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锦莫名一阵惊悚,他目光的那种气场,那种生命力,可比寻常人强太多了,只有傻子才真正把他当成活死人或僵尸。
阿锦本能想逃,但又不甘心,在他的地盘,自己能逃到哪里去?怕他是没有用的,好在现在天光还没退去,他还能开着门行凶不成?
再说,自己三天后就离开了,和他没关系了,不如索性全说开。于是她又转过身去,勇敢地面对那张英俊的恶魔脸。
“东平侯,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但我没得罪你吧?你为什么要置我于死地?”
东平侯的眼睛看向门外,对她的话像没听见。
但阿锦已不会再被他蒙骗了。
“你不用装了,我看到你了,你昨晚想掐死我,你是能动的!你能欺骗其他人,但欺骗不了我!”
东平侯还是不作声。
“我现在怀疑,是你杀了厨娘,而且,也是你把我推进了池塘里!”
他还是沉默。
“我也有理由怀疑,五年前你娶的第一任夫人,两年前娶的第二任夫人,都是你杀的。你伪装得太好了,我还一直怀疑后花园里有邪祟,或曹阿婆有什么非分之想,现在看来,你才是主使!你才是那个恶魔!”
东平侯对她的指控,眼睛都不眨。
“我已经报过官了,如果我有不测,官府一定会来找你,这次你甭想逍遥法外!我可不是吓唬你!”
吓唬过东平侯,阿锦感觉拿到了他的把柄,便理直气壮冲进去拿自己的东西,但不知是走得急了,还是没留神,竟被什么绊了一下,阿锦一下子摔倒在地,撞到刀剑架上,回头看,竟是东平侯的大长腿。
阿锦立即意识到他是故意的,立马爬起来,冲向他,同时抽出承安给的那把短刀,杀气腾腾指着他,“我说过,你再敢对我下手,我就跟你拼了——”
本来,她只是吓吓他,但冲得太急了,刚才碰到的刀剑架旁边的长枪应声落下来,刚好砸在阿锦背上,阿锦便踉跄两步,收不住脚,那短刀就直直朝东平侯脖子攮去——
不能真杀家主啊!他又不会躲,阿锦只能情急之下,丢掉短刀,但整个人还是向东平侯扑去,结果东平侯也不能承受这一扑,
和椅子一起向后倒去。
东平侯倒在地上,也是无声无息,倒是脸上似乎漾出一种讽刺的冷笑,眼睛还眨了一下。
掉在他身侧的那把短刀,竟“嗖”一声,自动入鞘。
阿锦骇然,这就是妖孽啊!
她立即爬起来,也不要首饰了,一溜烟跑出了房间。
最后三日是撑不过去了,东平侯都不隐藏了,她得赶紧离开,迅速去找曹阿婆。
曹阿婆其实一直是阿锦很忌讳的人,她能一眼认出自己的真身,能不费吹灰之力用麻痹之症胁迫自己,就证明她绝非凡人。
所以阿锦一直对这个神秘莫测的老婆子保持着警觉和距离,平时也很听她的话,不让自己随便去找她,不到万不得已,自己还真不去。
但现在是非常时刻,东平侯显然更棘手,自己保住小命要紧。
而且曹阿婆自进入侯府,一直保持着低调,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几乎没有存在感。
她的住所,也刻意选在侯府西侧一所僻静的偏房里,以前是仆人房,本来作为贵客,给她安排了正房,她不住,非选在那里,还为此被如夫人夸为识大体和平易近人。
阿锦惊慌中在西边那一排偏房找了好一会儿,才根据气味寻到她的住所,连忙上前敲门。
门谨慎地开了一条缝。
门缝里,曹阿婆看到她,很吃惊,虽满脸不悦,还是放她进了屋。
屋内很黑,没点烛。
“你怎么来了这里?我不是说了么,不要随便来找我,有事我会找你。”曹阿婆显然很不满。
阿锦很镇定,“我有重要的事,想和您商量一下。”
“什么事?”
阿锦顿了一下,决定直接说开:“你有没有怀疑过,两年前你家小姐究竟是怎么死的?”
老婆子有些冷淡,“不知道,都过去的事了,不是连大理寺都没查出来吗?”
“您有没有想过……可能会被谁杀死的?”
曹阿婆这才愣了一下,回身严肃地看着她,“被谁?”
“你就没怀疑过谁?”
老婆子沉默片刻,一字一顿严厉道:“这是东平侯府,你让我怀疑谁?”
阿锦小声道:“有没有可能是…东平侯?”
曹阿婆呆了一下,“为什么你觉得是东平侯?”
“您就没有发现吗?或许…他根本不是大家所想的是个活死人?”
曹阿婆眼皮才倏地一跳,“有些话不能乱说。你看到了什么?”
阿锦挽起衣袖,露出自己被掐得淤青的胳膊,还有青紫的脖颈,又提起裙摆,露出小腿上血迹斑斑的伤痕。虽然是昨夜所伤,过去一天了,但与周围的细皮嫩肉相比,依然触目惊心。
曹阿婆果然被吓了一跳,用她带有褐斑的手指轻轻触摸了一下阿锦的胳膊,尤其是腿部那种被利刃划破的伤口,眼神凝滞,过了一会儿,才阴郁地问:“你确定是东平侯所伤?”
阿锦点点头。
曹阿婆又愣了片刻,低声道:“东平侯性情一向古怪,不会是你什么地方得罪了他,或看了不该看的东西,抓到他的把柄,他想灭口?”
阿锦连忙摇头,“我没得罪他,也没抓到他什么把柄。”
“那他为什么要急于灭口?”
阿锦心里就急了,“我真的不知道啊,所以才找阿婆商量,我怕再待下去,会性命……不保,所以,我想提前离开。”
曹阿婆沉默片刻,惋惜道:“还差两日就十二天了,本来说好的十二天后,新妇回门,我带你一起离开……本来半路偶遇你,也只是想临时借你暂时替代我家那不听话的二丫头,给侯府冲冲喜,走个过场而已,顺便借侯府的名声,方便回家做生意。却不想让你一个不相干的外人掺和进来,还碰到这么大的麻烦。”
阿锦心里莫名涌出了一股温暖之情,这老婆子也有人之常情嘛,还知道自己是不相干的外人。
这也是自己所期待的回应。
“阿婆答应放我走了?”
曹阿婆来回踱着步,显然也觉得棘手,“毕竟还差两日,你这突然不见了……”
阿锦就在一旁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罢了,本来也是权宜之计。其实我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一日,每天都压抑得喘不过气来。”曹阿婆走到案子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钱袋,“这一百两原本是为你准备的。现在给你,你走吧。”
但阿锦现在想拿到的并不是银子,“阿婆,那药……”
曹阿婆又从抽屉里拿出三粒黑色药丸,“说好的十二天,共十二粒,现在还有三粒,每天傍晚吃一粒,能治好你的麻痹症。都给你吧。”
阿锦很感激,刚接过药,突然身体涌过一阵酥麻,又到时间了,就赶紧吞了一粒。
曹阿婆走到案子前,从茶壶里倒了一杯水,端过来,塞到她手里。
阿锦喝了水,咳了两声,感觉身上的麻劲慢慢缓了过来。
“明天和后天吃完这两粒,以后我身子就不会再麻痹了吧?”
“嗯。”曹阿婆点头确定,“想走就现在吧。不要走前院,那里人多眼杂,从后院走,从月亮门进入后院,那里晚上没人。后院种花花草草的地方,有一条小道,顺着那条小道一直往东走,东边有个小门。你从那里离开,应该没人会看到。”
阿锦对这个阴郁的老婆子第一次生出感激之情来,也提醒她:“若我走了,侯府知道了……会不会为难你?”
“先救你自己吧,别管那么多。你虽是新妇,但在侯府眼里也是来自小门小户的人家,他们不会真的在意你的,你先逃命再说。这里非久留之地,我们后天也回去了。”
“那阿婆,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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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保重。”
夜影中,阿锦拿着那一百两的银袋,直接悄悄去了通往后花园的月亮门。
其实那个月亮门也是阿锦很忌惮的地方,因为门里面墙上挂着一件八卦镇妖器,只要走近,就能隐隐听到镇妖器里发出“咔、咔”之声,那应该是猎杀之前的警告。
好在阿锦作为初进门槛还没开智的小妖,妖气没那么重,感觉那个镇妖器也只能咬牙切齿,并不会对自己怎么样。
但毕竟是镇妖器,就像悬在头顶上的一把利剑,不知何时会落下来。
这也让阿锦怀疑,应该是东平侯在背后搞鬼,贼喊作贼,否则他为什么要封住后院?难道不是为了掩盖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池塘里每天散发着恶臭,却故意不让人进来,不就是隐藏什么东西么?
不过鉴于自己是一只还没入门的小妖,也没什么法力揭穿他,只是嗅觉灵敏些,面对东平侯这种可怕的权贵,能保住小命就不错了,还敢再查什么水系?
现在阿锦再次走近月亮门,耳边果然又传来八卦镇妖器里发出的“咔、咔”之声,令人头皮发麻,每一声都像对自己的恶意满满。
还好,它依然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妖。
为防万一,阿锦掏出秦五送给自己的桃核木刻,高举在脑门前壮胆,一小步一小步地往里挪。
还好,那守门的老头竟然也没在。
阿锦的脚终于挪进了月亮门,那咔咔声竟消失了。
阿锦走进后院,里面黑咕隆咚的,果然一个人影也没有,一轮半月也躲在云层里,有一种瘆人的安静和诡异感。
忽尔一阵风来,草木丛里发出窸窣的声音,让人瞬间脊背发凉。
阿锦只来过这里两次,还是白天,所以并不熟悉小路,就在乌漆麻黑的荒草里转来转去,途中又闻到那股来自水塘的腐臭味,应该水面上又飘了一层新鱼尸了。
长安水系出了大漏子,她也顾不上了。
终于前面出现了牡丹和萱草花,还有其他不知名的花朵,在夜色中,这些花朵开得异常艳丽,散发着浓郁的香味,有一种不真实感。
这就是自己所谓的娘家人种植的小花园吧,也终于在这些花草间看到一条通向东门的小道。
阿锦走在花间小道上,突然被什么东西绊倒在地,爬起时,隐隐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脊背上的冷汗顿时呼呼冒了出来。
“谁?”阿锦小声问了声,都没敢回头,只希望是一种错觉,就怕一回头,真会看到什么东西。
她猛地站起来,提着裙子就跑,突然后脑勺一麻,整个人就软软地瘫在了地上,头上挨了一闷棍,然后什么声息也没有了。
不知多久,阿锦幽幽醒来,感觉头痛欲裂,用手一摸后脑勺,粘呼呼的,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她抬头看,头顶上有一把干草,从干草缝里能看到星光;四处摸摸,能触碰到硬硬的像墙壁一样的东西。
这究竟在哪里?
从嗅到的腐臭与花香的交织判断,应该还在后花园。
随后,听到吭哧吭哧的声响,侧耳倾听,有说话声传来:
“主人,挖这么深应该可以了吧?”像慎儿的声音。
“再挖深些,太浅,两日味道就飘上来了。”是曹阿婆的声音。
“不是很快被吃掉了么?”
“她是锦鲤,肉香,会被慢慢吃上一夏天。”
阿锦立刻魂飞魄散,她们在做什么?
她悄悄探出头,发现自己在一个大缸里,旁边有两个身影在花间拿着铁锹在挖坑。
阿锦的汗毛就竖起来了,意识到这是曹阿婆布的一个局,明着让自己离开,其实是要在无人的后花园捉住自己,把自己埋在地下,要喂养什么东西。
阿锦怕得要死,正要悄悄爬出缸,突然眼前闪出一张脸来,她马上失声尖叫,却立即被一只大手捂住了口,同时嗅到一股淡淡
淡的海澡气息。
竟是东平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