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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豉蒸鱼

作者:A9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赵谨有事求他,这倒让赵守真有些意外。少时的赵谨,确也曾对他有过父子之情,眼里带着孩童的天真,渴望着他这个父皇能多看自己一眼。


    而那份渴望,随着他一次次的冷眼旁观,早就消磨干净了。


    最开始遭受不公时,这孩子还像头狼崽子,挣扎过,反抗过。而他,便是那个拿着钳子的人,一点点拔去他的爪子,磨去他的锋芒。后来,赵谨学会了收起爪子,学会了隐忍。


    但这并不是赵守真想要看到的局面。因为这样的赵谨,太像年轻时候的他了。他太清楚,学会伪装的赵谨有多可怕。再加上,赵谨是人妖混血,比起当年的他,天资更盛。若放任其成长,后患无穷。


    所以两年前,赵议那场拙劣的诬陷,他不是没看出来。不过是顺水推舟,废了赵谨的根骨,以绝后患。


    也是那次,他们之间残存的一点父子情谊便彻底没了。


    赵守真审视着他:“讲。”


    少年抬头,双目清亮,像极了他的母亲。赵守真一怔,移开视线,深沉的眼底有丝慌乱,手不自觉握紧了扶手。


    “父皇,儿臣想把她调到远安殿。”赵谨朗声道。


    一旁的宋知鱼瞪大双眼,一脸懵。


    谁?她是指谁?


    显然,这个“她”指的便是今日大闹宴会的她喽。


    赵谨这么一说,众人才回过神来,想起这宫女压根还不是六皇子宫中的人。


    她说是打哪来的?好像是司膳房的。不过她怎么敢擅自离守?但一想到人家都闹到御前了,这点小事倒显得微不足道了。


    赵守真未言。


    赵谨继续说道:“因这宫女之故,司膳房管事革职查办。她若回去,恐遭人非议。她与儿臣有恩,儿臣不能坐视不管。”


    赵守真听完,轻哼一声:“这宫女有句话倒没说错,六皇子果真心善。”


    这话听着是夸,配上那语气,却变了味道。


    赵谨面色不变,只把头低得更低了些。他知道,他那父皇会答应的。


    赵守真生性多疑,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人。即便今日在殿上试探过,确认宋知鱼不是那妖,她也活不到明日。但他若当众请求将她调至自己宫中,那生性多疑的人皇,反倒不会急着动手。


    毕竟,放长线钓大鱼,是这位人皇一贯的喜好。


    若说这皇宫里谁最厌恶妖,赵守真理当排第一。赵守真从没真正相信过他与妖族无染,更不信他真如表象这般纯良。


    今日将宋知鱼调到自己身边,一来的确有其他考量,二来么……也是想把这出戏演得长些,顺便给赵守真心里添点堵。


    赵守真确实会答应。他也想看看,这个隐忍多年的六儿子,和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宫女,能给他演一出什么好戏,又能否真的钓出背后的大鱼。


    可是,这两人的较量和盘算,通通不在宋知鱼的考虑范围内。


    她只知道,这才短短一阵,她就要和她的亲亲美食俱乐部分离了?


    有问过她同意吗?


    很明显,在这封建皇权之下,如今只是个身份卑微的宫女的她,并不需要被征求意见。


    “准了。”赵守真一锤定音。


    这声“准了”,让宋知鱼仿佛看到自己和美食被生生棒打鸳鸯的场面。她还想着有朝一日一统司膳房呢。


    到底谁准了!


    抱歉,她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洪荒之力了。


    [不是,宿主,你冷静点啊!智能分析显示,你现在要是暴露了,大概率打不过他们,也大概率不能完整地逃出皇宫啊]


    幸而系统及时上线,还放起了《好运来》,成功阻止了自家神经大条的宿主发疯。


    [怎么样,冷静没?]


    宋知鱼:……你赢了。


    这场家宴估计也是吃不下去了。


    赵守真挥挥衣袖,径直离去。最大的主人都走了,不少人也开始告退,急着回去好生说道今日这场大戏。


    太子赵谚走近瘫坐在地的赵议,伸出手。那身华贵的绛紫衣袍,衬得赵议愈发狼狈。


    赵议对上他温和的视线,冷冷甩开他的手,自己站了起来。


    赵谚淡定收回手,含笑道:“二皇弟今日受惊了,回宫好生歇息。”


    赵议冷笑:“多谢太子殿下关怀。臣弟告退。”


    他一甩衣袖,转身时对上宋知鱼二人。他慢慢踱近,阴鸷的视线落在她身上,语气阴冷:“宋知鱼是吧?本宫记住你了。这是你的荣幸!”


    撂下这话,扬长而去。


    留下一脸无语的宋知鱼。


    不是?她是听到了什么霸道总裁语录吗?这二皇子,脑子怕是有坑。


    紧随其后的是方才意外助攻的三公主。她轻蔑地扫了两人一眼,未发一言,扭着腰肢走远。她身后跟着五公主赵月蓉。赵月蓉不似三公主貌美,却也清秀可人,只是瞧着胆子小,怯生生朝他们行了一礼,赶忙追上前人。


    接着路过的是赵谚,一脸和气。不过宋知鱼可不觉得他真如表象那般友善。


    这太子一看就不简单。


    她怎么知道的?自然是……她看过剧本啊。这太子赵谚才是男主皇位路上最难打的怪。


    赵谚本也想对赵谨伸手示好,结果赵谨这机灵孩子,蹭过来扶她了。


    宋知鱼作为一个牛逼哄哄的大反派,她才不需要扶呢。所以,她撇开赵谨想自己站起来,结果跪得太久,腿麻了,一时没站稳,险些栽个跟头。


    赵谨眼疾手快,揽住她的腰肢,带入怀中。宋知鱼一愣,抓住他的衣摆。


    正前方的赵谚眉眼间闪过一丝惊讶,视线从赵谨移到宋知鱼,温声道:“宋姑娘虽是一介宫女,却有女中豪杰之风。能言善辩,条理清晰。父皇那般威压之下,竟也丝毫不露怯。”


    又看向赵谨:“还得恭喜六皇弟,得此妙人。”


    宋知鱼总觉得他话里有话。琢磨一二,品出几分阴阳怪气。


    赵谨挨得极近,有人在跟前,她不好推开。他一只手还搭在她腰上,隔着衣料,微微发烫。


    他的手不着痕迹地紧了紧,从容回道:“太子殿下言重。”


    两人对视片刻,最终赵谚颔首,也远去了。


    整个大殿瞬间冷清下来,只余几个宫人在远处收拾。


    宋知鱼从赵谨怀中挣开。


    赵谨眼中一暗,收回手,转而一脸担忧地问:“姐姐,你还好吗?”


    宋知鱼咽下口中腥甜。


    废话,她这一身血,像好的样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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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


    但是,大反派不能说不行!


    她瞥了眼远处宫人似有若无的视线,伸手拽住赵谨的衣袖,拉着他离开大殿。


    赵谨低头,看着那只拽着自己衣袖的手。白净的手背上溅了血迹,有些碍眼。


    两人很快行至一处偏僻地。


    四下无人。


    宋知鱼松开他,转身双手抱胸,直勾勾盯着他,沉默不语。


    四目相对。她嘴角微抿,脸上不见半分笑意,瞧着十分严肃。


    赵谨原本端着那副纯良模样,可在她灼灼目光下,竟第一次感到无处遁形。


    他视线下移,落在那抹樱红唇瓣上。


    终是他扛不住这般静默,启唇道:“姐姐为何这般看着我?”


    宋知鱼依旧不语,反而欺近一步。


    赵谨往后退,没几步便抵上身后石壁。


    两人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还有心跳声。


    “为什么把我调到你宫中?”她终于开口了。


    赵谨垂下眼睫。正午阳光正好,从树叶缝隙间洒落,打在他长睫上,落下一片扇形阴影。


    “方才在殿上已经说过了……而且,我想着离姐姐近些,便开心。”


    耳畔的心跳,似乎也跟着快了几拍。


    宋知鱼挑眉,语气微冷:“赵谨,我不喜欢别人替我做决定。”


    这是宋知鱼第一次连名带姓唤他。赵谨身子一僵,眼睫垂得更低,有些落寞,声音也压得极低:“抱歉。”


    宋知鱼不置可否,又问:“那个药瓶呢?”


    赵谨乖乖作答:“那药是姐姐给我的,我便随身带着,结果今日不小心弄丢了,许是被二皇兄捡去了。我怕他在瓶子上做手脚,连累到姐姐,就跑出去认错了。”


    顿了顿,他眼中浮起水光,带着歉意看向她:“都是我的错,才害姐姐伤得这般重。姐姐,我先带你去司药局瞧瞧伤?”


    说着便要来拉她的手腕。


    宋知鱼避开他的手,意味不明地“哦”了一声,与他拉开距离。


    男主这个黑心汤圆,竟敢算计她。别以为她没看出来!好好一瓶药,不放寝宫,偏要随身带着,就等着被人捡去是吧?


    但赵谨巴巴地把瓶子送到二皇子手里,又上赶着出去顶罪,还拉着她看这出戏。她一时还真没想明白,他图什么。


    赵谨抿了抿唇,忽然反问:“倒是不知,那药竟不是姐姐家祖传的,而是司药局之物。况且……姐姐怎知我有寒疾?”


    宋知鱼一愣。她是这么说的吗?


    “随口编的。六殿下真有啊?”


    赵谨摇头,又点头:“我也不知。只是那次落水后,夜里确实会疼些。但是,我身上的伤本就多,便没当回事。我还以为……姐姐妙手神医,一眼便看出来了。”


    宋知鱼淡然道:“那倒没有。不过六殿下还是自己去司药局瞧瞧吧,奴婢还要回司膳房处理后事呢。”


    转身欲走。她心里还惦记着司膳房的苏厨子呢。也不知苏鸣怎样了。那三公主瞧着也不是省油的灯。这皇宫真是的,一屋子的牛鬼蛇神。


    “姐姐。”赵谨唤住她。


    宋知鱼不解回头。


    “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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