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源,我收到录用通知了!”
她一拆开信封,便欣喜若狂地搂住沙发上的男青年,“我居然真的被海神集团录用了!这下总算能从那家黑心企业跳槽出去啦!”
“太好了,锦南!”青年欣喜不已,抱着她温柔地送上一吻,“这都是你多年努力工作的回报!等你转正,我们就结婚吧!”
“嗯!”她羞涩的眼中尽是柔情蜜意,仰头他回以热吻。
“……阿源,我真的觉得好累。”
时至深夜,她仍趴在堆满文件的工位上,沮丧地握着听筒:“在大企业上班真的好辛苦,我是项目组组长,每天都有写不完的报告,必须时刻绷紧神经。我感觉我快要撑不住了,好想向领导申请放个长假哦……”
“锦南,实在不行我们就辞职吧。”电话那头,青年的话语满是担忧,“等我们结了婚,你就算不工作也没关系。我可以养你,你在家只要专心做一个妈妈就好,不用这么累的。”
“可是……”她随手拿起台历翻了一下,“我还想再坚持坚持,等这个项目落地,我说不定就能升到副主管了。”
青年回应的只有沉默。
“阿源,跟你说件超好玩的事!”
“什么?”
“今天我们公司开年会,好多人都喝醉了,我不喝酒,就负责送那群醉鬼回家!”她在电话亭里哈哈大笑,“结果你知道吗?我开车技术居然得到经理赏识了,说开得跟三十年老司机那么稳!”
“是吗?那恭喜你。”
她怔了一怔,不禁疑惑问:“怎么了,感觉你不是很开心呢?”
“你真不考虑我俩结婚的事吗,锦南?”青年语气愈发严肃,“你眼里永远只有工作,每天早出晚归,这样子将来怎么可能有时间兼顾家庭?”
“啊,这个,等有时间再说吧,只要我当上了主管……”
青年索性挂了电话。
“阿源,今天总裁把我叫到办公室了。他问我考不考虑当他们家的专职司机,每天只要给他家小孩开开车,就能拿到比现在还高的薪水,你说我要不要同意呢?”
“……”
隔着电话,她得不到对面的回应,一下子便急了:“阿源,你听我说!我也是为我们的将来在做打算,既然公司里太忙,那我干脆就换一个岗位!至少不用每天为了业绩……”
“锦南,我们以后别再联系了吧。”青年默然片刻,才沉声说道,“我早就和别人订婚了,抱歉一直没告诉你,毕竟你也很久没给我打电话了,不是吗?”
她猛地一愣,下意识回道:“这、这样啊,那祝你幸……”
嘟——嘟——
等放下了手机,不知为何,她内心竟异常平静,平静得宛如一潭落叶腐烂的死水。
五天后,她正式踏入了樊家的大门。
“经过三天试驾,我们认为你完全有能力胜任这个岗位。”
那位温文儒雅的管家将合同递给她,脸上带着疏离的微笑,“从今天起,你将正式担任二少爷的专职司机,负责每日上下学接送,以及其他所有外出需求。”
“明白了。”她点点头,面容冷漠。
“除此之外,你需要确保车辆始终清洁、安全。二少爷的行程如有变动,需提前向我报备,不得擅自更改,如遇特殊情况也必须第一时间汇报。”
“是。”
“前三个月为试用期,等考核过后,你就能正式入职,并享受更为优厚的福利待遇。无论如何,你都必须遵守底线,时刻谨言慎行,不得随意打听或泄露家族事务,电话24小时保持畅通。切记,永远不能私自离岗。”
“我保证遵守。”
“很好,既然注意事项你都清楚了,那就请跟我来,我带你去见二少爷。”
在跟随管家进入豪宅的途中,她不自觉心生忐忑:二少爷啊,他好像才六岁吧……这下糟糕了,她不太会应付小孩子,只希望对方别是那种难缠的纨绔子弟才好。
正畏难着,钟管家已经径自敲开了书房的木门:
“二少爷,您的司机到岗了。”
玻璃窗边,一个正埋头苦读的小少年抬起头,深黑明澈的大眼亮若辰星:“司机?”
她在看到少年出众的样貌时,不由自主愣了一下,暗自感叹樊总基因真好,居然能把个个小孩都生得这么俊俏。
少年此时放下钢笔,站起身离开了书桌,不急不缓地向她走来。
眼见他离自己越来越近,她情不自禁地紧张起来,交叠于身前的双手也握得更死了。
然而,她所想象的嬉笑怒骂并未出现。
只见少年适时在正前方停下,低头朝她微微欠身,姿态端正而谦卑:“初次见面,阿姨!我叫樊望宇,今年六岁,以后请您多多指教。”
“咦?……”
她猝不及防地一呆,随后赶紧欠身回礼:“您好二少爷!我是新来的司机,我叫蔡锦南,也请您多多指教!”
钟管家颔首,把手中的一张晚宴邀请函递给她:“那么蔡师傅,你今天第一个任务,就是在六点前将二少爷平安送到玛尔斯酒店。其中注意事项我已列好明细,稍后会给到你,请安排好时间,绝不能有一秒钟迟到。”
“收到!”
她连忙接过邀请函,悄悄咽了咽口水,纵使内心忐忑犹存,依然坚信自己一定能够出色地完成任务。
赴宴途中,她全神贯注地开着车,不敢有一丝懈怠。而樊望宇坐在后座上,仅是静静翻看一本外文书,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
只是五分钟后,他却突然出声:“蔡姨,请问我可以麻烦你一件事吗?”
“好、好的,请问有什么吩咐,少爷?”冷不防被点名,她霎时感到局促,唯恐他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从晚宴回去后,你能不能顺路带我去看烟花?”
“烟花?”
“嗯,因为今天是元宵。”樊望宇微微点头,羞涩地用书本挡脸,“听同学说,晚上八点会举办远海市有史以来最大的烟花表演。我那些同学早早就叫爸妈订好了海景房,但我不敢跟爸爸提这种要求,所以你能不能回家时顺路拉我去海边看一下?就一下下?……”
那楚楚可怜的哀求莫名令人心颤,于是她赶紧深呼吸一下,从容冷静地回答:“恕我拒绝,少爷。我没有权利更改您的既定行程,更不敢带您去往人多的地方,那太危险了。”
“不过呢,也不是没有办法。”她话锋一转,“在送您回家的途中,我只要走另一条路,就能让您看到海边的烟花了。虽然不能下车欣赏,但至少可以在车上远远观看半分钟,不知这样安排您是否满意?”
樊望宇眨了眨眼,吃惊道:“真的吗?”
她得意一笑:“是的,我以前为了跑业务,走过这座城市无数大街小巷。可以说,整个远海市就没有我去不到的地方。”
“你好厉害!”樊望宇开心地笑了起来,脸蛋红润可爱,“谢谢你,蔡姨!”
……太好了,看来对方是个明事理的小公子,那自己往后的工作应该会简单不少。
她稍微松了口气,万分庆幸自己终于脱离业绩苦海,找到了一份高薪又轻松的工作。
可惜,她还是太天真了。
“蔡姨,你看!”
放学一钻进车里,樊望宇就宝贝似的捧出一只陶壶,“这是我在陶艺课上做的茶壶!好不好看?”
她惊讶地看了眼那只青色茶壶,只觉得完成度极高,根本不像出自小学生之手:“好厉害!这是要送给老爷的吗?”
“不,是送给爷爷的!爷爷喜欢喝茶,我就想做一只茶壶送他,还专门配了一个茶盏!”樊望宇露出自豪的笑脸,“做茶壶很有挑战性哦,我们班同学好多都做碗啊杯子啊花瓶啊,就我做的最有技术含量了!失败了好多次才成功的哦!”
面对少年天真无邪的笑容,她也情不自禁扬唇称赞:“是啊,茶壶漂亮得连我都吓了一跳,樊董看到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因为这是多可爱的心意呀!
她在目送樊望宇进入书房之后,这般欣慰地想着,要是自己能结婚生子,看见孩子如此用心的礼物,她不知会感到有多幸福!
老爷他或许也是这样想的吧?……
谁料,当樊望宇从书房里出来后,竟一反常态,只是将茶壶紧紧抱在怀里,脑袋低垂,让人无法窥视其表情。
一直等待在门外的她急忙走上前:“少爷,您该去上法语课……”
哐啷!!!
清脆的陶瓷碎裂声落地,顿时把她吓了个一激灵。
“少、少爷!”她回过神来,赶紧蹲下来检查樊望宇身体,“您没受伤吧,碎片有没有溅到您?!”
樊望宇维持着摔掷的手势,怒不可遏地咬牙,大喘粗气,但又什么都没说。
“少爷……”
她讷然注视樊望宇,不知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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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想他该不会是因为作品没有得到樊董赞赏,所以生气了吧?
“别跟过来。”樊望宇看都不看她一眼,只一抬脚迈过那堆碎片,自顾自走掉了。
“少爷,请等一下!”
她想要跟过去,可一想地上还有满地碎片,又犹豫要不要先叫阿姨来清理。正当她不知所措之时,钟管家宛如及时雨一般出现:
“蔡师傅,你要记住,无论如何都不能跟丢少爷,遇到无法处理的事,请别犹豫,直接给我打电话。”
“好……好的!”
她立刻应允,拔腿便追了上去,同时止不住地暗自嘀咕,难道钟管家对这种事情早就见怪不怪了?
樊望宇闷头一路走到庭院,坐在遮阳亭下,望着泳池发呆。而她只能站在他身后一米外,欲言又止了老半天,想安慰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许久以后,樊望宇才低哑地开口问:“蔡姨,你刚才说茶壶漂亮,是恭维我吗?”
“啊?”她倏地僵滞住,几乎无言以对,“怎么会,我是真心……”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那就是个垃圾呢?!”
猛然回首时,樊望宇早已泪流满面。
她哑口无言:“我只是……”
“我哥做的手工在全市获奖了,作品不能获奖,就没有任何用处!你明明知道这件事,为什么不提醒我呢?都怪你!都怪你不阻止我去找爷爷,害我被骂了,我讨厌你!”
——想想也是。
一个从小养尊处优、却处处活得压抑的小少爷,怎么可能真的这么好伺候?
尤其是在他还有个弟弟的情况下。
樊宅主客厅中。
樊万留和樊再念正一边讨论公司事宜,一边教导樊昀熙如何观察股市,玛利亚坐在对面沙发上,面带微笑地给两岁的樊星承念英语绘本,时不时还吻一吻孩子。
放眼望去,一家人其乐融融,和和美美。
只有樊望宇站于角落默默无闻,举着成绩单的手,也缓缓垂下。
“……我上幼儿园时,妈妈也会给我读绘本,我一直以为家里只有她是爱我的。”
鸟语花香的庭院中,樊望宇看着自己这张全A的成绩单,声音稚嫩却沉闷,“但自从我弟弟出生后,他就把妈妈唯一的爱也抢走了。现在这个家,一个爱我的人都没有。”
即便深知自己没资格评论雇主家中私事,她内心依然被少年落寞的背影所揪起。仿徨半晌,她还是决定小心安慰:“不会的,老爷和夫人一定很爱您,毕竟您是他们的孩子啊,天底下哪有父母不爱自己孩子呢?也许是三少爷还小……”
“闭嘴啦!”樊望宇恼羞成怒地回头打断她,“你既没结婚又没生小孩,你懂什么?!”
“……”
她闭上嘴巴,表情一点点地黯淡下来。
受不了。
快干不下去了。
翌日,在开车出车库之前,她从西装口袋里取出了一封辞职信,心想等把少爷送到学校后,就把它交给管家,以便早日脱离受这份窝囊气的苦海。
“少爷,请上车吧。”
她一如既往为樊望宇拉开车门,木然呆板地说道。
樊望宇却面露难色,踌躇着迟迟不愿上车。
“您怎么了?”
犹疑不决良久,樊望宇蓦然憋红了脸,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举高双手递到她面前:“蔡姨,这个送你。”
她不经意一愣,弯下腰,好奇地接过来看了看:“巧克力?”
“嗯,钟管家说,这是从瑞士空运过来的,特别名贵。我们三兄弟也只有一人一盒,一盒两个,我吃了一个,剩下一个留给你吃。”
她凝视掌心里小巧玲珑的巧克力,愕然问道:“可您为什么要特意留给我……”
樊望宇将两手背过身后,眼眶渐渐变红湿润:“因、因为我昨天对你说了很过分的话,对不起,蔡姨。”
他弱弱抬起眼,用轻得近乎细丝的声音恳求道,“是我错了,求你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见少年无措地站在原地,委屈的泪水在眼里打转,她实在于心不忍,不明白受伤的明明是自己,结果反倒搞得像她做错了什么似的。
最终,她妥协了。
弯曲膝盖半蹲下来,她抬手摩挲着他头发卷卷的脑袋,露出温暖的笑意:“没事的,少爷,我从没怪过您。”
要不然,她还是再坚持一下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