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什么了?”李殊玉一掌拍过去,力道不轻,震得他差点吐血。
段序捉住她的手腕,说道,“这段时日,我好像曾见过一辆间金饰马车频繁出入南城。”他略作回忆,又道,“起先,我还奇怪南城的百姓何时改了性子。穷点的百姓自是不用说,有钱的商户多是爱炫耀之人,装饰马车恨不得铺满金银。偏有一驾车不华不俗,收敛得恰到好处......”
“间金饰,不张扬,多半是官员的车驾。”李殊玉分析道,顺势拍开他的手。
段序凝声,“不可断言,或许哪家商户不爱炫耀,也未尝不能。”
“那便劳烦小侯爷替我盯一盯。”李殊玉坐下,语气随意,“明日殿试,我抽不开身。”
“李殊玉,一张纸条把我唤来,如今又让我替你办差,这便是你求人的态度?”段序没好气道。
“话别说那么难听,”李殊玉打断他,“我可没有求你,你爱办不办。”她慢悠悠坐下,拿起一个干净茶盏,不紧不慢倒了杯新茶。
段序冷呵一声,忽地抢过她手中的茶盏,“我若不办,你准备如何?”
李殊玉伸手迅速探去,手腕翻转间,茶盏已稳稳回到掌中,茶水未溅半滴,“自然是去平岳侯府,拜访老侯爷,顺便说说小侯爷在我手下过不了三招之事。”
段序脸上煞黑,他最痛恨他爹将他和李殊玉进行比较,一个是虎父无犬女,一个是虎父的犬子。
他觉得他的人生,方方面面都充满了李殊玉。
不光是被动,他自己还主动,更克制不住心动。
明明李殊玉耍他跟玩一样,可他就是该死地甘之如饴。
越想越气,越气越不平,越不平越委屈。段序轰然起身,大步迈了出去。
苏辰英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这一刻他对段序的同情微微胜过了对李殊玉的忠心,他犹豫开口,“大人,段大人这是......”
李殊玉仰头饮尽茶水,畅快说道,“他会去的。”
苏辰英心里咂咂暗叹。
殿试当日,李殊玉自清晨起便巡查宫城内外,逐一排除隐患,将众贡士安全送入皇城。
户部侍郎府中,徐时汀正翻阅一份名单,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考生姓名与生平背景。
她一行行细看,目光落在“沈恒”二字时微微停住,反复审视几遍,眼里露出一丝满意。
身旁户部尚书的家仆见状,试探问道,“徐小姐可有看中何人?”
徐时汀指着沈恒的名字,道,“此人不错,寒门出身,双亲早亡,独自苦读至今。心志与毅力,皆非常人。”
她思索一瞬,又道,“只是,这亦是他最大的问题所在。”
家仆不明,问道,“徐小姐觉得此人家中毫无助力?”
徐时汀摇摇头,温声道,“无父母,无兄弟,孤身一人,背后无依,便少了掣肘。如何使之为我所用,还需思量。”
家仆了然,低笑,“男人嘛,求的无非是财,权,色。许之高位,予之钱财,都不如自古以来最有效的美人计。”
徐时汀未作评语,只淡淡问,“此等性情坚忍之人,会喜欢哪种女子?”
家仆继续道,“普通的庸脂俗粉,此人定是看不上。”他犹豫一二,继续道,“若是如小姐这般才貌双全,冰雪聪慧,家世显赫,又温婉得体,他如何能不动心?”
徐时汀垂眸沉思,若她定下亲事,叶休寒也当歇了心思。
她端详纸上关于沈恒的内容,上进,博学,坚韧,无父无母,可控,若是能为她所用,便再好不过。
她心中蓦地有了决断,“且看他殿试成绩如何,若能进前三甲,速来带我去见尚书大人。”
家仆为自己的进言沾沾自喜,他道,“是,徐小姐。”
几日后,奉天殿上,沈恒立于大殿之中,身边进士神色各异,有人额汗涔涔,有人目光游移,有人浑身僵硬。
沈恒却面色冷静,他默默扫过火红大殿,眸子的光亮如烈火般燃烧。
直到一名太监走出,高唱皇上驾到,他才低下头,审视深色地砖。殿中的气氛几息之间变得肃穆起来,沈恒听到衣摆来回摩擦之声,应是皇帝登上了无极宝座。
整个大殿充满了无形的压力,沈恒瞥见身边一个考生的汗水落在地砖上,声音清晰。
他盯着地上的那滴汗,有些走神,不知想到了什么,那股无形的压力渐渐褪去。
沈恒忽地听见了自己的名字,他立即回神,一瞬间思绪全都拉了回来。
“一甲第一名,沈恒。”
“一甲第二名,华楼霄。”
“一甲第三名,付青生。”
他由人引着出列,跪在御道边,余光扫过一侧清一色的大红官服,重重叠叠映在他的眼眸。广阔的殿宇回响三遍他的名字,如同梵音,细听耳暂明。
他做到了。
可他还需站得更高。
“沈卿。”皇帝突然开口。
沈恒不徐不疾出列,站定。
“你策论中所言‘人钱两难’之于赈灾,朕至今还在思量。现下南方各处灾情严重。你既有此见,不若随裴阁老研习一番,再将你的想法融会贯通......裴阁老,不如将灾情细节说与沈卿,看看沈卿能否有新法应对灾情。”
内阁首辅裴纪礼应声而出,领命,淡淡扫了一眼沈恒。
沈恒垂首退下,站回原地。
“此番大典,喜得良才,朕心甚慰。然南方水患未平,西境强敌屡屡挑衅,形势不容乐观。所幸朝廷添此英才,来日诸事可解。眼下当以盛礼待之,待前三甲游街庆贺后,礼部速备琼林宴。朕不日即授官职,使其尽早为国分忧。良才入彀,乃国朝盛事,众卿当与朕同乐。”
下面群臣齐声高呼,“皇上圣明!臣等恭贺皇上!”
黄榜也随之挂出了皇城外。
宫门外,李殊玉与苏辰英纷纷松了口气。
他俩在早在奉天殿高唱之时,已经听到了状元的名字,李殊玉忍不住问道,“状元叫沈恒?京城有何姓沈的家族?”
苏辰英自是比李殊玉爱打听一些,他解释道,“听闻是寒门子弟,自南边一路考上来。”
“那挺不容易的,不知此人是何模样。”李殊玉心中好奇,也有一丝莫名的熟悉之感。
“大人,届时状元游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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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不若将佩刀抛给他。”苏辰英冷不丁冒出一句玩笑话。
李殊玉下了值身心轻松,没跟他计较。
她忽然正色道,“辰英,还需辛苦几日,只待最后一关琼林宴。若是稳妥了,圣上同意我去北境,我到时自会向圣上举荐你。”
苏辰英一听,惶恐道,“这是卑职的职责。”
李殊玉笑道,“你尽职尽责,只是差了点运气和家世。我若在,可一直保你,但你永远上不去。我走了,这位置便留给你。如有麻烦,记得去找段序。”
苏辰英心中沉甸甸,虽然这几年跟着郡主心惊肉跳,但郡主没少了他一分一毫,并且有什么难事都是亲自上。
虽然挨骂的都是他,但明显圣上也只是骂给郡主看看,敲打郡主。以往令他们毫无办法的勋贵子弟,见了郡主都不敢露面,更不用说惹事了。
凭良心讲,这几年他还是过得不错的,郡主是个好人。
只是郡主太执着于回到战场了。
虽然都是武将,可苏辰英一辈子呆在京城,他不理解战场。但他知晓那是实打实的流血和人命。
他不希望郡主上战场,哪怕他一直守在副指挥的位置上。
李殊玉自是不知道苏辰英短短一息间,考虑了这么多事,她凑近道,“怎么?感动得说不出话了?”
苏辰英一顿,他喁喁道,“小侯爷知道您的想法吗?”
“关他何事,他帮我把事情办好就行。”李殊玉想起之前嘱咐段序之事,眼眸亮了起来。
苏辰英见她如此,与她想到了一块去,劝道,“大人,累了几日,您先回府休息吧。”
李殊玉觉得有理,对他道,“明日跨马游街,今晚睡个好觉!”转身哼着小曲儿便朝郡主府走了。
出了殿门,沈恒站在台阶之上,眺望宫外。
此刻起,他的一切都将发生巨变。
烈日照下,他微眯双眼直视阳光,可还没坚持多久,眼中便觉酸涩败下阵来。
他再次低下头,心里不知揣摩什么。
“年轻人,你胆子极大。”裴纪礼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后。
沈恒连忙转身,行礼道,“裴阁老。”
“人眼视日,区区肉体凡胎妄想染指金乌。”裴纪礼的语气让人猜不出是何意味。
沈恒语气平静,回道:“烈日之下,暖光诱人,也护人,在下自然心向往之。”
裴纪礼面上不动,继续说道,“多少年来,赈灾之事无不棘手。榜眼探花之才,只会说些德政空话,而你竟敢直言不讳,查银两之来往,审官员之绩效。”
他胡子一抖,冷哼道,“戳了多少人肺管子,我看你是不怕死。”
沈恒闻言,微微扬唇,“阁老,烈日虽好,它也会躲起来任凭老天下雨。下一两日是喘息,下一两月是沉闷,下三四月便是要人命。可它躲起来的时候,怎会知道老天在下雨,它或许以为只是阴天。”
裴纪礼没有出声,他注视着沈恒。
沈恒再次看向金乌,这次他闭上了眼睛,“金乌有什么错,错的是蒙蔽它的乌云。”
“刺眼又如何,它的温暖,不会因我闭眼而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