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小男人似乎在兰竹身上停了停,但很快收回了视线,依旧是一副憨厚老实的样子。
“我大名齐岩,整齐的齐,岩石的岩。”最先出声的居然是那个一开始呛声的红区黑眼圈男人,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合作意愿,他几乎是兰竹刚说完的一瞬间就接了话,有些急切地讨好道,“我同意兰竹的提议。”
沈令珩在听到他的名字时没有任何情绪变化,她也不算意外这人就是齐岩,是她来这个游戏的目标人物。
不如说在看到他那和广场那群人如出一辙的黑眼圈时,她其实已经有了几分猜测,只是没有百分百肯定罢了。
看他的状态,正如兰竹所说,马上就要和那个没腕表的一桌了。沈令珩在心里叹了口气,果然,治疗舱的使用权不是那么好拿的。
齐岩和卢招娣的情况似乎很不一样,但又有点相似,似乎都被游戏认可,成为了游戏的一份子。尤其是卢招娣,已经完全被粉粉和蓝蓝认可了。
而齐岩则是已经快彻底变成黑眼圈了。
但他们的腕表都还在,这么想来,如果他还有救,那卢胜男和卢招娣他们或许也有救。
只是如果要想救出齐岩,恐怕她必须要抓紧时间。
“沈令珩。”她只是说了个名字便没再多话,其他人也没过多搭理她。毕竟作为白区人,被忽视才是常态,除了兰竹外,也就是剩下那个黄区的中长发和齐岩多看了她一眼。
“喻景。”喻景也没有多说,只是他是黑区人,一开口,齐岩等人都点点头表示记住了他的名字。
“鲁子明。”红区的矮小男人出声,声音和他的长相一样没有辨识度,乐呵呵地介绍自己,“我这人没啥优点,唯一一点就是听话。”
但兰竹却也看了他一眼。
沈令珩没有错过他们的小动作,心下不由怀疑这两人是不是认识?或者说,起码互相听说过名字,不然为何一听到名字就互相投以视线呢?
也许都是毁灭派的人吧。沈令珩心道。
她的猜测也不是全无根据,甚至她认为这些人这么快接受了兰竹,也是因为觉得她是毁灭派的人。毕竟她的作风看着就像是谢杏儿、聂恩静和张雁的结合体,大概率就是和那个晁代梅一路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沈令珩反而可以理解为什么其他人都同意合作了。确实,比起废城的其他人来说,毁灭派的人算得上是信得过的人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人会冒充......
沈令珩笑着在心里摇了摇头。
冒充毁灭派有什么好处呢?或许只有方便骗取大家的信任这一点了。但毁灭派就那么值得信任么?沈令珩也不这么认为。
所以冒充几率还是比较小的吧?收益和付出不成正比。
众人做完自我介绍,沈令珩一一记下他们的名字,蓝区的纹身男名叫盛川,倒是好记,他的胳膊上纹着的可不就是川流不息的河流吗?
最后一位则是那个黄区的,他留着中长发,气质和兰竹还挺像的,也很温和,比起盛川更像个蓝区人,声音也很有磁性很好听,名字叫宁远。
互换了姓名后,兰竹便开始描述自己的房间情况,她倒是不藏私,在狱警来之前,把遇到的所有事、宿舍的陈设都详细描述了一遍,除了墙上的字外,和沈令珩的遭遇一般无二。
“不过,”兰竹顿了顿,“我似乎在抽屉里看到了什么东西,正要去拿的时候就被狱警叫走了,待会回去的时候我会再去看看。”
得益于她的坦诚,其他人也都纷纷表示和她差不多,倒是盛川,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扁平的蓝白色胶囊,说,“这是在我床垫下面找到的。”
齐岩脸色一变,“这是药!”
众人当然知道这是药,问题是,“这是什么药呢?”兰竹替大家问出来了。
“你不是说会头晕眼花吗?”齐岩解释,“就是治这个的,最好每天都吃,不然很容易就会头晕。”
兰竹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她看着齐岩,思索片刻,认真道,“我的建议是,您最好也别再吃药了。”
“得吃啊!”齐岩急了,“第一天看电视我们全沉迷进去了,看到广告还会直接晕过去。后来饭前发了药,我们一开始也觉得不是好东西,都不吃,基本看到什么东西都会头晕,只有一个人吃了,他也是精神状态最好的那个,基本不怎么头晕了,我们这才知道药是好的。还好睡前又发了一次药,我们大部分人都吃了,我还算吃得比较晚的。”
他是吃得晚的,沈令珩记下关键点。
“吃了药的有通关的没?”喻景淡淡道。
齐岩一下子噎住了,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原本就难看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好像...没有。”他看看身边已经没了腕表的男人,声音颤抖道,“最后,都留在游戏里了。”
但是他又立马想起了什么一般,急促道,“但没吃药的更惨!他们变成那种微笑人了!你们都看到了吧?就是刚才在外面晒太阳的那些!甚至房间里还不知道有多少!你们来之前已经清理过一批了,还有那么多在。”
说完,他求救般地看看兰竹又看看沈令珩,“到底要不要吃药?”
沈令珩避开他的视线,心道是唐飞扬和他打过招呼了?不然齐岩为什么会直接求助她。
兰竹一时间也无法确定,“其他人先观望吧,但齐岩您不要再吃了。”
被指名的齐岩立马点头。
沈令珩也没说什么,如果是她,也会这样建议齐岩的,不过到底要不要吃,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没过多久,喻景突然出声提醒,“有人来了。”
兰竹闻言立马提醒,“假装看电视。”
“假装?怎么假装?”齐岩脸色微变,鲁子明也有些慌乱。
兰竹便小声提醒道,“看电视旁边的墙面。”
脚步声已经近到沈令珩能听见的位置了,没过几秒,门便被打开,这次的狱警和上次那些不同,新来的狱警没有一点黑眼圈,眼尾有一道疤,胸前扣着一个徽章,他狭小的眼睛看了几人一圈,小声嘀咕了一句,“这批质量还不错。”
然后也不看电视,闭着眼上去摸索着按下了关闭按钮,打了个哈欠,说,“可以去自由活动了,两小时后集合吃饭。”
几人闻言立马起身,只有无腕表男“依依不舍”地坐在座位上,见状,刀疤狱警凑到他身前,仔细观察了一会,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还不错。”
无腕表男立马有些激动道,“我会继续努力的!”
刀疤狱警点点头。
沈令珩瞥了那边一眼。
“那我们就自由活动吧!分头行动,也能找到更多线索呀。”兰竹小声提议。
其他人都点点头,沈令珩便也离开了。
兰竹看着她的背影,并没有上来帮忙,正要走的鲁子明见状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问,“你想帮忙?”
沈令珩听见兰竹在身后说,“如果对方没有求助,我还是不要自作主张比较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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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沈令珩顿了顿,继续朝广场移动,她想去看看齐岩口中的那些微笑人。
一个影子却一直跟在她身后。
“能别跟着我了吗?”沈令珩停下,声音发冷。
“顺路而已,”喻景懒懒道,“别自作多情。”
“怎么?”听到他这么说,沈令珩反而平静了下来,“又想和27游戏里那样蹭我的顺风车通关?”
“你或许忘记了,那个游戏里的赢家好像是我。”喻景靠在她的轮椅上,重量沉沉地压了下来,似笑非笑道。
“靠运气么。”沈令珩笑了一声,“还是靠你的黑区身份?”
喻景脸上的笑淡了下去,“输不起?”
沈令珩假笑,“听不得实话?”
“希望你的实力和你的嘴一样厉害。”喻景起身。
“希望你的实力和你的嘴一样硬。”沈令珩回敬。
在喻景要离开的瞬间,沈令珩转过身,朝他微笑,“我还是喜欢你叫自己京誉的样子,起码通关靠的是自己,而且我也不至于分不清是在叫你还是叫狱、警。”
喻景似乎愣了一瞬,又立马反应过来,他看着沈令珩,也微笑,“你喜欢就好。”
然后转身离开。
傻逼。沈令珩瞬间收回笑容。
她转动轮椅来到一个微笑人身边,仔细观察着他脸上的笑容,然后和另外的微笑人对比。
确实是一模一样。
而且几乎没有任何反应和动作,就像植物人一样。
而那些黑眼圈的人却更像正常人,会到处走动,看看书,甚至还有偶尔几个在互相交谈。
沈令珩不动声色地靠近,试图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前两天又走了一个,真羡慕啊!他肯定已经被教育得很好了。”高个女人说。
“不用着急,你肯定也快了。”矮个女人安慰道,“前两天警长不是夸你了?”
“我倒希望是这样。”高个女人叹气。
她们的声音越来越小,沈令珩刚靠近一点,便见两个女人一脸戒备地盯着她,然后手拉手跑走了。
这些黑眼圈明明看着也挺正常的,但是却避着他们,不跟他们交流,和无腕表男一样。
沈令珩无奈,一回头,又看见喻景靠在一棵树上看着她笑。
沈令珩无视他,试图再去偷听几个黑眼圈的讲话,可惜这些人似乎互相都不熟,能偷听到那两个已经算运气不错。
她垂下眸,试图从中获取些信息。
刚才刀疤狱警来关电视的时候,不像一开始那个那样盯着电视,而是小心地避开了,而且他没有黑眼圈。
很显然,狱警和狱警之间也有不同之处。
或许她也要留意一下矮个女人说的警长,他的夸奖对黑眼圈来说很重要?还是说有利可图呢?
她想起那句“前两天又走了一个”,还有无腕表男对刀疤狱警说的“我会努力的”。
这样看来,或许更像是有利可图。
或许他们正是在努力离开这里,而警长,就是判断他们能否离开的考核员。
那么这个离开,和他们的任务目标,是否有联系呢?
沈令珩叹了口气,他们都是没有腕表的人,如果这个“离开”就是离开任务目标里的梦境,那她就必须要找到有腕表依旧能骗过警长的途径。
否则,不如变成微笑人。
沈令珩看向一个微笑人,视线下落到他手腕上那个蓝色的腕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