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兴侯被项尚书这一喝,面上闪过一丝犹豫。
他回头看了眼自家儿子,李锑涨红着脸,眼睛瞪大瞪圆,一副受了天大冤枉的模样。
“项大人。”长兴侯缓了缓语气,“本侯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今日这事,毕竟与你项家无关,我也不与令爱为难。只求项大人,你莫要再偏袒那假世子。”
话虽如此,长兴侯却仍端着架子,昂着头颅,一脸不善地看着郡王一家。
项尚书面色缓和不少,今日这事,说起来确实与他家无关。
正要开口,清许却从他身后探出头来。
“侯爷。”她抬眸看向长兴侯,声音不大,还带了丝小女儿的怯懦,“我没有污蔑令公子,我说的都是实情,那些都是令公子自己亲口说过的话。”
李锑一瞪,世家的事,能叫事嘛!这项家二小姐,他原先看她漂亮乖巧,原来是这样是非不辨的主,难怪能看上陆明珏那样的纨绔!
“侯爷,”尚书也是为难地看着长兴侯父子,“这事可不是小事,要不还是算了吧。”
“等等!”李锑却是不管不顾,硬是冲开长兴侯的阻拦,走到众人跟前,“我说过,陆明珏才是那个不守规矩,走后门的角色。明明是他——”
“可是,”清许声音仍是压得低低的,倚在尚书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低垂着头,“李公子也说了,明珏哥哥他就是个无关紧要的角色,若是您进兵部当真无愧自身,为何会被他一个小角色告发,就丢了职务?”
她用着最怯弱,最无辜的声音,躲在最后。李锑再怎么愤怒,也奈何不了她。
他求助地看向自家父亲。见长兴侯阴沉着脸,瞥了眼项清许后,还是将视线看向郡王。
郡王一家说是皇亲,在朝中却无甚作为。最有出息的,恐怕就是那个刚找回来的儿子。
这也是长兴侯敢仗势直接来找说法的原因。
“今日这事,若不想本侯直接闹到兵部衙门,你们郡王府最好给我一个合适交代。”
至于项尚书,他更不担心。如今外界都在传言,项尚书压根就看不上那纨绔,更不乐意将自家女儿嫁过去。今日来,怕不就是要来提退婚的事。
长兴侯正在为自己此举为尚书府提供了更合适的退婚由头沾沾自喜,又看那看起来就胆小的尚书府二小姐,再次从她父亲身后探出半张小脸。
“明珏哥哥是过了兵部武选的,他跟李公子不一样。”她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小声辩解。
李锑的脸更红了。
“你、你一个黄毛丫头!你懂什么!分明是他看我有所作为,眼红了!”
长兴侯眉头紧锁。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这些年为了给这小子谋个差事,他确实使了不少银子,找了不少门路。这次也是借了他姐夫的势,这才成功进入兵部。
思索着,又瞧见郡王郡王妃略显心虚的表情。
长兴侯挺了挺背脊。
再如何说,他这儿子,也比郡王府养了十几年的那个像样!
“怎么?”长兴侯扯着不屑的笑,“就让个小丫头出头,不敢让你们宝贝养子出来对峙?”
郡王面色铁青,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方才府中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了,说陆明珏此刻正在军营,人被程国公扣下了。
莫说出来对峙了,人能否平安回来,还说不准。
郡王妃更是眼眶都红了。她忽然便懊恼起来,为何自己一直管不住这儿子。当年由着他的性子,现在又拦不住他想进军营的心。
若是不出去,他们……他们偌大王府,又不是养不起。
要不是她一直按着郡王,以他的性子,加上对陆明珏的失望,恐怕已经替他认下这份错。
强撑着站直,郡王妃看向长兴侯,陪着笑脸:“侯爷,明珏他今日还在军营里,一时回不来,你看要不……等他回来了,我再……”
“都什么时候了,你们郡王府偏要护着那个养子不成?”
“侯爷……”清许刚出声,就被父亲给拦了回去。
项尚书看着她,摇头。
清许咬了咬下唇,任由姐姐将她拉到身后。
对面李锑有长兴侯撑腰,又挺直了腰杆,一副自己强过陆明珏,很是了不起的表情。
清许暗暗叹了口气。说到底,还是风评问题。
今日恐怕任她磨破嘴皮,在场都不会有人相信,陆明珏当真是凭自身本领进的军营。
不,她摇了摇头,说实在,她也不太相信。
可她又不能维护他。
忍了又忍,清许还是挣开姐姐的手,再次走上前去。
“侯爷。”她走到了长兴侯面前,抬起头,看着他。
郡王妃同样看向清许。她实在不敢相信,清许竟对明珏感情如此深厚,明明挺安静内敛一小姑娘,竟为了他,可以屡次站出来,顶撞长兴侯。
当今陛下皇位是先帝驾崩后,由这些开国功臣扶持上去的。所以他对这些人的后代子孙,总是多几分优待。只要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过去了。
今日这事不论真相如何,到底他们郡王府不如人。
长兴侯好整以暇看着这小姑娘。见对方仍是低着头,不敢与自己对视的怯懦模样。他好笑地看向项尚书——好歹是礼部尚书,就这样教养女儿。
“侯爷方才说,这事与项家无关,不与我为难。我在此先谢过侯爷宽厚。”她低着头,声音轻轻柔柔,像风一样,不仔细,恐怕就飘过去了。
“可是,侯爷应该清楚,这事与其来郡王府找说法,不若去兵部衙门,去城北营地,都能清楚知晓真相究竟为何。”
清许看了眼李锑,扯了扯唇,继续道:“莫不是,侯爷也清楚真相为何。只是想将这一口气,发泄在郡王府这边?”
不等他们回答,清许又用她刻意压低的声音继续道:“侯爷无非是觉得郡王跟王妃如外头传言一般,会因为知晓不是亲生,便怨恨明珏哥哥。可是,侯爷不清楚吗?不论是真世子也好,假世子也罢,他进兵部,都是经过武选。程国公的脾性,侯爷应当比我清楚,若非他点头,又有什么人能往他营里塞人。”
李锑脸色又变了。
长兴侯也慢慢睁圆了眼睛,瞟了眼项尚书。他当真小看这对父女了,父亲是个古板的,女儿竟是只小狐狸。
“你胡说!”李锑指着清许,“他将程国公令牌赠给你,触怒国公爷一时,你怎么不说!”
“你说这个?”清许像是刚想到,忙翻出荷包,将那枚分量沉重的令牌拿出。
“这真是程国公亲令?”她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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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懂,将令牌递给了项尚书。
郡王妃同样不敢置信看着那枚令牌。陆明珏将令牌给她时,并未多说什么,只说让清许方便行事。
……这,他从何而来?
项尚书没见过。程国公多年前就隐退了,那时他官位尚低,接触不到那样的人物。待他进了礼部,已是这些年的事了。
看着项尚书递过来的令牌,长兴侯沉着脸接过。
这种东西,大周朝竟会有人敢造假?世上就两块的东西——
长兴侯的脸色一下白了。
东西,是真的。
“小丫头。”长兴侯不满看了眼项清许,“你别忘了,他陆明珏是什么样的人?你替他出头,就不怕把自己折进去?”
清许低了低头,快速躲回自己父亲身后。
“我只是说实话而已。”她声音带了几分委屈,又有几分焦急。
长兴侯有些惋惜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项尚书,问:“怎么,外头传言如此,你还是坚持要将女儿嫁给那个纨绔?”
“侯爷这话过了。”郡王上前一步,不满看了眼长兴侯。
“哼!”长兴侯冷冷看了眼他们,今日这事还没过去呢。
谁叫他们这样护着一个纨绔。
“侯爷,我们自家的事,不劳你费心。”项尚书道。
项尚书没再多说什么,带着清许和清舒往外走。
走到门边上,清许忽然回头,看向李锑。
她眨了眨眼,无声开口:“叫家长也没用哦。”
李锑愣在原地,气急败坏。
“父亲,这件事不能这样算了!”
身后传来他暴躁的声音,还有郡王同样失去耐心的回应。
清许没再管,任由姐姐握紧她的手。
清舒的眼眶微红。
“你这丫头。”她不满看了眼妹妹,“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替那纨绔说话。”
今日退婚不成,怕是所有人,都要觉得他们尚书府,也是站在假少爷背后。
往后,还想退婚,可就难了。
她焦急看了眼父亲,问:“父亲,为何不说……”
项尚书摇摇头,将令牌还给清许。这东西,他虽未亲自见过,也有所耳闻,听说,程国公就打造了两枚令牌。当年隐退的时候全都收回去了,再不许任何人打着他的名头,在外行事。
他问清许:“这令牌真是陆明珏给你?”
清许点点头:“是他给我。”
“真是程国公赏识?”项尚书眉间纹深得可以夹起苍蝇,想不通,实在想不通,这东西还能落自家女儿手上。
“为父改日去问问陛下。”他看向清许,“这令牌你且收好,切莫声张。”
“嗯嗯。”清许乖巧点头。
清舒却不满了:“父亲,你真要妹妹嫁给那家伙?”
还在郡王府门口,项尚书只是摇头。横竖当年定亲对象是郡王府世子。今日他也看见了,郡王府找回来的那个真儿子,生得也是仪表堂堂,才貌气度更是比那纨绔高了不止一丝半点。
何况还有军功在身!
实在不行,劝劝清许,让她选择真世子。未来高低也是个将军夫人,还有爵位诰命在身,也委屈不了。
这般想着,项尚书心情一下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