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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误会

作者:糖醋蒜泥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不行!”


    江夫人尖锐的喊声响起。


    “你年纪还小,不懂这些。”她望着宋浮玉苍白的脸色,霸道又强势的命令身后侍女,“那我的令牌去太医院,请李太医来诊脉。”


    “是。”


    侍女应声,转身匆匆离开。


    她与听从宋浮玉吩咐的青栀不同,本就出身于江府,是陪着江夫人来拜访亲家之人。


    玲珑的身影转过假山消失。


    宋浮玉抿唇握拳,再次启唇,“我真没……”


    “浮玉。”


    江夫人打断她要说的话,半拖半拽的带着她进了燕云卿居住的主院。


    “宋夫人!宋夫人!”


    人未到,声先到。


    屋内正挑选新衣布料的燕云卿抬眸,目光穿过珍珠串的垂帘。


    “快说说这孩子,身体不舒服都不肯请人诊脉,哪有这般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的?”江夫人边说边穿过珍珠垂帘,动作迅速的将宋浮玉按向软榻。


    宋浮玉被大力推得踉跄,本就苍白的脸色近乎透明。


    “身体不舒服?”


    燕云卿蹙眉沉声,目光上下打量着宋浮玉。


    “没睡好?”她启唇询问,心中却明白女儿怕是不想请蓝仙儿来府上,毕竟蓝仙儿是她未婚夫养的外室,请人上门必然低一头。


    “青栀。”


    燕云卿移开看女儿的目光,沉声道,“去请蓝姑娘上门诊脉。”


    听到这话,青栀看向宋浮玉。


    她们都知道蓝姑娘就是蓝仙儿。


    “去吧。”


    宋浮玉无力的摆了摆手。


    这事她拦不住。


    就像……


    她做主不了婚事。


    宋浮玉垂眸低头,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明明知道有谢瑾给她的药玉,她身上的毒能不药而解,胸口却依旧喘不上气来。


    很闷。


    针刺似得疼。


    她像缺氧的鱼般张开嘴,对着燕云卿和江夫人又吐不出任何求救的话。


    身体难受至极。


    意识反而清醒的置身事外,冷静地听着江夫人说她年纪小,让燕云卿多费心,又自然提起三日后的宴会,江乐游会陪她参加。


    江夫人说的多,语速也快。


    “亲家母。”


    “这两个孩子也定亲十年了,咱们都知根知底,下月十九是个好日子,不知你觉得这婚期如何?”她这话说的没底气,毕竟定亲十年都未成婚,全是江乐游的原因。


    江夫人心虚,偷偷瞥向宋浮玉。


    未婚生子的丑闻可不能在江家出现。


    她压下心中乱七八糟的情绪,倾身在燕云卿耳畔低声,“在有三月,你那庶子就该科考了,早些把婚事定了,相爷也好说话。”


    “好。”


    “婚期就重订在下月十九。”


    燕云卿含笑点头,不问宋浮玉身体到底是哪里难受,只觉得宋府那张漂亮的脸确实够讨喜。


    看。


    这焕春还没下,江府就重新商定了婚期。


    “浮……”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燕云卿皱眉看向宋浮玉坐的软榻,不看不知道,看过去才发现宋浮玉已经白着脸昏了过去,那双清透漂亮,苦笑都勾人的眼睛紧紧闭合。


    竟真病了。


    “来人!”


    燕云卿的嗓音变了调,这下也顾不得和江夫人继续商量什么婚事,“快去请郎中回来!”


    “宋夫人莫急。”


    江夫人想着眼前人是怀了身孕,这才会不适,生怕燕云卿把事情闹大压不住宋浮玉已经怀了孩子的秘密,连忙拽住人。


    她拽的用力。


    燕云卿被拉了个踉跄。


    然而下一秒。


    她拂袖甩开江夫人,锐利威严的双眸冰冷,“江宋两家的婚事重要,但我女儿的性命更重要,今日我就不留江夫人了。”


    燕云卿下了逐客令。


    作为心虚儿子乱来的客人,江夫人欲言又止的张嘴,反复数次也说不出宋浮玉怀了孩子的话。


    江夫人匆匆离开。


    宋府却因宋浮玉昏倒陷入慌乱。


    送人回院子。


    郎中把脉看诊,取药煎药。


    等药备好,宋浮玉从黑暗中睁眼醒来,窗外已是沉沉暮色,点点星光闪烁,院门外远远有殷红的灯笼不断靠近。


    是宋琢光。


    少年听到阿姐昏倒,连书箱都没放就赶了过来。


    “阿姐……”


    宋浮玉放下药碗,捏着锦帕擦了擦唇,“今天江夫人来过。”


    “好好的她来做什么?”宋琢光拧眉,在他看来要不是江夫人偏宠小儿子,江乐游也不会养成风流的性子,一再喜欢上别人推迟婚事。


    他不喜欢江乐游,更不喜欢江夫人。


    想到江乐游不知抽了什么疯主动解释外面的流言,他紧张的望着宋浮玉,“阿姐可是要嫁入江府了?”


    “新婚期定在下月十九。”


    宋浮玉启唇回答。


    皎白的月光下,她那张白到透明,冰雪似的皮肤泛着光,配上那纤细的眉,明亮的眼,仿佛会从屋内飘向月宫的女仙。


    黑发如瀑,滚过肩膀,铺散在她颈侧。


    她想到江乐游。


    难以压下的呕意出现。


    宋浮玉又吐了。


    褐色的药汁散发着难闻的酸苦味,污了她身上穿的月锦,也让宋浮玉清楚的意识到若她嫁了江乐游,定会死在江府。


    她厌恶江乐游。


    宋浮玉扯着唇苦笑,眸光投向宋琢光,“琢光,你说母亲怎么才会退掉我同江府的婚事?”


    “阿姐。”


    少年哑声,嗓音发颤。


    明明宋浮玉完整的在他面前,他却只觉得眼前的人像块内部龟裂的玉,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掉,从此在这世间消失。


    这感觉来的怪异。


    他快步靠近,又僵着手不敢碰宋浮玉,“别难过,我,我现在就去找父亲!”


    “没用的。”宋浮玉拉住弟弟,漂亮的杏眸弯弯,“父亲向来不管我的事,也不会因我想退婚就去找母亲。”


    “可……”


    宋琢光干涩的张了张嘴,那句可你看起来很不好哽在喉中,吞不下,吐不出。


    四目相对。


    他眼圈泛红,眼中有泪汇聚。


    宋浮玉安抚的拍了拍少年,“郎中给我诊脉开了药,养一养,我就没事了。”


    这话宋琢光不信。


    偏偏他又找不到其他的话说,沉默的蹲在宋浮玉身旁许久,最终因不想在她面前情绪崩溃,急匆匆带着书箱离开。


    宋琢光的身影消失,小院重新陷入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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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内木桌上。


    燃着安神香的鎏金牡丹炉飘起袅袅青烟,香味在室内弥漫,盖过宋浮玉所吐药汁留下的酸苦味。


    宋浮玉蹙起的眉舒展。


    “夜深了。”


    “不用守着我,你也下去休息吧。”


    她摆摆手示意青栀离开,自顾自的起身关了窗子,将皎洁的月光挡在窗外,步伐轻缓的朝着室内雕工精细,造价昂贵的木床走去。


    明亮的烛光被床幔遮挡。


    昏暗的狭小空间内,宋浮玉仰面躺在锦被中。


    她嗅着熟悉的香气,听到青栀离开的关门声,长长的睫毛颤动,脑中闪过江夫人所说的话,身侧的手攥紧了被子。


    想到那个人。


    宋浮玉的胃中再次翻涌。


    偏偏她又不是爱自找苦吃的性子,反复难受后,就算没亲耳听到郎中诊脉后说的结果,她也清楚自己因抗拒婚事落下病根。


    莫名其妙的,她突然想到养在府外的谢长留。


    这个时间……


    谢长留睡了吗?


    她主动用想谢长留压下对另一个人的厌恶,想着想着,竟是什么时候入睡都没有发现,连梦中都是谢长留替她画竹做纸鸢的身影。


    同一个夜。


    谢瑾则坐在国公府书房,沉默的听着暗卫禀告。


    “遍查京中一年内的药物往来,唯一购买过苗疆南药,并潜入宋府的人仅有江二公子新养的外室蓝仙儿。”


    “是她。”


    谢瑾冷眸,手中被他把玩的玉扳指被捏碎。


    碎玉从掌心坠落,将木桌敲击的咚咚作响,仿佛正行刑砍下一颗颗头颅的刽子手。


    “抓回来,审问她下了什么毒,再找到解药。”男人将碎玉土块似得扫开,铺好纸提笔写下密信,“这信交给福公公。”


    接连两个吩咐。


    暗卫接过密信收好,身形一闪离开书房。


    “大哥。”


    谢瑜从窗边探出半个身子,环视书房确定只有谢瑾后双手一撑,利落的翻窗跳入屋内,“你和宋家阿姐相处的如何了?”


    “她可知道你的身份?”


    “要是宋江两家退婚的话,大哥你准备的那些聘礼可够?”


    少年嗓音欢快,半点不觉得坑自己大哥给宋浮玉做外室有什么丢人。


    守礼没错。


    但宋浮玉长得好,身份也不低,要不是因为守礼,京中想把她娶回去的人不说三位数也有两位数,不主动出手争一争,真退婚也轮不到他大哥。


    谢瑜心中默默嫌弃谢瑾在感情事上笨。


    “大哥!”


    “要不是我,你哪有给宋家阿姐做外室的好机会!”


    “你要相信我这个好弟弟,多告诉我情况,我才好从宋琢光那边对症下药,促成宋家阿姐醒悟退婚。”


    听到退婚二字,谢瑾沉沉抬眸。


    他那双漆黑的凤眼不笑时疏离淡漠,连与他是血脉亲人的谢瑜都像被掐了脖的大鹅,张着嘴憋红了脸,再不敢放肆。


    “别胡闹。”


    “她不会退婚。”


    “什么?”


    谢瑜兔子似得跳起,瞪大眼睛望着谢瑾。


    难言的寂静吞没兄弟两人。


    谢瑾垂眸将沾了墨的毛笔放下,心中不自主想到宋浮玉,若宋浮玉愿意退婚,他自然用尽手段也要把人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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