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国际部花廊下。
樊望宇与何灵娜并排靠在栏杆边,各自环抱手臂,垂首沉思而一言不发。
许久后,樊望宇率先打破缄默:“今天情况怎么样,一诗她还好吗?”
何灵娜抚脸叹气:“她看起来心情还不错,午饭还加了只鸡腿,但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怎么说?”
“这只是我的直觉。”何灵娜黯然神伤,“认识一诗这么久,我慢慢发现了,她表面上虽然总是装开朗,但内心其实很封闭,很多事都不会跟我们说。一诗身上一定还保留有很多秘密,而那些秘密,甚至连最熟悉她的我们都没资格了解。”
“……”
“可就算有秘密又如何?并不妨碍她是个好女孩。樊少你可能不知道,最近班里男生看她的视线真的让人特别不舒服。”何灵娜抱紧双臂,话语哽咽,“我跟同学交流不多,时不时才听到只言片语,就知道有人在散播一诗的流言蜚语,说她在外面……总之恶心到我根本听不下去,实在太过分了。”
樊望宇头更低了一些,发丝滑落,遮挡了前额,叫人无法窥见他眼中的情绪。唯有那紧抿成近乎直线的唇,才能看出他此刻尽力克制的怒火。
何灵娜继续颤声道:“我想一诗早就知道是谁干的了,但她不愿意告诉我,想必也不可能告诉你的。她这人就是这样,无论出什么事都不想牵扯别人,一个劲把锅揽到自己头上。只可惜……”
心存良善,不等于纵容恶意与羞辱。
话至一半,她一下子面向樊望宇,忍住哭腔急切地恳求,“所以,算我拜托你,樊少!拜托你想想办法,查出究竟是谁传的谣言,然后把伤害一诗的人给!……”
“我知道。”樊望宇缓缓抬头,眺望远方,泛着幽光的深眸下暗藏戾气,“不用你说我也会做的。”
……
高二(A)班教室。
“这是我昨天新调出来的,香味我特别满意!”
编发女孩聊着,兴奋地拿出一支精油瓶,拔起盖子递给好友,“来,给你闻闻看!”
马尾女孩轻轻一嗅,立刻露出陶醉的表情:“好好闻哦!这香味很适合安神催眠,都是用的什么香料啊?”
“它前调是香柠檬、橙花,中调是紫罗兰、鸢尾花,后调是木质香、薄荷,我打算把它命名为‘星海的遐想’!”
编发女生介绍完,骄傲地咯咯笑了起来。
“调香吗?听起来很有趣的样子。”
突然,一个温润好听的声音自身旁传出。
两个女生发现来者是樊望宇,无不受宠若惊:“樊少?你怎么……”
“不瞒你们说,我以前也对调香研究过一二。”樊望宇自顾自说道,“可惜我这人没什么耐心,查阅资料时多看了几眼,觉得太复杂就没再关注了。你们有耐心学习这么多知识,真的很了不起。”
“哪、哪里,过奖了……”
“比如以神秘和梦幻为主题的香水品牌Arcanus,今年的新产品‘天方夜谭’我就觉得很好闻。”樊望宇说着,嘴角挂起一抹柔和的浅笑,“不晓得那种香味,你们能不能调出来呢?”
由于从未见过他这般温柔的眼神,编发女生慌然以书本掩面,脸颊通红如霞:“这些香水都是我们几个爱好者私下调来玩的,没办法模仿大牌的香调。”
“是吗?看来我孤陋寡闻了。”樊望宇看似无奈地摊了摊手,“我也不好意思贸然打断你们聊天,只是没想到,我们学校竟然还有专门研究调香的社团,所以才多问了几嘴,你们应该不介意吧?要是不想回答,我就不过多打扰了。”
“我们不介意!”马尾女生同样红着脸,急不可耐地抢答,“樊少你想了解什么?我们很乐意回答!”
樊望宇轻轻扬眉,显然等的就是这句话:“你们新成立的社团申请活动室了吗?”
编发女生害羞得几乎不敢与他对视:“不是的,我们现在的成员不足以成立社团,就是个很小众很小众的圈子。”
“原来如此,就是说你们人数很少喽?”
单臂撑在女生课桌上,樊望宇弯腰凝神注视她,渐渐加深笑容,“那你们现在共有多少人,他们都是哪个班的,平时又是在哪里开展活动呢?我想深入了解这个圈子的事,可以多告诉我一点吗?”
“好……好的……”
女生痴痴望着他,早已沉溺于那双星海般美丽的眼眸里,下意识答应了所有请求。
*
远海综合医院病房。
付相霏原本还在专心地写英语作业,一察觉门把有响动,她便飞快摘下耳机,望向来人,惊喜不已:“阿永!”
“想我没有,霏霏?”柯永拎着小蛋糕,满面春风地进来,“看,你要的蛋糕,我排了半个小时的队买到了!”
“嗯嗯,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付相霏心花怒放,娇滴滴地称赞。
“明天你就能出院了吧?”柯永坐到床沿边,耐心地给她拆包装,“打算什么时候回学校上课?”
“大概在家再修养半个月吧,好烦哦,等回到家,就不能经常见到你了!”付相霏撒娇似的回答。
柯永切着蛋糕,倏然换了个话题:“昨天放学,俞一诗来找我了。”
“哦?”付相霏略惊讶,但很快又讪笑起来,“她是怎么跟你说的呢?”
“没什么,她已经知道是我干的了,然后说她已经录了音要报警,还要求我公开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损失。”
“录音?怎么可能!”付相霏对此毫不在意,“她那种人,怎么可能事先准备得这么充分?肯定是纸老虎虚张声势而已!”
“……真的吗?”柯永动作一顿,半信半疑。
“你别管她了,阿永!”付相霏抱住他,“她都不是远海人,家里一点关系都没有,就算举报你又能怎样?学校肯定是冷处理的呀。就算她真敢去报警,只要你爸爸出面,学校一定会帮忙压下来的!”
柯永随即放心了些,不以为然地笑笑:“也对,那女的应该是我们班最底层的人了,料她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哼,我就是看不惯她小人得志的样子!”付相霏愤懑地抱怨,“明明是自己想要攀龙附凤,还总装出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清纯样!每次一看到她那张假惺惺的笑脸,我就犯恶心!”
“别生气,那种人都是表面装纯,私底下谁知道私生活有多乱。”柯永说完,神态变严肃了些,“不过霏霏,你最好还是小心一点,那些话题最开始就是你在调香群里传开的吧,千万别留下什么把柄。”
付相霏自信一笑:“不会的,那些话我只在小群里说,发完就撤回了,我不至于这么傻。”
“还是我们霏霏最聪明!”柯永笑嘻嘻地叉起一块蛋糕,作势要喂她,“还是先吃蛋糕吧,不然奶油要融化了!来,啊——”
“嘻嘻,讨厌啦!……”
他们正打情骂俏着,紧闭的病房门外,蓦然传来了“叩、叩”两下平稳的敲门声。
柯永停止喂食,疑惑地回头:“这时候会是谁啊?”
“不知道,可能是我们班同学?总之你先把叉子放下,别让人看到了。”付相霏连忙整理一下乱发,加大音量朝门口喊道,“请进来!”
随着门一点点被推开,进入房中的身影,竟让两人同时深陷在错愕之中。
“那个,你是?……”
付相霏讷讷然发问,总觉得那人似乎有些眼熟。
而令柯永更震撼的,是对方身上那一身黑色制服:“怎么是……国际部的人?”
来者回手将房门带上,右手插入兜中,一步一步走至病床前,任由皮鞋踏在地面上,发出沉稳有力的声响。
在二人面前停下,樊望宇用布满阴霾的眼扫视他们一瞬,冷漠开口:“认识我吗?”
“……”
付相霏和柯永始终惊诧不语。
“我认识你们。”樊望宇睥睨着他们,用低沉而清晰的话语说道,“育才部高二(4)班柯永,父亲柯欣,远海市检察院副检察长;母亲朱宜,远海市综合医院神经内科副主任医师。”
话间,他瞥向付相霏,“育才部高二(4)班付相霏,父亲付长绍,远海财经日报网站总编辑;母亲刘晓娟,霍尼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副部长……不知我有没有说错?”
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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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愣地听完,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哦,对了,我好像忘了自我介绍?”樊望宇似笑非笑地一挑眉,“国际部高二(A)班,樊望宇,请多指教。”
“樊……”
不说名字,光是这个姓氏,便已足够使他们震恐不已。
最终,还是柯永先反应过神,立即换上讨好的笑脸,如履薄冰地问:“樊、樊少,你……您怎么会来这里?……”
樊望宇淡淡回答:“没什么,我只是隐约有所耳闻,你们两个最近行事挺高调的。如何,传我校学生的谣言,开心吗?”
付相霏和柯永面色一变,瞬间明白他意有所指。
“众所周知,樊家和思霖关系不错,所以一些学校懒得出面处理的事项,会由我代为转告,算是酌情给个台阶下。”樊望宇似是漫不经心地道,“你们两个近来对同学泼脏水的行为,不仅对当事人造成了困扰,还间接影响了学校的声誉,让我不得不出面给予警告。”
二人面面相觑,神情都极其怪异。
“长话短说,我就问一句,由你们口中说出来的那些所谓‘秘辛’,是否依据事实?你们是录了视频,还是拍有照片?”
“我们……”付相霏吞吞吐吐,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
“怎么,你们没证据?那就是赤裸裸的造谣喽?”樊望宇轻声嗤笑,“你们应该知道恶意诋毁造谣他人,属于违反校规,是会被记入档案的吧?如果入学这么多年连校规都没记住,我不介意改天让老师找你们单独聊聊。”
柯永扯出僵硬的谄笑:“不会不会,我们当然知道!”
“要是觉得校规惩罚力度不够,那我可以提供法律条文给你们参考——以暴力或者其他方法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在刑法里被定义为诽谤罪。这点常识,只要动动手指,连小学生都能轻易查到,不是吗?”
“樊少,我想你一定是误会什么了。”柯永目光闪烁不定,逐渐乱了阵脚,“我和付相霏身为成绩优异的班干部,怎么可能做那种龌龊事呢?我看我们还是,再商量商量?”
樊望宇抬手打断他的话,面不改色地继续说:“不用狡辩,你们留下的把柄太多了,随便找个同学一问就能知道。只说一点,今天是我给你们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
他冷眼瞥向柯永,“你应该也不希望看到,自己的违纪行为影响父母的事业和声誉吧?尤其是你爸爸柯欣正处在升职公示期,万一被匿名举报,该怎么办呢?”
柯永垂眼噤声,嘴唇隐隐发抖,聪明如他,自然能听得出这话里话外的威胁意味。
“对了,还有你。”
樊望宇注意到一直低头、脸色灰白的付相霏,唇角扬起讥诮的弧度。他稍稍俯身与她双目对视,在对方既惊惧又羞怯的眼神中,哂笑着道:“听说你最近在申报学科竞赛奖?不知道评审组如果收到关于你的举报,会不会影响评奖?”
“我……”
“两天。”
樊望宇重新直起身子,随手整理衬衫袖口,语速平缓不带起伏,“我只给两天时间,你们必须在从期间公开道歉,向所有传播过谣言的人说明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最大限度消除对受害者的影响,否则……”
他冷色双眸微微侧视,“我会把你们的所作所为整理成书面证据,作为反面典型上交校方,让专业人士来肃清这股歪风邪气,听清楚了吗?”
柯永悚然一惊,与付相霏对视片刻,立马冷汗涔涔地答应:
“是……”
知道震慑目的达成,樊望宇果断转身,目不斜视地大步迈出病房。
而后面二人此时仍心有余悸,自然不会注意到樊望宇垂下的左手,不知何时已攥紧成拳,手背青筋也因握力而凸显,那股狠劲,仿佛要将掌心捏碎。
樊望宇走在长廊上,自始至终沉脸寒目。等来到尽头无人的楼道,他才猝然咬紧牙关,一拳砸在墙上,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
直至这一刻,方才拼命忍耐的盛怒,才得以通过这一拳宣泄出来。
肩膀伴随呼吸剧烈起伏,他以拳头死死抵住墙面,面容宛如凝结着一暗色层寒霜,久久难以散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