烧也烧不尽,祭拜的人也排了长长一队。


    “肖梦,你是个顶顶好的孩子,多谢你挺身而出状告彭留闲,不然我家孩子的死就再也讨不回公道了。”


    “肖梦姐姐你真厉害,我阿娘告诉我一定要像你一样,勇敢的往前冲!”


    “肖梦谢谢你,要是没有你状告彭留闲,我就拿不到那笔钱,我娘就要病死了。”


    “肖梦姐谢谢你,要不是你在彭家护着我,我早就被刘氏打死了,我会永远记得你的。”


    “肖梦……”


    “肖梦……”


    “肖梦……”


    余怜静静地立在旁边,那一声声发自肺腑的感谢钻入她耳中。她想,要是肖梦此时还活着,听到这些话一定会说“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或许还会脸红,会有些害羞,不过一定是笑眯眯的。肖梦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笑,即使是死的时候。


    余怜又看向那块墓碑,上面刻着:肖樱肖梦之墓。


    “余怜,没想到第一次叫你名字竟是要分别的时候了。我能不能拜托你,请在我死后将肖樱和我葬在一起,我和她分开的太久了,都快比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还长了,所以我不想和她再分开了。拜托你了,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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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肖梦说的最后一句话,最后一个请求。


    裴望舒站在余怜身后,悄悄钩上她的小指,惊的前面的人转过头。


    “怎么了?”


    “没事,我就是看你有点心不在焉,是不是有点难过?”


    难过?


    应该是要难过的,可是余怜感受不到这种情绪,于是她又重新转过头道:“还好。”沉默了一瞬后她又吐出一句话,“我说还好,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


    “奇怪?为什么会奇怪?”


    裴望舒察觉到余怜情绪的变化,俯下身子轻声问。


    “就是……”余怜偏过头和裴望舒对视,“你不会觉得我冷血吗?在这种情况下,我和肖梦还认识,我却不难过。”


    裴望舒感觉到她好像有点紧张,特别是在说完这句话后。他有点搞不懂了,但不妨碍让余怜打消顾虑。


    裴望舒捏了下还在他手中的小指安抚道:“当然不会了。每个人都会有不一样的情绪表达,就像你感到开心的时候别人未必和你一样。你觉得你没有因为肖梦的死感到难过,可能因为你还没有把她当作特别重要的人。我想,如果她对你来说很重要的话,你就会感到难过。”


    “特别重要的人?”


    “对,特别重要。就像肖樱,她就是肖梦特别重要的人。”裴望舒声音轻缓,神色认真,“所以你才不奇怪,也不冷血,只是没遇到那个让你难过的人,懂了嘛?”


    余怜郑重的点头:“嗯。我懂了,谢谢你。”


    “那你有特别重要的人吗?”她接着问。


    裴望舒正要起身的动作顿住,视线飘忽一瞬道:“有。”


    “你想知道是谁吗?”


    裴望舒目光沉沉的看着余怜的鼻尖,他不敢看余怜的眼睛,至少此刻不敢。前方人群的吵闹都好像因为这句话停下来,让他只能把所有的注意放在余怜身上。


    阿令,你快问我吧,问谁是我特别重要的人!


    算了阿令,你别问我,你别说你想知道,那样一定会吓到你的……


    裴望舒在心里纠结着,他不知道到底该听到哪一种回答,两种想法快要撑爆他的脑袋。


    “不,我不想知道。”余怜回答他,“既然是你特别重要的人,那就不要告诉别人了,这是个秘密。”


    裴望舒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还是该惋惜,只是张嘴道:“好的。我记住了。”


    他们两人在前面说话的功夫,可把后面的年掌柜给急死了。


    “他什么意思啊?大庭广众之下就对余怜动手动脚,他还有没有羞耻之心,懂不懂自重啊?”


    年掌柜一边说一边要挣脱束缚,气势汹汹的,丝毫看不见在医馆里被陈大夫和刘大夫训斥的窝囊样子。


    小川和柱子两个人各抱住他的一半腰,气喘吁吁的说:“东家忍住啊!你看清楚,他可是裴大人,镇抚司的镇抚啊,你要是把他惹生气了,咱们就完了!”


    “完了就完了吧,但他动手动脚就是不行!余怜还年轻,肯定是被他骗了,我一定要主持公道。你们两个快给我放手!”


    动静闹的太大了,让前面两人转过身子,年掌柜瞬间换了一副嘴脸,一脸严肃的提着小川和柱子,指桑骂槐:“你们两个青天白日里对我拉拉扯扯干什么,这样影响多不好,赶紧给我站好!”


    小川和柱子莫名其妙被训斥,只能瘪瘪嘴咽下这个亏。


    年掌柜又一脸严肃的看着余怜道:“都弄好了吧,弄好了就和我回医馆,别在外面乱跑了,多不安全,谁知道会遇到什么。”


    依旧阴阳怪气,特别是他的视线还有意无意的往裴望舒身上瞟。


    不过裴望舒这下没工夫管,他对余怜道:“那你和他回去吧,我今日不送你了。后面几天估计忙得多,要是能抽出时间我还会去找你,我就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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