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下楼就看见陈敬柏的黑车停在老地方，男人倚在车门边，一身黑色风衣衬得身形挺拔，鼻梁上架着副银框眼镜，堪堪压住了桃花眼本就自带的缱绻深情，眉眼间尽是斯文温润的模样，气质清隽又沉稳。
他自觉伸手接过苏瓷的包，打开车门。
“去xxx路x号。”
陈敬柏扣上安全带，闻言低低轻笑一声，侧眸看过来时，银框眼镜的镜片映着光，笑得张扬：“不对，先去吃早餐。”
苏瓷笑了一下，算是默认。
等两人再次出发，苏瓷重新说了一遍地址。
刚才就觉得地址很耳熟，陈敬柏到地方才发现这是方梦涵自己住的小公寓。
“来了，是苏小姐吗。”方梦涵打开门。眼底先掠过一丝惊艳，又被她的模样晃了下神，还没等回神，目光扫到她身后的人，陡然睁大眼睛，脱口惊呼：“二哥？”
苏瓷挑眉，回头意味深长的眼神落在陈敬柏身上：“你们认识？”
方梦涵一个上前，挡在门口，眼神止不住地往屋里瞟，她干笑：“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苏瓷注意到玄关处另一双女士皮鞋，她扩大笑容，语气无辜：“陈先生是我的助理，有什么问题吗。”
陈敬柏在她身后，配合地举起手里苏瓷的包。
“······”不懂就问，这是你们的情趣吗？
“那个，要不明天再···”方梦涵硬着头皮往下说，却被身后女声打断。
“小涵，怎么了还不进来？”
顾子曼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怀里猫猫的背，听了方梦涵的话，垂下眸子：“这样啊，原来是助理。”
“哈哈哈对。”客厅里只有方梦涵一个人尴尬地陪笑。
“苏小姐之前的助理呢。”
苏瓷把电脑拿出来放到桌子上：“她有事。”
“助理比苏小姐都忙呢。”顾子曼的声音软绵绵的，没什么攻击力。苏瓷对她爱答不理，陈敬柏也像真是个合格的助理，两耳不闻窗外事，只剩方梦涵一个人汗流浃背。
猫猫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挣扎着从顾子曼怀里跳到地上，跑过去围着陈敬柏的腿转圈。
“欸百百，别去打扰苏小姐的助理。”
“没事，他也不用干什么。”苏瓷打开文件夹轻笑，又唤方梦涵来选照片。
方梦涵眼神微闪，小声提议：“要不···要不我们去书房吧。”
“就在这里吧，刚好我也帮你选选。”顾子曼抬头漫不经心说，笑意盈盈地看向方梦涵。
方梦涵指尖攥了攥衣角，无奈叹气：“···好。”
两人商议哪一张好看的时候，苏瓷的眼神毫无波澜地落在她们身上，感受到陈敬柏的目光移过来，苏瓷垂眸。
再抬眼时眼睛深处藏着审视和打量，装作不经意地偷偷打量顾子曼。
陈敬柏注意到她眼底的情绪，心底霎时缠上几分愧疚，却又有更浓烈的兴奋翻涌上来，将那点愧疚压下去。
得胜的喜悦一点点攀爬上心头，从心口漫到四肢百骸，让他整个人都浸在这份自以为的“获胜”里，连指尖都带着点隐秘的雀跃，看向苏瓷的目光也愈发柔和。
苏瓷低头把碎发别到耳边，嘴角勾开一抹极淡的、藏在阴影里的笑，快得像缕轻烟，没留半点痕迹。
……
何泽回来了，苏瓷让许音柔回来上班。
“好。”许音柔虽然不太情愿，但也只能答应。
“师兄最近这么忙。”苏瓷接过何泽递给她的茶杯，笑意盈盈。
“D市有个座谈会邀请我们，去吗。”何泽指尖漫不经心摩挲着杯沿，语气听似随意，目光却始终凝在苏瓷脸上，没放过她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
“有空就去。”苏瓷没有犹豫，眉眼间依旧是惯常的淡然，瞧不出半点异样。这副模样让何泽悬着的心彻底落定，唇角不自觉松了些，周身那点隐秘紧绷感，也尽数散去。
“那太好了，下周三我来接你。”
“小柔也一起吧。”苏瓷似笑非笑看着座位上的许音柔。
许音柔浑身僵住，一边对上苏瓷那副云淡风轻、眼底却藏着意味的笑，一边又撞进何泽投来没有半分温度，带着无声压迫的冰凉目光。
许音柔：……
她喉间一哽：“我，我家里有事，不一定能去。”
“那真是太可惜了。”苏瓷也不在意，怂了怂肩推开玻璃门，回到自己的工位。
下午收到陈敬柏的信息说来接她，苏瓷回“好”。
“明天周末，要不要去温泉山庄？”陈敬柏拉开车门含着笑意问她。
苏瓷扣上安全带，抬眼时从后视镜里瞥见何泽立在楼上窗前的身影，轮廓凝在玻璃后，瞧不真切神情。
她唇角微不可见地扯了扯，轻吐一个字：“去。”
“明天晚上去接你？”陈敬柏拉开后车门，拿出上次的毯子，搭在苏瓷身上，“今晚有点冷。”
苏瓷指尖无意识揪着毯子边缘的绒毛，细绒缠在指腹，她淡淡点了下头，垂落的眼睫掩住眸底翻涌的冷意。
山庄是陈云谏开的，隐在葱郁林木间，青石板路绕着小溪蜿蜒，空气中漫着草木香与淡淡的硫磺味。
白墙黛瓦的独院错落在林间，院内有青石汤池，池面氤氲着轻雾，抬眼能看见层叠青山，四下静得只有虫鸣。
行李箱的滚轮声回荡在山中，陈敬柏没听见身边的脚步声，回头就看见苏瓷正盯着一处发呆。
“怎么了。”陈敬柏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却只看见了晃动的灌木丛。
“没什么。”苏瓷收回目光，语气平淡，“这么好的景色，可惜没带相机。”
陈敬柏手上扶着行李箱，站姿慵懒：“休息的时候就不想工作。”
苏瓷弯起唇角不答反问：“除了我们还有谁来吗。”
我们。
陈敬柏不知道为什么，苏瓷嘴里说出这两个字会这么好听，笑意霎时漫上眉梢，桃花眼微弯，眸光漾着化不开的深情。
很漂亮的眼睛，可惜是假深情。这么望着人的时候，就不会把自己也骗进去吗？苏瓷盯着他的眼睛，歪了歪头，扯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
陈敬柏没发觉异样：“还有几个朋友，别担心。”
朋友？苏瓷脑中回闪过刚刚看见的身影，眼神瞬间冷下来。
陈敬柏没看见她眼底的情绪，带她走进一个小院子：“你住这里。”
苏瓷看着眼前白墙木栅的小院子，院里一方青石温泉池飘着轻雾，角落摆着藤椅木几，四周种着芭蕉青竹，石板路绕池铺着，安静又雅致。
轻笑溢出喉间，惹得陈敬柏好奇地看过来，但苏瓷已然走进院子，只能看见她的背影。
“我就住在你隔壁。”男人眉眼间漾着挡不住的张扬，语调松弛又慵懒。
“陈敬柏，你在这啊”韩千俞手上拿着串钥匙，发出叮铃咣啷的声响，“你选这个院子？”
“不是，给阿瓷选的。”
钥匙发出的声响停住了，苏瓷从屋子里走出来，看着院子里的人。
“这是我朋友，韩千俞。”陈敬柏介绍，“这是苏瓷。”
韩千俞冲她招了招手，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身边的陈敬柏：“苏小姐，常听陈敬柏提起你，今天总算见到了。”
苏瓷没有回话，只是轻轻颔首。
“季沐霖也带她女朋友过来，我拿了酒窖的钥匙，去弄两瓶？”
陈敬柏睨他一眼，往前走两步，拖着腔调慢悠悠地问：“阿瓷喝吗？”
“可以。”
陈敬柏立马转身，无视韩千俞脸上一言难尽的表情：“行。”
韩千俞微笑：……我看你真挺行的。
趁苏瓷去屋里收拾东西，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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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站在院子里等她。韩压低音量：“你还真是大方，这可是最好的院子之一，我想住你都不给。”
“你用不上。”
“滚。”
“季沐霖又和他女朋友和好了？”
“是啊，两个人又腻歪上了，我都懒得看他俩。”韩千俞想到刚刚陈敬柏的样子，又补充，“其实也懒得理你。”
陈敬柏无视他的话，让他先去酒窖找季沐霖：“你去吧，别打扰我了。”
韩千俞还真不乐意待呢，转头就走。
季沐霖的女朋友，林汾是个很典型的江南美女，一副清润温婉的模样。
林汾本来正在和季沐霖挑酒，听见身后木门打开的声音，转身迎上去，对着她伸手，笑得很温和：“苏小姐？我是林汾。”
苏瓷对她的热情没有过多回应，只是对她颔首，微微一笑：“苏瓷。”
林汾握住苏瓷的手之后就没有松开，笑眼弯弯道：“这酒不好喝，我们去跑温泉？”
还没等苏瓷答应，林汾就先跑到季沐霖身边，踮脚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和他道别之后，重新牵起苏瓷往外走。
苏瓷&陈敬柏&韩千俞：···真不把我们当外人啊。
等木门被关上，季沐霖才反应过来，自己甚至都还没和苏瓷说上话。
那天就为了苏瓷，陈敬柏大晚上打电话把自己吵醒做鸡柳···
季沐霖不经幽怨地看过去，陈敬柏感受到他的眼神，一脸莫名。
“你最近风头很盛的，我经常听她们提起你。”林汾感受到苏瓷隐隐的排斥，在出门之后就松开拉着她的手。
“她们？”
“就是那些想攀附陈敬柏的千金，或者单纯像泡他但没成功的。”林汾说话还带着点软糯，语调不高，尾音轻轻收着，但说的话却非常···直白。
“她们就不包括你吗。”
林汾意外地看了她一眼，语气嗔怪：“我和霖霖关系很好的，而且我也没这么闲。”
苏瓷笑出声，两个人并肩走到更衣室。林汾一脸平静，抬手便解了衣服，利落从柜中取过浴袍换上。苏瓷不是故意看的，但林汾脱衣服的动作太快了，还没来得及避开，她就已经完成一系列动作。
林汾皮肤瓷白细腻，透着淡淡的粉，却错落着不少玫红色的吻痕，十分刺目。
苏瓷视线收回的很快，但林汾还是注意到了，她随手把浴袍披在身上，坏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好奇：“你们没做过吗？”
“······”
“啊。”温软的声线拖着调子，林汾有些失望，“什么年代了，你还玩柏拉图那一套呢？”
柏拉图是精神上的相爱和契合，可是他们连相爱都没有。苏瓷摇头，也解开衣服，叠好放到柜子里。
“你身材真好。”身后传来软软糯糯的声音，苏瓷诡异地有些不自在起来。
林汾眼馋，她移开视线，转而又换上严肃的表情，一本正经：“其实陈敬柏身材也不差，你不亏的。”
苏瓷已经披上浴袍，她转身有些无奈地看着林汾，但下一秒就被拉住手腕，往里面的温泉里走。
“走走走，太冷了。”
···思维还挺跳脱。
林汾就是个小话痨，苏瓷只是偶尔应和几句，但这么冷淡的态度也打消不了她的热情。
“他们在餐厅呢，你要吃什么，我叫他们先点。”林汾抱着手机等苏瓷包头发，说完她想到什么，突然抬头：“陈敬柏不会连你联系方式都没加到吧。”
苏瓷从柜子里拿出手机，果然看见上面有陈敬柏发来的信息。
“加了。”苏瓷没理他，又把手机放下。
“那比不过他了，等下我也要加，你吃什么？”
“我不饿，你们吃吧。”
林汾打字的指尖一顿，看了看手机上陈敬柏发的信息，又看了看正在换衣服的苏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