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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19章 新账又添

作者:小莹是只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自从出了文华门,脱离了众人视线,苏线面上虽依旧散漫自若,却不似往日那般摇头晃脑、左右乱看,而是双目紧盯着二人,手指缓慢得在银佛牌上摩挲,似在思量着些什么。


    安苗一边随着他往前走,一边心下直打鼓。如今她这一身装扮在皇宫中惹出这么大的动静,已是无论如何都搪塞不过去了,苏线定会去寻那黑心肠的太孙过来。


    不如趁毫无转圜的余地前,将他打晕?安苗心下权衡一番,面上却不动声色,瞥了眼那面色如常的和尚,假意奇怪道,


    “子成和尚今日怎么在此啊?”


    此话一出,本面上还算平和的二人,脸色竟是双双变得不好看起来。


    苏线懒散的脸有些不舒坦得拧出一个略显扭捏的表情,和尚则缓声笑了一下,不似往常的清寂出世,暗含讽刺和嘲弄。


    安苗本也是随口一问,这和尚进宫无非是祈福祝寿之类的,但看这二人的反应,怎似另有乾坤?


    她眼睛眨了眨,眉毛有些好奇得挑高一点,“这是…”


    那二人明明看起来有一堆话要互相攀扯,可经她这般一问,竟又双双不说话了。


    安苗心下好笑起来,这和尚惯常是个嘴毒的,苏线又是个话碎的,此刻竟一同闭了嘴。


    她刚要再追问一下,却好似隐隐闻到了一丝血腥气,这气味极淡,暗含着尸身腐烂的味道。


    心下一紧,她下意识得看向那和尚,果见他的眉心也蹙了起来。


    今日,实乃不祥中的不祥。


    往日,众人本就各有各的古怪,只是皆藏在假面之下,互不相扰。如今竟是齐齐撕破了伪装,去伪存真,图穷匕见。


    她心下一叹,启唇道,“武器都掏一掏吧,再莫要藏拙了。”


    话音一落,三人皆是已察觉到了异样,面色沉重,凝神立于原地。果然不过片刻,那血腥气便疯长蔓延,最终化作腥风血雨般的一大片血雾,铺天盖地席卷而来。腐臭与血腥混杂在一起,呛得人几欲作呕,其间还夹杂着一阵咯吱咯吱的怪响,刺耳又黏腻。声响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忽远忽近、时轻时重。


    安苗细听之下才发现,这哪里是什么异响,分明是一阵断断续续、阴恻恻的怪笑。笑声里夹杂着蚀骨的疯狂与沉郁,像无数妖邪贴在耳畔低低呢喃,一字一句,都往人骨头缝里钻去。


    她手中握紧一根细簪,心下略有些紧张。妖邪的本事她是见过的,此等大妖,若是摸不透底细,找不到命门,便只有挨揍的份。今日它突然发难,唯有全力以赴,尽力探得些有用的消息出来,然后再寻得机会,逃之夭夭。


    安苗指尖轻划过簪尖,幽幽荧光转瞬附着其上,盈盈翠色在其间流转。


    狂风卷飞面纱,三、二、一,她在心中默数。


    那腐臭之气愈发浓重,近得仿佛不是从外飘来,而是从她骨血里一点点渗出来,黏腻腥臭,缠得人喘不过气。


    忽然,鼻尖一凉。


    一滴浓稠、滑腻、带着腥气的暗褐液体,正正滴在她鼻尖上。


    不待她反应,那液体便在肌肤上急速凝固,冷得像死人的指尖,又黏得像腐血结痂,死死贴在她皮肤上。


    四周静得只剩下心跳声,可那东西,分明就在近前。


    便在此时,突闻一声短促凄厉的闷哼,紧接着是身体砸地,砰得一声巨响,有人横倒安苗的眼前。他的头盖骨应声碎裂,鲜血混着惨白的脑浆飞溅四射,黏腻地溅在青砖之上,腥甜之气瞬间盖过了周遭的腐臭。


    看见那尸身,安苗脑海中嗡得一声炸开,一道白光撞破理智。她能感受到自己的眼睛干涩欲裂,耳中嗡嗡作响,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只听见一片死寂。


    安苗艰难地动了动手指,努力去感受手中细簪的轮廓,可十指却麻木僵硬。腥风在她身侧狂乱卷动、盘旋不散,她拼尽全力调动五感,可映入眼帘的,却唯有和尚那凄惨至极的死状。


    安苗努力闭了闭眼,突觉一滴泪在眼角滑落,那滴泪温热、濡湿,是这腥风血雨中唯一的温度。泪水缓缓滚落脸颊,她终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一下、两下、三下。温度随着心脏的鼓动回流四肢百骸,僵硬与麻木渐渐退去。


    血液重新在体内汩汩流淌,四肢渐复气力。安苗不再迟疑,自怀中摸出一道符文,抬手便以细簪划破手腕,鲜血飞溅,直直落在符文之上。


    随着血液的流失,安苗的右手在空中急速滑动,隐隐捏出一个诀印。


    那张符文在她的左手掌心应声而起,竟悬空漂浮于空中,随着涌动的飓风猎猎作响。


    “破。”


    最后一字落定,符文骤然爆发出刺目白光,四周渺渺道音乍起,清越如钟磬,似有云气自符文中而出,为洗涤众生而来。


    道音渐歇,白光散尽,狂风平息。


    漫天血雾与腥腐之气如烟消云散,不留半分痕迹。


    朱墙重归巍峨肃静,琉璃瓦在月光下复现清冷光泽,飞檐翘角依旧森严,宫道石板平整如旧。


    方才的腥风血雨、诡影怪响,仿佛从未降临过这片深宫禁地。


    安苗静立于原地,远处是倒地的和尚和苏线,脚下横躺着一具死状凄惨的男尸,乃是刚才文渊阁中领头那人。


    她深吸一口气,只觉今晚真是…


    然而,在她神经终于缓缓松懈下来之际,却见零散几人向此处快步而来,几人均已带了伤,此刻正紧盯着她,满面肃杀,正是今夜那群亲兵。


    见那群人疾驰而来,安苗方回过味来,自己真是好大的面子,竟配得上如此环环相扣的一个局。她心下冷笑,已懒得再拿出神棍的样子,可见今夜是无论如何,这锅都要甩到她身上了。


    她不动声色得在原地站着,只待他们上前将她扣上顶高帽子,再将她捉拿归案。


    “慢着。”


    突然,一道轻缓平淡的声音远远传来,声量不大,但却自带摄人的气势。


    此言落地,那群原本虎视眈眈、悍然扑来的亲卫霎时驻足,齐齐收刀抱拳,躬身行礼。


    只见一道颀长秀拔的身影缓步而来,他似是染了些酒意,眉眼潋滟,嘴唇殷红,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贵气,慵懒却难掩锋芒。


    他步履疏淡得经由那一群亲兵,衣袍周身暗纹盘龙,金线隐现,连目光都未曾稍作停留,自始至终,也没唤他们起身。


    安苗冷眼看着他走来,面上含了些嘲弄。


    李颂亦没有走近,他站在远处上下打量这姑娘一番,手臂伤了,鲜红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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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渍凝结在白皙的腕子之上,上面还叠着一道细长的旧疤。人看着瘦了些,鼻子上有个暗红的血点,穿得不伦不类,可见为了混进来没少下功夫。


    “随我来。”他亦没有多言,此刻不是个好时候,此处也不是个好地方。


    安苗闻言心下一梗。自己今日如此狼狈,他李颂功不可没,他现下端得一副置身事外、云淡风轻的姿态,是诚心找她不痛快?


    她见那男子站得稍远些,便知他应是嫌此处污浊。安苗上下打量他一番,面上漾开个笑,那笑肆意张扬,杏眼弯如月牙,红唇轻挑,勾出一抹艳色夺目的弧度。


    不待李颂回神,她已然飞身掠去,广袖一扬。那素白的衣袖虽沾染上些许血痕,略显沉重,却也无伤大雅。细白银簪在她掌中泛着幽幽绿光,直冲那男子颈间而去。


    李颂早知这姑娘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必借机发难。见她此刻便翩若惊鸿,欺身而来,心底不由冷哼一声。她如今是处处端得一副师姐派头,可前些年,分明是个悍然赴死的轻躁之辈。


    如今几番不趁她心意,便按耐不住脾气,竟对自己动手了。


    李颂今日也起了几分戏弄她的心思,立在原地不动,任由那姑娘扑上来。


    周全本已面露惊色,刚要几步上前,可见自家殿下神色淡然、气定神闲,脚步又堪堪止住了。下一刻,丰姑娘已然径直扑入太孙怀里,周全一个倒吸气,讶异已是溢于言表。


    与此同时,安苗的细簪已轻点在李颂的喉间,颈间白皙的喉结上下滚动之时,李颂的利刃亦早已自她身后探出,刀刃松松依靠在安苗的后颈。


    李颂压低声音,声线低沉,带着些酒后的沙哑,


    “丰姑娘何至于此?”


    安苗看着那圆溜溜的喉结在眼前轻滚,心底的恶意已经蔓延上脸颊,杏眼似笑非笑,“太孙,姑奶奶我自然是来与你清算旧账,我自认没有对不起你李家的地方,你们作何步步紧逼?”


    “你今夜步步踏错,中了一个又一个圈套,如今又要反赖在我头上?”李颂语气里满是轻慢,“丰安苗,你知此宴为何而设,却仍选择今日入宫。如此便罢了,你自诩聪慧过人,竟还如此容易,便受他人挑唆摆布。”


    “你这般无辜,做什么把那柄破刀架在我脖子上?你没事闲的?”杏眼中迸发出怒意,热腾腾得蒸红那张娇俏的面颊,“今夜我为这恶意构陷苗疆的歹人而来,你们爷孙两个却偏要借这个时机,将苗疆拉下水,何其阴险!”


    “今夜之事,我自当查清。可你信不信,若我此刻把这刀撤走,你便会立刻被捅成筛子?”那双眼尾微翘却弧度柔和的双眸,正静静凝视着她,如羽的长睫微垂,走势暧昧的唇慢慢勾出一个笑。


    此话落地,安苗左右横扫一圈,见周遭的侍卫皆剑拔弩张、屏息以待。心下总算是冷静了些,难免有些懊恼,自己这些年养气功夫真是倒退了不少。拿簪子胁迫这金枝玉叶的太孙殿下,着实是疯了。


    她收回簪子,后退几步,想要远离这瘟神。


    那男子却轻轻哼笑一声,她颈后的利刃丝毫未退,反而隐隐有送上前的架势。


    “丰姑娘莫急,已是多日未见,旧日的账还未算明白,新账又添。姑娘可愿与我共往东宫,清算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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