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两天,俞一诗感到很困扰。
经历了谣言风波,她痛定思痛,决定进一步保持低调,暂时和国际部……好吧主要是樊望宇暂时保持点距离,没空再天天和他出去玩了。
一来,她要专心学习、提升自己,同时抽空一边兼职,一边帮表舅继续找刘萃声;二来,她也怕万一两人过于亲近,樊家会跳出来干涉,影响她找人。她隐约直觉樊昀熙是知道自己的,只是不知因为太忙还是另有打算,才暂时没有动作。
然而,樊望宇明显不这样想,他基本上每天都要摇来一个电话,让她不胜其烦。
比如,今天放学以后。
“一诗,你今晚有空吗?”
“今晚?”俞一诗想了想,“今晚不行,我要去做地推。”
“地推?”
“对啊,给新开的舞蹈培训班拉客户!”俞一诗回答,“这还是日结的,我最喜欢日结的工作了!”
“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兼职,又赚不到几个钱,推掉不行吗?”樊望宇不悦地咕哝。
“我不要,有没有钱是其次,主要我很享受这种感觉!”
樊望宇困惑不解:“啊,享受?”
“嗯嗯,和无数活人打交道的感觉太美好了,有种说不出来的踏实!”
“……”
“所以,不管你想喊我去哪里,我都不会答应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谁知樊望宇并不气恼,反而忽然换了个话题:“你兼职地点在哪里?”
“布金大厦。”
“哦……”樊望宇沉吟半晌,随后轻笑一声道,“我知道了,那就不打扰你了,再见。”
唔?
奇了怪了,他今天这么干脆?
见他挂得果断,俞一诗还十分诧异,心说难不成他要跑过来找她?不可能吧,他晚上不是要上一堆课吗?
……她开始有点后悔给他报地址了。
到了晚上六点,俞一诗准时来到工作地点时,培训班的人已经把摊位都摆好了。而老板站在旁边,似乎正在指导另一个新人该怎么做。
“一诗,你来了,正好!”
老板一见俞一诗,便立刻招呼她过来,然后对那个羞怯的新人继续道:“小慧,介绍一下!她叫一诗,别看她年纪小,已经有好几次地推经历了,有不懂的你多向她学习!”
“啊,嗯……”小慧见到这位比自己还小的“前辈”,很是吃惊,等老板和其他人离开后,她才凑近俞一诗问,“一诗,你今年多大啊?”
俞一诗穿上围裙,整理好传单,再麻利地摆齐一杯杯奶茶:“我今年高二。”
小慧见状不禁更惊讶了:“你好熟练啊,是经常做兼职吗?”
“如果学习不忙就会干。”
“难、难道你都不会紧张吗?”
“紧张?不会啊,我还挺乐在其中的,特别是这一次老板还送我帽子!”俞一诗戴上那顶印有“STAR”字母的棒球帽,“夏天快到了,我骑自行车正好能用上,一举两得!”
“真羡慕你。”小慧不好意思地揉衣角,“我今天第一次做兼职,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好,启明星舞蹈培训开班啦!”
俞一诗则不像她那样纠结,直接朝着过往行人吆喝开来,“只要关注公众号就能免费领取一杯奶茶,参与抽奖还能0元体验新课哦,来看看吧!”
“哇!”小慧忍不住赞叹,“一诗,你好厉害啊。”
“为什么这么说?”俞一诗奇怪地回头。
“因为,你明明比我小,胆子却比我大这么多。”小慧害羞地说道,“来远海上大学前,除了家人和同学,我几乎没跟外人打过多少交道。所以报名这份兼职后,我一直担心自己在外说不出话,丢人现眼……幸好,还有你在。”
“没事的!只要敢开第一次口,自然而然就不再害怕了!”俞一诗拍拍胸脯,盈盈一笑,“就算你实在不敢说也没关系,小慧姐你只要做好登记就行,由我负责招揽客人!”
“谢谢你,一诗。”小慧听后心里暖暖的。
于是俞一诗继续分发传单,热情地招徕:“你好阿姨,小朋友想跳舞吗?启明星舞蹈班正在招生哦!不用报名,只要关注公众号就能免费领取奶茶啦,要不要过来看一下?”
“听起来不错。”
突然间,一个路人擅自从她手中抽出了一张传单,语带笑意地问:“请问我可以报名吗?”
咦,这声音?
在小慧惊艳的目光中,俞一诗诧异抬头,怔怔地说道:“望宇?”
樊望宇手执传单,双眼却直视着俞一诗,温和的微笑逐渐加深:“原来你在这里。”
他穿着国际部的黑色针织背心,只是没打领带,内搭的白衬衫也从长袖换成了短袖,使得他结实流畅的手臂线条完全显露,配以腕上的黑色名表,整个人气质更为高贵儒雅。
“你怎么?”俞一诗仍在发呆中。
“是不是很巧?”樊望宇无比坦然地说道,“我的经济学老师就住这附近,刚上完课回来就遇见你了。”
俞一诗狐疑:“真的吗?”
“当然,信不信由你。”樊望宇小小地歪了歪头,笑着把传单收好,“下班后到公交站前的咖啡店找我吧,我有话跟你说。”
“……”
俞一诗望着他悠然离开的背影,似是若有所思。
“一诗,刚刚那个男孩子是谁啊?!”小慧这时才从惊艳中回神,“他长得好帅哦,是混血儿吗?跟你是什么关系,不会是你男朋友吧?!”
“他是我同学,我俩一个高中的。”俞一诗尬笑地答道。
小慧更好奇了:“是什么高中啊?他穿的校服看起来挺高级的,是贵族学校吗?听说远海市有不少厉害的贵族学校。”
“差不多吧。”
“真的吗?”小慧顿时大开眼界,惊讶道,“想不到一诗你家里这么有钱!那你为什么要出来做兼职啊,是在搞什么社会实践吗?还是单纯为了体验生活?”
“这个……”俞一诗犹疑着别开眼,“对,是我们学校的社会实践作业。”
“好厉害!我老家的高中很无聊,每天除了做题就是考试,怪不得你们一个个都这么大方有气质!真的好羡慕啊……”
小慧滔滔不绝地感慨,俞一诗看着她既惊羡又崇拜的神情,却微微失了神。
等兼职结束,俞一诗如约来到咖啡店,果然见樊望宇已经在店门外盯着手表等待了。
“你找我有什么事?”俞一诗淡淡地问。
“怎么了?一脸不高兴,我应该没惹到你吧。”樊望宇轻轻皱眉,“你一放学就跑来兼职,吃晚饭没有,要不要我请你吃点东西?”
“不用,我吃过包子了。”
“包子?”樊望宇更是无语,“只吃那点东西应该不管用吧,正好这附近有一家……”
“都说了不用。”俞一诗扶着帽子,语气烦厌,“我一点都不饿,你自己吃吧。”
“那要不要喝点什么,咖啡可以吗?如果你怕睡不着的话,就果汁?……或者你想去哪里,都可以告诉我,我陪你去。”
“我想回家,拜拜。”
俞一诗丢下这句话,径直掉头离开。
樊望宇蹙眉更深,想都没想就跟了上去。
在这之后,两人就沿着街道一前一后地走路。
俞一诗低头走得飞快,她此刻万分后悔今天没骑自行车来,离地铁站又还有一段距离,这才给了樊望宇可趁之机。
最终,她忍无可忍,微红着脸回头,恼然问:“麻烦你能不能别跟着我?当心我报警哦。”
樊望宇假装看路边商店的招牌,漫不经心地答话:“自作多情,我哪有跟着你,难道自己散散步都不可以吗?”
“切……”
俞一诗咬咬牙,却又无可奈何,空生了半天闷气,依旧只能认命往前走。
夜色渐浓,气温犹然微凉。
整条商店街灯火通明,一串串霓虹灯五光十色,一扇扇橱窗流光溢彩,熙熙攘攘的人潮里,唯独俞一诗和樊望宇仿佛被隔绝在这份喧闹之外。
走着走着,俞一诗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便停下了脚步。
“算了,你还是跟我来吧。”她长缓一口气,扭头郑重与他对视,“我想,我们两个应该坐下来好好谈谈。”
樊望宇轻嗤一声,抬眼正色道:“正合我意。”
……
俞一诗把樊望宇带到附近一个小公园里,自己先一屁股坐到长椅上,紧盯眼前的花花草草,没好气地道:“你有什么话,先说吧。”
知道她心情不佳,樊望宇迟疑一秒,才缓缓开口:“帆船社周六准备举办航海主题活动,你要不要过来参加?”
“不想去,我又不是帆船社的。”
“别这样,大家只是一起吃饭看电影而已,帆船社的成员都会去的,社长……他也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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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爷,你能不能别整天琢磨把叫我出来啊?”俞一诗把帽檐压得低,几乎盖住了她大半张脸,“拜托你专心上你的课吧,实在闲得慌你到你家公司实习去,我学习兼职也是很忙的,哪有空天天应付你?”
樊望宇稍稍一愣,似乎被她这番话说得有点受伤,只能眼神躲闪地垂下头:“我……我就是想见你一面。”
“有什么好见的,天天在学校还没见够吗?”
“哪有天天见,你以前还会到国际部找我,现在也不来了。”樊望宇踌躇着,低声下气地道,“除了打电话约你,我都不知道还有什么方法能见你。”
俞一诗把帽子拉得更低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少见两面会死吗?”
“会死。”
她浑身一僵。
“一诗,我们别闹了好不好?”樊望宇转身面向她,换上了楚楚可怜的哀求语气,“要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你直接告诉我不可以吗?再说经常生气容易伤身体,你就别再跟我像这样怄气了,行不行?”
“我才没和你怄气。”俞一诗把头撇到一边,“我以前主动找你是因为着急还戒指,现在这事没那么急了,我当然不会再随便往国际部跑,以免又被别人指指点点。”
此话一出,樊望宇的眸色瞬间冷了下来:“现在还有人在说你坏话吗?”
“没有,传我坏话的人在班里公开道歉了,可能还要受处分,但我就是不想再经历一遍这些破事。”俞一诗声音闷闷的,“我性格没你这么稳重,面对侮辱我忍得了一次,不敢保证还能忍第二第三次,我怕我会因为冲动害自己被处分或退学,白白浪费我表舅的一片苦心,嗯,还有钱。”
“……放心,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的。”
樊望宇话语平静,说出的每个字却沉稳有力,仿佛只要有他,即使天塌下来也无需惧怕。
俞一诗弯腰托腮,手掌和帽子几乎将表情全部遮挡:“算了,我不想经常麻烦你。我们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你也别太在意我,自己过好自己生活吧。”
“怎么可能不在意?!”樊望宇一下子急了,抓住她肩膀令其转身正对自己,“一诗,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意,为什么总要想方设法逃避我呢!就算今后还有什么困难,我们两个人一起面对不好吗?”
他语气急促,原本示弱的姿态也因轻微怒容而变得强势起来,“是,我现在没勇气向别人坦言我对你的情感,但那并不代表我就不在乎你了!相反,我每天都在意你,每天都渴望见到你,每天都思念着你!你到底明不明白?!”
“……”
见她从头到尾都盖着帽一声不吭,樊望宇更是一肚子火无从发泄。因此他咬了咬牙,径直用手去掀俞一诗的帽子:
“我们一定要隔着这顶破帽子说话吗?一诗,你用眼睛看着我,好好回答我的问……”
当帽檐被抬起的那一刻,目光交汇,樊望宇的诘责戛然而止。
只因俞一诗早已失神地睁大了眼,双颊不知何时已变得潮红一片,那盈满水光的瞳眸中,樊望宇刹那间便读懂了她此时流露的情感——
那是一种期待与感动相互交织的爱慕,热烈而赤诚,并且毫无保留。
“唔!”
樊望宇猛地咽了口唾沫,他先是一颤唇,整张脸也随之“唰”地一下红透。于是他下意识地一用力,把那顶帽子摁得更低,好重新遮挡住她的面容。
这两个人从此不敢去再看对方,各自侧过身,任由尴尬在空气中蔓延。
夜色万籁俱寂。
等不知过了多久,樊望宇才平复下心跳。他慢慢仰头,视线越过路灯,望向月亮上空那颗明亮的星星:“时候不早了,跟我上车吧,我让蔡姨送你回家。”
“谢谢,我搭地铁就行,不麻烦你。”
“为什么?反正我回家也是顺路。”
“我不想看到你的脸。”
樊望宇气得一时语塞,默然良久,他才环抱双臂怏怏说道:“……行,待会儿给你坐后座,我坐副驾,这样你就看不到我这张讨人厌的脸了。”
“啊?”俞一诗无比震惊,“不行吧,我表舅说小兵不能坐后座领导位的!”
“小什么小啊,你最大了好吧!”樊望宇恼羞成怒地回怼,“我现在除了顺着你还有别的选择吗?领导!”
“……”俞一诗红着脸无言以对,只好心虚地嗫嚅,“那……那……那我们还是一起坐后座好了……”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