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狸本是因为开心才办的宴会,也没想办多大多气派,只请了一些年纪和她差不多的亲近之人。
曹昀要来的话……随他吧。
“那我让春荷服侍恩人。”
谢汐瞧见不远处的春荷拼命摇头,可是詹狸没注意到。
“娘亲~”
数人同时回头,詹狸确实约了冉时韵,没想到她会把冉苒也带来。
“我家泊川呢?刚到家没歇下,就懂得来你这讨巧。”
冉泊川正好走出来,扒开紧紧与詹狸贴在一起的女儿,将她抱在怀中,看向姑母有些疑惑:“姑母?”
赫绪辰看了冉泊川一眼,又看了冉苒一眼,无助的目光最终定格在詹狸身上。
曹昀更是面露错愕,一时怔忡。
他的女儿怎会叫詹狸娘亲?
眼看着场面要乱成一锅粥,乔双出来解救詹狸:“诸位久候,薄宴已备,烦请移步内堂,再开怀畅叙不迟。”
众人跟着她来到内堂,眼见几位男子都盯着詹狸身侧的席位,似有争抢之意,乔双与谢汐忙一人守左、一人守右,先将两旁位置占定,免了后续难堪。
气氛并不凝滞,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聊得还算畅快。婢女上前为众人添酒,唯独詹景行酒杯里是白水。
詹景行:……
“姑母竟认得狸狸?”
冉时韵和詹狸碰了一杯:“都是生意人,怎么不认得?这位公子,想来便是曹员外的嫡郎了。去岁漕运之困,幸得令尊鼎力相助,方解我家燃眉之急。”
“些许微劳,不足挂齿。家父不过是尽绵薄之力,能解阁下困境,亦是幸事。”
谢汐含笑颔首:“原是今年的探花郎,难怪这般丰神俊朗。”
“我们赫将军也是英气俊驰,”楚溪君自然向着自家将军,“狸狸你不晓得吧,所有人都觉得我们要吃败仗,而将军大人上阵杀敌,那叫一个猛字!”
柳如烟绘声绘色地描述赫绪辰的英勇,冉泊川也点头。
“在下身陷困境时,幸得将军仗义搭救,才得以脱身。”
“好厉害啊。”
赫绪辰像块石头,夸他也没反应,也不知道说几句话表现表现。柳如烟恨得牙齿痒痒,心道:真是朽木难雕!
柳夫人自然而然将话题往连中三元的状元郎身上引,免得冷落了人家。
酒过三巡,冉苒熬不住了,扯着冉泊川的袖子:“爹爹我困,明儿还能来看娘亲吗?”
“嘘,不能叫娘亲。”
一番解释后,众人终于知晓,是冉泊川的女儿错认了詹狸。
冉时韵一沾酒便没个把门,此时头也有些昏,为了不耽误冉泊川的好事,她和冉苒一块儿离席,去了客房。
曹昀醉态微显,见詹狸在眼前晃,抓住了她的手:“我怎么就没有一儿半女来拉拢你呢?他喊你做娘,喊我做爹,多好。”
“昀哥儿你醉糊涂了。”
赫绪辰没喝多少,脸却很红。战场上弟兄们皆记挂儿女,而他名不正言不顺,只能想一会儿詹狸。
“狸狸,你写给我和泊川的信,简直一模一样。”
詹狸没想到这也能露馅:“我、我写了没有十封也有百封,这,这是不得已而为之呀!”
冉泊川头搭在自己臂弯,也向詹狸伸手,无意识地触碰她的戒指:“反正只要你思念我,我便知足。”
柳如烟没好气地瞪了赫绪辰一眼,像在说:瞧瞧人家多么大度!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也很想你。”
赫绪辰占据了詹狸的左手,曹昀和冉泊川分执她的右手,被三个男人同时拉住,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旁人还能喝酒解愁,詹景行只能喝水,越喝心里越涨。
乔双和谢汐饶有兴味地看着道行浅浅的詹狸在几个男人之间周旋,她估计也没想到,有一天这些人会聚在一块,争风吃醋。
谢汐把本不想掺和进来的詹景行推入火坑:“狸狸你不是说要献舞一曲,给金榜题名的状元郎添添喜气吗?”
此话一出,曹昀、赫绪辰、冉泊川皆看向詹景行。
不仅得了状元,还有能歌善舞的美人伴在身侧,真是好福气。
柳如烟还没见过詹狸跳舞呢,马上打落这些人的手,双目紧紧盯着她,无比期待。一旁添酒的春荷也脚步一顿,望向主子。
詹狸明明没说过要献舞,顶着两人亮莹莹的目光,不上也得上。
“我去换衣裳。”她拍拍手,便有乐师奏乐。
不多时,乐声渐稀,灯笼被一层红布笼罩,朦胧幽暗间,一袭烟粉撒花罗裙进入眼帘。
歌女歌喉婉转,詹狸清清艳艳,怀中斜抱一把梨木琵琶,身影胜似芙蓉,娇似玉兰。
宴饮的喧嚣止于琵琶弦上,众人皆失神,落入她皓腕。广袖翻飞间,盛极的繁花骤然展瓣,乐声不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而是花旁飞溅的银泉,指尖揉挑勾抹,发间步摇轻颤,垂落的珠串擦过粉嫩颊边,让人再想不起其他。
詹景行目光一瞬不离地落在詹狸身上,倏然对上她双眼,得了佳人一笑。
而旁人未得詹狸半点余光,让他生出了一种强烈的错觉,仿佛她只在乎他一人。
弦音渐缓,詹狸收势垂眸,如落英归尘。
柳如烟都看呆了,直到她的手伸过来,才恍觉自己流了口水。
“我想娶你唉。”
冷不丁说什么啊……
曹昀反驳:“你不能娶。”
柳如烟最讨厌旁人说她不能,方才在宴席上,她多努力装得不认识曹乘风,“曹兄别以为我不骂你,我不娶,难道你娶吗?”
冉泊川和赫绪辰异口同声:“我娶。”
被两人灼灼的目光一烧,詹狸又想起他俩的聘礼来。本打算今晚提一嘴,明日便差人将聘礼送回,眼下这情形,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硬着头皮开口解释:“……其实,我一直都没找到时机告诉你们。”
“我打算和景哥儿好好过日子。”
宴席有一瞬寂静,但也只一瞬而已。
曹昀轻嗤:“这不作数。”
赫绪辰是阴谋论的上将军:“他胁迫你了吗?”
冉泊川旁敲侧击:“不知二位何时缔结婚约,行大婚之仪?”
詹景行侧身挡住詹狸,一一回答:“为何不作数?狸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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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与我做了多年夫妻,詹某也并未胁迫。她说待我仕途平稳,便缔结婚约,行大婚之仪。若诸位心有不服,大可以奏请圣上,乞一道赐婚圣旨。”
这话倒给了众人几分启发,赫绪辰乃是屡立战功的武将,冉泊川亦是圣上宠爱的大臣,就连作为探花的曹昀,再不济也算个科举魁首。即使詹景行连中三元,照样得从六品翰林院修攥做起。狸狸并非名门之女,赐婚给谁,还真不一定。
冉泊川起身,看向詹狸:“我能与你借一步说话么?”
詹狸点头,跟着他离席,去往后院。
院内风冷吹酒醒,冉泊川解开外衣,披在詹狸身上,“他对你好吗?”
景哥儿吗?
“对我很好。”
冉泊川嘴角带着浅笑,手贴往詹狸鬓边,唇下的红痣在烛火中摇曳。
“我知你素喜安稳,也敬你所选。昔日给你聘仪太薄,今见詹府这般气派,是我高攀与你。此番不合规矩,退还也是情理之中。”
他们不知不觉走到冉苒的客房前,注视熟睡的小女。
“……说句寡廉鲜耻的话,若你哪天倦了,便来我身边吧。小女是真心实意唤你娘,我也是真心实意想与你相伴一生。”不知何时,冉泊川已经能脸不红地说出这种话来。
詹狸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
“赫绪辰也有话同你说,我与小女先歇下了。”
“盼君好梦。”
目送冉泊川走入卧房,詹狸回身,瞧见赫绪辰安安静静站在桂花树下,月光流转,白玉簪亮,如他注视着她的眼眸。
詹狸缓缓走到他身前,他莫名所以地张开双手,轻轻地拥住她。
“遇见你是在年少时,我们分别,你如此拥住我,令我心生欢喜。”
她想起那时的赫绪辰,冷眉俊目,已褪少年稚气,身上有种替你摆平一切的安稳感。他的佯装镇定,在分别相拥时,被鼻下两股热流打破,自此生动地缠绕她左右。
“战场上,我不敢拿出你的帕子。”
赫绪辰控制着力气,却还是将柔软的人儿禁锢得太紧。詹狸被他的胸挤得昏昏沉沉,有些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她仰头,下巴点在胸口,红唇近在咫尺,饶是赫绪辰,也不得不生出别样想法。
“可鲜血晃我双眼,淌过我脸颊,浸湿我衣衫……我终究还是弄脏了,不知如何还给你。”
赫绪辰松开她,拿出怀里洗不干净的红帕,早不似当初模样。
但詹狸接过,浑不在意地铺展,仔细抚摸着边角的花,忽而粲然一笑,眼里似有泪光翩跹。
“我从没有要你好好保管它…我只希望你好好保管自己。其命本为护你平安,你已平安归来,建功立业,早已不需留恋……自初时便染你血的旧物。”
赫绪辰不傻,能听出这话也是詹狸提醒自己,不要再留恋她。
手指抬起她下巴,按住她唇,微微俯首。
“或许有天,我也会不再想起你。”
桂树香浓,芙蓉艳冷,醉眠深夜。
“但此刻,我仍想争上一争。”
况歌喉婉转,双鬓纤手,又相送秋千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