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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芝麻开门

作者:喻潮空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想不到那些事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叮咚——”


    突然,门铃声切断了蔡姨的回忆。


    她放好咖啡,拿起银框眼镜戴好,最后缓步走向玄关。


    打开门,映入眼帘便的是满脸笑容的俞一诗,以及她背后戴着帽子的樊望宇。


    “少爷,一诗小姐……”蔡姨愣愣地喃喃。


    樊望宇身形一僵,神色别扭地把视线移向了别处。


    俞一诗则是眼前一亮,因为蔡姨此时换下了以往一成不变的西装,改为一件米色针织长裙,让她看起来更温柔,也更平易近人了些。


    于是俞一诗由衷赞叹:“蔡姨,这件裙子很适合您!好年轻好知性好好看哦!”


    “谢谢。”蔡姨扬唇浅笑,侧身邀他们进屋,“你们怎么过来了?”


    “这还用问吗?”樊望宇一下子怒上心头,“谁让你莫名其妙就要闹离职,我们家给你开了这么高的工资,你有什么不满意的直接说出来不好吗,害我被我爸骂……嘶!”


    耳朵被毫不留情地拧住,他瞬间叫苦不迭,“有、有点痛,轻点,一诗……”


    “望宇,你要不要听听看你在说什么。”俞一诗扯着他半边耳朵,嫌弃地皱起眉,“别忘了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好不好?”


    蔡姨见状颇为诧异,难以想象俞一诗竟然能把这臭小子训至这种地步。


    而俞一诗没好气地放开手后,又往樊望宇腰上用力拍了一把,示意他过去向蔡姨道歉。


    樊望宇可怜巴巴地瞟她一眼,欲言又止片刻,最终认命叹气。只见他一步一步走到蔡姨面前,眼珠子游来游去,嘴唇也张了又张,好半天才憋出来两个字:


    “蔡姨……”


    蔡姨从头到尾一声不吭。


    “这个,我……”樊望宇眉头紧皱着,脸颊因羞愧而泛红,说出来的话也吞吞吐吐,“我错了,那天是我太不懂事,不该说那种气话,所、所以……”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细如蚊呐,低下头时,红晕早已遍布至耳尖,“对不起,蔡姨……”


    蔡姨面无表情地注视他半晌,忽然开口:“我没有牛奶泡咖啡了,小樊,麻烦你下楼去便利店帮我买两瓶鲜奶吧。”


    樊望宇抬头一怔:“小……‘小樊’?……”


    “没错,小樊。”蔡姨淡淡道,“我目前与樊家暂时解除了雇佣关系,也不必喊你少爷了,相反,我作为你的长辈,你应该尊重我听我话才对。”


    “……”樊望宇瞠目结舌,傻杵在原地答不上来话。


    “记住,我要‘极境’牌,新西兰有机全草饲奶源1L的那款。”蔡姨没理会他的震惊,自顾自继续强调,“而且必须是当天日期,其他品牌或者不新鲜我都不喝。”


    “什么啊,你……”


    “望宇。”俞一诗叉腰在后边冷冷提醒,“还不快去。”


    “——好啊,合着你们这两个女的专欺负我一个是吧?!”


    樊望宇顿时恼羞成怒,瞪一眼这个,瞪一眼那个,但又因理亏说不出更多话。无奈之下,他只能咽下所有愤恨,转身就要出门。


    谁想刚踏出一步,他立马又红着脸回头悻悻道:“……我没有钱。”


    俞一诗彻底无语,刚想要跟他一起下楼,蔡姨已经眼疾手快地甩给他两张纸币:“拿去,这么多应该够了,剩下的你可以当零花钱自己存好。”


    “你!”樊望宇捏皱纸币,气得脸都青了,可答应过的事也不好反悔,索性咬牙切齿道,“行,我买!先说好如果楼下没有我就回来,绝对不会帮你跑远路的!”


    “你先下楼再说吧。”


    “要你管,我走了!”


    樊望宇面红耳赤,气呼呼地拂袖而去。


    等大门被“哐当”一下关起,俞一诗和蔡姨两两互望一眼,终于再也憋不住,;“噗嗤”一声大笑出来。


    “不好意思,一诗小姐,跟望宇少爷打交道还挺很辛苦的,对不对?”蔡姨拿下眼镜,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泪,“他这人明明很好懂,嘴上却总是得理不饶人,所以时不时会气得人肝疼,你以前安慰他应该费了不少心思吧?”


    俞一诗同样笑得肚子痛:“还……还好啦,他虽然有时候比较凶,但大部分时候还是很听话的,有事没事逗逗他特别好玩……不过我这样说好像哪里怪怪的。”、


    两个人笑够了,蔡姨才重新戴上眼镜,示意俞一诗跟上自己:“一诗小姐,请跟我来,有样东西我一直想给您看。”


    看蔡姨神秘兮兮的样子,俞一诗大为不解:“我?”


    “是的,您看了一定很惊讶。”


    蔡姨把她带到了客厅茶柜前,蹲下身拉开抽屉,从里头抱出来一只储物箱。


    “咦?”


    俞一诗眼尖地从中瞥见一团满是破洞的毛线围巾,拿起来定睛一看,不禁瞪大眼,难以置信地问,“这、这不是我织的烂围巾吗?怎么会在这里,记得我应该把它丢掉了呀!”


    蔡姨淡淡一笑:“对,您后来不是把它送给少爷了吗?少爷说这是您第一次送他东西,虽然他觉得围不出去,但也舍不得丢,就拜托我暂时替他保管了。”


    “这个、那个……我……”俞一诗盯着围巾,脸红尴尬得难以复加,“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就只想叫他帮我丢掉而已,难、难不成……”


    难不成早在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对她……不可能吧?


    蔡姨望着整个人红成虾子的女孩,忍俊不禁,从抽屉里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交给她:“其实我想让您看的,是这个。”


    “这是什么?”俞一诗接过册子,“相簿?”


    “对,里面有些少爷以前的照片。”


    “是望宇小时候对吗?!”俞一诗来了兴致,立马翻开相册,“哪里哪里?让我看看他小时候是什么臭屁样……咦?”


    当第一张照片进入视野,她蓦然呆若木鸡。


    照片中的少年也就初中年纪,明明长相稚嫩,却故作老成地对着镜头比中指。


    他身上套着一件不合身的宽大亮片皮衣,圆溜溜的脑袋被剃成寸头,头发染成大红色,脖子全挂满了或金或银的项链项圈,下身牛仔裤不仅松松垮垮,还破了好几个大洞。


    “这是……望宇?”


    俞一诗揉揉眼睛,反复怀疑自己看错了。毕竟从头到脚,若不是那对浓眉大眼能让人依稀辨认出些许轮廓,她简直不敢相信,照片中的小混混竟会和现在那位贵公子划上等号。


    再往后几张,基本都是这种类型的照片,有打牌的,打台球的,吹泡泡糖的,蹲路边的……总之没一张看起来像正经人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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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总觉得,貌似有什么东西在她心中,砰的一声,破碎了。


    “望、望宇……以前是混道上的?”俞一诗嘴角抽搐地干笑,樊望宇在她心中优雅圣洁的绅士形象已经荡然无存。


    蔡姨倒是淡定无比:“是不是很惊讶?其实少爷在过去曾经迷茫叛逆过,那段日子,他就特别喜欢把自己打扮成这样。”


    “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吸引老爷和夫人的注意。”


    在俞一诗诧然的眼神里,蔡姨面带笑容缓缓说道,“少爷从小活在他哥哥的光环之下,骨子里是个很自卑的人,老太爷、老爷还有夫人……他们很多时候都对他不闻不问,导致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不被爱的孩子。”


    “嗯,这个我有听他说起过。”俞一诗凝视着照片中离经叛道的少年,“我也跟樊昀熙打过几次照面,大概无论谁跟那种优秀却冷漠的人相处,压力都会很大吧。”


    说着,她露出了落寞的表情,“只是我总以为,望宇是因为内心足够强大,才能在那样的阴影里守住自我。现在看来,我确实太自以为是了。”


    原来,他也曾经自暴自弃过。


    正因深知叛逆背后的心态有多迷惘、多无助,她才越发为当年的樊望宇心疼不已。


    蔡姨随之苦笑:“我从少爷六岁起就看着他长大,知道他是个极刻苦的孩子。几乎所有空余时间,他都用来看书学习,可无论怎么拼,成绩始终被大少爷压着一头。也许正是这份自尊心被长久压抑,他才会忽然变得消极怠惰。”


    不管是谁,都不可能永远活下打击之下……


    “爸!这次数学竞赛,我是全市第三名哦!”


    “然后呢,你想告诉我什么?你很骄傲?你哥哥去年第一次参赛就拿了第一名,你得继续追赶才行。”


    “妈咪!老师说我钢琴进步很快,因为我每天都练得特别认真!”


    “是吗?那你要加油喽,必须在今年拿到全国比赛名次才行哦,就像你哥哥那样。”


    “爷爷,您回来啦,工作辛苦了!您要不要先喝杯……”


    “你哥哥呢?”


    期待一次一次地落空,让少年眼中明亮的焰光渐然黯淡,有如风中摇曳的残烛,只需轻轻一吹,就顷刻熄灭了——


    既然努力无法赢得父母的关注与赞赏,那他便索性剑走偏锋,通过做坏事来换取他们关注的目光,哪怕那些目光里,只有失望与怒火。


    “望宇……”


    俞一诗细抚着相册每一张照片,眼角逐渐泛上苦涩,鼻子也酸溜溜的。


    “不过呢,少爷游手好闲的日子只持续了两个月,很快他又恢复成从前的状态了。”


    “哦,为什么?”俞一诗好奇心更甚,“是他自己幡然醒悟,浪子回头了吗?”


    “是大少爷把他拧回来的。”


    “樊昀熙吗?”俞一诗实在难以想象那个画面。


    “说来也巧,望宇少爷本来就是因为嫉妒哥哥,才选择自甘堕落,可偏偏被他哥哥一番训诫后,他又得以迷途知返。我想,昀熙少爷就算平时寡言少语,心里那份对家人的责任感也不会比别人少。”


    蔡姨温柔地笑着,选择将往事娓娓道来。


    那是樊望宇十五岁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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