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鱼忙蹲下身,伸手去解绳子,想着赶紧把这个引人误会的奇葩场面扼杀在摇篮里。
可一低头,就对上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已经恢复正常,黑眸如炬,正直勾勾地望着她。
不是,老弟,你这醒得也太快了吧?开挂了?
她眨眨眼,左看看右看看,干巴巴地假笑:“六殿下,真巧啊,你怎么也在这……陶冶情操?”
赵谨动了动身子,借着巧劲坐起来,与她平视。他的视线落在她握着绳子的手上,顿了一顿,然后顺着那只手,慢慢移到手的主人脸上。
他面色单纯,双眼清亮,仔细看还能瞧出白净的右脸颊上有一道红印。
“陶冶情操就是……玩绳子吗?”他问。
宋知鱼手一抖,松开绳子,尴尬一笑。
作为混迹江湖多年的老油条,吃播界冉冉升起的新星,她自认没有接不住的话。但好家伙,这奇葩场面,她是真的有点接不下去了。
恰在这时,外头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动。
“六殿下!”是宫里头的人在找赵谨。
宋知鱼忙转移话题:“外面正找你呢,时间紧迫,咱先不聊陶冶情操的事了。我先帮你把绳子解开。”
没给赵谨说话的工夫,她凑过去,手指捏住绳结。
刚才绑的时候没多想,现在解起来才发觉这绳子细韧,又勒得紧。她低着头,指腹蹭过他的手腕,顺着绳子的纹路一点一点往外抽。
两人离得极近,呼吸交错,不知谁的心跳快了一拍。
赵谨垂着眼看她。她解绳子的动作算不得温柔,指尖时不时擦过他的皮肤,有点痒。
女儿家的馨香绕在鼻尖,清清淡淡的,不是那抹熟悉的奇异花香。
他记忆只停留在赵议给他灌药的时候。最后的印象里,只有一片青灰衣裙,和那抹花香,是冷冽的幽香,混着海水的气息。
永夜幽昙。妖族奇花,生长于永夜海。
他很久以前就闻过了,在……那位他称之为父皇的寝宫里。
绳子终于解开,落在膝边。宋知鱼顺手把那截绳子捞起来,团成一团丢在暗处,毁尸灭迹。
赵谨从地上站起来,动了动手腕,低头时不经意间露出手腕上一圈被勒出的红痕。
宋知鱼没眼看。
赵谨抬起头,嘴角微微弯起:“姐姐既然来了,不如跟我去家宴吧?”
“跟你去家宴?”宋知鱼迟疑道,“你确定我能去?”
其实,她不是很想去。这家宴一看就是鸿门宴的赶脚,而且还有人皇在。
赵谨抿嘴笑了笑:“当然能。你假扮我的侍女就行。”
宋知鱼没吭声。她还是有点良心的,惦记着正在研究火锅的苏厨子。
这话说得,系统一个人工智能都听不下去了。
[其实你只是想第一时间尝到火锅]
转而苦口婆心劝道:[宿主,你别忘了任务啊]
宋知鱼在线回复:[他这不是没妖化]
[但是,剧情点2的进度还没满,应该还存在隐藏危险,宿主你还是跟着去一趟比较好]
宋知鱼摆烂不语。
系统连忙用电子音一股脑地劝。
[假如男主在宴会上,还是被陷害成功了,就会有牢狱之灾,到时候宿主你也会受牵连的]
[再说,宴会上肯定有很多好吃的]
闻言,宋知鱼双眼一亮,立刻对赵谨说:“行,我跟你去。”
系统:……还好它加了最后一句。
女孩的眼睛亮晶晶的,盛着碎光。赵谨看得心口一颤,等他回过神来时,那点不该有的情绪已经被压了下去。
他不知道宋知鱼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但他猜到了是她帮他稳住了妖化。
想起那瓶丹药,他突然很期待这场家宴了。
—
两仪殿正殿。
宋知鱼跟着赵谨进去的时候,四周因他们的到来安静了一瞬,不时有异样的眼光投过来。
有一人问道:“他怎么也来了?”
另一人嗤笑:“好歹也是个皇子,不来估计也不行。”
那一人回道:“对哦,还是个皇子……”
赵谨倒是一脸平静,跟没听到这些话般,从容地落坐在最后面的位置。
她立在他身后,余光忍不住往桌面上瞟。桌上的糕点做得极为精致,上头还缀着果脯,油润润的泛光。
人皇用的膳食,一般她在司膳房是见不着的。今日见着了,不得不感叹,这吃得真好。一想到,自己也好歹是个妖族老大,竟然吃得那么差,她就郁闷。
宋知鱼摇摇头。心道,等她回去一定要改革!不过,这糕点瞧着真不错,但是……她一个宫女怎么吃啊?
正叹息只能饱个眼福,她手里突然被塞进一物。
四四方方的,还带着温热,是块桂花糕。
赵谨侧过头,冲她眨眨眼,压着声音道:“姐姐先吃块糕点垫垫肚子。”说完便转回去了。
宋知鱼看着他束高的马尾,又看看手里的糕,塞进嘴里。
一块也不顶饱啊……更饿了。
在场人差不多齐了,除了太子和二皇子,还有远在北境打仗的四皇子康王。
宋知鱼没事做,琢磨着找找那位看上苏厨子的三公主。
其实挺好认。当今人族就两位公主,一个三公主赵月华,一个五公主赵月蓉。
两人出身就是天壤之别。一个贵妃所生,金枝玉叶;一个是宫女生的,比赵谨强不了多少。不过五公主向来是三公主的跟班,在宫里日子倒也过得还行。
右前方坐着的应该就是三公主了。她穿着一身红,眉眼间带着骄纵之气。一个侍卫行色匆匆,凑到她耳边低语了几句。赵月华脸色当即沉下来,眼底压着怒火。
宋知鱼挑眉。这是来报信的。不过,看来赵月华跟她预想的一样,确实脱不开身。只见她朝侍卫吩咐了几句,那侍卫便退下了。
“陛下驾到——”
太监尖细的嗓音打破满室喧闹。
一道明黄身影当先踏入殿中,身后跟着太子和二皇子。
人皇赵守真,虽然已经年岁上百,但修为深厚,瞧着依旧年轻俊美,眉眼间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右侧的太子赵谚同样长相不俗,一身绛紫衣袍,周身温润,举止从容。通身气质衬得一旁的赵议,即使一袭朱衣,也显得寡淡。偏生赵议伤未好,眉眼还带着青肿,瞧着十分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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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议抬眼,看到了完好无损站在这里的赵谨,目露讶色。但很快敛去,不怀好意地往这边瞥了一眼。
很快,人皇赵守真落于上座,众人行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守真抬了抬手:“平身。今日家宴,不必拘束。把你们叫来,也是想着聚一聚。”
众人静默。
这时,赵议起身,走到正中行礼:“父皇,儿臣有一事要奏。”
赵守真看向他:“讲。”
“前日一大妖潜入锦城,伤了数家子弟。得父皇重用,派儿臣前去捉拿。”赵议道,“本已发现妖物行踪,结果还是被它逃了。儿臣百思不得其解,直到今日才突然明白……为何在有众多元婴境修士的情况下,那妖物也能轻易脱身。”
宋知鱼默默听着,忍不住内心吐槽。能为什么?她厉害呗。
突然,赵议转身,不怀好意地看向他们这边。
两道视线相对。
赵议紧盯着赵谨:“因为宫里出了叛徒。”
猛地抬手指去。
“六皇弟,便是那叛徒。”
周遭视线一下子聚过来,殿内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赵守真也看过来,目光落在赵谨身上,眼底瞧不出情绪,只是静静看着,没有发话。
太子赵谚看了一眼上首,站起身来,语气平和道:“二皇弟,此事关系重大,不可口说无凭。”
赵议勾唇冷笑:“太子殿下放心,臣弟自然不会无凭无据。”
话落,他从袖中摸出一个精致小巧的瓶子,高高举起。
“证据就是这瓶丹药。”
宋知鱼看清那瓶子,心里咯噔一声,这不是她给男主的那瓶丹药吗?
未等她反应过来,身侧赵谨脸色微变,随即起身,绕过桌案跪在了殿中央。他低下头:“父皇,儿臣认错……”
宋知鱼顾不得太多,大喊着阻止他:“六殿下!”
这一声让大殿彻底安静了。众人目光落在这位隐在暗处的宫女身上。
赵议正得意着赵谨直接认下了,却被这一声打断,脸色一沉:“哪来的大胆奴才,这是你放肆的地方?来人——”
宋知鱼已经跑出去,跪在赵谨身侧行礼。低头瞬间与他对视一眼,示意他别乱说。
她行完礼,望向御座之上:“请陛下容奴婢说几句。”
赵守真目光落在她身上。清丽的眉眼,如此熟悉,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他就这样盯着她看了许久,看得宋知鱼心口一跳。完蛋,这人皇不会发现她了吧?
殿内骤然压下威压,是只针对她一人的威压!
宋知鱼当即撤了灵力护身,以凡人之躯硬生生扛下。气血翻涌,一口血当场吐出来,平日洁净的青灰衣裙溅上了血迹。
同一时间,赵谨感觉到喉间涌上一丝腥甜,身体隐隐作痛。
他眼底掠过一丝异色,来不及细想,已经伸手扶住她。他抬头看向上座,声音带着慌乱:“父皇,儿臣求您放过这宫女!”
赵守真未言,威压却撤去。他盯着宋知鱼又看了片刻,眉眼间似有疑惑。
不是她……
随后移开视线,指了指她:“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