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校园别有一番景色,天上的云朵被风吹成一片一片,明明暗暗时不时就会遮住月亮。地上的路灯亮着,不远处还有一栋灯火通明的宿舍楼。
不过宿舍楼马上就要熄灯,在熄灯的前后时间,学生还要再疯狂一阵。
虞听晚走在暗色的水泥路上,手里抓着手机。
他说服许欣泽之后就出了水房往学校后门走,虽然耳边都是人声的喧嚣,但路上一个人也没有。
热闹和寂静形成强烈对比,反而让人感觉更加静谧。
学校的后门又叫西门,相比较正门而言,西门小且局促,而且正对着鱼龙混杂的五金市场,二者只有一路之隔。
很久以前学校就有传说,后街是隐蔽的红灯区,那几位著名的不良学生经常扎根在里头。
至于是不是真的,没人知道。
虞听晚倒是去五金市场买过几次日用品,虽然都是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房子也破旧密集,但他觉得人都挺好的,笑眯眯地迎来送往。
不管怎样,如果有社会人士要接触学生,西门是最好的选择,因为西门是铁栅栏门,常年被一把非常粗的铁链锁着,没有保安人员值守,摄像头也不知道打没打开,在不在运作。
虞听晚也没真去找什么保护伞,他人在校园里头,只是去后门口看一眼,并不需要多大张旗鼓,况且真要找人,老刘就住在宿舍楼,他随时可以电话联络上人。
所以,“我找个保护伞总行了吧。”——这句话是糊弄许欣泽的。
当然,要问他那个时候到底是怎么想的,虞听晚倒是可以肯定地说他确实联想到了某位校霸,毕竟是许涯时自己说的找到了叫他一声,他留下点印象无可厚非。
再深究一点,他当时只想到了许涯时,不要问他原因,他就是想到了,没有原因。
西门离宿舍楼不远,虞听晚看到影影绰绰几个人影时就停下来,远远观察。
个子矮小的是宋嘉诺,门外面站着三四个人,其中两个是alpha的样子,不是能很准确地判断,主要是体型差异大,加上虞听晚离得远,反正看到的是几个人在晃。
宋嘉诺先是贴着铁门把什么东西从缝隙之间递了出去,动作磨磨蹭蹭。外面的人等得不耐烦,离门最近的那个人一把把上门,铁链一阵哗啦啦响。
宋嘉诺应该是害怕了,他飞快地退了两步,手里的东西是扔出去的,隐约传来几声叮叮当当的响声。
这些事都做完后,宋嘉诺并没有往回走,而是直起腰,让自己显得更挺拔一点后,和门外的人开始对峙。
要虞听晚说这幅场景挺莫名的,他自然听说过社会上以强欺弱之类的事件,可是打不过为什么不跑,而且明明宋嘉诺已经把对方想要的东西交了出去,这时候再来对峙,有些为时过晚了吧。
除非那些东西是可以重复交出去的,钱?也只有钱能说的过去,同时也符合十一班男生说的宋嘉诺帮着校外流氓讹自己同学钱的情况。
虞听晚怕情况又有变化,于是打开红外摄像头先把眼前情况拍了下来,至于要不要出去解救宋嘉诺,他自认自己没有这个实力,就不出去了。
整个过程也就持续了一两分钟,宋嘉诺“谈判”失败,垂头丧气地往回走。
虞听晚慢慢走到他面前,也不管宋嘉诺受到了多大惊吓,淡着脸说:“谈谈?”
越是简单的缘由往往越出乎人意料。
宋嘉诺是高一被门外这帮人缠上的,一开始是要烟,要请吃饭,然后是要酒,最后直接要钱。
宋嘉诺家就住在五金市场,父母开着家五金零售店,本重利薄,他周六周日回家还需要帮忙看店。用他父母的话说,这行业是不赚钱,可不做这行他们又能干什么去呢。
这帮混混盘踞在五金市场里,靠坑蒙拐骗打秋风为生。宋嘉诺认识他们后总想着结识他们多照顾照顾父母,所以一开始是从家里偷偷拿钱应付花销。
后来这帮人味口太大了,宋嘉诺没办法,就从同学借钱,等钱也借不到了,宋嘉诺终于明白自己上当了。
他不敢和父母说,和老师说又怕老师不相信,最后主意就打到许涯时身上。
讨好许涯时——许涯时罩他。
可许涯时又不是什么老好人,他贸贸然上来恳求许涯时帮他,许涯时绝对不会甩他。
也就是这时,他发现了虞听晚和许涯时的秘密。
“一开始我也以为你们两个是死对头,你总找许涯时的茬,还害他写检讨……”他低着头,时不时偷偷瞅一眼虞听晚,“可他不仅乖乖去认罚,还送你回家……”
宋嘉诺笃定虞听晚和许涯时之间有什么联系,于是在曲折地接触到许欣泽后,想靠着和虞听晚交好的关系再来讨好许涯时。
虽然和虞听晚设想的完全不一样,可宋嘉诺阴差阳错地却达成了自己目的。
宿舍楼熄灯了,整栋楼突然一阵地动山摇,中间还夹杂着老刘的喝骂:“吵什么吵!”
宋嘉诺声音更小:“我怕你觉得我别有用心,所以想再等一段时间,和你关系好一点后再说的,没想到他们忽然上门来要钱,我一害怕就……”
往后的事情,虞听晚都知道,他多此一举地让许欣泽打电话,然后成功自己把自己坑到了宋嘉诺面前。
虞听晚头疼地望了眼天上的云,说:“这种事情告诉家长或者报警二选一,或者干脆都告诉一遍,你自己选。”
宋嘉诺一口否定:“不行!”他哀求道,“晚哥,真的不行,我爸妈真没钱。要是得罪他们,我爸妈生意肯定要受影响,而且这帮人都是老油条,警察局进去几天就出来,一旦撕破脸我和我爸妈就别想在市场里生活了。”
其实在宋嘉诺说出意图之后,虞听晚就发现他现在这个局面只有两条选择。
一是他愿意告诉父母,父母和他一起想办法。他父母在市场里经商多年,肯定有其他渠道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另外一条就是找个比这帮人更强的势力罩住他,也就是宋嘉诺想的,借助许涯时震慑住这帮人。
问题是,许涯时怎么可能帮这个忙,而且许涯时就算再厉害也就是个学生,和社会上的人根本牵扯不到一起。
宋嘉诺还想求虞听晚帮他跟许涯时说个好话:“晚哥你帮帮我吧,我嘴紧,保证一个字儿都不会泄露出去,我发誓!”
虞听晚心想就算宋嘉诺诅咒自己也没用,毕竟他和许涯时根本没交情。
宿舍楼逐渐安定下来,寝室里偶尔闪过一两点小夜灯,转瞬便熄,大概老刘在查房。
虞听晚认真给出自己的建议,叫宋嘉诺找机会告诉自己父母,让父母来处理这件事。
不过宋嘉诺看上去没有死心,跟在他后面亦步亦趋回到宿舍楼,不知道后续还会想出些什么惊世骇俗的幺蛾子。
虞听晚回到宿舍,许欣泽没睡,他洗漱好后就一直坐在床边等虞听晚回来。
“宋嘉诺怎么说?”他把虞听晚迎进宿舍,门掩的好好的,追问道。
虞听晚简单几句,把宋嘉诺的情况告诉给了许欣泽。
许欣泽脸皱成一团,对这件事也很难发表出他的意见。
两个人沉默着听老刘路过他们宿舍,虞听晚站起来去洗手间洗漱。
爬上床,许欣泽闷闷地来了一句:“要和许涯时说吗?”
虞听晚没告诉他宋嘉诺的那些揣测,所以许欣泽依旧认为他和许涯时针锋相对,倒也不算错。
许欣泽的问题不难回答,虞听晚坦白答道:“不说。”
许欣泽松了口气:“我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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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最好是告诉父母,再说找许涯时也不是我们的事,你还和他有仇,不说是对的。”
虞听晚低低地应了声,拉好被子,强令自己闭上眼睛。
宿舍里终于没了声音。
第二天一早,宋嘉诺早早过来三楼,路上似乎遇见邵奕染,两个人便一起走了过来。
虞听晚看到宋嘉诺,还没来得及有其他的思考,就先看到他恳求的眼睛,怯怯的,快速抬起看一眼虞听晚后立即垂下去,整个人落在邵奕染身后,让人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许欣泽也还没来得及把实际情况告诉邵奕染,此时心情十分复杂。
四个人各怀鬼胎地去往食堂,最高兴的是邵奕染。
他对宋嘉诺还保留着最原始的滤镜,认为他是个小可怜,路上非常热情地推荐他平时爱吃的几样早点,甚至打算请客买给宋嘉诺吃。
好不容易吃完早餐,几个人早早来到教学楼。宋嘉诺终于一步三回头地回十一班去了。许欣泽在虞听晚的默许下拦住乐呵呵的邵奕染,说:“你跟我来,我有话跟你说。”
两人走去宣传栏那边,那里通常早上没有人过去,是说悄悄话的好地方。
虞听晚坐到自己座位上,摸索出书本来却又无心早读。
他托着下巴望向窗外,一只塑料袋装着袋豆浆和一个包子突然被人从窗户扔了进来,正好落在他面前。
许涯时在窗口露出半张脸,似笑非笑:“一大早的,大学神不学习却在这里发呆?”
轻佻的就像虞听晚和他很熟似得。
虞听晚看向许涯时,他第一时间注意到的是许涯时竟然这么早来学校,就是住校生都还想再磨蹭一会儿呢。
“那你这么早来,是打算改邪归正爱学习?”虞听晚捡起豆浆和包子还给许涯时,“我吃过了,你吃。”
“食堂的早餐能吃?”许涯时再度把包子丢给虞听晚。
一大早,两个人在这里丢包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虞听晚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收下了包子。
不知道是在哪家店买的,包子皮薄馅大,一口咬下去鲜香的汁水包裹在绵软的口感里面,确实十分好吃。
虞听晚吃了许涯时的包子,肯定要问一问许涯时吃什么,和他客套客套。
许涯时说他吃过,要是虞听晚不信可以检查。
虞听晚又不能剖开他肚皮看。
一番扯皮,许涯时才和虞听晚说实话:“五金屠龙一条街,不良少年之家,听说过没。”
虞听晚歪歪头:“你在外面通宵上网啊。”
他以为要有许涯时的家境,肯定是愿意在自己家里上网的,看来他以己度人了。
许涯时说:“打游戏人自然是聚在一起玩得才热闹,一个人在家上网多孤儿。”
虞听晚心说许涯时看上去就挺孤儿的,没想到竟然有朋友。
这些都聊完之后,两人一时陷入沉默。
其实虞听晚还觉得他能和许涯时这么聊天就已经很神奇了,当然想不到他们之间还能有什么话题可以继续聊。
许涯时直勾勾地看着他:“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虞听晚笑了笑,反问道:“说什么?”
确实,要是真想找话题还是有的,比方说宋嘉诺那个事,或者问一问许涯时留在他手机里的那段打架录音到底是什么情况……
总归两人感情还没到那种无话不谈的地步,虞听晚就不太想聊下去了。
“你回班级上早读吧。”虞听晚说,“背一背英语什么的,下次考试说不定能考高点。”
他说变脸就变脸,许涯时瞪他一眼,干脆利落地转身走了。
自然,原本来找虞听晚的目的也就搁置下来。
反正肯定有人比他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