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呜——”
狼嚎声凄厉刺耳。宋知鱼眉头一皱,来不及多想,闪身掠进屋内。
刚一靠近门槛,脚下地面骤然亮起暗金色的纹路,晦涩的符文密密麻麻铺展开来。
她心底一跳,方才用灵力探路时并无阻拦,现下整间屋子却突然成了一座大阵。霎时,那些符文如活物般沿着地面、墙壁、门框飞速蔓延,朝她压来。
宋知鱼双手迅速结印,灵力自掌心涌出,与那鎏金符文轰然对撞。
“砰!”
气浪翻涌,屋中桌椅尽数碎裂,碎木裹挟着灵力四下飞溅。她咬紧牙关,硬扛住一波接一波的攻势,迈出第一步。
第二步。
第三步。
靠,早知道今天活儿这么多,她就吃早饭了!所以,千万不要不吃早饭啊!
符文化作无形的锁链缠上四肢,拖拽着她的脚步。每往前一步,威压便重一分。灼热的气息灼得她粉色的衣角焦黑了几处,细小的火花在周身炸开。她额头沁出细汗,却没停下。狼嚎声一声比一声惨烈,催着她往前走。
屋内,红衣女子正盘膝而坐,双手结印,蓝黑色雾气自她掌心源源不断涌出,笼罩着笼中的银狼。那雾气忽然剧烈震颤,骤然倒卷而回。
她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本就鲜红的裙摆洇出更深的一片湿痕。
柳吟咬着牙站起身,深深看了笼中一眼。那银狼还在挣扎,猩红的眸子已看不见半分清明。
对不住了,魏余。
她闭上双眼,闪身消失。
一盏茶工夫,宋知鱼终于穿过那道无形的屏障,踏入屋内。她站定,稍稍调息,脚下符文仍在流转,却不再阻拦,甚至有些惧怕地退开了几分。
屋里,那红衣女子不知何时离去,只余魏余被困在正中央。
宋知鱼眉头紧锁。
那是一尊玄铁铸就的巨大笼子,每一根铁柱都有成人手臂粗细,表面漆黑如墨,雷光游走其上。四周的黄纸符咒层层叠叠,以精血绘制,纹路诡谲繁复。
锁灵困妖阵。
这是人族专门针对大妖的灵阵。此阵平日里只镇不杀,被困其中的大妖灵力被封,形同俎上鱼肉。一旦阵中妖族试图运转灵力反抗,阵法便会顷刻逆转,由镇转灭,符文化作噬魂的雷火,轻则灼烧灵魂,重则神魂俱灭。
魏余已彻底狂化,银灰色的皮毛被鲜血浸透,一双漆黑的狼眼此刻猩红如血。它脖间箍着的项圈上,刻满了与符咒相同的纹路,正嗡嗡震颤,时不时炸开一道刺目的电弧。它疯狂地撞击着笼子,每一次撞击都引来雷光劈落,电得它皮毛焦黑,皮开肉绽。
“噼啪!轰隆!”
又是一道粗壮的雷电劈下,正中狼的脊背。银狼浑身痉挛,惨叫一声,却仍不肯停下,用头一下又一下地撞向铁柱,撞得铁笼嗡嗡作响,符咒猎猎翻飞。鲜血顺着皮毛往下淌,在地面上汇成一小滩,又被雷光蒸发成腥甜的血雾。
宋知鱼深吸一口气,朝笼子走去。她双手结印,蓝色灵力从掌心涌出,试图破阵。可当灵力触及铁笼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反噬之力猛地弹回来,震得她手臂发麻。
她咬牙,又加了几分力。
笼中骤然炸开一片刺目的白光,那些符咒像是被惊动的蜂群,纷纷脱离铁笼,在半空中旋转飞舞,裹挟着雷电朝她袭来。闷雷般的轰鸣声在屋内炸响,灵力气旋如利刃般割来,逼得她连连后退。
“嗷呜——”
魏余的惨叫声几乎同时响起,雷光如蛇般缠绕上狼身,鲜血从它的嘴角溢出。
宋知鱼猛然收手。那些符咒失了目标,飘飘扬扬落回笼子上,重新贴好。
她看着这铁笼,眼底带着不解。不应该啊,她虽踏入阵中,但没在阵心,且她有意避开反噬,为何施法还会伤到魏余?难道……
要布下这锁灵困妖阵并不容易,此阵需以五名元婴期修士的精血为引,辅以天材地宝,耗时七日方能成形。而魏余已是半步化神,要真正锁住他,想来光靠这些还不够,阵心必须精准锁住妖丹所在。
但是,妖丹是妖族命脉,每个妖族都将妖丹藏在体内最隐秘之处,以秘法遮掩气息,外人极难探知。
人族又是如何得知魏余妖丹所在的?
这笼子现下便是整座大阵的阵心。破阵心即可破阵,可此阵直接锁住了被困之妖的妖丹,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她越用力,阵法反噬越狠,魏余受的罪就越重。
魏余倒在笼中,大口喘着气,猩红的狼眼死死盯着她,喉间发出低沉的呜咽。
宋知鱼站在原地,手指微微发抖。
看来,这阵法,她不能硬破了。
不过现下魏余的状态也十分奇怪。
她正思索着,鼻尖忽然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异花香。
是永夜幽昙!
她目光一凝。这花香她再熟悉不过,毕竟一个时辰前,她才对人用过。
永夜幽昙,花可入药,是强身健体、提升修为的良药。而其花香,炼化后可致幻,可操控心神,可封人记忆,可将活人炼成言听计从的傀儡。这套以花香为引、操控神魂的术法,可是原主当年花了百年光阴,以一己之力开创的。普天之下,会这门术法的人,只有她自己。
如今,她却在这康王府中,闻到了同样的花香。
宋知鱼眼底暗了暗。不对,除了她,还有一妖应当也会。此妖将她所创术法学得也算炉火纯青,可惜遇上了它的开山鼻祖。
宋知鱼闭上眼,灵力自眉心散开,循着那缕花香逆流而上。蓝黑色的雾气从她周身涌出,与空气中残留的花香纠缠、碰撞、融合。
她找到了。
那些企图控制住魏余的桎梏,像一道道锁链缠在他的神魂上。宋知鱼凝神,蓝色的灵力化作细丝,一道一道将那锁链解开。
魏余在笼中剧烈颤抖,喉间发出压抑的嘶吼。
直到最后一道锁链解开。魏余猩红的眸子猛地一颤,浑浊的血色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底下那双漆黑的狼眼。
银光一闪,笼中的巨狼化作人形。他浑身浴血,半跪在笼中,银灰色的衣袍被血浸透,破烂不堪。魏余抬起眼,眉骨高耸,鼻梁挺直,纵然狼狈至此,那张脸上仍带着狼族特有的桀骜。
他看见了她。
那双漆黑的眸子骤然睁大,整个人僵在原地。
“尊……上?”声音沙哑,带着一种难以置信。
宋知鱼站在笼外,静静地看着他。
“嗯。”她微点头。
魏余撑着铁柱子,缓缓站起身来,右手抚胸,弯腰垂首行礼。
“臣魏余,参见尊上。”
“免礼。”宋知鱼颔首示意,“你还记得方才发生了什么吗?”
魏余抿唇,片刻跪下身来。
“臣知罪,求尊上放她一条生路。”
宋知鱼垂眸看向他。他的发丝随了皮毛,带着银白。
方才那妖,名唤柳吟。原主的记忆里有这个人。柳吟是蛇妖,曾与原主交好,后因蛇族叛乱被灭族,柳吟与原主反目成仇,屡次加害原主,甚至投敌,置妖族万千子民于不顾。原主不得不下令诛杀她,她遂逃至永夜海,跳入深渊。
理应神魂俱灭,可现下她还活着,甚至来到了锦城。
原主曾教过柳吟一些致幻之术,这么多年她摸索出一些门道,倒不至于惊讶。难怪2.0版本剧情中的魏余,背弃了赵谨,应当就是被柳吟这个变数控制了。
所以柳吟现在还是投靠了人族?那她是二皇子一党,还是太子一党?抑或是旁人?
“是你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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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她?”宋知鱼一下就猜到了。魏余与柳吟,按人间的说法,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两情相悦。难怪魏余修为停滞,一直无法突破瓶颈,怕是救柳吟花了不少心血。
现在想来,他一狼族首领,自请来人族当间谍,这里面怕也有为了柳吟的成分在。只是不知道,这两妖现下是何种关系。
魏余头低垂:“臣绝没有背叛妖族之意。”
魏余并非撒谎。光论他的性格,也不会投敌。再说若是投敌,现下也不会让他俩站在这里聊天了。这么多年来,他对原主也算是言听计从。而背着原主救了柳吟,这应该是他第一次违背原主的意。
“这事先搁一边。”宋知鱼算了算时间,担心看守的侍卫要回来了,还是先不扯这件事了。
“这阵锁住了你的妖丹,本尊不能强制破阵。”她双手递前,一片枯黄的树叶出现在掌心,“本尊在这树叶上下了幻术,万寿节那日……”
宋知鱼说了一大通,魏余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眼底染上一丝探究:“尊上,您……”
他欲言又止,宋知鱼疑惑地看向他。
“还有事?”
魏余顿了片刻,道:“尊上为何亲自来救臣?”他想过会是玄夜,想过会是其他妖,甚至想过妖族会直接放弃他,却从来没想过会是他们这位妖尊亲自前来。
宋知鱼闻言一愣。这头狼,还怪会问问题的……不是,你家老大来救你,你还不乐意了是吧?
她轻咳一声:“狼首领,你为我族鞠躬尽瘁,本尊自然不愿丧失你这一员大将。”
未再多言,宋知鱼闪身准备离去,突然脚步一顿。
“对了,你和赵谨又是何关系?”
魏余眸光闪动:“友人。”
“友人?”宋知鱼双手背后,饶有兴味地重复了一遍。
“尊上,他是先妖尊之子,臣难免见不得他被人族那群腌臜欺辱了去,便私下帮了他一些。一来一往,便熟络了起来。”魏余作揖解释道。
宋知鱼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闪身离去。
屋内一切恢复原貌。
魏余就着跪姿未动,直到那群侍卫慌忙跑来看他是否还关在这里时,他才换了个姿势。
一炷香前,她终于愿意来见他了。
不论如何,他心底总归是欢喜的。但是,她并不是来和他叙旧的。她想让他成为他们棋局上的一子,去害先妖尊唯一的血脉。
他不愿,所以她想趁他虚弱,控制住他。
她又是何时和那二皇子攀上的关系?
“他是先妖尊之子,你要害他?”他不可置信地质问她。
她冷冷地吐出一句:“那又如何?她心底永远只有那条鱼!而我呢?我全族都被她最爱的‘阿鱼’给灭了!”
“蛇族投敌,害得多少无辜的妖惨死,且蛇族灭亡也并非尊上所愿……”
“那她为何连我父母一命也不能饶过!”她冷声打断他。
魏余衣摆下的拳头不自觉捏紧。他的确回答不出来了。
柳吟冰冷的声音仍旧回荡在耳边。
“我们的情谊早在当年就已经断了,我一直都在利用你,你看不出来吗?魏余。”
“你以为你救了我,我就该感恩戴德?”
“妖族?呵,我早已不是什么妖族的了,我现在是从那深渊爬上来的恶鬼,我要整个妖族为我蛇族一脉陪葬!”
“若是你不愿,休怪我无情。”
……
素来桀骜不驯的狼族首领魏余,毫无生气地靠着牢笼,无神地望着黑暗。
束缚在脖间的项圈,沉重,冰冷,似有一滴水滴落其上。
永夜海旁的桃树明年开春又要开花了,可是当年在树下一起玩乐的四位少年,却再也回不去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