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敬柏刚发来的信息：算了，她肯定说不饿。我给你们点一样的，你带她来。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陈少爷会把别人了解的这么透彻吗？平时都是别人琢磨他还差不多。
林汾在心底偷笑。看苏瓷的态度，陈敬柏还有得磨呢，少爷也有今天？
她揣起手机，接着眼馋：“果然身材好的人，都比我自律。”
苏瓷的湿发散在肩上，衬得整个人格外温软。她随手把手机放到进口袋里，摇头：“我只是不饿，你们去吧。”
林汾从台子上跳下去，整个人贴在苏瓷身上，挽住她的胳膊撒娇，声音黏黏糊糊：“少了你怎么行，走吧，当陪我了嘛。”
“······”苏瓷表情没变，但是脚步却跟着林汾一起往餐厅去。
还没到餐厅门口，就听见里面嘈杂的声音。
“谁这么没素质。”林汾皱眉，小声嘀咕。
“敬柏哥也在啊。”李咨身边还站着几个人，他看见陈敬柏，很惊喜地凑过来打招呼。
陈敬柏挑眉，松弛地靠在椅背上，用目光询问韩千俞。
“……”又被当成工具人。韩千俞背着李咨给陈敬柏翻了个白眼，转身又挂上笑，“挺巧的，本来敬柏说封锁山庄我还没同意，结果这不就遇见你们了。”
这话暗示不要太明显，李咨眼底飞快划过一丝暗芒，笑容依旧灿烂：“我看遇见了也是…”有缘分。
话还没说完，他瞥见陈敬柏和季沐霖的目光看向门口，语气顿了顿，他也跟着看向门口。
“怎么了霖霖，他们是？”林汾的语气软绵绵的，眼底却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李咨看清她眼底的情绪，垂在两侧的手蜷缩一下，不自觉地握拳。
季沐霖起身迎接上去，温声哄她：“李勋的弟弟李咨，不知道怎么也来了，刚碰上了。”
李勋的弟弟。五个字再次传入耳中，李咨眼里的笑意慢慢消失，黑色的眸子充满恨意，季沐霖根本就没刻意压低音量，像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站在李咨身后的人有些挂不住面子，轻轻拽了拽李咨的衣服，小声说：“走吧。”
不知道李咨是听见还是没听见，他低下头一言不发。
“哦，是他啊。”林汾没理会伸手想要牵她的季沐霖，站在苏瓷身边，语气天真，却戳人心窝，“你不是跟我说没人打扰吗，他们怎么来了？”
沉默在整个餐饮蔓延。跟着李咨一起来的几个人人终于忍不住，匆匆说了一句还有事就离开了，只剩李咨一个人站在原地，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
“汾汾，说什么呢。”季沐霖轻声训斥。说是训斥，他的语气却没一点责怪，反而有些宠溺。
“累不累？我点了你爱吃的。”季沐霖想牵着林汾往前走，却又被林汾躲开了。
苏瓷从刚才进来看见里面的一群人之后，就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半个身子都隐匿在林汾身后。
林汾注意到了，所以她始终没有离开苏瓷面前半步，所以也没让季沐霖牵着离开。
“啧。”陈敬柏看见李咨还站在面前有些不耐烦，“还不走，等着我送你？”
李咨终于抬头，眼底满是落寞，语气很愧疚：“抱歉，打扰到你们了，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他扯出一个笑，低下头之后，眼神立马变得狠戾，眼底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匆匆往门口走，走到林汾身边的时候，瞥见她身后还站了个人。
李咨的脚步顿了一下，莫名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还没等他抬头看看这人的脸，眼前突然出现另一双女士拖鞋。
林汾稍微挪动半步，挡住李咨的视线：“还不走？”
李咨抬头刚好对上林汾的脸，他看不清林汾身后的女人，但还是觉得这个人很熟悉，还没等他想清楚，耳边传来季沐霖低沉的警告。
“李先生，我女朋友好看吗？”
林汾在季沐霖心里什么地位？连季家都不敢惹她，李咨立马低下头：“抱歉。”
季沐霖再也没有维持刚才的表面功夫：“赶紧滚。”
李咨把林汾身后的人忘到脑后，咬紧后槽牙低着头快步离开。
苏瓷站在林汾身后，一言不发，眼神有些失焦的看着林汾的衣服后摆，看起来像在发呆。
只有在李咨与她错身而过的刹那，她才缓缓回过神，轻轻偏头看了他一眼，下一瞬便收回了目光，没人察觉到。
陈敬柏给苏瓷点了餐，苏瓷也没吃两口。小情侣吃完腻腻歪歪地走了，韩千俞不愿意看剩下俩人腻腻歪歪，嚷嚷着先走了，餐厅只剩陈敬柏和苏瓷两个人。
“走吧，送你回去？”
“嗯”苏瓷用湿毛巾擦干净手指，点了点头。
苏瓷从刚刚进餐厅就没怎么说话，陈敬柏以为她是生气好好的假期被打扰，鬼使神差地解释：
“我们和他们不熟，本来韩千俞就提前打了招呼，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混进来的。”
苏瓷听见这个解释，眼底的情绪有些松动，连她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变得放松下来，脚步也变得轻快。
“你不用和我说。”
陈敬柏笑着快走两步，追到苏瓷身侧，往前探了探身子，戏谑地打量她的表情。
“那还是有必要的，你眉头都松了，就像这样。”他语气懒洋洋地，说着攥紧拳头，又猛地松开，掌心在她眼前轻轻一晃，才收了回去。
苏瓷下意识闭了闭眼，睫毛轻轻一颤，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陈敬柏。
陈敬柏比苏瓷高了大半个头，苏瓷要微微仰头才能和陈敬柏对视上。
她不喜欢这个姿势，还没等对上陈敬柏的眼睛，苏瓷就已经重新收回目光往前走，留下两个字：“幼稚。”
“……”陈敬柏失笑，慢慢悠悠跟在她身后。
······
“咚咚咚。”大半夜的，苏瓷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手里的手机，起身开门。
“林汾？”
林汾抱着瓶酒靠在门口的柱子旁边，低着头看脚尖。听见苏瓷开门的动静她抬头，绽放开一个灿烂的笑：“陪我喝两杯？”
苏瓷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半晌，让出空间，让林汾进屋。
“你这屋真好，我听季沐霖说你这是最好的院子。”林汾直冲沙发，懒散地往沙发里一窝，四处打量室内。
上午还是霖霖，现在就连名带姓了？苏瓷从柜子里拿出两个酒杯，放在茶几上也靠到沙发里。
“这可是我从酒窖顺···拿的好酒。”林汾松开怀里的酒瓶，又从兜里掏出开酒器。
苏瓷：······
“怎么对不上啊。”林汾皱眉，开瓶器在空气中划了半天也没对上瓶口的软木塞。
苏瓷轻叹，凑过去想从她手里接过酒瓶。
林汾猛然往后退了一下：“你干嘛，你也不让我喝？”
苏瓷往前倾身，一把夺过酒瓶，眼神淡淡地落在她身上：“你喝多了。”
林汾没有承认也没否认，整个人泄力，半躺在沙发里闭上眼。
“砰。”木塞被打开，发出轻微的声音，林汾的睫毛颤抖两下，又听见酒被倒在杯子里的声音，林汾终于没忍住，睁开一只眼偷瞄。
看见杯里缓缓漾开的琥珀色酒液，林汾活像只偷腥得逞的小狐狸，眉眼一弯，笑着把玻璃杯抱进怀里。
“这可是陈敬柏珍藏的，你开的哦，和我没关系。”烈酒滑过喉咙，一路烧得喉管发烫，林汾轻轻打了个颤，语气却格外轻快。
苏瓷哼笑，也端起酒杯，朝林汾隔空碰了一下。
接下来没有人开口，林汾靠在沙发里，把酒当茶一样小口小口喝，眼神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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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在哪里。
苏瓷打开没看完的电影，盘腿在沙发上。
“咚咚咚。”大半夜的，第二次有人敲门。
苏瓷看了眼发呆的林汾，见她没有开口的意思，才起身准备开门。
“不用开。”女生的声音极轻，不带一点情绪。
苏瓷还没下地，闻言重新盘腿坐回去，接着看电影。这下轮到林汾惊讶了，她看了苏瓷两秒，才缓慢收回视线。
门口的人又敲了两次，见没人回应，终于离开。
苏瓷放的《乱世佳人》，影片放到瑞德把斯嘉丽推下台阶的时候，林汾突然开口：“他们相爱吗？”
苏瓷转头看她，她眼底倒映着影片的光，明明灭灭。
“不知道。”谁的看法都不会一样，苏瓷不认为这个问题有答案。林汾好像也没有想要个答案的意思，只是随口一问。
“这是我和季沐霖第···”林汾歪了歪头，眯起眼思考了一下，“第四次在一起。”
苏瓷听见这个确实有些惊讶，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是这一次在一起之后，吵的第22次架。”
“也是他第18次先低头来找我。”林汾盯着屏幕的一角，语气没什么起伏的陈述这些记录。
“剩下的那4次，是在床上解决的。”
苏瓷喝酒的动作一顿，幸好没喝，不然说不定就呛到了。
“你听过Z市林家吗。”
“没有。”
“因为根本没有。”林汾的声音还是软绵绵的，她笑出声，眯起眼恶作剧成功一样对苏瓷吐了吐舌头。
苏瓷看着她有些泛红的脸颊：“别喝了。”
“那你听过季家吗。”林汾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自顾自地回答“当然听过，甚至不用加上S市的前缀。”
林汾起身，又给自己倒满，苏瓷没有拦。
“你怎么不拦我。”林汾倒完，抬眼嗔怪道。
“那你别喝了。”苏瓷哦了一声，收回视线淡淡道。
林汾接的很快：“我偏要喝。”
“······”
林汾一口气灌下半杯，烈酒的灼意从喉咙一路烧进胃里，眼角被逼出生理性的泪水。泪珠没忍住滚落，“嗒”地一声，砸进了酒杯里。
“为什么吵架。”苏瓷觉得自己再不问一下，林汾能把自己憋死。
林汾回答的还是很快，像在脑海里预演很多遍，脱口而出的答案：“我说他技术差，他生气了。”
“？”苏瓷转头，看见林汾眼里的眼泪。从刚才进门之前，她的眼睛就是这样，眼泪要掉不掉，浑身缠绕着一股颓废又无可奈何的丧气。
苏瓷无语，信这个理由就有鬼了。
又是一阵沉默，只有两个人时不时倒酒，液体撞上杯壁和酒瓶与茶几接触的动静。
屏幕里的电影走到尾声，斯嘉丽冲回家和瑞德告白，但瑞德已经对她失望透顶，冷漠地说出那句经典台词：“坦白说，亲爱的，我并不在乎。”
“他们的爱情早在这之前就走到尾声了不是吗。”林汾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电影的声音盖过去。
苏瓷只模模糊糊听见一点，但她并没有追问。
林汾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又重新倒了半杯，却放在桌子上没喝，她抱住身旁的抱枕，闭上眼睛。
那一滴泪终于顺着眼角落下来，消失在鬓边。林汾的眼神已经变得迷离，脸颊比刚才更红。
“酒精过敏就少喝点。”苏瓷把酒瓶拿走，酒杯放到离林汾远一点的地方。
“······”林汾醉了也被苏瓷一本正经的语气逗笑了，“你不晕吗，酒量真好。”
困意翻涌，林汾的眼皮往下坠，但她还是强撑着摸出手机，解锁递给苏瓷。
“帮我给他打个电话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