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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渔人之山

作者:喻潮空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今天天气异常平和。


    头顶白云轻盈,远方山岭苍翠,竹青远郊的水库波光粼粼。


    “呵啊……”


    俞一诗打了个呵欠,百无聊赖地坐在水边,远望那一片静谧如翡的湖面发呆。


    突然,水面浮漂一动,扯得钓竿也大幅震动起来。她猛地惊醒,狂拍身边的樊望宇:“快快快,上鱼了上鱼了!”


    “知道了,别吵!”樊望宇嘴上不耐烦地说着,却也立刻起身收竿。


    鱼不断挣扎,导致水面溅起了大片水花,钓竿也被一阵一阵压弯。在俞一诗紧张的注视下,樊望宇和鱼你来我往地拉扯,终于将其拖到了岸边。


    俞一诗早已拿着抄网在一旁等候,见时机成熟,她眼疾手快地抡网捞起大鱼,哗啦一声,水流四散。


    “土鲫!”她收网惊喜不已,崇拜地仰望樊望宇,“看起来得有一斤半吧,太厉害了!”


    难得一见的,樊望宇展露出了神气的笑容:“哼,小事一桩!”


    他把鱼丢入箱里,重新上好饵料,利落地向湖心抛竿,一切动作行云流水般熟练。


    “真好啊,望宇。”不远处,什么都没钓到的陆善文扭头笑笑,“看来你对钓鱼很感兴趣,以后回去要不要考虑玩海钓?”


    “嗯,海钓估计更有意思!”樊望宇勾唇一笑,双眼紧盯水上涟漪,“最好能去海钓俱乐部搞艘船回来,到时候玩完帆船,还能直接出海!”


    俞一诗闻言一怔,好久没见他提过帆船,她差点都忘了,眼前的樊望宇就算再怎么故作深沉,骨子里也只是个喜欢户外、热爱自然的少年而已。


    想及此处,她忍不住美滋滋地向陆善文炫耀:“表舅你知道吗?樊少他玩帆船很厉害哦,在学校有人间波塞冬的外号呢,别说区区钓鱼,就算是游泳冲浪,樊少也……不对!”


    接收到樊望宇斜来的幽怨眼神,俞一诗赶紧闭上嘴巴,心说糟糕,自己樊少樊少的叫习惯以后总会忘记改口怎么办!


    这时,一直撑伞坐后面的蔡姨顶不住了,摇晃着从折凳上站起来,晕乎乎地扶额:“少爷……不好意思,我有点不舒服,想先回车上休息。”


    “所以我都叫你不要跟来了。”樊望宇放下钓竿,无奈地转头,“你自己能回去吗,要不我扶你?”


    “不用了,没什么大问题,躺一下就好。”


    “蔡姨,我陪您过去吧!”俞一诗连忙去搀扶蔡姨,一边担忧地给她拍背顺气,“你要不要紧,是不是太阳太大了,进车里喝口水吧?……”


    樊望宇默默目送二人走远,刚回过头,却见陆善文正笑眯眯地盯着自己,不禁微皱起眉问:“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陆善文笑意更深,“望宇,你是怎么看一诗的呢?”


    “啊?!”樊望宇浑身一震,瞬间羞红了脸,“怎、怎么看……是什么意思?”


    他不知所措地低头,心想的却是陆善文莫名其妙问这个有什么目的,是想给他安排什么灵魂拷问吗,那自己是不是要多说一点好话?!……


    陆善文似乎看穿了他的窘迫,和颜悦色地摊手:“放宽心,就是男人之间正常的聊天,你实话实说就好,我只想知道你对那孩子的真实看法。”


    “真实看法吗?”樊望宇面颊红晕未褪,似是苦恼地抬眼思索,“一诗她……平时做事冲动鲁莽,总是不懂得考虑后果,特别是跟异性相处没什么边界感,自制力也不太行,有时候我感觉她对自己未免太不负责了……呃。”


    发觉陆善文一动不动地笑看自己,他慌忙找补道,“不、不过!她为人活泼善良,也很自信大方,特别擅长鼓舞人心!还有别的就是……”


    “没事,你说得对,我很高兴你能看到一诗的缺点。”陆善文毫不介意地摆摆手,“如果你在清楚一诗真正内在后还能喜欢她,就足以证明你们之间是相互了解、水到渠成的,这是好事一桩,我相当乐见其成。”


    樊望宇听着这一番话,羞涩得恨不能钻到地上,吞吞吐吐地说道:“现……现在说这些未免太早了吧……”


    “是吗?但这里就我们两个男人,敞开聊也无所谓。”陆善文一抛竿,乐呵呵地回答,“像你舅妈……哦不好意思说顺嘴了,一诗的舅妈范玲,我高中毕业后就向她表白了。”


    “咦?”樊望宇蓦然呆愣一秒,没想到陆善文会与他扯起往事来。


    “想当年,范玲可是我们学校的高岭之花,喜欢她的男孩子能排到校门口。要不是我从高中一直守她到大学毕业,怎么也不可能轮得到我这个讨人嫌的殡葬佬来娶她。”


    “这、这样啊。”樊望宇僵硬地笑道。


    “而且吧,一诗她虽然从小大大咧咧的,但也不是完全没人喜欢,我还是见过几个可能对她有好感的男孩子的。”


    樊望宇脸色一变,身形略微滞了滞。


    “所以望宇,你要继续加油喽。”陆善文微笑的嘴角上扬,注视少年的目光却趋近温和,“女孩子有时候不看紧一点,可能一转眼就会被别的臭小子乘虚而入了。”


    “……这点我深有同感。”樊望宇呵呵冷笑。


    陆善文想了想,忽然将笑脸收敛了些:“对了,望宇。你在跟一诗相处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她有什么特殊之处,或者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劲?”樊望宇一眨眼,满头雾水地问,“什么意思,比如手艺烂得出奇那种?”


    “哦……”陆善文若有所思地颔首,回头远眺这一方宁静的水域,“那没什么了,我就随便问问。不过以后啊,你或许还要面对更多难以理解的东西,希望你能坚定信心,不要被表象迷惑才好。”


    敏锐地察觉到他话里有话,樊望宇眉间紧蹙,张口还想再说些什么,背后就冷不防响起俞一诗阴阳怪气的问话:


    “你们两个,在偷偷摸摸说些什么东西?”


    “没……没什么啊!”樊望宇一阵冷汗,赶忙和陆善文同时假装认真钓鱼,干巴巴地回答,“我们只是在讨论为什么这么久没上鱼而已!”


    “真的?”俞一诗眉梢一挑,半信半疑地凑近樊望宇的鼻尖,故意拉长了腔调,“我不信,你刚刚是不是在说我坏话?”


    “我才没有!”樊望宇红着脸躲开,“你有必要靠我这么近吗!蔡姨呢,她怎么样了?”


    “她在车里喝点水后就好多了,可能是被太阳晒到了。”


    樊望宇头疼地叹息:“唉,早知道就不让她开车送我了,我直接跟叔叔的车来多好!”


    “你以为蔡姨想来吗?人家也是因为担心你啊。”俞一诗不悦地瞅他,“我觉得你最近对蔡姨的态度有点差哦,好歹注意一点吧,小心人家哪天撂挑子不干了。”


    “怎么可能,她都跟我十年了,不做这个还能做什么?”樊望宇嗤之以鼻。


    “揍你哦,讲话客气一点行不行?……”


    尔后很长一段时间,湖面皆一平如镜,只有山岭轮廓倒映其中。


    又挂了一只空瓶后,陆善文干脆收起钓竿:“我感觉这里不会有鱼了,望宇,不如我们走远一点看看?”


    “好。”樊望宇点头,开始收拾鱼箱。


    “那我留在这里陪蔡姨,你们两个过去吧。”俞一诗帮两人收好工具,却没有跟上他们。


    “行,你记得小心点。”樊望宇一手扛鱼竿,一手提钓箱,在随陆善文离开前还不忘认真嘱咐她道,“有什么事马上给我们打电话,知道了吗?”


    “知道啦,祝你们爆护啊!”


    俞一诗满面春风地挥手,眼见那两人肩并肩边聊天边行远,内心甚是欣喜:想不到短短几天,望宇和表舅的感情就变这么要好了!


    待他们离开,俞一诗又去打开车门,看了看靠在座位上的蔡姨,关切地问:“蔡姨,你觉得好点儿了吗?”


    “谢谢您,一诗小姐,我没什么事了。”蔡姨坐起身子微笑,“您去和少爷一起钓鱼吧,我想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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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里小睡一觉。”


    见蔡姨这么说,俞一诗也不好意思继续打扰她休息,于是便不远处沿湖散步闲逛,以防蔡姨有需要时自己不能及时赶到。


    虽说已临近中午,湖岸的树林中却莫名寂静阴森。


    俞一诗走着走着,慢慢回头,本能地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


    风席卷过林木,为四周带来了阴寒的湿意,随风飘荡的,竟是几句飘忽不定的低语:


    『胸口好痛……』


    『谁……谁来救救我……』


    她心下一惊,猝然止住前进的脚步。


    辨认出声音传来的位置,俞一诗咽了口唾沫,径直就要往那方向跑。可才迈出去一步,她脑海里不知怎的就想起了樊望宇的话——


    “有什么事马上给我们打电话,知道了吗?”


    俞一诗原地仿徨了半刻,顿然醒悟,放弃独自前寻的念头,转而找出了手机。只不过,在手指准备按下樊望宇名字时,她摇了摇头,改为拨通陆善文的号码。


    另一边,陆善文和樊望宇两人本来还在岸边无所事事。


    当接到俞一诗的电话后,陆善文眼神一沉,在樊望宇惊讶的目光中果断挂掉电话,严肃开口:“出事了,我们赶紧回一诗那儿。”


    樊望宇耳朵嗡的一声,丢下钓竿站了起来,脸上写满错愕和恐惧。


    “别怕,不是一诗出事,总之跟我来就知道了。”安慰了他一句,陆善文背上钓具头也不转地掉头离开。


    等二人赶回原处时,俞一诗已经焦躁地等待了好一阵。


    不顾懵然无知的樊望宇,陆善文一见她迎头就问:“在哪里?”


    “听起来……应该是西北方向。”


    “好,我们走。”


    “等等,你们要去哪里?!”樊望宇疑惑地叫住那两人,引得连蔡姨都从车里探出了头,“到底出了什么事,西北方向有什么东西?”


    俞一诗和陆善文一齐回首,面无表情、异口同声地道:“逝者。”


    “……啊?”


    一个小时后,刑警大队基本完成了现场勘察。


    “现场遗留有帐篷、渔具和生活用品,经法医初步检验,死者大致是连续通宵夜钓导致的心源性猝死,当然具体情况,还得经过后续调查才能定性。”


    现场之外,一名刑警对陆善文说完,上车前又忍不住继续嗟叹:“大过年的,我说老陆,你怎么连拖家带口钓鱼都能遇见死人啊,工作见得还不够多吗?你该不会真是死神吧?”


    陆善文面对揶揄,仅付之一笑:“大过年的,说话注意点吧,潘队。”


    被称为潘队的刑警挠挠头,不再理陆善文,反对后面的俞一诗热情问候起来:“哟,这不是一诗吗,好久不见了,听说你高中不在我们市读书了?”


    “嗯!我转学去远海了,潘叔你好,好久不见!”俞一诗礼貌地打招呼,也许久未见这位和蔼可亲的警察叔叔了。


    “对了,这位是?”潘队其实早早注意到了一旁的樊望宇,忍不住好奇地打量他,“感觉挺面生的,看气质应该不是我们竹青人吧?”


    “他是小樊,一诗的高中同学,今年寒假来竹青玩的。”陆善文笑着介绍。


    “嗨,原来是同学啊,吓我一跳!”潘队超级夸张地松口气,“我还以为是女婿呢!”


    女女女婿?!


    樊望宇红脸一噎,差点没被口水呛到。


    陆善文忍俊不禁:“潘队,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吧。”


    “事关儿女幸福,早做打算也不赖,不然我还担心孩子以后找不到对象呢。”潘队悠然背过手也不反驳,“你看一诗跟我儿子年纪差不多,有时间的话大家约出来吃个饭,互相认识一下呗?”


    樊望宇神色一暗,立刻警惕地用自己身子挡住俞一诗,不爽之情溢于言表。


    见少年这般明显的态度,潘队和陆善文相顾一笑,各自离去。


    一切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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