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如刀。
原先空旷的寒山寺挤满了人,洛晚与流民僵持着,一副慌乱的样子:“你们是何人,怎会在这寺庙里。”
无人应答。
她看上去更无措了,虚张声势道:“别再过来了!知道本小姐是谁吗,我可是永昌侯府千金,我爹是最疼爱我的,被他知道了少不了你们好果子吃,还不速速放我们离开!”
流民依旧缓缓靠近。
洛晚被吓坏了,转身躲在岑岳身后,轻声求饶:“你们不要靠近了,本小姐可以把身上的吃食都给你们,够你们活好一阵子,我回府了一定让我爹给你们送粮食,如何?”
三、二、一。洛晚在心里倒数。
“啪啪”的拍掌声响起,流民们都停止前进,她看见人群中一名男子走出,面对他们。
这名男子身材矮小,面颊消瘦,眉骨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他跛足而行,在雪地留下深浅不一的脚印,走到离洛晚五步远的距离,静静与她对视。
他的眼神精明而锐利,洛晚感觉像被豹子牢牢锁住,少女的脸色苍白,似在强装镇定,她质问道:“你便是这里的当家?识相的话快把我们放回去,功名利禄,永昌侯府少不了你们的。”
“你便是永昌侯府的千金?”男人问道。
“自然,还能有假?你这当家的是何人,在这作甚,了悟住持呢。”洛晚反问。
男人轻轻呵笑了声,轻蔑地看着她:“鄙人张忠,我劝小姐还是别想着他人了,还是多为自己打算吧。”
他挥了挥手,招呼其他人上前擒住洛晚等人,轻飘飘道:“毕竟,你很快就能见到他们了。”
岑岳本想拼死将洛晚带出去,察觉衣袖被轻扯,他看向洛晚,少女整个身子害怕得颤抖,低垂的眼眸却看不清神色。
岑岳便不再挣扎,和洛晚一起被五花大绑。
“等等,”洛晚以为张忠要反悔,见他轻点折梅,“这个丫鬟两个时辰后放了。”
他弯腰,捏住折梅的下颌,逼她视线平齐,好意提醒道:“回去告诉永昌侯府,就说拿一百石粮草来换你家小姐,否则...我可不保证你家小姐死活。”
似是看不下去,一女子出现,满脸愁容掩盖不住清丽的面容,她婉言劝张忠:“阿忠,不会出事吧,她毕竟是永昌侯爱女。”
张忠不耐烦,情绪有些失控:“永昌侯又如何,就他的女儿是人吗!慧慧,你难道忘了我们的女儿!”
名叫慧慧的女人闭口,半晌,还想再劝:“可是...”
张忠直接挥手打断,“够了!咱们村这么多人,必须有条出路。”他挡住洛晚视线,悄声,“你方才听到了,她说她府上有粮,大人可以熬,孩子可等不了啊。”
目睹一切的洛晚,企图打动张忠:“放我走罢,本小姐愿以永昌侯府名誉担保,你方才想要的,一粒粮食都不会少你。”
慧慧被张忠一番话劝退,她瞥了眼洛晚,默默回到人群中。
“呵。”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张忠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他恶狠狠地瞪着洛晚,“你们这些贵人,嘴上说得好听,何曾有过半分真心。我们听那府尹的离开城门口,然后呢。”
“大官名誉就当个屁放!我只信自己!”
“你就不怕永昌侯来人灭了你们吗!”少女诘问。
“如何也比现在强!”张忠厉声,“你还是想想你自己的安危吧,大,小,姐。”
他挥手,洛晚和岑岳便被带了下去。
*
“老实点!快进去!”
洛晚被两个男人连拖带拽地拖进了一个房间,岑岳却未曾进来。
眼见他们准备将岑岳带去别处,洛晚慌忙道:“你们要把他带到哪去?我这侍卫可是个哑巴,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要你们好看!”
那两个魁梧男子一听岑岳是个哑巴,便不再忌惮,嫌麻烦索性将他与洛晚关在一处。
洛晚松了口气,她终于见到了张忠,不枉她费尽心力试探,摆出一副柔弱的模样。
“流民头领张忠心思缜密,但也并非铁桶一块,我当初若能先见到他,打动他一二,后来也不至于那般惨烈。”前世之语言犹在耳。
洛晚闭了闭眼,既然她选择以身入局,对流民之事便不会置之不理。
大门关上,洛晚听见重重的落锁声,确认岑岳无碍后,便转身打量起这处“牢房”。
房内视线昏暗,除大门外,其他门窗都被木板牢牢钉死,一丝光亮从窗户缝透进来,衬得室内愈发阴冷。
过了许久,洛晚勉强适应了光线,只见柴垛沿墙壁高高叠起,地上铺满了杂草,角落传来女子的哭泣声。她走近后,发现几个女子正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女子们蓬头垢面,其衣衫花纹繁复,显然身份不菲,察觉到有人来了,她们反而哭得更凶,紧紧抱作一团呜咽出声。
洛晚未再靠近,待女子们哭累声音渐渐小了,才斟酌着开口:“我乃永昌侯女洛晚,你们是何人,缘何也被关在这柴房中?”
一听到永昌侯,女子们停止了哭泣,洛晚不时听到“有救了”的惊呼。片刻,一名女子被推出来,她整理衣冠,向洛晚恭敬行礼,便娓娓道来。
洛晚认得她,白老御医的二孙女,从她口中,洛晚理清了寒山寺之变的来龙去脉。
原来前日,白小姐与其他几名贵女约好,同去城外观雾凇奇景,在出城门时偶遇长安府尹王琅王大人,彼时王大人正与北上的难民周旋。
“乡亲们,王某知晓你们的苦衷,可长安城内已经住满了人,某确是无能为力啊。天寒地冻,城外条件艰苦,不如这样,乡亲们可随王某到寒山寺,寺里地方敞亮,出家人慈悲为怀。诸位皆是我大梁子民,王某以长安府尹信誉作保,定会妥善安置好各位,定不会缺衣少食,助各位安然过冬!”
有多少难民随王琅去了寒山寺白二不知,她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径直出城随姐妹观景去了。
待到翌日尽兴而归,途经寒山寺时,马车在山脚下陷于雪中停滞。她们想向寺庙僧人求助,却被流民抓住,成了如今这番模样。
“洛小姐,这几日长安城内可还太平?”白二期待家人能尽快赎她回府,这劳什子的寒山寺她再也不来了。
洛晚难以启齿,这几日城内无甚风波,关于城外,无非就是赞扬王琅治理有方的丰功伟绩,谁知实情竟是如此。
想来必是王琅出尔反尔,欲在寺中不声不响解决,未曾想张忠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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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后手,如今占山为王,行打劫勾当。
见洛晚不语,白小姐眼中希冀熄灭,她们的丫鬟早派去各自府中求援,这些刁民迟迟不肯放走她们,怕不是家中早已放弃她们。
白二心中焦急,顾不得尊卑,下意识地抓住洛晚小臂,攥紧:“洛小姐,求您救救我们,侯爷定不会撇下您不管,我们实属无妄之灾啊。”
“白小姐,你先冷静下来…”洛晚本想安抚一二,被白二抓住扯了几步,脚踝又开始隐隐作痛,倒吸一口凉气。
白二哪里冷静得了,她动作愈发夸张,一旁的少年突然起身拽住她的手臂,欲将其从洛晚身上扒下来。
“放肆!你是何人!”白二也是个娇脾气的,想将无处发泄的怒火倾倒给对方,瞧清对方面容后哑了火。
少年容貌俊朗,眼底透露出不符合这个年纪的凶狠,她的手臂疼痛,被吓得心颤,她缓慢松开了手。
洛晚适时圆场:“白小姐见谅,这是府上新来的侍卫,是个哑巴,不太懂规矩,如有冒犯多担待。”
洛晚使了个眼刀,岑岳不情不愿地给白二行了个礼,便寻了另一个角落,看着洛晚与那几个贵女白费口舌。
他对寒门寺之变有些印象,洛晚每每提起此事,总是痛心疾首,追悔不已。
他倒觉得无所谓,躲过了寒门寺之变,也能有暖门寺之变,皇帝无非就是找个由头罢了,没什么可防范的。是以今日听洛晚要出门,他便和换了班跟着,也未提醒她。
大不了一刀杀出去便是,这里的流民大多饥肠辘辘手无寸铁,岑岳有这个自信。
另一个原因便在于,岑岳眼睛深沉起来,盯着洛晚。今生的洛晚与她前世描述的太过反常,从救他开始,到今日行事,桩桩件件不像是永昌侯府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能做出的,反倒更似她前世的做派。
岑岳冷眼旁观,决定探探眼前女子的虚实。
洛晚还不知自己被怀疑,她还在向白二小姐询问,从对方哭泣破碎的话语中,洛晚勉强明白了还有哪些女子被抓。
洛晚看向白二身后,凭借自小的宴会经历辨认贵女们,一一对号入座。
户部侍郎的幺女,中书舍人的长女,翰林院学士的独女,好家伙,这里的贵女来头都不小。
加上白二共四人,洛晚觉得有些不对劲,她询问白二:“白小姐,你不是说共有五人吗,还有一名女子现下何处?”
白二懊恼地绞紧手中帕子,面色古怪:“都怪我,昏了头了,忘了与你说,陈小姐许久前被抓去问话,算算时辰,现在也该回来了。洛小姐,你大人有大量,我们也只是与她一同出游这一回!可千万别因为她把我们抛下啊。”
话还没说完,房门“吱呀”打开,又一个女子被推倒在地,口中念念有词:“给你九条命也不敢如此对待本小姐!待本小姐回府,就让国公府把你们这群刁民灭了!欺人太甚!”
待抓捕的人走远,此女子利索地站起来,拍开身上的灰尘,扯出发丝上的杂草,抬头看到洛晚,尴尬地睁大眼睛。
洛晚心底叹了口气,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若能有选择,她是真的不想在这里碰上陈芳菲。
前不久把她推下水又救起的,她的死对头表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