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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6章 以身为饵

作者:小莹是只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当夜,他、周全、亲兵、侍从,以及周全不知从哪里找来的两个江湖高手,共同往红花楼而去。


    那两个高手,说是高手,看起来却有些神叨叨得。两人均是一袭素白的长裙,一个发髻往左偏,一个发髻往右偏,一高一矮,一胖一瘦。可见那二人已是极力装出沉稳妥当的样子,却依然暗暗展露出一丝灵异的古怪。


    “你找来她们做什么?你不知殿下最看不得鬼神之流?她们若一会再掏出两把一长一短的降魔杵来,你就等着殿下回去抽死你吧。”


    四海压低声音,埋怨那方正的男子。


    “她们不是神棍,只是精神不太好。”周全淡声道,似不觉有异。


    四海小心翼翼得抬头瞥了前面那金贵的男子一眼,“你快别和我放屁了。我可话说在前面,一会她俩若是敢上去碍了殿下的眼,我第一个给她们好看。”


    周全翻了个白眼,暗暗带着鄙夷,“你膝盖不疼了?”话毕便一个拂袖,快步走于殿下的身侧,不知去说些什么了。


    四海气得直咬牙,却只得放慢脚步坠在后面。再过一个暗巷,第一场引蛇出洞便开始了。


    他敛神静气,尽数调动五感,目光阴沉地扫过周遭的侍从亲卫,分毫不错地捕捉着每个人眉宇、神色乃至气息间的微末异动。


    此时,他已不是东宫那个木楞、迟钝的青衣侍卫,而是战场之中肃杀、狠戾的少年将军。


    只听一声脆响,是脚尖踩碎瓦片的声音。


    一男子自侧方的屋脊斜飞而出,一个横跃,稳步扎在了太孙的面前。他一甩蒲扇似的大手,从袖中飞出一条银色的灵动小蛇,身姿柔软得直冲太孙的心口而去。


    周全自那一声脆响便已抽刀而出,见此变故面不改色,右手持刀一拦,宽阔的刀面就横截了在太孙和那歹徒之间。


    小蛇撞上掩月刀宽大的刀头“叮”得一声脆响,竟顺势翻挑,擦着刀脊又朝太孙的颈侧窜去。


    周全左手迅速滑出一柄细小的短剑,就势顺着那蛇的脊背横削下去,动作干净利落,半点不见滞涩,精钢所制的活节细鞭便倏然断裂。


    蛇头骤然失了生机,“啪”得一声掉到地上。男子亦不恋战,倒退几步,庞大沉重的身躯一个不太灵敏的转身,横冲直撞而去。


    “追。”轻缓平淡的声音响起。


    太孙缓步从周全身侧退开,抬手拂了拂领口,动作从容不迫。面上看着不似受了什么惊吓,却隐隐能瞧出些不悦来。


    刚刚形势瞬息万变,一众亲兵、侍从未能及时救驾,已是暗恨。此时忙各显神通,紧随周全疾驰而去,隐隐有不破楼兰终不还的势头。


    四海本还在心头盘算几个需要着重注意的面孔,抬眼竟见周全亲自追了上去,独留殿下一人立在原地。


    他心底有些懵,又隐隐发怵,这怎么和自己想的大不相同?


    四海面上不显,仍是那副干净内敛、波澜不惊的模样,脚下的步伐却略微急促。他快步走上前去,压低声音,


    “殿下,这…”


    那玉骨贵相的男子似知道他在想什么,潋滟的眼尾扫向他,里面暗藏着些许玩味,


    “一会画地为牢之时,你亦留下。”


    四海的内心在尖叫,在怒吼。


    他恨不得当场、立刻、愤怒得跪下,殿下不收回这白日做梦的旨令,他便跪死在这冷风阵阵的巷口。


    但他知道,此时亦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刻,忙又换上了一副苦情面孔,“殿下,仅留您一人,这怎么行…”


    “谁说只有我一人?”清冷淡漠的声音传来,“周全不是还给我送来了二人吗?”


    “您说那俩神…”他忙住嘴,面上生出些忐忑,“身强力壮的素衣女子?”


    可恶!刚才一时说顺了嘴,都怪那该死的周全,如今唯有这么把话顺下去了,他心头泛起嘀咕,抬起眼皮偷瞥了一眼那金贵的男子。


    只见他此刻竟是个笑模样,走势暧昧的唇线微扬,


    “你即已说她们身强力壮,便莫要担心了。替我守住这剩下的人,好好抓住奸细才是。”


    殿下轻拍了一下他的肩,一丝清冽的冷气自他袖中飘出。可能是一惊一吓之间,又吹了冷风,四海只觉得鼻腔有些刺挠,没忍住打了个大喷嚏。


    太孙眼底一凉,似是想到了前些日子中毒的事,也没有了攀谈的兴致。眉眼不似刚才那般昳丽清艳,隐隐透出些厌倦来。


    他拂了下宽袖,脚步轻缓得向前去了。


    若说,刚刚四海看那俩不着边际的女子,只是隐隐嫌弃,此刻已然是忍不住要寻衅滋事了。


    这周全行事竟如此不周全!


    太孙此番筹谋,他不和自己通个气便罢了。但谁给他的胆子,选了这么两个神棍,来火上浇油,雪上加霜,自己如何敢将殿下托付给这二人!


    四海已是七窍生烟,心道此事是万万不可!


    他又快走几步跟上去,低眉顺眼道,


    “殿下,不若留她们二人在此处困住旁人,我随您去赴约,您看可好?”


    “不可。此番本已是形迹可疑,你们二人若不亲自前去,必打草惊蛇,教奸人心生提防。更何况,此行我正需你们二人借此机会,锁定可疑之人,再逐个攻破。”


    太孙殿下凌厉深沉的眼眸扫向他,隐隐含了威严。


    四海立刻懦弱无能得闭上了嘴,躬身放慢脚步,又坠入了侍从之中。


    那金尊玉贵的人显然是最后一丝耐性也耗尽了,便是再给他一百个胆,他也不敢再上去触那男子的霉头。


    不若这样,他忽而灵机一动。


    事急从权,索性先将那群亲卫、侍从,以及一会装作歹人的暗卫们尽数敲晕,断了奸细上前添乱的可能,然后再立刻赶往殿下身侧,护其周全。


    四海自认这是个顶好的主意,心下松了口气,安详美满得跟在队伍后面。


    待行至一狭长的窄巷中,本分散护在殿下四周的队伍被迫便得狭长。


    四海按捺住神思,侧耳凝神,果听见风擦过衣袂的声音,猎猎作响。


    此番随侍的亲卫、侍从,皆是上次殿下中毒时的同行之人,但暗卫可谓是倾巢而出,一分为二扮作奸人。


    上次中毒,殿下虽晕了在回程途中,随行之人嫌疑最大,却也不能排除身边人早便将毒下在了周遭,只待沾身便可见效,如此一来,暗卫亦难脱嫌疑。


    此番殿下决心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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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亦是为了借此机会,诱得奸人再度出手。因此,这处交给周全和他寻踪觅迹、顺藤摸瓜,而倾巢而出的东宫,亦有人蹲守,只为瓮中捉鳖。


    殿下布局之缜密,行事之切要,可谓深谋远略。只是,此番行事,过于铤而走险了些。


    那群狡诈奸猾的歹人果然如约而至,他们前后夹击,刀剑齐举直扑而来,势要将众人困死其中。


    四海当即拿出当年在战场上的杀伐凌厉、凛凛生威,他在窄巷两侧的高墙上几下借力,便穿人而过,落在殿下身侧,三尺长剑破空而出、横扫而去,寒芒刺骨、劈铁如泥。


    有四海横刀在前,二位女子左右相护,竟在死局中劈出了一条生路来。待歹人们回过神时,已不见太孙的踪迹。他们见大势已去,愈发恼羞成怒,穷凶极恶,与众人缠成一团。


    李颂此时正漫步于鱼灯照夜、岁岁安康的不夜城之中。自从太宗开始休养生息,至今已百余年,隐隐有了盛世之象。


    几代皇帝殚精竭虑,有守成之君,亦有中兴之主,方有如今盛世京城的富贵迷人。他和皇帝所求,亦不过如此。


    可是,不出师讨伐,天下不稳。唯有铲除大患,后世子孙只要萧规曹随,便能安享太平。


    他如今行走于刀刃之间,亦为如此。此番风波看似无奇,偏偏起于大计之前。京城不稳,如何封狼居胥、饮马瀚海?


    这时间点,是巧合?还是必然?


    随后的北伐南征乃是赌上了国运,堵上了千秋万代,此时滋事者,均该死!


    李颂和那两个女子此时已踏上了青石大道,往来车马络绎、人潮熙攘。


    二女已不似早前的散漫懈怠,均沉静下来,一四下窥伺,一侧耳细听,步伐一致,大步慢行,隐隐有了世家高手的气质。


    周全这人看似对他忠心不二,实则暗地里没少替皇帝看顾、监视他。他便也顺水推舟,借周全的手调用皇帝的势力,给自己省了很多麻烦。


    这二女他不能说百分百信过,却也无伤大雅。虽说他素来不爱亲自动手,但亦有一身登峰造极的好功夫。


    十丈之外,便是那挂红丝绸、系红灯笼的红花楼,实乃一个媚俗浮夸的下等酒楼。


    他倒也不急,若那细作是个不太精明的,那事情便也就到此为止了,可若当真有些本事,必会察觉到不妥,估计很快便会脱身前来。


    他面上仍疏淡冷清,背着手向前走。细丝瑞兽暗纹的绸鞋还未贴地,果听见一人疾驰而来。


    那人步法出神入化,足尖微沾即起,数步方一落,起落间全无滞塞,身如飘絮,足不沾尘。


    李颂的唇角微勾,心下一松。


    他快速侧身,如绸缎的发丝划出一个矜持的弧度,那奸人果然直穿而过,掌中乍现几点绿莹莹的光斑。


    他心下一动,吩咐那两个女子,


    “不用管我,抓住他。”


    这便是他要行的最后一步,以身为饵,诱凶现身。


    此番他行事如此藏头露尾、欲盖弥彰,那人若是已看破真相,便是再隐忍蛰伏,也定会忍不住来一探究竟。


    而今,终是让他等来了。


    他倒要好好看看,这究竟是何方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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