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1]111:前辈的毕业去向
3月初,霓虹各个大学陆续放完榜。
毕业季结束当天晚上,餐馆一角正举办着热闹的庆功宴。
“——恭喜两位前辈成功录取大学!!”
音驹排球部的人将黑尾铁朗和海行信拥簇在中间,为他们这段时间付出的努力有所回报感到开心。
“那可是早稻田大学唉!”
夜久卫辅踮起脚尖,一手揽着黑尾铁朗的脖子,一手锤着他的胸口,“真有你的!”
“轻松拿捏啦。”
黑尾铁朗笑容欠欠的,“考大学而已。”
海行信对此笑而不语,是谁连续几个月在自习室里挑灯夜战刷题的?
“海前辈考到外地去了,以后是不是就很少能见到了?”
面对学弟们脸上的不舍,海行信笑说,“坐新干线也就一两个小时的车程,大学生活不忙的话,我会常回来看你们的。”
“说好了哦!”
“经理!经理!你在听吗——”
灰羽列夫将自己的脑袋硬塞到孤爪研磨拿着手机尖的间隙,眨巴着眼睛,和手机上正视频通话的少女打招呼。
“听到啦,两只耳朵都听到啦!前辈们超厉害的!”
视频里的橘发少女正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色彩鲜艳的便当,一手拿着饭团,一手夹菜,和他们这边聊天的时候,旁边还时不时会伸出一只拿饮料杯的手喂她吸管。
连吃饭的状态都看着很忙碌呢……
只能看见个银毛脑袋的孤爪研磨不嘻嘻,“列夫,走开啦。”
黑尾铁朗在这时将手机抽走,屏幕对准自己,“哟,大忙人,想见你一面还真不容易啊。”
“现在不就在见了吗。”
橘夕子暂时放下筷子,竖起两根拇指,对着手机里的人微笑道:“恭喜你考上大学了,研磨说你读的是体育管理专业,超适合你的!前辈,这段时间辛苦了。”
“社团的成绩也在面试上加分了,录取的条件还有加入大学的排球队,这个安排正合我意。”
简单说完他自己的情况,黑尾铁朗关心起她那边的事,“你呢?看上去瘦了不少,训练很辛苦吧?”
“瘦了吗?”
橘夕子摸着脸眼神偏了一点,她在问旁边人的意见。
“体重虽然没变,但刚刚测到你体脂率下降了些。”
成年男子的声音收音进了手机,温柔的声线正在叹气,“上镜都能让人觉得瘦了……”
“那我现在上镜有比以前更好看吗?”
橘夕子这话是对着屏幕前的他们问道,双手撑着下巴,明亮的柔软眼睛弯起,笑容灿烂地让
排球部众人被手机发出的圣光直射地恍惚。
大家疯狂点头。
“经理的笑容是世界上最治愈的珍宝。”
山本猛虎虔诚地双手合十,“今天这趟来的值。”
“我都不是经理啦,山本前辈还有列夫记得把称呼改掉。”
橘夕子转而对几位前辈说声抱歉,“没能回校参加你们的毕业季,想想还挺遗憾的。”
夜久卫辅摆摆手道:“每年都是那几个环节,夕子没必要特意为此跑一趟,去冰帝做交换生还习惯吗?听说花滑这项运动是很容易受伤的,夕子你有好好照顾自己吗?一看就没有,为了赶上进度肯定又疯狂在压榨自己的身体了吧……”
橘夕子心虚地目移。
“夜久妈妈唠叨的功夫又见长了——”
黑尾铁朗嬉笑着充当起画外音,“想什么完全写脸上了。”
孤爪研磨问道:“电影,开拍了吗?”
“下星期就正式开拍了。”
橘夕子答道:“这几天除了日常训练,还要开各种电影拍摄的研讨会,超——忙的。”
所以也只能在吃饭的时候和他们视频聊天了。
黑尾,“既然这样,我们就不打扰你了,赶紧多吃几口吧。”
“嗯,好哦,那先这样了。”
橘夕子笑着冲屏幕挥着双手,“大家再见。”
黑屏咔的结束的那一刻,大家都很安静,也不知是谁先起了个头——
“总感觉……有点空虚。”
“这就是盼着女儿回归的空巢老人心情吧。”
“我好像突然明白了得知我要去俄罗斯那边发展,家人们不舍的心情。”夜久卫辅说道。
大家煞有其事深沉点头。
安静了半响,又有人说道。
“说真的,不觉得经理,啊,不,夕子更漂亮了吗?就是那种,太久没见了,一见到,就会哇,变化好大啊,好可爱好可爱的感觉吗?有没有。”
“是啊,完全在闪闪发光了。”
“经理,哦,不,夕子努力学花滑的样子,真想见见,咳咳,真想为她加油!”
“那一起去吧。”
黑尾铁朗晃了晃自己的手机,说道。
“我加了夕子助理清濑先生的联系方式,他说电影拍摄时,夕子有几场花滑表演需要大量的观众群演给反应,虽然是连名字都不会有的路人,可能会无聊在凳子上坐一整天,但清濑先生觉得夕子表演时若是能看到真心来为她加油的‘观众’会更有动力,很有诚意地对我们发出了邀请。”
除了研磨,大家纷纷震惊地张大嘴巴呆呆地看向黑尾。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啊?”
黑尾铁朗好笑道。
夜久卫辅,“大概是钦佩吧,想不到黑尾你忙着备考的时候,还能热衷于交际给大家拉活。”
灰羽列夫,“连经理身旁的助理都不放过,黑尾前辈你这样多少有点变态了。”
“想什么呢!是对方先找上的我,而且是在考试结束后的事!”
黑尾铁朗和对方简单聊了几句,感觉那是个社交技能点的比他还满的家伙。
“所以回答呢?就我和研磨去是吗?”
“去!我要去!”
山本猛虎积极举手,生怕黑尾把他漏下,“我要疯狂为经理摇旗呐喊!”
大家纷纷表示要去。
“都很积极啊,那就做好准备一起去给夕子来个特大的惊喜吧!”
黑尾铁朗竖起大拇指道。
“……希望不会是惊吓。”
孤爪研磨代入了某种在熟人面前演戏的尴尬感,在心里为橘夕子点起一根蜡烛默哀。
那位助手应该是顺着夕子的关系网才找上他们的,以夕子的交际圈,届时到场充当群演的,说不准都是她的“熟人”。
——
申请拍摄用的冰场审批下来了,剧组买断了这个冰场一个月的使用权,如今冰场外围已经架起了各种高质量的拍摄器材。
今天是开拍前,检验我这段时间成果的“试镜”。
我如今正处在这个被冷机械包围的冰场试滑,和在星狐star俱乐部的冰场感觉很不一样,那里的感觉很温暖,这里则散发着一种充满未知危险的冰冷感。
整个冰场此刻只剩我一人,好安静,安静到只能听取我一人的心跳声。
《天鹅湖》的古典乐响起的那一刻,我在冰上开始独舞。
古典乐器奏出的优雅旋律通过调试好的音响系统在封闭的冰场里回响,水野诗织盯着面前专用的显示器,上面接收着各种仪器聚焦于橘夕子身上的镜头画面。
她身着修身的黑色花滑训练服,精简的服饰,不似亮片点缀的精美考斯滕,却是最能呈现出她动作上利落的线条流畅感。
这是一曲四分钟的自由滑表演。
服装全黑演绎着《天鹅湖》曲目的橘夕子会让人联想到一群白天鹅中那只格格不入的黑天鹅,沉浸起舞的她滑行姿态优美,腰背从容后仰,脖子舒张的弧度在镜头的捕捉下流淌出自然优雅的美感。
前半段主打轻盈优美的演绎,一个三周跳、一个四周跳、一个三周连跳均成功落冰,到后面,本该出现疲软的身体却像刚热身完一样,优雅的舞姿出现了更加棱角的线条,柔软的羽毛似乎化为了尖刺,在冰上席卷出强力的风暴。
先是勾手四周跳+后内结环三周跳的连跳,然后是四周跳,再来是一个复合型的三连跳,最后是以单跳难度最高的阿克塞尔三周跳结尾。
如此多复杂的跳跃竞无一失败,整场下来她的神情也完全沉浸在音乐中,没有一丝勉强自己身体所呈现出的痛苦,随意瞥向镜头的眼神攻击性十足,从开始帅气到结束。
水野诗织震惊地难以呼吸上来。
“存在于大部分选手梦魇中的跳跃根本就难不倒这孩子。”
莱莉来到她身旁站定,欣慰的目光越过显示屏落在化身成黑天鹅女王的少女身上。
“现在的她符合你的期望了吗,要求很多的玛雅导演。”
“她从来就没有让我失望过。”
水野诗织看向她,“之前我跟你说的提议,考虑的怎么样?”
“就不能再多夸夸我教出的学生嘛!”
莱莉先是嘟起嘴埋怨这个脑子只有电影的女人,话锋一转露出耐人寻味的微笑。
“之前已经拒绝过你一次了,这次再拒绝倒显得我不解风情了。”
“看在我的学生这么努力令人期待的份上,好吧,答应你好了。”
“一想到能在电影里以我学生崇拜的‘偶像’出镜。”
莱莉手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脸颊弥漫着诡异的潮红。
“这种有趣的安排让我开始兴奋起来了呢。”
[312]112:剧本研讨
今晚开的剧组研讨会,其实电影里的主角和配角演员集聚一堂的会面。
从接受这份电影邀约快两个月的时间,我才终于拿到了自己需要饰演的剧本。
看完了加入水野诗织自己很多手绘分镜的剧本,我大致对整个的故事有了个清楚的认知。
女主的成长线用三言两语概括就是我一开始知道的版本,14岁的花滑初学者,最终在18岁成功登上世界级的大舞台。
之所以选在14岁,是因为水野诗织希望自己女主的故事从始至终都御用一个演员。
我在“14岁—18岁”在圈出了个划重点的红色圈圈,红笔在旁点了又点,要在一部只有两三小时的电影里演出一个少女历经四年的漫长蜕变,对我也是一个很大的考验。
而且终于练出高难度自由滑的我,转头又要在镜头面前“从零开始”……
电影不似电视剧,对于主角社会关系的塑造,后者可以用好几集来进行慢慢的铺垫,但放到前者里最好能精简到不能再精简,这不是悬疑片,给出的信息要干脆利落让荧幕前的观众能迅速接收到。
纵观剧本里导演设计出的几位主要配角,都是为了合理化女主成为顶级花滑选手而出的后援团队。
跟着我一起参加会议的莱莉老师在进来这个会议室时就变得不太对劲,抿着嘴巴疯狂压抑着激动上扬的嘴角,哪怕表现的很克制了,但余光总会本能的往一个方向张望。
“我是白鸟珠那,来自北海道演艺公司的艺人,这次非常荣幸能参与这部电影的拍摄。”
被莱莉频频张望的男性在导演的示意下起来做自我介绍,他冲我这个方向露出帅气清爽的笑容。
“我饰演的是女主花滑教练。”
主角励志成为运动员,自然要刻画出一个与运动员绑定的教练,这是现实或非现实题材都会有的标配。
我知道白鸟珠那,“我看过你的洗涤剂广告。”
以及……他还是莱莉老师非常喜欢的搞笑男艺人。
仿佛对暗号成功了那般,白鸟珠那自信地念出了加入他广告词的自我介绍,“集除菌,抗菌,清洁功效三合一的洁净洗白珠那登场!然后是——”
他用手臂挡脸,再露出是超级扭曲狰狞的颜艺面孔,“衣物室内阴干的怪味……黑鸟珠那……嘎哈哈~~!!”
我&莱莉,“噗哈哈哈哈!”
“你漏了最重要的一点了,白鸟。”
水野诗织补充道:“白鸟以前是专业花滑男单的选手,如今虽转职成了艺人,但私下也仍在做花滑编舞相关的工作。”
“那些都是同行有需要,我又刚好有时间去帮忙的爱好啦。”
白鸟珠那爽朗一笑,“顺带一提,其实我也有当过以前同俱乐部学员教练的经历哦。”
提起后面这件事,白鸟珠那显得非常自豪。
水野诗织,“好了,下一个。”
一位看着与我年龄相当的漂亮女生站了起来,落落大方,“我是结束实叶,在加拿大留学,做过模特相关的兼职,初次尝试电影表演,我要饰演的是女主的朋友羽宫寺音,请多多指教。”
花滑是特别烧钱的运动,日常训练的投入,各种私教课程的花费,冰鞋的损耗等等,而在电影里会展现的考斯滕设计那更是做工繁复精美的大师工匠作品,于是为了合理化那些漂亮的演出服的出现,水野诗织为女主设计出了一位“金主”。
羽宫寺音,电影中羽宫寺集团的千金大小姐,与女主是同班同学,强大的出身,名列前茅的成绩,亲和的性格,既是班长又是学生会长,是声望极高的校园风云人物。
一开始,是看到女主在校园里勤练花滑基本功,被人用着看异类的目光观察也不会停下自己的努力的步伐,坚定闪烁的光辉,是吸引羽宫寺音向她靠近的理由。
后来是深受女主冰上表演所震撼,于是决定出资助力她的花滑事业。
结束实叶形象精致,气质亲和,眼神温柔却不失坚毅,确实很契合羽宫寺音这个角色。
“结束桑……”
“你好啊,橘桑,叫我实叶就好了。”
结束实叶冲我弯起眉眼,“可以的话,希望我们戏外也能成为好朋友。”
“我也是这么希望的,实叶也要叫我夕子哦。”
我也露出微笑,“结束这个姓氏很特别呢,我看过去年全日本单人花滑新秀大赛,有一位表现特别出色的选手也姓结束。”
“我知道,叫结束祈!”
白鸟珠那举手回答道:“我和她的教练是旧识哦,他就是我刚刚说的以前同个俱乐部里向我请教花滑拜我做老师的学生。”
“唉!好巧啊!小祈是我的妹妹!”
提起自己的妹妹,结束实叶笑容旁已经飘出了幸福的小花花。
“——天底之下竟然有如此精妙的巧合!”
白鸟珠那五官震惊地放大了一倍,表情过于夸张了。
要说巧合的话……
我将目光转向下一个演员,笑着冲他打招呼,“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要再次合作了,入江前辈。”
“我想可能就是因为之前有合作过的关系,水野导演才会考虑我的。”
入江奏多站起来做自我介绍,“我是入江奏多,在电影中饰演夕子的兄长一角,请多多关照。”
大部分的运动员背后离不开一整个家庭的托举,尤其是花滑这种投入与回报极难形成正比的冷门运动,翻阅网上那些运动员背后故事的采访,家庭相关的故事版本各有各的努力和辛酸。
水野诗织说自己在主角家庭关系着笔上,和主创团队商讨出几十个不同的版本,有狗血的、普通的、圆满的……
我翻阅了一下那些已经被打叉的故事,心情犹如坐过山车般,起起伏伏,从经历过原生家庭创伤爹不疼娘不爱最终靠花滑自愈自我,到家庭普通经济状况堪忧的贫穷少女半工半学逆袭人生,再到家庭幸福父母开明天真热血的少女深入花滑残酷世界黑化成魔……一路上被创的不轻。
水野诗织觉得家庭关系的梳理若是太杂了,反而容易让这部电影失焦,她最终决定只将女主家人方面的精神支柱全然投射到一个人身上。
于是最终敲定的版本是这样——
有一对父母早逝年龄相差6岁的兄妹,他们过着时不时就要换个亲戚寄人篱下的生活,虽然没了能依赖的大人,但好在他们还有彼此,仍能以乐观的态度去面对生活。
兄妹俩都早早展现出聪慧过人的天赋。
哥哥的艺术感知力高,小学得过很多绘画奖项,父母在世上,他曾梦想当一名画家,父母离世后,他将这份天赋变现成赚钱的本领,才十几岁,就做着漫画家助手、美发美甲化妆学徒等各种兼职,攒下的钱和一份来自来东京的美发师offer,让二十岁成年的他有了底气能带领妹妹离开亲戚家前往东京生活。
妹妹的运动神经很发达,骨骼柔软,曾经被舞蹈和体操教练挖掘过培养,但因为时常要换个亲戚寄养,总要搬到不同的城市生活,她不想离开哥哥,也不想让哥哥一个人孤独生活,所以并没有答应封闭住宿制体育学校的星探邀请。
花滑的种子曾在10岁那年在妹妹的心中埋下,一直到14岁,她拿着行李跟着哥哥迈进东京站的站台,才慢慢开始萌芽生根。
哥哥因向生活妥协所以明白丢失梦想的心情,将心比心,在终于能做主自己人生的当下,在妹妹还很迟疑扭捏的时候,他是第一个站出来坚定支持她梦想的人。
哥哥灌注全部的爱,是妹妹能在残酷的冰场上走下去的勇气。
这个剧本倒是很好解释了女主在花滑才能突出的情况下会那么晚起步的原因,同时哥哥高强的艺术敏锐人设也铺垫出了之后在有羽宫寺音资金赞助下,一套套华丽的考斯滕问世的可能,并且职能的定位能让妹妹的那头美丽长发和日常不断变换的可爱发型剧情合理化。
哥哥的戏份在电影里是一条暗线,他的存在成就了妹妹完整的灵魂,兄妹间纯粹的情感连结,给足了妹妹在冰上不惧世人眼光尽情疯狂绽放的情感支撑。
不知是谁抽噎了一声,我从剧本回想,抬头一看结束实叶眼睛闪烁着泪花。
“抱歉,我也是有妹妹的人,所以对这对兄妹的遭遇多少有点感伤。”
结束实叶接过我递的纸巾,不好意思地脸红一笑。
“呜呜呜多么美好的一对兄妹,希望他们往后的人生能一直幸福!”
白鸟珠那已经泪失禁了,他走到入江奏多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真情实感道。
“你是位很了不起的哥哥!”
现实中也有妹妹的入江奏多尴尬地汗颜一笑。
【完了,只是文字呈现,我都跟他们一样看哭了(流泪咬手帕)】
【我也完了,这么美好的兄妹情,我肮脏的脑子已经开始产出他们俩的同人作品……】
【上部戏,是饲养与被饲养的情/趣关系,主人与萌宠的人/外play;这部戏,又是这种无法插入第三者血溶于水的美好兄妹情——
入江奏多和大橘的这对CP真诡异,戏外没上桌,戏内吃太好(狗头)】
————————!!————————
结束实叶是《金牌得主》女主结束祈的姐姐,动漫就有出现了,很漂亮很阳光的小姐姐,因为受伤不滑花滑后,有说明留学期间做过模特类的兼职。
白鸟珠那是后期漫画的人物,确实是由花滑男单转型的艺人,他和明浦路司以前是同个花滑俱乐部的。
——
[313]113:电影开拍
霓虹国家队每年都会举办大大小小的集中强化合宿,春假开始后,U—17男网的强化合宿也提上了日程。
虽说场地是封闭式,但对于曾经参加过相同合宿的“前辈”来说,想回来看看在球场上抱着必死的决心挥洒汗水的可爱后辈们,也就是和教练们提前打个招呼的事。
经历了一早上的魔鬼操练,一群少年犹如丧尸过境般涌入食堂,然后在打饭的窗口直面了融入了打饭阿姨的行列,气场莫名贤惠,正对他们温柔笑着的入江奏多。
曾在球场上经历过这个前辈调教的后辈们一时之间都不太敢上前。
“……阿诺,入江前辈,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来看看你们的,我还拿了些慰问品。”
入江奏多拿着饭勺,疑惑地眨着眼睛,“不是要打饭吗?过来啊。”
大家左看看右看看,端着盘子有序地在入江奏多前辈排队。
“来,拿好。”
入江奏多给面前的男生填上饭,声线温柔地让个头两米的少年激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要吃饱饱哦。”
咦惹,还说叠词,好恶心啊!这不是他们认识的入江奏多前辈!
“……前辈,你到底怎么了?”
“需不需要去看看病?”
“表演人格的病又犯了吧。”
听到这个声音,前边的男生下意识靠边站成两排,给后方出现的迹部景吾让道。
“这次又要演个什么角色?前辈。”
“大概是个究极妹控吧。”
入江奏多将位置还给了食堂阿姨,让压力倍增的打饭少年们大大松了口气,自己出来同迹部景吾挑了个餐桌,面对面坐下。
想想拿到手的剧本,入江奏多露出稍微苦恼的神色,“这次要演个几乎将所有心思都投注在妹妹身上的哥哥,剧本中兄妹的互动,完全不能将我和我妹妹平常的交流代入进去。”
迹部景吾哦了一声,并不意外,虽然不是电影的投资方,但他也早就掌握了内部的消息。
“这点困难对于入江前辈来说不算什么。”
“确实不算什么。”
入江奏多无奈一笑,“只是入戏太深后,演出来的形象连我自己都觉得有些变态了,变态到——”
入江奏多的眼神瞬间变了,是种看这辈子都和解不了的敌人本能释放出的反感眼神,“想起你和萤酱的关系,就会觉得你特别讨厌。”
“萤酱是谁?”
这话不是迹部问的,而是来到入江奏多旁边空位上的幸村精市脱口而出的疑惑,他都把餐盘放桌上了才象征性一问。
“不介意我坐这吧,入江前辈。”
入江奏多用着相同“嫌恶”地眼神看他,皮笑肉不笑道:“请坐。”
幸村坐下,了然道:“看来我也被纳入了前辈讨厌的范围了。”
“你是一级警戒对象。”
入江奏多脑中闪过当初休息室撞见的,幸村精市和橘夕子快亲在一起的画面,顿生杀心。
“刚刚前辈和迹部的对话我也听到了一点,我斗胆一猜。”
幸村精市颠倒众生的脸抹开似笑非笑的笑意,“萤酱是橘这次要演的角色吧,听名字便感觉又是一个很可爱的人呢。”
萤酱也是你能叫的!臭不要脸的登徒子……
脑内脏话连篇的入江奏多在疯狂压制着自己的表演欲,他微微一笑,把口袋里的礼物方盒递给他。
“一位朋友托我转交的,生日快乐,幸村。”
今天3月5日,是幸村精市的生日。
对面迹部景吾沉默的目光跟随着那份礼物移动,注意到了收到礼物时,幸村脸上愉悦万分的笑容,“多谢了,前辈,她近来那么忙,难为她还记得。”
考虑到生日者的运动员属性,两人目前的普通朋友关系,这种像是放置戒指饰品类的小盒子里面塞的应该是护腕或者吸汗头带,不值得大惊小怪。
迹部景吾收回视线,淡定地喝了口红茶,“咳——”
“红茶还冒着热气,小心烫舌,迹部。”
幸村精市对迹部关心道。
入江奏多都有点心疼迹部了,这个男人从出现就一直在挑衅。
“幸村,等会儿打场球怎么样?就当是帮帮我完善这次要演的角色内核。”
幸村精市用着更为灿烂的美丽笑容回应道,“乐意之至,前辈。”
下午,前辈与后辈间友好的交流赛,战况激烈到吸引着不少路过的少年们好奇停留,更令他们频频侧目的是入江奏多在球场上展现的抽象演艺画风,整个人燃起来了,但也不知道他在燃些什么,也没听说他和幸村有仇啊。
“入江前辈上了大学后怎么跟变了个画风一样?”
“大学的课业那么辛苦吗,都把入江奏多给搞疯了……”
“怎么可能,那可是只有把别人耍的团团转的入江前辈唉!你们要不先仔细听听他在囔囔着些什么!”
众人竖起耳朵认真聆听,网球暴击地面的声响中夹杂着入江奏多宛如被抢走最为珍贵之物的爆鸣尖叫,叫喊着什么“放开我妹妹!”“离我妹妹远一点!”之类的话,温雅演技派的球风暴改成杀气腾腾的力量直给,好像他打的不是球而是某人的脑袋。
“……入江前辈有妹妹吗?”
“有的,他还有个当编剧的姐姐呢。”
“所以入江前辈的妹妹喜欢幸村?”
“看入江前辈这样,是幸村泡了他妹吗?”
“如果是这样,我们要为入江前辈加油吗?”
谣言就是这么诞生的。
坐在最佳观赏的王位上,迹部景吾听着后方激情讨论的声音,嘴角憋不住地上扬。
“——胡说什么呢!”
切原赤也在这时候站出来了,“幸村前辈才不会喜欢入江前辈的妹妹,他喜欢的明明是呜呜呜——”
围观的立海大家长群一没看住,熊孩子就给他惹事,心肠是好的,但以他们对切原闯祸能力的切身体会,他们是真怕他把幸村追了人家女孩一年都没个影的事给当场爆出来。
好在反应及时的真田弦一郎及时堵住他的嘴,“太松懈了!切原!”
“这回要出演的戏没你的份吗?仁王。”
立海大有柳莲二这位军师的一手消息,柳生比吕士对仁王雅治问道。
“有哦,但我的戏份,只是因为和橘桑有合作过的关系,占据了一点小彩蛋的分量,噗哩。”
仁王雅治现在看戏看的很欢,“和入江前辈完全比不了的。”
仁王雅治也有面见过那位导演,兄长一角,导演有在他和入江前辈中纠结过,当时,他就觉得那位看着很严肃正经的女士是有点恶趣味在身上的。
试镜时,拿到手的人物形象其实也令仁王雅治有点兴趣——
那部电影是以梦想成为花滑选手的天野萤视角切入进行跟进的励志故事,观众站在萤的视角去感受,她的哥哥天野涟,就像是能倒映出萤火发光的涟漪,温柔,通透,包容,强大……
而以哥哥为主视角切入去整合出这个人物内核底色的仁王雅治,则共情出了那隐忍在平静涟漪底下的汹涌漩涡,是更为压抑的极端情感。
戏外,天野涟是因为天野萤创作出来的角色,戏中的世界,天野萤是天野涟不断失去的童年唯一能紧紧抓住的救赎。
试镜中,有一场戏,是天野萤结束了一天的训练,在家中客厅蜷缩着睡着时,天野涟为了不惊动累着的妹妹醒来,选择给她盖上毛毯,凝视着妹妹睡着时的内心独角戏。
试镜场景中代指天野萤的是一具连脸都没有假人,不过仁王和入江那时已经知晓了妹妹的扮演者是谁,橘夕子蜷缩在地的睡颜,他们在上部戏就已经近距离地用肉眼记录过了,不难想象。
这一场戏也是天野涟这个角色最终花落谁家的分晓时刻。
试戏完后,水野诗织导演分别找了他们两人单独谈话,入江奏多那边的版本,仁王雅治并不清楚,但水野诗织同仁王说的那些话,令他印象很深刻。
“在设计出父母双亡相依为命的这对兄妹时,我的脑海中其实成型出了另一部电影的题材,在三观未能定型的童年,过着只余一人陪伴的生活,血溶于水亲密无间的关系因颠沛流离的命运而变得扭曲,紧密纠缠,对于那对兄妹来说,世界上再无第二个人会重要过彼此……”
水野诗织遗憾地告知他。
“可惜了,如果我想拍的是以兄妹二人那模糊爱的边界的禁/忌题材,那么你刚刚那隐忍压抑中,却用着连你都不自知的暧昧深情仿佛凝视着情人的眼睛,隐秘注视着自己妹妹的眼神戏,就很对味了。”
这个导演是真的很恶趣味,没通过就没通过,简单直说就好,非得拐弯抹角地用长篇大论的话去考验一个人的羞耻心底线,且因为是夸奖的态度,尊老爱幼的他只能这样回应——
“多谢赏识,其实琴美小姐,就是上部戏的编剧小姐就有说过,我这人生的一双让人容易误会的眼睛。”
仁王雅治深吸了一口气,连口癖都没出现,一本正经解释的态度倒显得欲盖弥彰了起来。
“稍微有点感情,就能演出看狗都深情的眼神戏质感。”
“你说的有点感情,是你认为的天野涟对天野萤的,还是说是你自己的……”
水野诗织这戛然而止的问话停留在一个意味不明的方向。
“……”
仁王雅治沉默了,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而是他忍不住思考之前想好的往后事业往演艺方向发展的选择真的是对的吗?
“哈哈我开玩笑的,其实说这么多,是因为我挺欣赏你的,刚刚的试戏,倘若天野涟是主角,我想我会选择你。”
水野诗织露出让他放宽心的微笑,真心实意道:“但这部焦点落在花滑旋律上的电影,主角是另一个,入江刚刚试戏的感觉,凝视着萤时释放出的那种温暖的家人爱意,要更加契合这部电影。”
“不愧是入江前辈。”
仁王雅治平静地接受自己没被选上的事实,至于心里有个声音在说‘输了的感觉真讨厌。’这种事只有他一个知道就行。
回顾之前的试戏,其实两人对“天野涟”这个人物琢磨的方式大体是一样的,仁王雅治能想到的,入江奏多也能想到,甚至能想的更多。
“能被人察觉出的‘隐忍’只能说明藏的还不够深。”
水野诗织似笑非笑,说出的话戳中了仁王雅治内心的反省。
“入江饰演的天野涟比你演的要藏的更深。”
仁王雅治也笑了。
“……老狐狸。”
柳生比吕士在想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那仿佛就是照着狐狸的脸捏出来的搭档在说谁呢?
三月6日,电影正式开拍。
现在正在拍摄橘夕子和白鸟珠那这对学生教练的初遇戏,座位相邻的两人,在同个偶像举办冰演的观众席上,为冰上获得全满贯战绩舞冰女王科莱丽.斯蒂芬(莱莉.福克斯饰),疯狂摇旗呐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科莱丽!好帅啊啊啊啊!!”
这是星星眼崇拜的14岁天野萤(橘夕子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科莱丽太美了我爱你!!!”
这是在役期间成绩平平如今大龄三十岁退役成花滑教练,因看到花滑女神泪奔成河的鸿上悠人(白鸟珠那饰)。
两人尖叫的组合分贝给坐的最近的一波人,尤其是天野涟(入江奏多饰)的耳朵造成了百万暴击伤害。
这还没完,两人在发现身旁还存在着个比自己叫的更欢的人,电光石火间,不服输地拿出洪荒之力,魔音贯耳的加油声穿透整个场馆。
好可怕的工伤……充当人头的群演纷纷受不了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这年头,赚两个币子真不容易。
科莱丽.斯蒂芬,在电影中的花滑圈,代表着绝对的胜利女神,二十岁时拿下全满贯战绩,冷落冰霜的性格在天才光环的加持下更是被人奉上神坛——这个人设完全是在向当年的夜鹰纯致敬。
不过不一样的是,就算拿下了所有比赛的金牌,科莱丽.斯蒂芬依旧选择继续活跃在冰场上。
由拿过奥运金牌的莱莉.福克斯来演绎这样的业界大魔王角色再合适不过,身穿冰晶亮片点缀的华美考斯滕,舞毕,孤身站在冰上的科莱丽.斯蒂芬向着来支持她的观众弯身鞠躬,热情澎湃的尖叫声令她也不得为之侧目,看到男人与少女眼睛发亮疯狂为她鼓掌的姿态,冰山美人忍俊不禁绽放出融雪的笑容。
实际上……
嘿嘿嘿嘿夕子在崇拜地看我呢!珠那说他爱我!
灵魂深处的莱莉.福克斯小人已经因这种待遇爽死地咕噜噜打滚了,头腔里响彻着嘿嘿声的怪叫。
那个笑容真的是她有点没忍住的。
好在这个微笑给出的画面效果很好,也并没有让科莱丽ooc,还添了点人味,水野诗织满意地拿出对讲机喊咔,“好,这条过。”
能休息领盒饭的群演均松了口气,他们腿脚发软地从打光环境下的观众席下来,耳朵存活下来了,真好:)
等到外面天黑时,有一场需要在场馆外自然光线下拍摄的,也是电影中的第一个高潮片段。
这是冰演结束,观众散场后,集中在天野萤与鸿上悠人这对未来师徒的冲突对手戏。
在观众席上为了那声最响亮的加油声的两人从场馆出来后,倒是一见如故,激动热聊着彼此对于科莱丽.斯蒂芬的崇拜,直到天野萤说起自己的梦想。
“科莱丽滑冰的姿态美的让我陶醉,今天那个四周连跳真的是很帅气了!我也想成为像科莱丽那么闪耀的人,想穿上冰鞋和她一样,尽情驰骋在那片冰面上!去赢下金牌!”
“原来你也是花滑运动员吗?”
鸿上悠人疑惑道:“是在哪家俱乐部的?”
天野萤脸色瞬间尴尬,她和身旁的哥哥对视了一眼,在后者鼓励的笑容下,她鼓起勇气说道:“之前因为一些个人原因,我没有在花滑俱乐部里学习过,但现在不一样了,哥哥会支持我……”
“你今年几岁?”
鸿上悠人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这让作为哥哥的天野涟感到不虞。
“14岁……”
“14………呵呵——哼哈哈哈哈哈!!”
鸿上悠人平静的脸色逐渐扭曲了起来,不留余力地嘲笑声引的路人频频侧目,甚至吸引了几名记者的视线。
“你是来搞笑的吗?14岁一点花滑基础都没有还想挑战科莱丽,就算是发白日梦也未免太狂妄了点吧!”
天野萤表情冻住,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和她同喜欢一个偶像喜欢花滑的男人,怎么能突然大变脸色来嘲笑别人的花滑梦。
她生气地反驳道:“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就是不可以!”
鸿上悠人比她更生气,“你知道你一句妄言否定了那全满贯战绩下无数个努力了很多年付出汗水和伤痛却依旧没能实现梦想的花滑选手吗?!”
“她们全都是比你早十年,四五岁就已经在残酷的冰面上竞争的人了,每个选手都想赢下那块金牌,可近十年来,花滑女单中只有科莱丽做到了!”
联想到自己生涯平庸的成绩,鸿上悠人不甘的质问吞咽下太多血与泪,他用着痛恨的目光透过面前少女去攻击那个当初天真的自己。
“那么多有天赋又努力的选手都做不到的事,你凭什么觉得是你!!!”
“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也希望自己能早一点学花滑……”
天野萤想起了那些寄人篱下的日子,无数次去到冰场却只能旁观,委屈与不甘的心情宣泄而出。
“好不容易终于可以说出自己的想法了,哥哥也愿意支持我,现在一切都不同了,所以,我不想再做那个只会忍耐的人了!!我要去争取我想要的一切!!!”
两人激烈的吵架声吸引了更多的路人(群演)围观。
“我可以的,一定可以的……”
天野萤手紧握成拳,她声音压抑地对围上来的路人说,“抱歉,可以让让吗?”
在他们让出一片空地时,注入野望的瞳孔睁大,腿部肌肉发力,咻的一下,没有一丝迟疑,矫健的影子做出花滑步法的起跳准备,被哥哥精心打理的双马尾长辫于空中旋转了三周。
咚的一声!!!
少女双腿落地的震响令得地面上的尘土都抖三抖,震撼着在场的所有人,他们都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
科莱丽在团队拥簇下现身了,她身穿漂亮的裙子,肩上披着随风浮动的风衣,站在上方的阶梯,俯视的角度带来了天然高位下的睥睨,美丽强大的风姿一现身便吸引了
有一个记者的镜头慢了一步,还对焦在天野萤身上,她抬脸向上看着站在最高阶梯上的女王,眼神坚毅地科莱丽对上,发出战书。
“我相信我一定能成为最厉害的花滑选手,我是天野萤,总有一天,我会是那个在冰上打败你——科莱丽的人!”
——CUT!!!
紧绷着冷脸的莱莉得以放松下来,“能结束了吗?”
白鸟珠那累的喘气,“刚刚的吵架比哭喊大声加油累一百倍!”
我也觉得好累,“就算是演的,和人吵架真的是件很耗神的事。”
“现在开香槟庆祝还太早了——”
水野诗织拿着喇叭的声音传来,犹如恶魔低语,“刚刚那条不行,得重来!”
什么?!不是吧!
我和白鸟珠那人均痛苦面具。
“白鸟,一开始那个争吵要爆发的节点,你的笑声,你的表情,还有你腰部后仰的幅度都可以再夸张!刚刚的你在我看来还不够可恶,拿出黑鸟珠那的水平出来!”
白鸟珠那,“是……”
一开始的恶人剧本是由还未正式成为天野萤教练的鸿上悠人担任的,水野诗织希望他制造出更强的反差。
“夕子,梦想被否定的你,那种不甘的情绪还是太弱了,而且那个三周跳既轻松又成熟,根本不像个初学者潜能爆发出来的奇迹跳跃,要让人感觉做的很困难但还是成功做出来……”
我,猫猫宇宙思考.JPG。
[314]114:兄妹情
“唉——”
两种叹气声不约而同地响起,我和白鸟珠那坐在小板凳上,两眼无神的眼睛对上的那一刻,又同一时间露出命好苦的微笑。
天野萤和鸿上悠一这段高潮冲突戏,在第一天action到半夜,仍没出现一个令水野诗织很满意的版本。
维持这种愤怒的情绪真的好累人,剧组决定先收工时,我和白鸟珠那已经怒不动了,心情好沉重,身体也因为情绪接连的暴涨而透支过头了,更大的噩耗是,这段戏在明天还要接着重拍。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忍不住地进行反思,眉头无意识地拧成一团,直到有人用手指轻点了一下我的眉心。
“精神太过紧绷的话,可是容易深陷进误区越走越远的,来,跟着我呼吸……”
入江奏多蹲在我面前,触及他那温柔的眸光,身子下意识听从他,呼吸放缓。
心情好像还真轻松了很多,“多谢你,前辈,我好多了。”
“在戏里,你也是把我当前辈看待的吗?”
我微微一愣,入江奏多的问题一针见血。
“夕子应该是没有兄弟姐妹的吧,我指的是那种朝夕相处血溶于水的手足。”
我摇了摇头,“没有,我是独生女。”
“夕子的独立意识很强,生活上是不是不管大事小事,都会下意识地自己就先做出选择呢?”
我疑惑地歪了歪头,“不应该这样吗?”
见我对此觉得理所当然的态度,入江奏多无奈一笑,“难怪了……其实刚刚坐在里边观众席入戏的时候,我已经能感觉出我们日后对手戏会出现的很严重的问题。”
“夕子先前演绎的两个角色,澪酱和喵酱,她们因为环境造就的特立独行的性格,在我看来和我认识的夕子有着差不多的行为逻辑,都是不缺乏主见和胆识,做事有勇有谋的人,做的事不管是好和坏的,都敢于为自己的行为所负责。”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但萤不是,至少现在不是,因为她……”
我感觉出问题了,大脑在飞速转动,可语言上的组织能力却卡壳,说不出个所以然。
还要入江奏多继续解释。
“从小父母双亡的兄妹在双方都还未成年时只能过着看亲戚颜色行事的日子,在这种需要处处忍让不能犯错的外界环境下,身边的手足会是承载着自己所有脆弱情绪的宣泄口。
他们亲密无间,信赖彼此,害怕被抛下的恐惧会让他们不断观测对方的节奏,慢慢让自己的步调与另一个灵魂形成统一,从此再也没有人能比他们更了解对方。”
“因为没有大人的细心教诲,他们的互动甚至会模糊了正常家庭中的兄妹该有的分寸感边界……”
“可夕子表演出的萤酱,却让我感觉和哥哥的距离感很重,戏中你和白鸟前辈对戏在台词中会时不时就提及哥哥的存在,愤怒当头时还会分心看我一眼,这反而加重了表演的痕迹,让我觉得像是在强调哥哥对你很重要,哥哥为你抑或着是你为哥哥付出了多大的牺牲和爱意,有点太刻意了。”
“——为什么要去对一个刚刚认识的外人说道这些呢?”
白鸟珠那,“喂喂,我还在这呢……”
入江奏多的眼神变了,变成了另一个人,就像是天野涟在跟我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一样。
“为什么要在意他的看法?我和萤酱的关系难道已经脆弱到要一个否定萤酱梦想的人去认可的程度了吗?”
“我们有多深爱对方,多在意对方,只有我们自己心里知道就好了,那些外人只会用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来伤害我们可怜我们,为什么同他说这些呢?他们会伤害你,会嘲笑你,哪怕你把自己的真心挖出来给他们看,他们也不会在意,恶劣地甚至会扔在地上踩上两脚,这些不是一早就知道了吗?”
“你可以向他们分享你的爱好和梦想,去大方露出自己的笑容,甚至去释放出最尖锐的攻击性都可以。但你的脆弱和难过,你那些最柔软也最容易被人所中伤的情绪,只要告诉哥哥就行,因为哥哥,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不会伤害萤酱的人,且会一直一直陪伴萤酱的人。”
他双手抓住了我的手臂,天野涟的脸在我的瞳孔中慢慢放大,温柔无害的脸庞,瞳孔中通往最深处窗口打开了,那是一片爱意浓稠的深渊。
“你只要告诉他——”
哥哥温热的手触及我的脸庞,轻轻拂去我流下的泪,细心地教导着我该怎么去做。
“你很生气,那是你的梦想,你不允许他来嘲笑你,这样就够了。”
我看着他,思绪有些错乱,入江奏多为这部戏的角色做出的很多的改变,而我这段时间仍然每天花大量的时间精进于花滑的艺术表现力上,都没好好观察过他。
他原本有着一头很柔软的浅褐色卷毛,和我的发色处在相似的色系区间,但稍微灰了几个度,或许是为了契合美发师的职业形象,如今他有部分头发留长直肩,微卷的头发贴着他的脖颈丝滑落下,卷曲的发尾在勾在锁骨处。
长发美人的造型使得他可爱减龄的清秀五官,多了些成熟的风情,人/夫感的气质一下子都有了。
我伸手穿插进他的发间,在茂密的发丝中找到几个似是打结突起的地方,我代入妹妹的角色在和他聊天,“哥哥是去接发了吗?”
明明几天了前的研讨会,他还没有这些长头发,这么明显的变化,我竟然都没放在心上。
“是啊,是琉生前辈为我接的头发,我最近跟在他身边学习,精进了不少编发的技术,说好了哦,萤酱的头发除了自己只有哥哥能碰。”
入江奏多放开我的手臂,他捻起一缕我的头发,珍惜的爱意从眼底里跑出。
“萤酱就是哥哥的缪斯,只要萤酱在,哥哥的灵感就不会枯竭,现在每一天都能看到萤酱被我打扮的漂漂亮亮,这样的生活未免也太幸福了吧。”
我吸了吸鼻子,有点分不清现实和戏中世界的区别,但此刻,我非常想抱抱他。
上身向前倾覆,双手环住哥哥的脖子,我的脑袋埋在他肩上,感受着他身上的热量,“最喜欢哥哥了。”
我抬头,在他的侧脸上亲了一口。
面对我的亲近,入江奏多表现的很自然,仿佛这样的互动已经做过了无数次,他眼睛眯成弯笑对我绽放出宠溺的笑容,“哥哥也最喜欢萤了。”
“虽然好像感觉哪里怪怪的,但也太让人感动了!”
在旁围观了全程的白鸟珠那,看着我们‘兄妹俩’渐入佳境的状态,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主上,快来看看啊!和入江前辈打的那场球,你还是太收着力打了!(狗头)】
【虽说是为了找出戏中的问题所在和破掉‘兄妹’的距离感,但入江那段直白的剖析,真的有种天野涟占着哥哥的身份,为所欲为地对妹妹进行情感操控的既视感,爱意病态的同时让人忍不住想尖叫,好涩哦……】
【我真好奇入江妹妹看到这段会作何感想,一定会大喊变态吧!】
【存在于幻想作品中的爱情亲情傻傻分不清的兄妹情,真人演员到底会做出多投入的演出呢?有种偷感很重的刺激hhh】
有了入江奏多的提点,我突然明白,天野萤面对不同的人展现的面貌是完全不一样的。
她不需要在除哥哥之外的人面前去流露出自己脆弱和自卑,面对否定自己梦想的人,不需要用太多的言语试图让他们认可,而是直接拿出实力让他们闭嘴。
水野导演拿来那段重拍多次的摄影记录,同我和白鸟珠那商讨着接下来的改进,我向导演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是想在自己身上做减法吗?很符合电影的拍摄思路,宁简勿杂,想的方向是对的。”
水野诗织拿出镜头记录的我入戏的状态给我看,“你在这里面展现出的愤怒还不够多,因为你分散出了些注意力在其他的事上,在意身旁的兄长的想法和压力,等一下要完成的高难度平地三周跳,以及共情上鸿上悠人愤怒的底层逻辑,这些事都一步步分散了你情绪上的爆发点。”
白鸟珠那,“唉?还有我的原因?”
“原来是这样……”
旁观完我的演绎片段,那种不上不下的观感终于有了答案,“因为总想共情别人,反而连我也忽视了萤自己真实的心情。”
“镜头在你和白鸟间来回变化,也容易分散观众的注意力。”
水野诗织,“我和其他人讨论了一下,白鸟那些质问其实归根结底是在替电影外的人发出他们的疑问,所以他的嘲讽要抛出更加集中,更有力度,更加攻击性的问题,再然后——”
“就是用你更强大的平地周跳实力,去打破这份戏里戏外的偏见。”
“一击必杀!”
又一个黑幕降临的晚上,在鸿上悠人肢体语言扭曲张力的表达过后,更加高潮的画面感跃然于镜头中。
气恼于自己梦想被人所轻视的天野萤,怒火蓄力的奋身一跳,月光倾泄在空中高速旋转的身影,整个人看起来像在发光,犹如一簇点燃黑夜耀眼至极的萤火,美丽地让人晃神。
[315]115:萤的成长剧本
一部电影同一个场景的戏份可能分散在剧本的不同时段,为了节约成本和效率,会进行集中拍摄。
于是在剧本中时间跨度大的同个场景,我也需要掌控完善好天野萤4年时间的人物成长弧光,除了需要借助减龄妆和成熟妆,服装风格和发饰这些外物,我自己也要对天野萤在不同年龄段会有的体态与动作、声音与语言、眼神与表情进行了全方位的分析。
这是除了打下花滑坚实基础之外,我要做好这份电影工作的另一大课题。
好忙好忙。
想要拍好这部电影,我自己脑子里就得先装下天野萤完整的人生记录片,哪怕是那些未被编剧着笔的留白空间,我也必须填上在那块地方应存在的美丽色彩。
那些最终会呈现在荧幕上的精彩画面,是一朵朵艳丽盛放吸引人视线驻留的花朵,而将它们串联起来起到陪衬作用的绿叶和藤蔓容易被外人所忽视,但对需要它们养分灌注的我,必须一样重视。
只有我,有那个资格和实力去充实天野萤的灵魂,书写出她人生的全部。
我要做到导演需要哪个时段的萤,自己就能迅速地给出反应。
这事,清濑灰二也在帮我,他手上有个活页本,上面记录着先前同造型团队商讨的定妆方案,14岁的萤和18岁的萤存在着明显不同的穿衣审美——
前者,是可爱活泼的清纯保守画风,不去强调身体曲线甚至在要进行掩盖,胸部与腰肢的线条区分会藏进宽松的上衣常服里,修身的长裤设计,会把人视觉的中心往健美的腿部上牵引。
考斯滕也会在脖子至胸口那一片地方的设计下功夫,试着淡化胸部的发育特征,凸显腰肢与腿部强盛灵活的力量线条。
后者,是含苞绽放的初熟与灵动,那是介于天真与自知、绽放与含蓄间的微妙平衡,在这个少女性/征体态实现完发育的18岁,美妙的酮体初显成熟与性感的迹象,欲望的张扬与生命力的满溢,身上的香气散发着犹如露水般清新脱俗的吸引力,代表自由广阔的魅力油然而生。
衣着审美和考斯滕的设计也能更加大胆。
这两种泾渭分明的着装风格存在着一条线,在天野萤四年的成长中也划出了一条前后两年对半区分的分界线,那是活页本夹在厚度中层的书签红条。
私底下磨练演技找状态的时候,清濑灰二拿着相机镜头与我面对面,白光定格下的是萤14岁与18岁的神态变化,同一张脸,相同的五官,当喜怒哀乐的表情在上面灵动变化时,细节决定了这个女孩不同年纪的美。
14岁的萤总想表现的自己像个大人,家庭的变故影响会让她觉得自己很成熟了,但正处在青春期的少年本身就是叛逆的代名词,急于向世界证明自己存在即为特殊的自我会驱动着她做出很多热血上头的事。
很多情绪就算她能忍着不说,藏不住事的表情也说明了一切,对于自身未来的不确定性,好奇与迷茫,他人的目光审视等等会让她着急焦虑,使得她会有难以受控的莽撞与偏执思虑,语速语调的起伏大……
但同时,她想要什么,想争取什么,她的坚持与努力,她的倔强和桀骜,绝不动摇的信念——那双野心向着顶峰进发,好胜心强不服输的眼睛能给出答案。
而18岁的萤在选手花期很短的花滑界中,已经是成功做出一番成绩的知名选手了,她通过努力向外界证明了自己的实力,阅历上涨后,那种尖锐的竞争气性也得以更收放自如,五官神态相对会更加平和,声音表达出的情绪稳定,语速相对放缓……
面对外界的欣赏与掌声,她的谈吐开始承载着思考与不断自省勉励自身引领他人的责任重量。
——我在活页本上整理出自己的思考,做出自己对“天野萤”的阅读理解,这不断思考塑造出一个人物的过程也是提高着自我的修行,我能感觉的到意识形态似乎也在天野萤成长轨迹的轮回探索下而不断升华。
这种琢磨角色让她一步步在脑内成型的过程,真是叫人上瘾。
我越想越兴奋。
“已经凌晨三点了哦,还不睡吗?啊!!!”
半夜起夜顶着睡出的鸟窝头的莱莉路过看到有亮光,睡眼惺忪地开门,看到我双腿分开压着一字马,躺在榻榻米上,眼睛睁开,瞳孔一动不动,嘴角还停留着诡异上扬的弧度,像具工字型的尸体画面,莱莉立马被吓得清醒了。
我听到咚的一声,思考回神的我眨巴眨巴干涩的眼睛,起身与瘫坐在地上惊恐望着我的莱莉四目相视,“这么晚了,老师你还没睡吗?”
电影开拍后,花滑与电影结合衍生出的很多问题我都需要找莱莉老师探讨,为了节省时间,莱莉老师索性把我领回她家住了,现在的莱莉悔不当初。
“我好心把你接来家里住,是为了让你半夜不睡觉来吓自己老师的吗?受死吧!你这个不孝徒孙!”
现在,莱莉老师生气起来的样子超可怕的!
“啊啊啊我错了,老师!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吓你的!听我狡辩,啊不,听我解释——”
啪啪啪声接连响起,被莱莉揪着骑在身下打屁股的我大喊救命。
“我在思考剧本,想着只有脑子在动,就顺便练练身体柔软度好了,谁知道……”
【论柔若无骨的身体玩假扮尸体游戏的惊吓度有多高……我的心脏已经害怕地不知跑丢到哪里了(抱紧弱小无助的自己)】
【怕怕,这就是半夜还在直播间里“视奸”的下场吗。(身体还在瑟瑟发抖中)】
【大橘可以考虑接点惊悚题材的作品了,好东西要大家一起分享,不能只有我一个人被吓到!】
等莱莉出完气后,我趴在地上一手摸着火辣辣的屁股,一手揪着老师的裤脚不放,“老师,我突然有了新的想法,想让你给点意见。”
“等你休息好了再说吧,快去睡觉啦。”
莱莉晃了晃脚让我撒手,嘴上抱怨道:“真是的,好好的一个美容觉,明明以前我只有被亚子她们用老妈子口吻教育的份。”
脚边突然没动静了,莱莉疑惑地向下看,橘夕子的眼睛已经闭上了,蹲下来,凑近听,还能听到点呼噜声。
莱莉托腮笑看着直接昏睡过去的少女,手指调皮地戳了戳她的脸,软软的,好Q弹。
“唔嗯,老师……”
少女并没有放开莱莉的裤脚,反而抓的更紧了。
“还在说梦话。”
莱莉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惊奇道:“她不会是在梦中和我讨论事情吧?!真是的,也太可爱了!”
“现在的孩子还真不得了,个个都把自己逼的那么紧。”
将少女这段时间疯狂在花滑和演戏中做平衡,想要各方面都做到极致的努力劲悉数看在眼里的莱莉深深叹了口气。
“玛雅这是想把我的学生逼成六边型战士吗?”
早上召开的研讨会,听到橘夕子诉说出的疯狂想法,莱莉发现自己还是想的太简单了,正主的野心比导演还大,她想把自己逼成六边体战士!
“导演,其实我这些天回去也一直在思考,我要成就出怎样的天野萤,要如何做到符合观众的期待,去突破他们的认知,给予惊喜和感动的同时,我要怎样做,才能给自己也提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
我在组织语言,同水野诗织交流,“我现在心里有着一个想要实施的想法,这个想法会很疯狂,但这是我觉得应该做到的事。”
水野诗织挑眉一笑,洗耳恭听道:“说说看。”
“天野萤在荧幕上的四年变化,我先简单把她的成长进行前两年与后两年的区分,她刚起步花滑时,所听到的外界的声音都是对她梦想的不认可,这个压力会逼的她想要在短时间做出成绩,心态上会逼的她在花滑的演绎去去挑战更高更难的步法和跳跃,她的倔强会让她在冰场上极尽疯狂……”
我慢慢说出自己的想法。
“这种极端的心态会让前期的她忽视了花滑有需要慢下来感受的艺术美感,她那时会想‘只要我做出同行都无法做出的高难度动作是不是就能说明——哪怕是起步晚的我也能快她们一步的登上顶峰’。”
竞赛中,分高者成王,我认识的很多运动少年都是想尽办法地在比赛中去夺取更多的分数,为了赢,去挑战身体的极限,激发出更多的可能。
水野诗织,“听你的意思,你是想把描述天野萤技术强度的成长线压缩到——电影进度条的一半?”
我轻轻地点了下脑袋,“我看着这个剧本,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剧本设计了天野萤花滑技术的难度是一步步叠加,到最后她成功攻克所有的技术难点,成为了瞩目的冠军选手,然后就这样结束了……”
“霓虹有很多优秀的运动员,也有很多以竞体为题材的幻想作品,小说、动漫、影视,我想能走进电影院去看这部电影的观众,最起码都接触过类似的题材。”
“起步晚进步快挫折多的成长性主角设定其实已经烂大街了。”
我的语气很平和,但话题却往着越发尖锐的方向大鹏展翅,“如果我是观众,当我看到天野萤从这电影开头至结尾,循序渐进地做出更多周数跳跃,三周四周的连跳,精准丝滑的步法,我会感慨她很厉害,刚开始一定会很惊艳,但已经能在心里预判到的故事走向会让我看到中途就会审美疲劳。”
“就像唱歌,一直情绪饱满地在疯狂高歌,听感上也会觉得很累。这个剧本光是要扣很多细节的花滑演出就预定了四场,四场的质量,刚开始便起的高,还要层层递进,这还不包含那些碎片化的过渡演出,倘若最后要将这些全都塞到一部电影里,中间留给观众缓冲喘息的空间就不多了。”
我实话实说道:“其实导演你给我的那些‘学习资料’,我来来回回翻阅的花滑影像一只手就数的过来,都是一些选手过往事业生涯中最能代表他们辉煌瞬间的作品……”
“我希望我的演出也能跟他们一样,在观众心里留下长久的记忆点,大家为了我花了心思做出的编舞、妆造、服设——我不想呈现出的几场演出,只是难度不同,风格基调却可以消消乐的同质化节目。”
水野诗织陷入了沉思,会议室里安静下来的气氛开始不对劲,主创团队面面相觑,大家脸色都不太好,因为我说的这话相当于在否定他们这段时间的努力。
“抱歉,我并不是……”
水野诗织伸手打住我的话头,“不要道歉,一个做工精良的作品,完成的过程,会经历无数次的推翻重来。”
“我刚刚之所以沉默,是因为我觉得你说的有一定道理,也让我意识到,我们团队之前一直下意识地在参考着市场上长篇连载的运动题材作品,试图将这个套路模板精简成电影。”
水野诗织咬着手指,脸上出现些许的懊恼。
“我应该早点发现的,如果真想细致精妙地刻画一个运动员的成长故事,电影的时长是不够的,描述一个从零基础到成为独当一面的花滑选手,要不就把这中间的故事线拉的很长,要不就压缩到极致。”
“……该做减法的地方就要大胆地做。”
水野诗织看着我,微微一笑比出两根手指,“电影中记录完整的花滑表演,我们就做两场怎么样?”
惊喜的亮光划过我的眼睛,我欣喜地点头。
水野诗织,“一场就像你刚刚想表达的那样,疯狂卷高分动作以技术性为主的演出,我们团队会做出在比赛上一骑绝尘高分的编舞方案,最终能有怎样帅气狂热的呈现就看你了,夕子。”
我眼神坚定,“我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水野诗织,“这一场会是天野萤向大众提交出的‘证明她也能成为厉害的花滑选手’的完美答卷,如果还有一场能与之进行对照的,便是她献给自己的演出,是电影最终的谢幕,一场冰上的心灵之旅——”
“让人感到轻松极具快乐感染力的演出,是纯粹的喜爱,是天野萤渡过万艰后,色彩缤纷的内心写照!”
我的呼吸变得急促而兴奋,“在那时,她会想说,能出生在这个世界,她很幸福!”
少女手舞足蹈地在水野诗织面前畅想着内心丰富的图景,水野诗织嘴角噙着笑意,静静欣赏着镌刻进少女清澈透亮的眼眸中无数绚丽的风景,她恍惚地看到了,被她们这些因一己私欲赋予不公命运的花滑少女盛开出娇艳花朵般幸福的笑容。
“会议上看到夕子大胆分享她的看法,我真的有被她发自内心的笑容所感染,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很幸福。”
会议结束后,水野诗织在同莱莉单独聊天的时候说道:“她的共情能力也引起了我一些深刻的反思,我突然意识到我过往那些拿奖的作品,它们诞生的意义,其实都是为了我那颗想向别人证明自己的野望所服务。”
“所以我钻研电影镜头语言,对镜头中的演员要求严格,我想拍出更多名留青史的经典画面,我也确实成功拿下了很多电影奖,但不上不下的票房记录却在明晃晃的告诉我,我拍的电影并没有获得大众的认可,它们只是一个很小圈子的自我高潮……”
“原来这么多年我都是个很傲慢的人。”
水野诗织自嘲一笑,“现在想想我创造鸿上悠人这个前期把自己包裹成刺猬的攻击型人格,何尝不是内心的一种自我投射呢,我一直都将自己禁锢在了那片让我退缩的冰场上。”
莱莉拍了拍水野诗织的肩膀,“搞艺术的人心思容易纤细敏感,常常需要在自我审视中进步,或许我不该打断你,但我还是希望你的心情能放松一些。”
“我也不是想让你安慰我,只是心里憋了很多话,想找个人倾诉一下罢了。”
水野诗织轻笑道:“我真正想说的是,夕子分享出的理念给我上了一课——在比赛场上的花滑选手就该卷高分,因为王位只有一个,每一个选手都要竭尽全力地用自己的表演,那么多优秀的花滑节目不断呈现在观众面前,可最终能让他们印象深刻的也只有最厉害最独特的一两个。”
对于这点,莱莉深有所感的点头,“我陪同学生们去参赛的时候,比赛的选手都穿着好看的衣服,教练们会为比赛完的选手献上花束,她们每一个都是努力发光的闪亮星星,但观众的精力是有限的,好看的事物轮番地端上来,也容易眼花缭乱到审美疲劳。”
“以我退役选手和教练的阅历担保,能够带动观众饱满情绪的花滑表演,要不就是用绝对实力暴力性地去吸引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羡慕、忌惮、惊叹、恐惧……不管是哪一种目光,大家都只能去仰望那站在最高位的身影,臣服在她的压迫感之下。
要不就是用饱满的生命磁场去影响观众,开心、喜悦、幸福,明明在做着很艰难的事,却仍然能露出纯粹的笑容打动观众。”
刚刚会议室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橘夕子和水野诗织身上,无人察觉莱莉望向自己学生的目光有多欣慰和感动,但也有些担忧。
“只不过数量做了减法,但质量的精度却是指数倍增的,嘴上说说当然容易,但实操起来完全是地狱副本。”
莱莉想起来自己单独找水野诗织聊天的目的,“根据ISU最新的打分规则,理论上短节目+自由滑的总分能编上四百分,但考虑到人体的极限,现实中能在比赛场上做出两百多分战绩的女单选手就已经是很成熟的国家队储备了,你们想让夕子做出多少分的答卷?”
“电影是高于现实的艺术。”
水野诗织没有直接回答,但她这句话的态度已经表明了。
莱莉蹙起眉头,“作为夕子的花滑教练,我有必要提醒你,不要去助长夕子去做那些会危害到她身体的行为。”
“你也是清楚自己劝不住夕子才扭头来跟我说这些的吧。”
水野诗织好笑地看着她,“头一次见你在为一个人大伤脑筋,这算不算上帝给你这幸运满值的天才降下的一道考验?”
“夕子只要有了想法,就会头脑发热地开始放飞自我,她那大猩猩的力气你也不是不知道,油门失灵的话,谁能拉的住她?”
莱莉双手叉腰,“还在这取笑我?真让她出意外了,有你懊悔的。”
“既然是夕子主动开口的,那就不要小看她想要去挑战的决心。”
水野诗织对此也是会有忧虑的,但她没法对着那双跃跃欲试期待地望着她的眼睛说不。
“开弓没有回头箭,夕子的疯狂是为了电影,她那么努力和拼命,我不能在这时候退缩,事到如今——”
水野诗织眼神坚毅地掏出手机,让莱莉误以为她心里有了安全的备案。
“喂,征十郎吗?”
水野诗织同电话里的人说,“目前剧组的工作还算顺利,你问夕子?她很好啊,很有干劲,那个,我是想找你商量——要不要先帮夕子上份保险?”
莱莉,“……”
可算明白水野诗织找了那么多花滑从业者却无一人愿意接下这大饼,没有金牌,但得赌命。
【呜呜夕子可不要受伤啊,佛祖保佑!(双手合十)】
【夕子跳楼跳崖拆弹的惊险画面历历在目,不过就是拍电影而已,能出什么事?(颤抖点烟)】
【又一是一场突破人体运动极限的狂欢,干巴爹,夕子!冲啊!】
【原本觉得可行的我,看到弹幕一堆在贷款帮夕子立flag,突然害怕了!(瑟瑟发抖)】
[316]116:短节目内容
一套成熟的花滑表演,是两分四十秒的短节目+四分钟的自由滑,因为是分开进行的,所以一整套表演相当于要至少要决定好两种以上的编舞方案,两套那就是四种,再加上还有无数碎片化处理的混剪镜头……
乍一看,电影的舞冰内容比原先设计的要缩减了差不多三分之一,但背后的工作量负担却变得更重了。
先前的编舞方案为了契合天野萤做为初滑者一步步成长起来的时间线,前期的编舞以及难度,都在我的舒适区上,如今……
已经决定好了要用最高效最直观的镜头告诉观众天野萤是冰上的奇迹,那么就要做到没有任何收敛,每一个瞬间,每一个画面都要达到引人入胜的效果。
意味着我将要在电影中,不仅要挑战自我的极限,还要向着现实中那些付出毕生心血,将自己最好的年纪全都锁在孤独的冰上,最强的天赋与最多的努力缺一不可,用自己的实力去突破花滑的边际极限的世界顶级选手——发起挑战!
依据我现在练出的强度是不够做大做强的,我还要再去突破!突破!!再突破!!!
滑行在冰上,我的四肢大开大合地舒展开来,冷气在高速的疾行下化为锐利的风刃常伴我的脸颊,我眯起双眼,犀利的目光在某个冰点上起跳旋转——
勾手四周跳!
蹬的一下,空中转体四周,右后外刃落冰,还没完!!落冰动作后再次起跳!右刃进行起跳,左足刀齿点冰辅助——
后外点冰四周跳!
“嘶————”
冰场外的团队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喂,刚刚看到了吗?”
“看到了,我眼睛不瞎,是4Lz+4T的连跳。”
“双四周连跳就这么被她给轻松做出来了……这家伙真的是人类吗?!!”
每一位编舞师心里都有一个比如今世界最高分花滑得主还要劲爆的编舞方案,但那都是只存在于空中阁楼的幻想,他们不可能将其拿到自己负责的学生面前,这不是激励和鞭策,而是赤/裸裸的为难。
而我现在就是在做着这种“为难”自己的事。
花滑比赛高分的关键在于打破“动作”与“连接”的界限,传统编排是“完成一个动作,滑行准备下一个动作”,顶级编排追求“每一个瞬间都在创造价值”。
自ISU(国际滑冰联盟)的评分系统给出了在花滑节目后半程,也就是短节目1分30秒后,自由滑2分钟后,选手完成的所有跳跃,会获得1.1倍的技术分加成。
以至于现有有追求的花滑选手,在比赛时都会有个攒跳跃周数的策略,她们会将分数较高的动作放到体力下滑严重的后半程,去赌一个超越其他对手的分数,不成功便成仁。
六种花滑跳跃从易到难为:后外点冰跳(T)<后内结环跳(S)<后外结环跳(Lo)<后内点冰跳(F)<勾手跳(Lz)<阿克塞尔跳(A)——
在同周数的情况下,每种跳跃的基础分值会随着难度呈正向分布,比如3T的基础分值只有4.20,而3A的基础分值能达到8.00,但4T的基础分值有9.50,比3A略高。
除了基础分,还有执行分,裁判根据选手完成该动作的质量,在-5到+5的范围内打分(称为GOE)。
如何计算:系统会去掉最高和最低的GOE,取中间分数的平均值。这个平均值会转换成该动作基础分的一个百分比(有专门的换算表)。
GOE为+3:可能意味着加该动作基础分的50%。
GOE为-3:可能意味着减该动作基础分的50%。
GOE的评分依据(核心要点):
加分项(正GOE):高远度、轻松的起跳和落地、好的空中姿态、清晰的落冰滑出、创新的进入/出刃方式、完全符合音乐节奏等。
减分项(负GOE):摔倒、双足落冰、用刃错误、周数不足(“存周”)、周数严重不足(“偷周”)、起跳错误、动作中断等。摔倒会有固定的高分值扣减。
一个动作的最终得分=基础分+(基础分× GOE转换百分比)
因为有执行分的存在,所以选手在比赛中选取的跳跃就必须慎重再慎重,盲目去赌高难度的跳跃却因为动作不标准扣了执行分,那么甚至会出现最终得分还不如一个难度较低但动作标准的跳跃得分高。
并且跳跃的种类和次数在短节目和自由滑中均有不同的限制。
短节目需要有三个跳跃,一个连跳和两个单跳,其中必须包含一个阿克塞尔三周跳(2A或3A),所有三周、四周跳不得重复。
水野导演和她的电影团队,莱莉老师和她的专业团队都集中在了一起,正在为我电影中第一个全程短节目排兵布阵。
莱莉先给出方案的跳跃顺序是:3A、4Lo、4Lz+4F。
这是完全省去了六种跳跃中两个最简单跳跃的超人方案。
短节目要求必须要有的A跳,难度限制在了3A,剩余不重合的三种跳跃全上四周跳,并且将双四周连跳放在了后半场。
连跳的基础分是就是两种跳跃相加,这三个跳跃的基础分:8.00(3A)+10.50(4Lo)+【11.50(4Lz)+11.00(4F)】*1.1
基础分值能达43.25,加上执行分先按50%的正比相加,分值能达64.875,四舍五入,非常理想的情况下,跳跃总得分是65.00。
“算完跳跃分,再来算其他动作的技术分。”
莱莉在从白板上写上了一堆算数题移步到旁边未着笔的空白区域,继续为我讲解道。
“女子单人滑的短节目除了三种跳跃,还需完成三种技术动作,共计六组。
一个联合旋转:必须包含至少两种基本姿势(燕式、蹲踞、直立)的变换,以及一次换足。
一个跳接旋转:在起跳后落冰进入的旋转。
再加上一套接续步,覆盖全冰面,需充分展现用刃、转体、步法和节奏的变化。
——这就是一整套的短节目技术内容。”
“旋转的技术分分一级到4级,比如跳接旋转的level1基础分是1.80,level2是2.40,level3是3.00,level4是3.50,就算是难度高的联合旋转level4的分值也只有4.00。”
“步法的定级同理,女单四级接续步的分值为3.90。”
“把这三种四级基础技术分加上一起就是11.40,分值相当于一个勾手四周跳,但旋转和步法就算做到完美不挑错也很考验在场评委的眼光,这分数基本不可能拿满,但现在先用着吧。”
莱莉圈起了11.40这个数字,又在旁重新算数,“加上50%执行分,最终得到17.10,四舍五入算17.00。”
“整套短节目理想技术分便是65.00+17.00=82.00。”
“技术分加上节目内容分再减掉出现过的严重失误分就是短节目最终的得分。”
“节目内容分是由五个独立评分的项目组成,每项满分十分,滑行技术、衔接、表演、编舞、音乐诠释,每个裁判各自负责一个项目打分,最终去掉一个最高分一个最低分,计算剩余分数的平均值,五个平均分相加就是最后总得的节目内容分。”
“节目内容分50不可能拿满,能取得40分上下浮动的区间就已经很厉害了。”
最终算完的短节目理想分值有一百二十多。
这些年来给新秀选手编舞居多考量的都是选手长线发展的团队,看到他们老板给出的完全可以说是在“画饼”的方案,无一不在冒冷汗。
这舞的是冰?舞的是他们这些花滑教练的职业操守!舞的是他们学生的命啊!哈哈简直是疯了!
“这只是我们团队提供你们拍电影想要的超现实的方案思路,理论上没有现实数据支撑其可行度,我衷心地建议量力而行,适当进行难度锐减。”
莱莉目光扫过水野诗织,最终落到我身上,“在现行规则和主流技术框架下,从动作分解来看,4Lz+4F这个连跳组合被认为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也从未有任何选手在训练或比赛中尝试过的组合连跳。”
“这个连跳存在着一个技术上的死结,勾手跳是左后外刃起跳,右足点冰,右后外刃落冰,后内点冰跳是右后內刃起跳,做足点冰,两个连跳衔接时需要转换刃的使用。”
我在脑中构思了一下做这个连跳会出现的画面感,勾手跳落冰时,身体重心本就有个向心力的惯性,在这时将外刃转为內刃,相当于人在完成一个四周跳落冰阶段,需要单足将自己的重心硬掰到与惯性相反的方向,这违反了身体力学,与此同时,还要直接起跳进行四周转体。
光是想象一下就会头皮发麻。
“想要做出这个连跳,有个解决这个技术死结的备用方案,那就是连续跳4Lz +1Eu +4F
·在4Lz以RBO落冰后,加入一个后外结环半周跳,这个动作可以帮助选手自然地换足(从右足换到左足)并调整身体姿势。”
“只不过这个连续跳会变得非常之变扭,即使完成,在规则上这也被归类为连续跳,其基础分是单跳分相加后打八折,价值远低于你先前在冰上成功做出的4Lz+4T连跳。”
“哦,而且,我忘了说了,为了强调选手稳定的发挥,短节目是不允许出现双四周连跳的,当然自由滑不限制!”
莱莉调皮一笑,“所以刚刚那个方案你在心里爽爽就好了!”
“……所以老师你这是先扬后抑吗?”
我好笑地说:“先给出一个不可行的方案打消我的念头,然后再拿出一个能做到的方案让我接受。”
“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好哦。”
莱莉双手叉腰俯视着坐在椅子上的我,脸上的笑意收敛,背光的脸色压迫感十足。
“你一个未成年,竟然想要自动拾起一堆成年人都背不了的重担,知道你的能量惊人,但再狂妄也该有个度,老师我啊,之后会好好盯紧你的,就算我有事不在,你身边也会有我的眼睛——”
我的脸上冒出冷汗,可爱的狐狸姐姐出现了黑化的迹象,黑影倾覆而来,将我整个人全都吞噬其中。
“我不会教我的学生去赌命,一旦让我发现了你做着透支你未来的危险事情,咱们俩的师徒缘分就到此为止了。”
莱莉绽放出灿烂的微笑,用着最温柔的声线释放出最可怕的杀意,“Understand?”
“yes,sir!”
我坐的正正的,眼神如入党般坚定。
其实我知道大家那些直白的、隐晦的担忧,全都是为了我好,但我想说,你们担忧的这些,我都有数。
那些在别人看来骨头幻痛的运动,如今已经成为我日常的一部分了,一些对于别人来说困难重重的事,对我来说也能做到呼吸般自然。
我其实也会有恐惧,我担心一次摔跤,一次伤痛,会让我努力练成的这强大而美丽的体魄折损,我知道稍有不慎,我所做的事会让我往后还很长的人生一同堕入深渊。
但我更讨厌明明还没继续往前走,却因恐惧前方未知的悬崖而停滞不前的自己。
我喜欢那个能不畏任何挑战的我自己,我希望自己能成为不被痛苦、恐惧、迷茫,绝望……这些低迷的情绪所困住的强大的自己,我想去做那个自由翱翔在高空之上,见证所有美丽风景——更好的自己。
这不仅是天野萤想向大众证明自己的决心,也是我不断淬炼自我的课题。
——关于短节目的编排会议就暂时告一段落了,接下来就是疯狂地练了。
起步一个3A跳,中间是四周单跳过渡,然后是放在节目后半程难度最高的联合,中间融入联合旋转和跳接旋转以及接续步法——
这里面组合创作的空间极大,相同的技术内容也会因为出牌的顺序、衔接的组合、乐曲的不同而呈现出不同风格,而我要去不断尝试每一个可能,最终延伸出一条能走的最远,走近观众心中,一鸣惊人的选择。
第1次舞冰拍摄记录:
第一个3A成功落冰,随后跳接燕式旋转,单跳4F,联合旋转过后的最后连跳的4Lz+4T存在周数不足用刃错误的情况……
第2次舞冰拍摄记录:
试着将连跳放在第一跳上,3A放在最后一跳,整体没有大的失误,但回看视频却因为画面中那个满脸写着提醒自己注意体力和呼吸节奏的表情,让我自己都有点出戏。
……
第5次舞冰拍摄记录:
我第一次穿上了制作华丽的考斯滕,深蓝色的裙子上点缀着亮片,就像是把一片耀眼的星空穿在身上一样,这么好看的设计在电影中竟然只是昙花一现的画面,震惊。
……或许是想对得起这身漂亮考斯滕,这次发挥超常,clean了全场的我永存于镜头中的模样比先前的几次都更要闪耀动人。
不过,镜头推远推近的画面有点单调了,没有电影感。
……
第10次舞冰拍摄记录:
经过前几次的讨论,剧组第一次用上了无人机进行一镜到底的拍摄,这让我有了一个能近距离用眼神对话的锚点。
不过因为滑行时与无人机忽远忽近的距离导致我有些分神,跳跃落冰时摔了个大跤,摔在冰面的身体惯性向前直接撞上了挡板,一声很大的撞击声把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好在我及时用手护住了头部,庆幸没有受伤。
花滑时,镜头全程跟拍的安全距离也得纳入考量。
……
第13次舞冰拍摄记录:
好说歹说才说动了团队再试一镜到底的镜头拍摄。
幸而这次clean了全场,身体大致能掌控无人机跟拍的安全距离。
第17次舞冰拍摄记录:
无人机镜头呈现出来的画面感更加动感和刺激,仿佛真的能感觉到凌冽的冷风从耳朵旁呼啸而过,少女面对镜头起跳时眼神狠戾的强大压迫感让我都对她感到陌生了起来,我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水野导演很喜欢这个捕捉下来的镜头,这是她想象中的女王风范。
第25次舞冰拍摄记录:
操作无人机的摄影师因为心理压力过大顶不住了,这已经是第三个了,所以又回归到传统的拍摄镜头。
第31次舞冰拍摄记录:
水野导演想要几组仰角的镜头,剧组的工作人员连夜挖冰,把镜头藏到了冰下,拍出来的却不太理想,因为冰面把本该直观述说力量压迫感的镜头铺上了一层朦胧的滤镜……
最终还是决定冒险一次,选择在冰上设置镜头,给我本就困难重重的短节目呈现再上新的高度,让我的冰上花滑滑出了技术轮滑过障碍物的美。
——莱莉老师的团队爆鸣尖叫:简直丧尽天良!!
第35次舞冰拍摄记录:
冰上设置的镜头都拆掉了(也不知是不是暂时的),而我发现经历了与各种镜头近距离对话的花滑体验,现在没了人为设置的障碍,心无旁骛地空旷的冰场上完成一个质量极高的短节目内容,对我来说已经是能轻松自如驾驭的事了,超惊喜的!!!
这就是所谓的当人成功克服了一个超级困难的挫折,这时候再端上一个相对来说简单一点点的关卡,就会十分轻松的迅速通关吗?(猫猫思考.JPG)
第63次舞冰拍摄记录:
我yue……连续一周,每天高强度在冰上进行拍摄的同时还在不断突破上限,一些难度大的技术动作如今已经成了我的肌肉记忆,闭着眼睛都能跳出来。
不过有个很严重的问题……
我的心理比我的身体先一步出现了反胃的征兆——想呕!!!
这就像是美味的食物连着一周,一日三餐的一直吃着,也会变得很腻味。
我现在对花滑已经本能生出了点厌烦的心理……
水野诗织暂时停下了冰上花滑相关的拍摄,她给我放了半天的假,让我去别的地方透透气。
我选择去找我的乐队伙伴团聚,这段时间听腻了古典弦乐的我,在听到我的朋友们为我单开的现场,那激情四射的金属摇滚音,整个身心都被治愈了。
静香给我听了她最近新写的一首曲子,我听完demo,瞬间被里面那由不规则重音和特殊和弦组成的有爆发冲击性的强烈震撼节奏给吸引住了,“好、好厉害的曲子!”
静香对我震撼的表情感到满意,“这首歌的灵感还得多亏了你。”
“多亏了我?”
“我们看到了哦。”
佑香对我说道:“你花滑时的样子。”
“什么时候?”
佑香,“前两天我们去你的剧组探班了,欣赏了好久,你都没发现我们,不想打扰你的专注,所以我们把慰问礼给工作人员还让他们不要跟你说我们来过。”
“是这样啊……”
我捏了捏眉心,仔细一回想,发现自己这些天对于冰场外的记忆都十分的模糊。
“对了,那天去探班我还看见赤司君了。”
静香对我提起另一个人,“他当时一个人安静地倚在暗处静静看着你,若不是远远望过去那头红色的头发特别显眼,我都没发现他。”
“原来他也在……”
我完全没有印象了,“这些天,我除了吃饭睡觉做妆造的时间,其他全都活在镜头记录下的世界中,根本无心去关注镜头外的目光。”
静香,“我想或许赤司君跟我们有着一样的心情,看到在冰上努力燃烧自己的夕子,感觉在这时候去惊扰总感觉会发生对夕子很不好的事。”
佑香深有所感,“我懂,感觉在那时候打断施法,夕子一抽神就会像断了线的风筝倒下。”
阿翔也点头,“破碎感很强。”
“在你们眼中我是这样的?”
我听的两眼呆滞,“感觉怪不好意思的……”
是因为冰上冷气环绕的失温环境,给了大家这种我很柔弱仿佛随时就能倒下的错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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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7]117:唯一的观众
夜深了,偌大的冰场像是枚被遗忘在时间间隙的巨卵,我修整好自己的心情,再次回到了这个地方。
场馆的门是锁着的状态,好在钥匙我有。
水野诗织不仅给我放了假,也放归了这些日子配合我节奏的所有工作人员,真的是辛苦他们了。
我在休息室换好冰鞋,来到冰场边缘,目光久久注视着眼前空寂的冰面。
一束月光从穹顶上的天窗落到冰面上,温柔的自然光线反射在冰面上,这让我并不会因这冰冷的空气而感到压抑,内心深处的空灵回响驱使着我蹬冰滑行至光芒的中央,从我的视角看着正前方,一排架在冰场上的摄影机器此时就像是一个个人的剪影,在黑暗中默默地注视着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它们当成我的观众,弯腰致敬。
双手缓慢升起,光点落在指尖上,光圈下清晰可见的尘埃与冰屑此时在我的掌心上闪烁。
音乐在我的脑中响起,我开始起舞,被光拉长的影子在冰上犹如忽视水的阻力自由游动的鱼影。
自由滑需完成的内容更多,女单要完成七个跳跃,同样必须包含一个阿克塞尔跳,其中要有一个至多两个的连跳,可允许有一个是三连跳,一种跳跃至多重复两次,单跳不可重复相同周数的相同跳跃……
规则在我正高速运转的脑内闪现,现在除了阿克塞尔跳,其他种类的跳跃我都有过四周的挑战。
那么……
我扭转腰部,转身瞬间便做好了直接向前起跳的准备,第一个跳跃便是阿克塞尔跳!
起跳的身躯仿佛没了地心引力的拉扯,轻盈地不得了,1,2,3……还没完!
已经对3A跳形成肌肉记忆的身躯毫无准备的迎接了多一周的挑战,落冰时,身体有点摇摇欲坠,好在被我及时稳住,身子向后滑行推动的同时,我慢慢缓住自己的呼吸节奏,嘴角却控制不住激动的心情上扬。
做出来了,4A……
然后是转体步,捻转步+外勾步+结环步,随后直接衔接——后内结环四周跳!
4S(??)。
落冰后,直接顺势屈膝下蹲,直接跳接蹲踞旋转,高速转动,1、2、3……默数十圈后,向前滑行,浮腿燕式滑行半场。
已经做了两个单跳,那么接下来便是——
后外点冰四周跳!加!后外点冰四周跳!!
4T+4T(??)。
这是前半程的内容,后半程还需完成四种高难度跳跃!
先是单一直立旋转,旋转结束后,起跳后外结环跳!
4Lo(??)。
接下来4Lz(??)。
最后的联合旋转,贝尔曼+躬身+燕式旋转联合换足编排!
再来是最后一个四周单跳,后内点冰四周跳!
4F(??)。
4A、4S、4T+4T、4Lo、4Lz、4F——六种跳跃的四周跳均已跳出。
我的腿还酸痛,体力也差不多来到极限了,但还差一个,放在最后收尾的连跳!
后内结环三周跳(3S),加,勾手三周跳(3Lz),再加!阿克塞尔三周跳(3A)!
3S+3Lz+3A(??)。
最后有点用力过猛了,3A落冰后,承压了体重的冰刃在冰面上划出了非常凌厉的声响,我畅快地张开双手,惯性力化成的风将我推至舞台的中心谢幕。
完成了,虽然没有人会为我鼓掌,但——
“啪,啪,啪。”
清晰的掌声在偌大的冰场里回荡,我震惊地看向声源处,汗水顺着睫毛落下,浸湿了我的视野,与黑暗分明的红色色块,模糊地像一团点亮的火光,远远看着就让人感觉很温暖。
对于我这个在冰场上尽情释放完,忽冷忽热的身体,更是会下意识地有种想要靠近取暖的本能。
我蹬冰滑行到他面前,我们中间隔着挡板,虽有距离,但我似乎已经感觉到了他身上那股热量的传递,可能是因为他在用浸染着温柔笑意,有温度的目光,注视着我。
“刚刚的表演很精彩,橘。”
他拿出了手帕给我擦着脸上的汗。
“你都看到了,赤司。”
我想我的脸有点热,挥洒运动的热气正在不断地往外挥发,“什么时候出现的?你最近有点神出鬼没了,赤司。”
“是你太专注于自身才没发现我的,先上来吧,你没发现自己的身体在打颤吗?”
我踩着冰鞋走到冰场外围的休息区,他将早已准备的多一件的外套递给我让我穿上。
“这种忽冷忽热的感觉真奇妙。”
我同赤司一起坐在椅子上,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面前通透的冰面,仿佛想在那张冰镜上看出点什么奥妙,距离远,我们的脸也不会映在上面。
“在冰上运动上,感觉浑身都是热的,双腿现在都有种火辣辣的后劲,但只要自己停下,冰面浮动的冷空气就会钻入毛孔,一没注意,心情也会跟着被冻住的血液一起受到影响。”
“你呢,你也受到影响了吗?”
赤司对我问道。
“会有的吧,但我想那是我试图走进天野萤世界需要做到的条件。”
我说,“我觉得我现在行事有点冷漠,虽然嘴上说好的好的,好像很听劝的样子,但实际上我只是不想去浪费时间,就这么一意孤行地按照自己的节奏来,我解读出了天野萤为了夺取金牌变得越发孤傲的一面,然后现实中,我感觉自己也和别人竖起难以沟通的壁垒。”
“今天去跟乐队的朋友聚会,不知是不是感觉有一个两个月没联系的原因,和她们之间变得有点生分了……”
我在琢磨着自己的心情,却琢磨不出个所以然,好复杂。
“能在一个领域中做出顶级成就的人,让他们去过过普通人的交际生活,多数会有社会化程度低的表现。
因为人一天下来能充分利用起来的时间是很有限的,想要照顾别人的想法,要清晰地传递出这份善意,势必要分散自己的注意力,牺牲掉自己部分的精力,孤注一掷只为做成一件事的人是没法做到兼顾的。”
赤司没有选择安慰我,只是实事求是说道。
“你不正是早早就清楚这样的道理,所以哪怕你再喜欢运动,也没有一个运动赛场能成功的留住你吗?而你现在,正因自己的追求,在深刻地感受和享受这份孤独。”
赤司视线扫向那些摄影机器,“你应该还没发现吧,现在观察看看。”
我眯起眼睛看过去,仔细一盯,才发现,“……有的摄影机镜头盖没盖上,所以,刚刚是在拍着吗?”
“是我让水野女士这么做的。”
赤司对我一笑,“因为我知道哪怕给你放了假,你也一定会趁别人不注意,偷偷回来练习。”
我心虚地目移,“完全被你看透了呢。”
“真是这样就好了……”
赤司好笑地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话锋一转,“明天你去找水野女士拿刚刚的表演记录,里面的你,在发光,就算明知没有人为你捧场,也依旧能露出很开心的笑容,那就是我心中最真实的你。”
“你在做着你认为必要做成的事,这在一些人眼里看来大概偏激到不可理喻,但作为朋友,就算无法做到十成十的理解,我也不应该阻拦你这份无畏向前的努力。”
“所以,之前几次来看你,是想看看你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赤司耸了耸肩,想到了什么画面,笑容宠溺。
“但你这人强大的不可思议,哪怕是旧的问题没解决,新的问题却接连产生了,你依旧能迅速调整自己的状态迎难而上。”
“所以我没有出声,并且很享受被你那份耀眼夺目有攻击性的光芒灼烧的感觉。”
赤司的话,令我感到一阵恍惚。
“赤司,我们现在的角色,好像和国三那时候对调了。”
心性变得冷漠讲不通做一意孤行的王者的那人从赤司变成了我,理解关心包容与陪伴的角色从我轮转成了赤司。
“因为我就是在用你曾经关心我的方式来对待如今的你。”
明明我们坐在黑暗中,但赤司脸上浮现出的笑容却比落在冰上的那簇月光还要温柔,溢出着平和包容的能量。
“是你先向我走出那关键的一步,让我意识到人和人之间不是只有靠实力,臣服与被臣服的阶级关系,更重要的是尊重与理解,以及替代质疑的欣赏。”
赤司今天的话好密,有点震惊到我了,一时之间都不知该怎么回应,说出的话有点语无伦次。”赤司,你……以后,一定会是个好父亲的。”
嘎嘎的乌鸦叫声在我俩视线下飞过。
赤司忍俊不禁的笑声打破了这么沉寂的尴尬,“你这份认可,我收下了。”
我目光撇向别处,他的笑容把我的脸颊给烫到了。
【嘿嘿嘿(现在发出怪叫是不是有点影响气氛了)】
【大橘这评价也没错呀,电影女主和投资电影的金主爸爸hh】
【也可以是花滑女王和力挺她的爸爸粉(bushi)】
【弹幕都在搞些什么奇怪的play!】
[318]118:电影多条CP线
隔天,来收录像带的水野诗织惊愕地反复翻看了橘夕子半夜过来偷滑,被清晰记录下来的自由滑编排内容。
其中第一个阿克塞尔跳跳被她不断地放慢倍数,不可置信地来回验证着空中旋转的周数,没有错,是非常完美的四周半!!
橘夕子成功做出4A跳在团队内部引起轩然大波。
天才啊,怪物啊……这些惊叹声已经在他们心中翻滚了无数回了,虽然是有很强大的运动基础,但她从系统性学花滑到现在也就堪堪两个月的时间啊啊啊啊!!!
他们实在是找不出有什么词来形容橘夕子不断给他们带来的突破性震撼了!
而莱莉还在为橘夕子私自进行从短节目到自由滑的难度跳跃尝试又气又好笑的时候,她的学生已经在探讨着做出更高难的跳跃组合了。
如今她已经成功做出了每一种四周跳跃,已知它们的基础分值为(由低到难):
4T(9.50)、4S(9.70)、4Lo(10.50)、4F(11.00)、4Lz(11.50)、4A(12.50)。
昨晚她的跳跃组合为:
前半程4A→4S→4T+4T;
后半程4Lo→4Lz→4F→3S+3Lz+3A。
她放在前半程的4T+4T连跳的基础分值为9.50*2=19,而她放在后半程的三连跳3S+3Lz+3A=(4.30+5.90+8.00)*1.1=20.02,如果不算上1.1倍的加成,最后三连跳的基础分值并没有高过双4T跳跃。
当时她自己想的是先把从未尝试过的4A放在第一跳试水,把难度更高的几种跳跃全都压缩在了后半程,所以前半程衔接在4A和4T+4T中间的,她选择跳跃难度倒二的后内结环跳(S)。
因为单跳她下意识选择全跳了4周,导致她最后三连跳可选择的周跳全在三周的范围里。
但假如把前半程4S和最后一跳的3S互换一下,最终能得到的基础总分值会更高!
橘夕子同莱莉还有清濑灰二正不断打乱牌型进行重组,去测算出更高分数的究极组合,体验了把玩牌的快乐。
——今天要拍摄的是天野萤的花滑等级考核,她步入花滑圈的时候,14的年龄已经决定她只能去竞争青年组的比赛,而青年组的比赛要求选手至少通过滑冰协会六级的等级测试。
之前水野诗织没有让我去考级,就是为了压到现在拍戏的时候直接上真的。
为了节省麻烦,她向协会预约了单人考核的封闭项目,这样既省去了我去和其他人一起挤公开考核时会浪费掉的时间,也能避免我参加考核一事会被不明镜头给记录报道的可能性。
用了不到一上午的时间,我便从考官那拿到了一到六级花滑检测通过判定,每通过一级都能得到属于那一级别的徽章证明,我一下子集齐了六个,放在一个小盒子里,打开亮相无端代入了梦想拿到世界级冠军的宝可梦训练家。
难为考官在宣布我的名字恭喜我通过测试后,还得替换上天野萤的名字,再复读一遍。
考级的内容在电影中只是匆匆一闪而过的画面,反而是天野萤手捧着集齐六枚等级徽章的小盒子,心想自己终于能站上那个梦寐以求的舞台——那激动开心的神情更为深刻。
最近我在冰场上拍摄和训练的时间,相比先前为了卷难度和出电影画面的魔鬼周,锐减掉了很多。
因为有很多和其他人的对手戏还没拍呢,电影中人物与人物中情感的传递也是极为重要的一环,甚至对于一些不理解花滑运动的部分群体来说,里面人物关系摩擦出强烈火光的相性是吸引着他们看下去且之后疯狂回味的主要部分,简称磕CP。
这里有好几条交错并行,情感极致纯粹又复杂深刻的“感情线”。
天野兄妹相互扶持的亲情让人觉得温暖的同时,模糊边界感直白又隐秘的在意牵动着引人误会的禁/忌遐想,这段关系的演绎由入江奏多带动着橘夕子进行同频,两人的演技拿捏的恰到好处,既不会少的让人疑惑,也不会多的让人觉得腻味。
负责这段故事的编剧已经先行体会了一把偷感很重的刺激。
天野萤与羽宫寺音(结束实叶饰)这对友情线则存在着一种女性相互欣赏,girl help girl的故事叙述,演员是两个风格不同的漂亮女孩子,戏里又是不同领域的双强设定。
负责这对的编剧说她现在每天感受的空气都存在着橘子味的芬芳。
而天野萤和科莱丽.斯蒂芬同样是女性相互欣赏的线路,但不一样的是,她们有着终将在一片赛场上赛出高低的强大竞争意识,战绩辉煌的前辈和疯狂成长起来的后辈,将她们联系在一起惺惺相惜的,除了那份崇拜与欣赏,还有着同样会一直坚持在冰场上战斗下去的信念与勇气。
就差把编剧的笔给抢走的莱莉疯狂鼓掌自夸,这一对也太萌了吧!
天野萤和鸿上悠人(白鸟珠那饰)这对电影中的师徒组合演出来的感觉越发有连演员自己都刹不住车的纯恨倾向。
鸿上悠人这个人物形象让莱莉来评价的话,就是她如今所处的花滑教练圈子,若是真存在这号人物,是会被其他教练“公开处刑”的程度,因为他太真了,真到作为一个教练,一个成年人,在还是个未成年的学生面前,完全不掩饰自己的阴暗面。
莱莉这边的团队甚至难以接受鸿上悠人要以毒舌教练的设定呈现到大荧幕,因为他们是真的没在同圈子里见过这么口不择言的教师形象。
这可能也跟花滑圈的现象有关,无数花滑选手从四五岁就开始在冰上练习,她们的花滑教练大多都是看着她们长大的第二个父母,这让教练们代入进去,那些直白又难听的话一旦说出口,对小孩子来说跟精神暴力没差了。
当然这也怪不到鸿上悠人身上,一个“纸片人”有什么能为自己辩解的权利?
完全是做出这个决定的水野诗织导演不做人罢了。
水野诗织认为花滑竞技可不是小孩过家家,电影叙述的主线内容已经极尽美化了这条追梦之路,她需要有个重要角色能够不断地以自己的存在感和经历去强调花滑这项运动的残酷现实。
家人、女性朋友、竞争选手——这些一开始都被纳入考量范围的选择,最终经过深思熟虑,都被水野诗织打上个红色叉叉,她需要一个心有执念但缺了些运气的loser角色,最终这个角色被她聚焦在了教练这个定位上。
鸿上悠人其实是天野萤的一种对应,是她另一种未来的写照,他的过去会以碎片化的信息呈现在电影中——
同是14岁心怀梦想爱上花滑的赤诚少年,却总是因为在关键时刻差上那么一点的实力与运气,慢慢磨灭了他桀骜的心性。
坚持了那么多年也没放弃,可最终平凡的成绩还是印证了那些他少年时打死不认的现实道理,自此他接受了自己只是个平庸之人的现实,并将曾经质疑过的东西奉为真理。
而天野萤的出现,她天真诉说梦想的模样让鸿上悠人恼怒上头,已经深知这里面只能自己咽下的庞大苦楚,所以他用着最扭曲的表情和最犀利的言语告知她不要白费功夫。
可天野萤仍坚持一试,后来甚至碰巧报名了他执教的俱乐部,鸿上悠人一开始是选择避开的,却在听到另一面色和蔼的同事表面上当着那人和兄长的面说着会好好教,实际上下班在酒馆里却说着那个女孩是在痴人说梦的不屑发言,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主动向俱乐部的老板申请成为了那个女孩的专职教练。
隔天,面对少女疑惑的目光,他表情冷漠内心却尴尬地不知如何是好。
虽然有过不愉快的回忆,天野萤不满想再换其他教练的念头却在他第一次进行教学后彻底打消了。
鸿上悠人曾经也因起步晚,为了赶上进度,而不断地去观察别人的动作学以致用,在职期间,他常常能比教练还快一步观察出选手的问题,但会观察知道怎样做是对的,不代表自己上手也能不出错。
鸿上悠人就是那种身体硬件跟不上他大脑思路活跃的人,做了教练之后,他有着一套用自己的经验摸爬滚打总结出来的教学方针,不过因为臭脸的习惯,学生常常会被他一针见血的指导给吓哭。
虽然鸿上教练嘴上得理不饶人的看着很不好接近,但他的教学通熟易懂很好理解,我需要这样的老师来帮助我进步。
天野萤心想。
虽然有点看不爽她,既然接下了教学工作,该做的我都会做,甚至要做的好,免得这个小鬼日后出不了成绩把错责怪到我这个教练头上。
鸿上悠人心想。
相比于热血竞技题材中常见的理念相同热血有冲劲能相互尊重扶持的教练学生组合,天野萤和鸿上悠人这一对师徒的羁绊建立初衷,完全是偏现实向的利益绑定。
这大概也跟两人被环境影响造就的那偏执扭曲一面有关,只不过这种面貌的展现,鸿上悠人表现的更直白,天野萤则隐藏的更深。
两人当下都完全只想着自己,没有那种是为了对方好的肉麻念头,因为相看两相厌,不会想和对方打好关系,专注地想做好自己的事,甚至只要想到自己没做好对方会发出怎样的嘲讽心情就会跟吃了*一样难受。
因为不在意对方的想法所以基本有什么说说什么,交流时夹枪带棒也是常有的事,这种宿敌般的纯恨既视感放在不想向对方服输的师徒上,反倒极有效地促进了教学质量。
这是水野诗织思考了许久给出的答案。
亲耳听到过水野诗织嘴上说鸿上悠人的性格其实是她自我的投射,再看看戏里天野萤与鸿上悠人的化学反应,稍加联想一下,就会让莱莉这种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也忍不住头皮发麻。
好疯的一女人,好扭曲的一导演。
真是苦了接下这块难啃的饼的珠那。
【兄妹、朋友、竞争对手——这几条惺惺相惜的唯美情感都把我给磕撑了!
没想到师徒这条别扭要死的线还能震撼到我!
这种反其道而行之的死敌美感,代入大橘的冷脸萌和白鸟珠那嘲讽性十足的扭曲颜艺帅脸,我直接当场滑跪——简直仙品!】
【天野萤和鸿上悠人这种互看不顺眼但又不得不承认对方是有优点的别扭组合,既视感满满啊,是你们吗——
日向翔阳and影山飞雄!】
[319]119:好多人啊
3月20日,剧组忙中抽空简单地为我制造了个生日惊喜——
我在这一天与两套会在电影亮相最久的考斯滕成功会晤,林立在我前面,假体模特身上展示的华美考斯滕,闪烁的亮片汇成星光点亮了我的眼睛。
“还有一周的时间,你就要穿上它们在东京体育馆里‘展演’。”
水野诗织走到我的身边,“我们征集了上千位‘群演’坐在观众席上,在那么多人面前去展示你这段时间的成果,会紧张吗?”
“会有一点吧……”
尤其是里面可能还有很多我熟悉的面孔,“但心情更多的还是‘这一刻终于快来了’的兴奋。”
已经这种时候了,再谈论紧不紧张已经没有意义了,尽完人事,剩下就听天命吧。
时间在以一种我当下觉得很漫长,可等我回过神会发出惊叹感慨的速度流淌而过。
3月27日这一天,东京体育馆被赤司集团包下,用作他们投资的电影项目做拍摄场地使用。
早上场馆还未开放的外围陆陆续续多了准备进场的“群演”。
体育馆A进场口。
“喂————”
木兔光太郎冲音驹男排一众出现的方向招手,“这里!黑尾!你们也太慢了吧!”
“早啊,木兔,赤苇,你们看着精神不错啊。”
黑尾铁朗领着一群人过来打招呼,对着木兔身旁同样颔首的赤苇京治问道:“你们不会很早就来了吧?”
“我们是半个小时前到的,但大概两个小时前,木兔前辈就候在我家门口了。”
“以前在这种体育馆,都是夕子坐在场外给我们加油的份,今天身份倒转,我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不放过站在舞台中心的夕子任何闪光的瞬间!”
为此,木兔是有备而来的,他将印有橘夕子可爱的笑脸旗帜应援物当成斗篷穿,抬头挺胸,双手叉腰,目光如炬,风一吹,化身街上最靓的崽。
赤苇头疼捂脸,“怎么劝他都不听,非要带。”
黑尾,“……真是辛苦了,赤苇。”
“我能理解木兔前辈的心情。”
山本猛虎表情写满了认真,将包里橘夕子的应援横幅也拿出来,“这是小茜做的!她给大家都准备了!”
山本茜骄傲挺胸,“人人有份!”
“电影拍摄时会允许演员真名的应援物入镜吗?”
孤爪研磨此话一出,大家都沉默了。
“哼哼哼,这种事我早就想到了。”
山本茜一脸难不倒我,她将横幅摊开,“锵锵——”
横幅上印着的是橘夕子的脸,配上的名字却是“天野萤”,这是与他们沟通的清濑灰二提供的橘夕子扮演角色的名字。
黑尾震惊地鼓掌,“连这种细节都注意到了,不愧是你!小茜妹妹!”
对比之下……
“我输了。”
木兔进入了让赤苇更头疼的究极消极模式。
赤苇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不是早讲过了吗,木兔前辈。”
——“让开,蠢治,你挡我道了!”
“你才是呢,蠢侑,滚一边去!”
身后传来的两道中气十足的关西腔让众人回头,相互推搡着走的宫双子,往前一步走就能被对方扯着后退两步,角名伦太郎拿着手机将他们俩包围闪光灯不断。
在北信介颇有压迫感的注视下,这场闹剧终于得以平息。
赤苇,“他们也是你叫过来的吗?黑尾前辈。”
黑尾,“我不过是象征性一问,没想到这几只关西狐狸真的大老远坐新干线跑过来了。”
赤苇,“你到底通知了多少人?”
黑尾,“基本上我们这个排球圈子的都被我问过一圈了,喏,你看——”
赤苇京治顺着黑尾下巴点起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井闼山那位将自己全副武装起来的主攻手,今天的他气场看起来柔软了很多,他竟然能忍受自己待在这么人多的地方?
佐久早圣臣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牛岛若利,走过去一打招呼,发现若利身旁还站着两名身穿和服姿态优雅的女性,通过大致的年龄推断,佐久早圣臣以为是牛岛的母亲和祖母。
“这是夕子的外婆,还有管家知音。”
佐久早圣臣只听了前半句就已经愣住了,你说谁的外婆?
正当佐久早圣臣纠结该怎么打招呼时,一对身型反差感拉满的老夫妻,他们带着乌野高中的影山飞雄走过来同星野抚子寒暄,通过对话,佐久早圣臣理清了这对老夫妻是橘夕子爷爷奶奶的事实。
毫无准备的误入橘夕子长辈圈的佐久早圣臣社恐发作了。
“……就知道你也会来,抚子。”
橘栀子目光看向守候在星野抚子身旁的牛岛若利,了然道:“这莫非就是那位和夕子有娃娃亲的……是叫若利对吧!”
什么娃娃亲?!
被佐久早圣臣和影山飞雄震惊盯着的牛岛若利非常平静地礼貌向橘氏老夫妇问好。
星野抚子,“娃娃亲的事早就不作数了,若利也想过来看夕子,我和知音就把他也带过来了。”
橘栀子,“好巧,飞雄也很想为夕子加油,对吧,为此还特意请了假。”
“嗯……”
影山飞雄抱着排球,在慈眉善目的橘栀子面前,十分乖巧,“但我不懂花滑。”
“花滑的基本知识我已经研究过了。”
知音,“或许等会儿我能负责给大家讲解一二。”
橘栀子,“既然如此,那之后我们就坐一起吧!”
牛岛若利,“要一起吗?佐久早。”
在几位老人家的注视下,佐久早圣臣莫名地很紧张,“如果不打扰的话……”
【小早:一开始我只是想跟若利打个招呼,谁能想到直接见到了夕子的爷爷奶奶外婆……】
【哈哈飞雄和若利陪伴老人出场的画面,看上去跟一家人一样自然。】
奇迹世代齐聚在体育馆B进场口外围,除了赤司征十郎和橘夕子,其他人都到齐了。
“五月!”
“莉莉子,这里。”
藤原莉莉子跑来与桃井五月会合,她边喘气边说,“你知道我过来的时候看到谁了吗?是敦贺莲,他竟然也来了!”
——“敦贺莲前辈!京子前辈!”
专供艺人的VIP通道里,敦贺莲和最上京子摘下脸上的墨镜,对着拘谨的乐队三人组温和一笑,“都是一个经纪公司的就不用这么见外了,今天我们刚好得空,就过来探班了。”
“原来是这样,前辈们是约好了一起过来的吗?”
佑佳无心一问,得到了不约而同地否定。
“不是。”*2
“凑巧罢了。”*2
哇,好有默契……
乐队三人组只敢在心里感慨,这俩真的不是一对吗?
“什么嘛,今天的LME艺人是集体放假吗?”
“……你怎么也来了,朝仓风斗?”
因为都需要音乐相关的舞台,同属LME的YuSk乐队和以朝仓风斗为主推的人气偶像组合存在着隐性的资源竞争关系,所以佑佳回头看到朝仓风斗的出现才会分外震惊。
“今天我是朝日奈风斗,事先说明我可不是来应援的,纯粹是我家姐姐想来现场看。”
跟着朝日奈风斗一起出现的日向绘麻腼腆一笑。
同样能走艺人通道的仁王雅治正好把他家的部长也捎上了。
“等一下和我连着坐的话,说不准你也会入镜哦,部长,这样没关系吗?”
幸村精市微微一笑,“我无所谓哦。”
“是啊……”
仁王雅治仔细瞧了眼幸村精市那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美人脸,“该有压力的人是我,噗哩。”
——工作人员负责检票进场时,不厌其烦地向大家说明里面一些限制条约,禁止私自拍摄,手机可带但不能亮闪光灯,禁止大声喧哗,禁止喊演员真名等等。
“很抱歉,你这个不允许带进去。”
负责安检的的小姐姐微笑地没收了野崎梅太郎的照相机和斥巨资买的长焦大炮,“我们会先帮忙负责保管直到离场结束。”
野崎梅太郎心痛万分,不舍地一步三回头,还得佐仓千代推着他往前走。
东京警视厅也承接了体育馆部分的安保工作。
“前辈已经同他夫人进里面去找夕子了,我们也该进去了吧,小阵平。”
“让拆弹警察也跟着负责安保,真的不会不吉利吗?”
松田阵平抬头一看这种大型建筑物都要ptsd了。
无他,经验之谈,这种齐聚多人的重要大型场合最对那些想要报复社会的恐怖分子的XP了。
“正是因为要预防这种情况,才需要我们呀……”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路遇迷路的老爷爷。
“唉,我记得您是,阿笠博士吧?”
阿笠博士愣愣地看着给他指路的两位警官,想起来他们是见过,“啊呀,是你们,真是太巧了!”
“怎么不见那位很勇敢的侦探小少年?我记得,叫工藤新一是吧?”
“新一他一整个春假都呆在夏威夷还没回来呢,夕子这个孩子我也很喜欢,想着刚好有空就来看看她了。”
阿笠博士笑呵呵道。
【新一酱不在唉,家人们,这把妥了!(噢耶!!!)】
【夏威夷好啊,好啊,新一就在那多上几天技校吧!(鼓掌)】
【原本跟着松田一起提心吊胆的我,此刻终于心安了(南无阿弥陀佛)】
[320]120:祈和司
3月27日东京体育馆不对外公开的封闭冰演,结束实叶作为出演的电影配角之一,拿到了几张内部票的观演资格。
她想邀请她的家人,尤其是如今已经是名花滑选手的妹妹小祈到现场观看。
这在结束母亲眼里看来是有点浪费时间的事,虽然她理解姐姐想让一整个春假都封闭在冰场上训练的小祈出门散散心的心情是好的,但她和两孩子的父亲都有自己的工作……
就非得从名古屋跑到东京去?一来一回的车程,要用上一整天的经历,费这么大劲只为了看一个不是她女儿的艺人进行的几场名不经传的表演?
“夕子的花滑很厉害,有着一种非常独特的美学,因为有保密协议,我只能透露这么多。”
结束实叶在电话那头是这么对结束祈说的,“这是她为这部电影杀青精心努力准备的毕业大戏,如果这次错过了,之后可能就再也没有能在现场亲临被她冰演所震撼的独特体验,我不敢说这对于小祈来说会不会有所收获,但心里有个声音告诉我小祈会喜欢的……所以,我才想问问小祈你自己的意见,不想来也没关系,最重要的还是小祈你自己的节奏。”
结束祈没怎么关注过演艺圈的话题,橘夕子,模糊的印象中是有听过班上的同学在课间讨论过这个名字,好像是最近很火的一个艺人,再多的,她就不知道了。
之前是不感兴趣,但现在,从她姐姐嘴里听说这个艺人为了一部电影角色进行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封闭式花滑训练,涉及到‘花滑’这个关键字眼,她不由得对这名艺人产生了点好奇。
结束祈在这事上拿不定注意,所以她选择打电话询问正不知跑到哪出差的明浦路司。
“哦,这事我知道,白鸟也出演了这部电影,挨个问了我们这些前同事要不要现场去观摩……”
明浦路司在电话那头说道,“虽然我和白鸟那人相性犯冲,但他在役时也是名有追求很努力认真对待自己花滑事业的选手,能让他主动出来拉拢,至少证明他对于这场冰演的演出效果有着一定的自信心。”
不如说是自信心爆棚了,完全是一副‘你不来的话,吃亏可是你哦。’超级——挑衅的语气!
当时接到白鸟珠那的那通电话,明浦路司听到一半是真的很想冷脸挂断的,但又不得不承认,对方那利用一场未知的花滑表演,以及说不清想跟他炫耀什么的心理,成功的将明浦路司的胃口给吊起了。
结束祈,“所以,老师你的意思是?”
“我会去的。”
明浦路司只在电话里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听到他这么说,结束祈不再犹豫,她也挺久没见老师和姐姐了。
于是乎,明浦路司和结束祈,以及同俱乐部的高峰瞳教练三人在3月27日这天,来到了东京体育馆。
相比于前两人着重在“花滑”上对于会开出怎样惊喜盲盒的隐秘期待,高峰瞳更在意的是橘夕子这个人。
“真没想到瞳老师也追星。”
结束祈发出的感叹也是明浦路司想说的。
高峰瞳自认自己不是追星族,“只是刚好了解过她的一些作品,这个女孩身上有着股我非常欣赏的强大生命力,而且——”
“有星狐star俱乐部的团队在做指导,这让我更好奇了。”
一进入到体育馆内部的冰场,让结束祈回忆起了去年她参加全日本新秀大赛的光景,那些在冰上努力自己的高光,落败后的不甘,至今想起仍历历在目。
不过今天只能坐在观众席上看着的感觉多少让结束祈觉得不太适应,尽管她坐在视野很好的第一排,咫尺间的宽阔冰场正在她的前方,这让结束祈内心瘙痒耐人,呜,这么平滑整洁的冰面,好想穿上冰鞋上去滑一滑。
将自己学生那蠢蠢欲动的心情看在眼里的明浦路司忍俊不禁,他手指着一个方向,“小祈,看,你姐姐在那边跟你打招呼呢。”
因为羽宫寺音的大小姐人设,只能坐在专门VIP包厢将被好几个机位记录观影表现的结束实叶此时正走出包厢,站在外边的围栏,用力地朝妹妹所在的方向挥舞着双手。
结束祈也笑着挥起了手回应。
“小祈的姐姐在电影里出演的是名不得了的人物啊。”
高峰瞳发现结束实叶身上穿的都是国际大牌的高定成衣,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在对面冰场的出入口里看到了自己的前同事。
“司,你看,珠那在那边呢。”
明浦路司淡淡地扫了一眼过去,然后注意力就被坐到他旁边空位的陌生人给吸引过去了。
来者穿着件白衣黑袴的道馆练功服,沉稳的强者气场让明浦路司用好奇的余光打量起对方,然后就这么与雷电纹路的特殊眉毛下那双白内障般的瞳孔对上视线。
被抓了个正着的明浦路司感觉到一股被强大雄鹰注视的压迫感,下意识地就让他坐姿变得乖巧,“抱歉,失敬了。”
对方摇头一笑,没有计较明浦路司刚刚偷看他的不礼貌言行,反而很自然地同他聊起天,“你们看着不像本地人,是特地从外地过来的吗?”
“是的,我们从名古屋坐新干线来的。”
尽管对方态度变得亲和还有点慈祥,明浦路司仍是正襟危坐的姿态,他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
“你们好,我是岬越寺秋雨,是一家骨科医院的接骨大夫。”
对方介绍的职业刚好是他们这群花滑职业者平日里最不想深入打交道的对象,因为那往往意味着有坏事正发生着。
“这次登台表演的人是我的学生,你们也是为她而来的吗?”
“算是吧。”
明浦路司,“你是她的老师?难不成也是对花滑有研究的……”
“哈哈不是的。”
岬越寺秋雨笑呵呵道:“我是教她拳脚功夫的师父,能在花滑上用上的技能应该也有,接骨技术算吗?”
两个老师以及坐在他们中间的结束祈都被他这地狱笑话惊出了一声冷汗,可怕的画面感在他们脑海内闪现。
那种事情哒咩啊啊啊啊!
观众席的人越来越多,随着广播播报的即将进行开机拍摄预告一出,观众席上的光也瞬间变得黯淡下去,穹顶的亮光打在冰场上,光影的对焦有种类比电影开场让人专注下来的影响。
结束祈他们所坐的第一排前方恰好是花滑比赛中的裁判席位,而坐在上面的人也是明浦路司和高峰瞳眼熟的花滑协会工作者。
他们竟然请了专业的裁判过来!!
明浦路司为这个电影剧组的严谨认真感到震惊。
广播播报着花滑选手进入冰场试滑的通知,之后冰场涌上了一批穿着不同考斯滕的少女,让结束祈恍惚地觉得自己真的在看一场花滑比赛。
她开始在里面寻找那位“主角”,有一个人她的高大个头和身形流畅的线条感,以及抓睛的考斯滕设计,让她在一众盘条亮顺的少女中气质尤为的突出,但更吸引结束祈的,是她滑行过程中高速推进下兼具轻盈与利落的美感。
是她吗……
结束祈眼睛升起亮光,心里已经被对方滑行的舞姿荡起了不平静的涟漪。
明浦路司连眼睛都没敢眨,目光灼灼地盯着橘夕子看——
她蹬冰的动作干脆利落,带动修长的腿划出饱满的C型弧线,转身之际,没有任何助滑,直接起跳!
咚!
咻!
哗——
明浦路司&结束祈&高峰瞳均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
“司老师,她刚刚那是——”
结束祈惊愕地瞳孔颤抖不已,“那是……4Lz吗?”
“是一个高跳跃周数完整落冰稳重的4Lz。”
明浦路司当下的心情也很紊乱,他迫不及待地向身旁的岬越寺秋雨求证。
“岬越寺先生,我能知道,她从什么时候开始接触花滑的吗?”
“就我了解——”
岬越寺秋雨摸了摸下巴,“正式系统性的接触,也就今年的事吧。”
骗人!!!
明浦路司和结束祈身体翻涌的血液仿佛在某一刻冰冻住了。
“还是不要把夕子去和你们心中多数的例子进行比较为好。”
看出了他们在想什么的岬越寺秋雨友情提示道,“她是极少数的天才疯子。”
这话让旁人听着多少有些傲慢不是滋味,但这也是无可争辩的现实。
明浦路司看完橘夕子热身完的全场,凭借着极佳的观察力,对方肢体摆动的细节,那种在冰上对自己身体浑然天成的控制力,是很多从小苦练的花滑选手穷尽一生也难以抵达的境界,她担的起“天才疯子”这一称号。
和付出的时间与努力无关,这是体魄与悟性缺一不可的极致天赋中才能诞生出的可怕怪物。
明浦路司拿出手机上网搜索了一下橘夕子的个人简介,生日那栏证明橘夕子的年龄刚过17岁。
明浦路司表情空白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顶着身高腿长的严苛硬件,硬生生只花了两三个月的时间就成功攻克了难度极高的4Lz跳……
五味杂陈的苦涩在这个未被花滑命运所眷顾的男人心里来回翻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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锵锵——小祈和司老师登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