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虞听晚正在写试卷。
一班老师经常下发各种课外试卷,用来拓展学生的知识点,提高他们的思维能力。
虞听晚浏览完试卷的大致内容,提笔开始写。
他速度极快,仿佛知识点就在笔下,触发关键字就能全部调用出来。
许欣泽本来自己写着卷子,结果看着看着就发起了呆。
虞听晚一口气写完之后,用笔头敲敲他桌面,示意他快写,他才回过神来,磨磨蹭蹭继续写。
明明是自习课,教室里却很安静,笔尖摩擦的沙沙声比初春的小雨还润。
外面有班级上体育课,不知道是哪个班,可能在打篮球,喝彩与加油隐隐约约传递过来。
虞听晚就在这样的环境里发起了呆。
他托着下巴看窗外,视线里全是熟悉的景色,宣传栏、大屏、绿植……
说来自从那天“告发”许涯时之后,他就没怎么再接触到这个人。
按道理来说这人存在感挺足的,不至于在他刻意关注下突然就那么凭空消失,奇怪的是他确实没再得到他的消息。
明明课间操时候偶尔会瞥见他,放学打扫卫生时也偶尔看到他拖垃圾桶的身影……
所以说许涯时还是很守学校规矩的,可不知道为什么,虞听晚总有一种看似结果是他想要的,实际上又不是那么回事的感觉。
虞听晚基本没有过这样的体验,非得追溯从前的话,那大概就是第二性别分化的时候。他不知道自己会分化成哪个性别,整个人迷茫、不知所措,但实际上无论分化成哪个性别都不影响他。
自习课过去大半,大部分人的试卷也写好了,班级逐渐出现小声讨论的声音。
许欣泽和邵奕染都没有写完,反倒是物理课代表小心翼翼地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学神求看一眼答案”。
很久之前,虞听晚特别不习惯别人这么称呼他,总想让别人不这么叫。
不过后来他发现其他同学这么叫多少带有一种调侃的语气在里面,而且这么叫他可以避免掉令他更不习惯的其他称呼,他也就随他们去了。
反正无所谓,是不是学神,当不当得成一个名副其实的学神都得看他自己。
今天乍然再度看到这两个字,虞听晚不知怎么感觉挺好笑的。
他把卷子递给物理课代表,站起来准备去个洗手间。
说到洗手间,他也觉得挺有意思的。他和许涯时的几次交道都脱离不了洗手间。迈出教室门后,虞听晚甚至开始思考他要不要拐到高一或者高三那边的洗手间去。
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管是许涯时有意避开他,还是其他什么原因,都不是需要浪费他时间的理由。
高二的卫生间就那一个,怎么可能每次都出事——
三班的邹芮(躲教室吃饼那个)鬼鬼祟祟跑来找虞听晚之前,虞听晚就是这么想的。
邹芮的声音很小,神神秘秘的:“学神学神,许涯时在卫生间打架。”
虞听晚第一反应竟然是松了口气,该来的总会来。
他说:“这周不是我值周,你找值周去。”
邹芮说:“我不敢,别人也不敢管,我只能来找你,不然……我去找老刘?”
不等虞听晚说行,他又嘀咕,“不行,我还是不敢。要不算了,我就当没看见。”
虞听晚:……
他实在搞不懂,为什么找别人都不敢的事情就敢来找他,就好像他是什么有求必应的人设一样。
邹芮嘴里说着当做没看见,偏偏眼巴巴地看着虞听晚。
虞听晚走了几步,见邹芮还继续跟着他,问道:“你不回班级?”
邹芮说:“我想上洗手间。”
虞听晚说:“你去啊。”
邹芮又说:“我不敢。”
虞听晚:“……你可以去高一或者高三那边借用。”
“那边好远。”邹芮一副可怜相,“学神你去叫他们别打了呗,你去的话他们一定听的,求求你了。”
虞听晚:“……”
邹芮见他的十次当中起码有八次都在求他。
和邹芮一起走到卫生间门口,虞听晚刹住脚步,侧耳听了听。
自动冲水系统依旧每间隔一段时间就冲一次水,发出轰隆隆的响。
不知道里面是不是已经打完了,虞听晚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眼看他要走,邹芮拼命拉住他,示意他再等会儿。九月末的天气热度尚余,湿黏黏的手掌令虞听晚很不舒服。
他皱着眉扒下邹芮的手,吓得邹芮连连说对不起。
自动冲水系统突然又响了起来,这个系统有固定的启动时间和频率,除非是人为重新启动,或者感应到什么必须要冲走的东西。
虞听晚面色一凝,在邹芮满脸“我没瞎说吧”的注视下,悄声走了进去。
卫生间以居中清洁储物通道为界,分成男女各半。水汽弥漫下,一点声音响动都放大到耳朵嗡鸣。
里面的打斗似乎已经结束了,虞听晚贴着墙根临到小便区才窥见许涯时背靠在洗手台边上,脚底下趴着一个人。
他的校服下摆溅上了水,不过脚底下的男生更惨就是,全身湿透了,校服裹在脑袋上,想挣扎却站不起来。要虞听晚形容,就像小时候养蚕观察实践里蠕动的蚕蛹。
空气里倒是有一股熟悉的烟草气息,虞听晚一闻到就想了起来。那日他和许涯时在卫生间遭遇,一开始就是因为这支烟。
虞听晚不知道自己走神,在邹芮心急火燎地拉扯下才清醒过来,许涯时手里不知道哪里来的打火机,一下一下地打着,火苗也就那么一跳一跃。
他沉思了不到一秒钟,就着踩住那人的姿势蹲下来,将打火机靠近那人的脸。
火苗照亮周围的一小片区域,男生鼻子嘴巴从校服下面突出来,又很像木乃伊。
许涯时脸上也没挂着什么玩味的笑容,就跟他平时一样冷着脸,只是行动更吓人,看上去想烧死那名男生。
邹芮吓得已经快跳起来了,一个劲地想往前冲又不敢。
虞听晚这时候才算见识到同学口中的校霸许涯时的真正模样,暴戾、恣睢……
心跳陡然加快,仿佛要从胸腔中跳出来,人也有点犯恶心的感觉。
火苗即将抵住那名男生的脸时许涯时收回了手,虞听晚的心跳这才稍稍平稳一点,方才宕机的大脑也终于开始转动。
他拉着邹芮慢慢向后退,期间许涯时往他们这个方向看了眼。虞听晚不知道他有没有察觉,不过许涯时没追出来应该是没察觉的。
邹芮退得比虞听晚快多了,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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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步就跳到了门外面。虞听晚要邹芮先走,没想到邹芮还挺讲意气,要和他一起走。他手舞足蹈表达自己的决心,最后被虞听晚瞥了眼,突然醒悟一般说了句“我去叫老刘”,然后一溜烟跑了。
虞听晚也懒得理他到底是不是真去找刘秉涛,他故意提高声音叫道:“刘主任。”
叫完这声,他便开始跑,像追着刘秉涛一样离开了卫生间。
-
许涯时瞄了门口一眼,松开脚让地下的人爬起来,手里的打火机转悠几圈后丢进了原主怀里,他抬腿往门口走。
路过虞听晚站过的那堵墙,黑色外壳的手机落在墙根处,他捡起来,发现录音软件打开着,代表着内容的曲线上上下下波动。
他原本没想和人废话,现在不说两句好像破坏了人心意似的。
“烟是你抽的,黑锅我来背,算盘打得这么好,怎么没见你进一班。”
许涯时深吸了口气,语气特别不耐烦。
那名男生只看得到他的背影,哭丧着脸应道:“许哥我错了,我真错了,我就是烟瘾犯了,偷抽了一口!我发誓没有陷害你的意思!”
许涯时撇撇嘴,又说:“哪个班的?什么名字?自己去找那个特爱管事的年级第一承认错误去。”
说完后,他也不管男生多诧异,收起手机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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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听晚回到班级才开始思考要怎么拿回自己手机。
直接去找许涯时有点扎眼,毕竟他们现在应该处于敌对状态,他和许涯时现阶段都应该变着法子去想怎么收拾对方。
至于找人帮忙,也不太行,就许涯时那个生人勿近的状态,其他同学有胆量靠近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还能帮着他要回东西。
而且说不定许涯时根本没看到他的手机,他到最后可能会从某位老师手里接过来同学上交的他的手机。
再或者压根就没任何人发现,他的手机依旧孤零零地躺在墙根下面……
其实虞听晚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原本可以直接拍下画面留作证据来再度激化他和许涯时之间的关系,可是他总觉得事情的原委不应该是他看到的那样。
但留下手机又能干什么呢,总不能期待许涯时看到手机后主动招认吧。
尽管他确实是这么想的,不过凡事也未必就按照自己设想的那么走。
虞听晚抵住额头,怀疑自己是中了邪才会想这些有的没的,做事也是,这么颠三倒四。
他爸妈一般只有周五会打电话给他询问回家的情况,正常虞听晚的手机只用来计时和做闹铃,用倒是不太用的着。
接下来的课里虞听晚多少有些心神不宁,下课后他返回了卫生间一趟,他的手机已经不在了。
虞听晚说不上自己是松了口气,还是该担忧哪位同学或者学校的工作人员捡走了他的手机。
虽然说这个手机是虞妈妈用旧的,哪怕丢掉也并不心疼,但虞听晚由衷希望它真正能起到点作用。
晚上放学,走读生回家、住校生休息十分钟继续上自习。
班级里稀稀拉拉少了一小半人,虞听晚收束心神写着作业,直到被许欣泽小心翼翼地推了推手臂。
窗户边上站着一个人,身形高大,面色沉郁。
许涯时靠着窗,深沉的眸色散漫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