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东升,赶着晨间最后的几丝凉气余怜走进满杏堂。
里面只有小川和柱子。两个人在年掌柜手底当长工,要住在医馆后面看店,工钱虽是按月结,但只有到了年末才能回家。不过两个离家的也不远,有时也会跑回去住,只要赶早开门就行,年掌柜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余怜进来,冲他俩点头打了个招呼就往自己搭的角落走,前段时间加班加点,把芙蓉水多做了些,现下终于能好好歇歇。
小川和柱子看她进来,手上也不忙了,赶紧凑到一起,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这下倒是摆出一副大方的样子,互相推辞。
小川没柱子机灵,两下就被说通,捏着抹布擦擦这儿,摆摆那儿,飘忽着视线挪向余怜。
还没走到,看余怜一动又赶紧装正经,摆出一副认真干活的样子,只不过抿着的嘴暴露出他的紧张。
在不知道第几次摆出这幅死样子后,余怜分出眼神看向他,无奈开口:“说吧,有什么事找我。”
小川还没来得及调整状态就僵在原地,眼睛看天,结结巴巴地说:“啊,我…我吗?我能…我能有什么事啊。”从嘴里发出尬笑声。
柱子在不远处看他这样子,翻出个大大的白眼:果然是个靠不住的……
余怜用两指撑起下巴,在听完小川烂的算不上狡辩的狡辩后,从容开口:“你在我身前晃了五次。”
她的视线又滑向小川的手:“你手上的抹布也快被扯烂了,”小川立马松开手指,“还有你现在站的地方,这是第四次。”
余怜虽然没太在意他,但医馆现在就三个人,他离得又近,即使刻意收敛了动静,但他飘来飘去的视线还是明显的很。
小川红了耳朵,不时看向身后的柱子,希望赶紧得到一点帮助,可后者狠心的别开脸。
“还不说吗?”余怜的声音又把他给拉回来。
小川咽了下口水,一鼓作气:“余大夫,我就是想问问你,昨日和裴大人一起走后,没出什么事吧?”
他眼睛紧闭,但透过眼皮能看到他不安乱晃的眼珠。
余怜看看他,又看看悄然竖起耳朵的柱子,唇角弯曲。难怪两个先前推辞半天,摆出兄友弟恭的样子,憋了许久就为这件事。
“我不是好好坐在这儿嘛,你刚观察我那么久,有没有事你看不出来?”
这话的意思不就是指她没事嘛。
小川听出来了,红着脸和耳朵向她道歉:“余大夫我不是故意打扰你的,都是柱子让我来问的。”道歉也不忘拉个人下水。
柱子被揭穿,正要狡辩,年掌柜的声音先响起来:“都站这儿不动干什么,想吃白饭啊?”
还是他的话比较有分量,小川和柱子才不敢得罪衣食父母,赶紧动身忙活,一个屁都不敢放。
本以为没人在打扰她,余怜也准备继续干自己的事,结果又被人阻挡了。
余怜看着走来的年掌柜,他搓着没有胡子的下巴,不太自然的问道:“你…昨天没事吧?”
余怜真的有点困惑了,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问,她真的很为某人的形象感到担忧。
“我真没事,裴大人其实没你们想象中那么…那么恐怖。”余怜斟酌好措辞开口,她决定拯救一下裴望舒岌岌可危的名声。
年掌柜边点头边说:“好好好,没事就好。”又拧眉郑重张口,“莫被他一次好脾气给骗了,你反正还是长点心,不然到时候吃亏。”
看来没有拯救过来呢。
“啊嚏!啊嚏!”
镇抚司里响起喷嚏声,汇报消息的声音被它打断。
“大人,您没事吧?”下属关心的声音响起,“这个时节了,照您的身体应该不是染风寒了吧?”他疑惑的补上后半句。
裴望舒摇头表示自己没事:“汇报完了就退下吧,忙自己的去。”
几个身高体壮的人,听到这话想了想确实没事了,呼呼啦啦的退出去,除了书桌边的那个。
“你怎么还不走,在这儿干什么?”裴望舒头都没抬的问道。
胡昂身子”往前凑:“我是在关心你啊,哥,你刚打了好多喷嚏,我这不怕你生病了嘛。”
裴望舒用手上的书,推开他的脑袋:“我方才说了无事,别咒我。”
“哦~”胡昂发出十分欠揍的声音,裴望舒还不明所以就听到他又说:“既不是生病,那肯定就是有人想你了!”
昨日,他和裴望舒一起从城门口回来的半道上就被打发走了,反正无事可做他就在路上晃悠。这一晃悠可不得了了,他看见自家镇抚和一个漂亮女子走在一起,而且身上还背了个医箱,一看就知道不是他的。
胡昂合理猜测,医箱是那女子的,再合理猜测,大人和那女子一定交情匪浅,毕竟从没见过他身边有异性。
对了!胡昂突然想到之前裴望舒手受伤那回,笑的那叫一个甜蜜,难道那时就有苗头了?
裴望舒看着眼前笑的越来越诡异的人,很难想不到他在臆想些有的没的。
他重新举起书,啪的一声打在胡昂头上,制止住那些发散的思维。胡昂一激灵,手摸上被打的地方,委屈道:“哥你打我干嘛,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裴望舒啧了一声,面色不悦:“我是好脸给多了?要是没别的事干就去加训。”
胡昂意识到情况不对,立马正经起来:“我有事,这就走!”逃也似的飞奔出去。他真不知道为何裴望舒突然就生气了,明明他也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啊,胡昂一脸幽怨。
但此时某人比他更幽怨。
裴望舒端坐在书桌后,眼睛虽然落在书上,但一点都没看进去,总喜欢笑着的脸也板着。
自从在上京见到余怜后,每次遇到都叫他裴大人,显得他们两个多生疏似的,虽然确实也没多熟吧。昨日他思来想去,决定让余怜换个称呼,但又不知道换什么。
又不能叫名字,又想不出别的,他就问余怜之前在德州怎么叫,本以为再不济是个“哎”吧,结果余怜一脸坦诚说叫他“癞皮狗”。
裴望舒想起她的样子就生气,什么癞皮狗嘛。虽然…他确实有缠着她的成分,但从人变狗他是万万不同意的!
好吧,虽然小狗也是很可爱的,但他还是不愿意!
裴望舒夹杂在这种矛盾的情绪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叹出来,“要不还是叫裴大人算了……”他靠着椅子仰着头喃喃道。
——
云卷云舒,赶着六月末落起雨来,前奏没多大,正戏却大得离谱,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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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啦的冲下来。
街上没几个人,有的几个手里还拿着新买的菜什么的。雨是一早下的,估计以为是晴天就没囤货,这才冒雨出来。
不过晴了太久,确实骗过好多人,比如正在唉声叹气的这位”。
年掌柜倚在门扉,生无可恋的看着外面的大雨,这下也不在意雨有没有打湿他的衣袍了。
他和夫人杨氏成婚有二十多年,一直恩爱有加。杨氏体弱受孕困难,这么多年两人一直没孩子。年掌柜自己倒无所谓,他又没有什么金山银山要继承,医馆赚的能有吃有喝就行。夫人杨氏却一直记在心里,总觉得愧对他。
年掌柜苦口婆心的劝,他喜欢的是杨氏这个人,又不是喜欢她能生孩子,生孩子还遭罪死了,他才不愿意让自己夫人受苦。终于在他坚持不懈的努力下,杨氏没了这种忧虑。
“唉……”
年掌柜又叹了一口气。本来和夫人约好了带她去逛街的,现在倒好,雨下个不停计划全泡汤了,他都好久没和夫人一起玩了……
医馆里的人各忙各的,没人分下心去安慰他。
雨像线一样密密地,风一吹又在半空里拐个弯斜斜地飘,缠缠绕绕的笼住屋顶,大树以及衣服上。就算足不出户,也能感觉到阵阵潮意,就像余怜手上捏的医书,翻起来都没有脆脆的声响了。
雨雾里有人撑伞穿过来,走动间跃起的裙摆已经变成深色,是被雨水浸湿的缘故,靠近地面的还沾上了泥浆,好生狼狈。
有雨阻挡,她走的不快,但也不慢,像林间的小鹿,微垫起脚跟轻巧的跃在地面上,避开水洼。身影闪来闪去,来到满杏堂门口。
“掌柜的,我家主子请我来找大夫。”
年掌柜打起精神,邀请她进门。不能陪夫人生意也不能不做啊。
“要找哪儿位大夫啊?”他带兴致不高的问,招呼女子看向陈大夫和刘大夫那边。
女子摇头:“不是的,我要找那位做芙蓉水的女大夫。”她目光在屋内搜寻,木的眼前一亮,抬手就指过去:“就是她,就是她。”
没人愿意找个瞎眼的女大夫,这段日子虽因着芙蓉水有人愿意相信余怜并找她诊治,但也就是些简单的小毛病,这还是头一遭请她上门。
年掌柜摸着脑袋诧异地问道:“姑娘,你确定没找错人?”
女子坚定地点头:“我家主人说了,就是要做芙蓉水的那位。”
年掌柜不再问了,反正他知道余怜是有本事的,有人找也好,不然一身医术都埋没了,他招手叫角落的人过来。
余怜提裙款步而来,她一直注意着这边,不过这个女子她没印象,于是站定后问到:“可否告知是哪家的?”
“彭家的。”女子回到。
余怜点头,收拾好东西便一起出去了。
雨里又多了两人。
她虽然喜欢下雨天,但喜欢的是待在家里的雨天,而不是现在这样在外奔走,总会弄脏衣裙,她最讨厌洗衣服了。
余怜一手撑伞,一手提裙,还要防备着医箱别掉下来,还不能走太慢,她真想现在就掉头回去……
走在前面的女子转过头,催促道:“大夫麻烦快些,我家主子急得很。”
更想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