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郡王府门口停下。
“清许。”项清舒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待会儿进去,你什么都别说,有阿姐在。”
清许沉默了片刻,点头。
抬眼看去,郡王府朱红的大门,以及门下那两座威严的石狮子依旧,门房值守的老仆看到他们马车停下,也是第一时间前来恭迎。
项尚书先下了马车,回头看了眼两个女儿。
郡王在朝廷一直领的是闲职,虽有姻亲在,他们接触也不多。
门房早进去通传,不多时,便有下人引着他们往正厅走去。
清许跟在姐姐身后,垂着脑袋。
郡王与项尚书客套几句后,清许便跟着姐姐,随郡王妃到了花厅坐下。
郡王妃面色不太好,眼底有些青黑,像是没睡好。
她撑着笑看向姐妹二人:“清舒也来了,静姨倒是好些时日没见着你了。”
些微见过礼后,项清舒便同郡王妃说起此行目的。她想知道,如今外头风声大,郡王府对陆明珏是什么态度,这桩婚事,又是怎么个处理方式。
郡王妃愣了下,笑着宽慰:“明珏那孩子,想博一份前程,再迎娶清许过门。”
她顿了顿,看向清许,眼底多了几分怜惜:“外头那些传言,什么假不假少爷的,明珏是我的孩子,便一直都是。”
清舒仍蹙着眉头:“静姨,我也知传言不一定属实,这才找你。”
她望了望四下,问:“陆明珏呢?今日休沐日,他不在府中?”
郡王妃摇头,面色好了许多,多了几分轻松:“他这些日子,一直在努力,前些天过了兵部武选,进了程国公军营,这些日子都没回来。”
清许也跟着点点头。
项清舒眉头仍紧蹙着:“可是我听说,他在程国公营中,并不安分。”
郡王妃抬眸,不可置信看向对方,当即摇头:“不可能!这些日子,明珏是拼了命在做事。他是真想博一份前程,再迎娶清许过门。”
见她说得笃定,清舒也没去反驳,而是问:“那这桩婚事,静姨是怎么个想法?”
郡王妃看了眼清许,她自然也是希望清许早日过门,与她同住一个屋檐下。
“这婚事,便看清许的意见。”她说。
清舒微微摇头:“清许还小,她不懂事,静姨,我们也不拐弯抹角,就问一句,陆明珏还是郡王府世子吗?”
郡王妃摇头:“明珏他自己有主意…”
清舒再度按住还想开口的清许,道:“我记得,母亲当年与静姨定的婚约,便是我们项家嫡女,与你们郡王府的世子。”
郡王妃沉默了片刻,看向清许。若是清许愿意,她也会开口,同明晟说起这事。
却看清许朝她使劲摇头,分明是看不上陆明晟。
她叹了口气,无奈道:“只怕清许看不上明晟,他毕竟自小在外。”
清舒点点头:“既然如此,静姨,这桩婚事,依我之见……”
“阿姐!”清许刚开口,正要说些什么,忽听外头传来一阵喧闹声。
“王爷,王妃!不好了!”
一个下人跌跌撞撞跑了进来,满头是汗,也顾不得行礼,扯着喉咙就道:“二少爷他,出事了!”
郡王妃当即白了脸色,一下站起身。
清许跟在姐姐身前,同样见到了那神色慌乱的小厮。那人看着陌生,她从前从未见过这人,应该是陆明晟新回来,府中新买的下人。
郡王黑沉着一张脸,问:“何事,快说。”
那人咽了口唾沫,低着头:“二少爷,说二少爷在军中,不守纪律,惹国公爷震怒,昨天……昨天程国公发了好大一通火。”
“陆明珏那小子?”项尚书也霍然站起,不满看了眼郡王。
“是,是二少爷。”那小厮头也不敢抬,战战兢兢道,“外头如今都传开了。”
清许微微愣住,脑中开始回忆昨天在军中见到的事。他们说的,莫不是李锑在军营外吵闹的事。
她想开口,却一直被姐姐紧紧拽着,姐姐警示的眼神也一直盯着她。
清许心跳得很快,小心翼翼看了眼姐姐与父亲。
二人面色都不怎么好。
郡王妃看向身后侍候的贴身丫头,吩咐道:“去,去请大少爷。”
今日休沐,陆明晟也得了空闲,此刻正在自己院中,听着老管家为他介绍府中事宜。
听到传唤,他当即便来了正厅。
看到厅里这一阵仗,陆明晟脚步微微一顿,目光在众人脸上看过,在清许面上逗留了几秒。
郡王看见他,忙问:“明晟,你刚从军营回来,快说说,究竟发生了什么?程国公,为什么突然发脾气?”
陆明晟了然。他收回目光,上前给郡王和郡王妃行了礼,又朝项尚书拱了拱手。这才开口:“父亲,母亲,昨日军营中,确实是有些闹剧。”
他说着,那探究的目光又往清许那边瞟了眼。
项清舒心里咯噔了下,看向清许,眼神里满是担忧。
京城中谁人不知道程国公那暴脾气,虽然好些年未曾出山了,可他一出来,就有人敢在他营中闹事,怕不是……
她不敢再往下想,只用力握紧了妹妹有些冰凉的手掌,试图安慰。
陆明晟忽然露出困惑的表情:“陆明珏没回来?”
见众人摇头,陆明晟面上带了几分古怪:“今日休沐,他又能去什么地方。”
郡王妃面上担心,郡王却再次黑了脸。这儿子他最熟悉,从前哪次不回府,不是在外跟那群狐朋狗友花天酒地。
“二少爷不会又去哪个地方喝花酒,被人告到国公爷跟前了吧?”
人群中传来一阵小声议论,清许面色也是微变。
对陆明珏来说,这种事确实是常态,虽说没真闹出什么事,去那种地方,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项尚书跟项清舒更是面沉如墨,相视一眼,都是点头。
退婚,这件事一定要退婚。
“住嘴!”郡王瞪了那小厮一眼面色却更难看了。如今未来亲家都在场,这件事若是处理不当,怕不是结亲不成,两家还要因此生怨。
那天陛下来过,特意见了陆明珏。原以为这小子会有所长进,没想到,他真的死性不改。
“来人,去程国公营,我倒要看看,他究竟还有胡闹到什么时候!”
清许刚往前挪了半步,就被姐姐拉住。清舒摇摇头:“你先别说话。”
清许还是上前一步,看向陆明晟:“大公子既然昨日也在,应该知道,昨日军营外,有人闹事。”
陆明晟点头:“是有这事。”他忽又看向清许,眸色复杂,“那个人叫李锑,刚进军营,便被程国公骂了一顿,丢了出去。”
“但是……”陆明晟目光死死落在清许面上,见她表情未变,丝毫没有做错事的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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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晟叹了口气,看了眼郡王跟项尚书,还是开口,“项二小姐,昨日便不该出现在那地方。”
在场诸位闻言更是一震。哪个地方?清许昨日,去了哪里?
清许并不慌张,昨日她进去时,营中守卫并未制止,那些人都是程国公亲兵。既然没事,程国公发火这件事便不会是因她而起。
“那敢问大少爷,国公爷昨日大发脾气,都见了谁,又是责罚了何人?”
陆明晟微一顿,是哦,昨日,到他离开时,都未曾听闻陆明珏被程国公责打的事。他垂眸,顿了顿,这才又道:“那便等人回来,这事,我也不敢妄加猜测。”
毕竟程国公是出了名的古板,油盐不进,只讲自己的理。这次肯回来重新领兵,也是因为北面局势危机。
当年三皇子就是因为违抗军令,被程国公亲自打了二十军棍,陛下知道后,也没敢多说他几句。
国公爷倒好,自己交了兵权,从此闭门不再领兵。
若是陆明珏此举,将人重新气回去了。
陆明晟没再往下想,拱手道:“既然这儿无明晟的事,明晟先行一步。”
他倒是走得潇洒,留下一屋子的人,坐也坐不安稳。
又是过了一会儿,去军营的人还未回来,倒是长兴侯府的人气势汹汹找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四十好几的富态侯爷。而他身后,一脸怒容的,赫然就是李锑。
长兴侯未与在场众人客套,一来便是扯着大嗓门,怒问:“我儿子什么时候与你家那养子有矛盾了,因何屡次跟他作对,非要他丢了职务才罢休?”
郡王又是面色一沉,这又是什么事来着。
长兴侯府这些年也没落了许多,可说到底,当年老侯爷也是跟先帝领过兵,有过从龙之功。当今陛下耳根子软,只要不是什么大事,总会对当年老臣家眷宽厚些。
“是什么事,还请侯爷说仔细些。”便是他们态度太差,郡王还是好声招待,将人迎了进去。
“哼。”长兴侯一拂袖,并不打算给他这个面子,而是看了眼四下,道,“陆明珏呢?让他滚出来给我儿赔礼道歉!”
项尚书同样变了脸色,这人怎这般无礼。大喇喇闯入王府,不分青红皂白,便是大闹一通。
他眯着眼睛看了眼李锑,他记得这人,比之从前的陆明珏有过之而无不及。前些年,便是长兴侯爷想将人安插到他门下,被他拒绝,这才起了龃龉,这些年一直未曾往来。
看了眼自家女儿面色,项尚书又是微一惊愕,莫非这件事,还与他乖巧的清许有关?
他不动声色看了她一眼,见对面点头。项尚书面色更差了。
郡王仍在好声好气,那长兴侯却不依不饶:“今日你们郡王府不给本侯一个交代,我便向上请命,请陛下为我主持公道!”
“是那侯府公子,贿赂公行,卖官鬻爵进了兵部,又不遵守法度,被明珏哥哥告发,这才……”清许在郡王妃耳边低声解释,却落进一直留意她的李锑耳中。
他当即跳脚:“你胡说!!不守军规的分明是你们两人!他陆明珏还将那么重要的程国公令牌赠你,还带你闯军营重地,你们……!”
他说得太快太急,一口气卡在喉咙口,又恨又急瞪着清许。
“莫要胡说!”项尚书闻声拦在清许姐妹面前,“侯爷,此事还请你说清楚些好,令公子若再无故攀咬小女,项某也不怕与你一道到陛下跟前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