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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8章 情投意合

作者:小莹是只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安苗闻此,从那宽实硬朗的胸膛前轻轻撑起身,盈盈站直了身子,娇声笑道,


    “多谢公子。”


    也不知这话是对谁说的,是对那散漫的藏族侠客,还是对那骄矜的疏冷贵人。


    可苏线当即大言不惭得笑纳了。


    他横跨一步,摆摆手,朗声道,“姑娘莫要客气。”


    男子腰侧的磨花银佛牌亦随着他的动作大开大合,似欲挣脱这森严、井然的京城,孤身远走、浪迹天涯。


    安苗嘴边仍挂着那嫣然的笑意,柔声道,


    “如此,那妾身便先告退了。”


    她翩然俯身,敛衽行礼,便欲离开。


    “慢着。”那男子果真不愿放过她,复又开了玉口,


    “这话,姑娘是想与我进店去说?还是随我去大理寺说?”


    他的目光挪向她,不似之前的清寂无波、目下无尘,里面暗藏了兴味和凌厉。


    那目光描摹着她的面庞,细细游移。


    今日,安苗双髻间的缠发银链,不似湘西惯式缀些银铃、银花,而是环环链上了翠盈盈的玉坠,倒少了寻常苗疆银饰惯有的张扬繁复,添了几分中原女子的温婉意韵。


    他的眼神落于其上,走势暧昧的唇慢慢勾出一个饶有兴致的笑来。


    似雍容华贵、森严内敛的太和殿落了雪,红墙裁雪色,金脊漏天光。一副潋滟、清艳的好模样,熨帖了不可逾矩的皇家气质,留下了昳丽端凝的国色生香。


    安苗忽对这张脸起了浓厚的兴趣,面上那层客套的假笑,随之一点点淡了去。


    “公子这是何意?”


    “罢了。”她又叹了一声,


    “妾身现在在公子心里,应已是说多错多了。”


    她转身向店里走去,


    “公子里面请吧。”


    仍是那个浓艳鲜活的小铺子,安苗让李欢清给二人搬了椅子来,自己则亲手沏了壶清甜的花茶。


    期间,那藏族男子一直在与李欢清攀谈。李欢清拿出一副乖巧模样,问什么答什么,除了假意紧张,语速略急之外,也让人挑不出什么错处。


    而太孙自始至终一直在端详这小小的铺子。


    此行他已不再将心思分给之前便已研究过一番的簪子,反倒凝神打量起铺内的诸般陈设与装饰。


    他面上难辨喜怒,安苗亦没尝试去揣测他的心思,甚至没有费力去思索,只是静待答案揭晓的时刻。


    待二人面对面坐于圆桌前,太孙饱满的指腹扶着盏沿,慢抬至唇畔,先轻抿了一口花茶,才慢慢开口道,


    “姑娘可是丰安的徒弟?”


    “正是。”


    “姑娘为何前往京城?”


    “为除妖而来。”


    李颂指尖捻着茶盏,发出一声轻嗤。


    “这世间本无鬼神,姑娘慎言。”


    安苗心下一梗,这太孙什么毛病?但看在这张脸的份上,她还是尽量心平气和道,


    “公子认为我为何而来?”


    那只莹白如玉的手轻拈着支簪子,缓缓搁在案上,似是刚才点她手那支。先前未及细辨,如今摆在面前,她立刻认出,竟是那副三叠簪里的另一支。


    她沉默下来,如今这局势,当真是扑朔迷离。


    太孙指尖轻扣白瓷茶盏沿,


    “姑娘可还有话要说?”


    那双凌厉深沉的双眸锁住她,眼底波澜再起,泛起的不是疑惑,而是审视。


    安苗红唇微启,却未立刻答话,她似在犹豫,顿了顿才缓慢道,


    “这簪子公子从何而来?”


    太孙平淡无波道,“从细作身上寻得。”


    女子脸上显露出些许茫然,她低头不语,似在凝神思忖。


    此时李颂面上不显,实则已对这执迷不悟的女子丧失了兴趣。他本还期待这女子能拿出什么更精妙的招数来,却原来只是佯作不知罢了。


    他见那女子久久不语,心底隐隐泛出些厌倦,她若执意如此,他也自有办法让她俯首认罪。


    他随手将茶盏搁在桌上,“啪”得一声轻响,不想再过多纠缠,起身欲行。


    他一动,原被挡在身后的日光骤然倾泻,自腰际横斜着扫向女子脸颊。


    那女子被晃得轻侧过脸,几丝银光自她耳畔迸发,反射向他的眼睛。


    他扬手一挡,再抬眼时,那朵昨夜恍惚所见,本已抛之脑后的银莲,正静静悬垂在她的腮边。


    李颂心下一惊,俯身前倾,探手便要抚上她的耳畔,全然褪去了往日的轻缓淡然,动作利落而迅疾。


    安苗见那男子骤然向自己袭来,如玉的指尖已要碰上自己的脸颊。


    她心底微慌,身形顺势向后仰避,一脚挑开木凳,手掌在地面一撑借力,人已掠至几步之外。


    苏线本还在旁懒洋洋得看热闹,见此,细长的眼睛骤得拉宽了。


    太孙殿下,刚刚是要占这俏娘子的便宜吗?


    他一时拿不准是否要上前去助纣为虐,心底为这该死的世道叹了口气,复又抱住膀子,斜倚在后面把俩人瞧着。


    但他不能上前,这花蝴蝶似的小郎君也休想。他随手挥开那要靠近的男子,抱臂横在他身前,眼睛像狼一样直勾勾得盯住他,闪着森寒的光。


    “郎君和小娘子的事,你插什么手?没看出人两个正情投意合吗?”


    李欢清的假面层层龟裂,什么叫,情投意合?


    “你莫要胡说了,明明是你们公子在揩我们姑娘的油。”


    苏线没想到这男子竟会接这样的话,一时来了兴致。他兴冲冲得把他打量着,这花蝴蝶可比那些东宫的侍卫们绑在一起还有意思。


    他端了端膀子,又装模做样道,


    “此乃打情骂俏,你哪里懂得男女之间的情趣?”


    李欢清内心的面具也层层龟裂了,他张了张嘴,还没缓过来这口气,便听那边又来了动静。


    安苗此时娇美的脸蛋已是乌云密闭,那双清亮瑞丽的杏眼恼怒得眯起来,


    “什么叫我昨晚在何处?我在何处与你有什么关系?”


    李颂立在她对面,眉眼间凝着贵胄威仪的气度,身姿修挺如竹,宽肩窄腰的轮廓利落锐利,那只作案未遂的手此时正垂在身侧,骨节分明,指尖微敛。


    他此时竟笑了起来,那笑里有玩味,有兴味,有势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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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丰安苗,我们走着瞧可好?”


    他说罢,只留眸底的寒芒一闪,旋身便行,衣袂扫过案几,带起一缕清冽冷香。


    苏线待那男子迈出门框,走得远些了,才摆摆手,起步跟上。


    那人本就不喜人靠近,此番又如此生气,自己才不上前去触他的眉头。


    远郊春山一层新绿,浅草漫过坡头,风过处,林叶簌簌,溪声泠泠,清灵又悠远。


    一黑溜溜的圆脑袋插在一黑漆漆的矮墩子上,唯余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露在外面。


    她手握两柄弯月小刀,小刀如她一般短小,刀柄微宽,此时正在暖阳之下,闪着清凌凌的光。那小刀已是染了丝丝鲜血,血迹在这薄若叶片的刀面上,留下了红色的细纹。


    她对面,一周正老派的男子挺直若青松,面上平静无波、八风不动,手中一柄宽大的掩月刀,亦挂了几丝血痕。


    他似已过足了瘾、尽够了兴,此时才开口道,


    “丰安苗是那丰老狗的徒弟,你便是宋和善传言中,两弯小月横挑苗疆的徒儿?”


    “关你屁事?”


    合宿轻哼一声,胖手抹了一下鼻子,她咧嘴一笑,眼中泛着快要失序的暴戾。


    周全闻此,方正的面庞上掠过几分无奈,索性略过这话头,又继续说道,


    “殿下让我拦下你,只为问你一句话。你们大师姐入京便已是坏了规矩,你与那李晗的曾孙亦是执意如此吗?”


    合宿听到此处,小小的脑仁才后知后觉得转过来,这男子来来回回的狗屁话,归根到底就一个意思——他们已经暴露了。


    她眼底狠戾渐消,核桃似的大眼滴溜溜绕着他转了两圈,


    “你既师承孙老头,应知这京城如今已是邪祟四起。我此前一入这城门,便闻到了恶臭扑鼻的血腥气。你们既拦着我们不让进,莫非是要将这京城,拱手让给邪祟不成?”


    她说到这里,嫌恶得伸出胖手捏了捏矮塌的鼻梁。


    那男子闻得此言,淡然开口道,


    “殿下既言世间并无鬼神,那便是没有。你莫要胡言乱语。”


    他说话间神色自若,未有半分惭愧。


    合宿似没想到,这狗腿子已经谄媚到了此等程度,竟连是非曲直都抛诸脑后,只一味逢迎。


    她难以置信得把他看着,“你们梅子府素以忠信立世,你这不忠不信的狗贼,究竟是如何混进去的?”


    周全看着这傻子,心下无语。但念及自己师傅和她师母的情分,他还是难得得提点了一句,


    “自有认定乃是妖邪作祟的人来插手此事,你不必再管。这些年苗疆的小辈之中,除了你那翻云覆雨的二师姐,便只剩下你和那李晗的曾孙还算得上是能堪大用。我不欲伤你,你也莫要再死缠烂打。”


    合宿的嘴唇动了动,似想说什么,却还是咽了回去。


    她嚅嗫着问了一句,“大师兄在梅子府,过得可还好?”


    周全未料到她竟还敢说这话,怒极之下一时语塞,素来平静无波的面庞骤然扭曲。


    半晌,他冷喝一声,


    “无可奉告!”


    说罢便扬袖一甩,纵身掠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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