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怕他出事,许欣泽一直拽着虞听晚的手臂。
虞听晚轻轻抹开他的手,站起来跟着许涯时走到教学楼背面。
整栋教学楼的灯都开着,柔和的淡白日光灯下是一张张略带稚气的脸。虞听晚不用去看,都能描摹出其中一些人的面容。
所以人真是十分奇怪的动物,当他看得见大多数同学的时候他看不到许涯时,现在面对许涯时他又去观察那些同学。
许涯时没给他剖析自己想法的时间,黑色的手机从虞听晚面前闪过,他伸手去拿,没想到许涯时手腕一转,手机又回到他手里。
“怎么证明手机是你的?”
他流里流气地问道,脸上挂上了层笑意,不太明显,怎么看怎么都像在嘲讽。
虞听晚说:“手机背面镜头附近有一道划痕,听筒地方也有一道,表面漆掉了,不过不影响使用。”
许涯时没话找话:“这些地方本来就容易坏,不能证明就是你的。”
虞听晚看神经一样看他。
于是许涯时真正笑了起来,问:“好学生把手机丢卫生间是想干什么?还开着录音软件,把人家放水的声音录下来怎么办?”
虞听晚倒是真没考虑到这层,说的像他是个变态一样。
他瞪了许涯时一眼:“你到底给不给我。”
许涯时来找虞听晚自然是要把手机还给他,除非他闲的没事找事。
手机在半空里划出道抛物线,虞听晚接到怀里后,转身要回教室。
许涯时叫住他:“连声谢谢都不说?”
按道理是得说一声,可不管怎么想这声谢谢都有点憋屈。
虞听晚转过身,两人无声对望。
许涯时站在阴影里,心情很好的样子,脸上的笑容不再那么刺眼,下午那个暴戾的许涯时好像根本不是眼前这个人。
虞听晚突然想,一声谢谢没什么大不了的,好歹这家伙亲自过来把手机还给了他。
他扬起手,抓着手机挥了挥:“谢了。”
夜风送来阵阵桂香,许涯时望着满身香气的虞听晚点点头,他往前跨了一步,商量似的,问:“现在回班级?”
“当然。”
虞听晚还有一堆作业没写,他眯着眼睛笑笑,一会儿又想起什么,偏过头,警觉地问,“你想逃课?”
倒也没必要这么有偏见。
许涯时说:“是啊,你要来抓我?”
虞听晚说:“这周不是我值周。”
言下之意其实挺明白的,他不会没事找事去找许涯时的茬,哪怕真撞上了,他也会尽量当做没看见。
只能用尽量这个词。
许涯时望了眼一班班级,那个倒霉催的男生现在每天晚上都会跑到一班后门口的一个位置上自习。
大概是心情太好,许涯时又问:“那个,找到罪魁祸首了没?”
虞听晚说:“还没有,不过应该快了。”
“找到了叫我一声。”许涯时说。
虞听晚稀奇地瞥他:“你不是不想管?再说我怎么联系你?”
许涯时不说话了,他侧身站到虞听晚旁边,故意又好似无意地再度压住虞听晚一头。
“也对,之前我们俩不对付,你肯定没留我方式,你现在留一下好了。”
虞听晚抓着手机,仰头看他:“我留什么?”
“你那么聪明,肯定知道。”许涯时率先撇开头,“我回班级上自习了。”
他说走就走,很快消失在夜幕当中。
虞听晚望着他,直到看不见了才撇撇嘴,往自己班级走。
他从后门进的班级,路过宋嘉诺身边,这个小个子男生缩了缩肩膀,赶紧把自己的试卷捂住。
不知道怎么回事,宋嘉诺特别怕他,好像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可宋嘉诺又十分喜欢跑到一班来,坐在许欣泽和邵奕染的后面,还结交了其他一些人,社交能力其实还行。
虞听晚想了想,还是先回去写完了今天的作业,等到住校生晚晚自习时,他拉了把椅子,坐到了宋嘉诺身边。
宋嘉诺看到他明显一紧张,虞听晚也不管他,而是先和许欣泽说话:“作业写好了没?”
许欣泽高高兴兴地把数学作业捧给他看:“都写好了,不过这个大题的最后一题有点不太确定应不应该用这个公式。”
虞听晚带着他一起看完题,讲解知识点时多花了点时间,因为这道题稍稍有些超纲。
这个过程里,宋嘉诺一直都在关注着虞听晚,虞听晚好几次让许欣泽自己演算时都发现宋嘉诺偷看。
之所以他能确定宋嘉诺关注的是他,原因很简单,宋嘉诺一个文科生,为什么要关注理科生的大题?
住校生的晚晚自习管理较为松散,其实这个自习就是在住校生晚自习结束后,将所有住校生集合到一起延长的四十分钟的自习。坐班的老师都回家了,只有住校的老师轮流过来看一下。
一班教室原本就做自习教室用,所以虞听晚他们根本不用动,倒是楼上下来了三个班的住校生。
虞听晚看了眼四周,楼上下来的班级都有自己的小团体,三三两两地分坐在一起,有聊天的,也有继续写作业的。
十一班的住校生习惯性坐在宋嘉诺所在位置的左前方,几名男生,政治书摊开在桌面上,看样子在默背知识点。
虞听晚看不出什么异常,正巧许欣泽算完大题,他就帮许欣泽检查了下结果。
告一段落后,邵奕染也转过了头,不过他不是来问题目的,是来八卦的。
“听晚大神,他没对你怎样吧?”邵奕染不停往窗外努嘴巴。
虞听晚都不用猜就知道他说的谁:“你想他会对我怎样?”
“那不是……就问问。”邵奕染不太好意思地挠耳朵,“没怎样就好。”
许欣泽的担忧更为恳切一点,他说:“群里有人传今天下午许涯时在厕所打架了,特别凶。晚上就来找你,他不是想打你吧?”
自从上次听到那个特别离奇的揣测(指他钓鱼执法引诱许涯时)之后,虞听晚就不再关注群里到底是怎么描述和猜想事情发展的了,许欣泽这个描述像在描述一个只知道动手的暴力狂。
“没有的事。”虞听晚道,想了想,他又含糊了句,“也算不上愉快。”
这倒是符合大家都公认的两个人不和的认知。
许欣泽沉默了会儿,说:“我们还是不要惹这种人了。”
虞听晚嗯了声,点点试卷,又给许欣泽挑出一处粗心大意的地方。
终于到下自习,离熄灯还有一个小时,所有住校生都抓紧时间往宿舍赶。
宋嘉诺跟着虞听晚他们一起回宿舍后就没办法再跟了,毕竟虞听晚他们在宿舍楼的三楼,而他在四楼。
几个人在楼梯口分别,宋嘉诺的神情明显不对劲儿。
虞听晚故意问道:“你不上去吗?”
宋嘉诺却说:“上去的,我要先去打瓶水。”
滨河虽然是省重点,条件却没有先进太多,住校生还是共用一个茶水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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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还得用热水瓶去接水。听闻高三生的宿舍是二十四小时供应热水,还有空调。
宋嘉诺说完就往楼上跑,像有人追在他屁股后头。
回到宿舍,虞听晚一放下书包就让许欣泽打电话给宋嘉诺,要约一起打水。
他总觉得今晚会发生什么,虽然前几天分开时宋嘉诺也依依不舍,但绝对不是今天这种躁动不安的状态。
许欣泽依言打了电话,宋嘉诺却说他已经到了水房,打水的人很多,要许欣泽和虞听晚快去。
许欣泽放下电话,他竟然也察觉出不太对劲:“宋嘉诺平时最怕你了,怎么会让你和我一起快去?”
虞听晚倒不觉得宋嘉诺是真的怕他,可能是怕他,但绝对不是恐惧那样的。倒像是有什么事想让他知道又怕他知道后对自己不利,所以遮遮掩掩故弄玄虚。
稍作思索后,虞听晚拿起水瓶和许欣泽一起下楼来到水房。
水房里人并不多,只有两三个人,恰巧有个十一班的。
虞听晚站到他旁边,趁着打水的时间突兀问了他一句:“你们班的宋嘉诺呢?”
男生手一抖,差点烫到自己。
他顶着虞听晚的视线,想回避也迟了,最后只好说:“你们打听他干什么?”
说来一开始是思维误区,虞听晚对宋嘉诺的初始印象是他受了欺负,所以直接让许欣泽单对单联系上了他,到现在虞听晚都没和十一班的学生聊过他们对宋嘉诺的印象。
也就是说,他们对宋嘉诺的认知都是宋嘉诺主动展示给他们的,如果宋嘉诺刻意隐瞒呢?
虞听晚皱眉,说:“他约我们一起打水,人却不见了。”
男生啧了声,有点不耐烦,又担心轮到虞听晚值周时找他茬,只好耐着性子说:“他可能去后门那边了。”
虞听晚顺着他的话问下去:“这么晚去后门那边做什么?”
男生突然提高声音:“我怎么知道!他喜欢去那边呗。”
虞听晚瞥向他,虽然本意不是吓唬他,确实起到了吓唬的作用。
男生登时憋屈地不行:“你们和宋嘉诺不是熟吗,他喜欢和社会上的人往来你们都不知道?”
虞听晚看了许欣泽一眼,许欣泽摇摇头。
于是虞听晚说:“我们也就认识他几天,怎么知道。”
“啧,骗的就是你们这种烂好心的,十一班的都不乐意和他玩。”
“社会上的人也分很多种,”
虞听晚淡道,“你爸妈也是社会上的人,你和他们往来很稀奇?”
“当然不是这种,”
男生嚷嚷,“就是……就是那种地痞,小流氓,知道吗?要收保护费的那种……”
他眼见逃不过虞听晚的逼问,干脆破罐子破摔,左右看看没人,直接凑近虞听晚小声说:“我们班好几个人被讹过,你们小心点。”
虞听晚还想问男生有没有被讹过,结果男生自觉泄密了,提着水瓶跑得飞快。
水房就剩虞听晚和许欣泽两个,即将靠近十一点半熄灯。
许欣泽苦恼地问:“我们去后门吗?”
虞听晚想了想,让许欣泽带着他的水瓶先回去:“我去看看。”
许欣泽还是不太想让他去,说:“快熄灯了,再说也不着急现在这一天。”
话是这么说,不过要是万一宋嘉诺那边就瞅准今天一天呢?
虞听晚不想再拖下去了,他掏出手机,勾着外壳外的指环转了转,勾唇一笑:“我找个保护伞总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