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疑惑:“她竟然认得将军?”
柳夫人扯住柳如烟衣裳,避免她撞了枪口,明眼人都能看出这几人关系不一般。
春荷将看热闹的县令一家引去客房,省的打搅主子:“请随我来吧。”
离开厅堂前,春荷瞥了一眼詹景行,不明白他为何看着詹狸跑向其他人,会流露出心疼的神色。若是曹昀的话,不是顶腮便是咬牙,反正看不得心上人同旁人纠缠。
詹狸跑到赫绪辰和冉泊川身前,大颗大颗的眼泪从杏眸坠下,模糊了他们的身影。
赫绪辰对此不知所措,声音比从前更沙哑低沉:“狸狸,怎么了?”
冉泊川瞧见了她无名指上的指环,仍然轻轻握住她的手,“毋需担心,不是站在你面前吗?我们都平安着。”
“我日日盼你们归来…真是万幸……”她语含哭腔,毫不掩饰担忧之意,直叫人心底酥酥麻麻。
然而当她看清赫绪辰的脸时,已渐缓的雨势又洋洋洒洒。
詹狸伸出手,他乖顺地低下头,将贯穿左眼的窄疤送入她指尖,因她的心疼而欢愉。
赫绪辰受伤的眼珠,似乎比另一边颜色淡。
“怎么弄的?”
冉泊川站在一旁,替不善言辞的人解释:“是箭矢划伤,他命很大,我治的时候死马当活马医,未曾想居然还能看见。”
赫绪辰的眼皮在詹狸指尖颤动:“让你失望了?”
冉泊川没理他,也将自己布满疮痕的手,送到詹狸眼下,祈求她为自己落几滴泪。
他们似乎熟悉了许多。
眼见詹狸平复了心情,他们也各自寒暄了几句,詹景行才上前。
“晚生詹景行,见过将军和安抚使大人。”
冉泊川拱手回话:“状元郎年少有为,不必多礼。”
官位最高的赫绪辰只微微点头。
詹狸推了推詹景行:“你先回去同爹娘报喜,我再跟他们说会儿话。”
詹景行一时不知报什么喜,略显茫然地被她推着。
瞧他这副呆呆的模样,真不像状元郎:“当然是你连中三元的大喜事!”
詹景行注视着她步履轻快地折返,似乎在劝他们二人留宿府上,好参加明日要办的报喜宴兼乔迁之席。
他走到后院,阿爷,娘,嫂嫂,还有哥,正打着叶子牌。他们赌的不是钱,而是一块詹狸做的乌漆嘛黑的芝麻饼。
娘忒不忿:“说好了谁输谁吃!”
阿爷誓死不从:“唉!这东西咋吃嘛……”
周大郎看热闹不嫌事大,孙嫂都有些心疼阿爷了。
詹景行指尖越过桌沿,探入碗中,拈起那块芝麻饼。
苦涩的焦糊味即刻充满了口腔,像她为旁人落泪的、酸涩的眼眶。
阿爷颇为忐忑地看着詹景行咽下,娘摸了下他身上的正红织金蟒袍。
“狸狸又给你买衣裳?”
詹景行:……
“这是御赐的状元服。”
孙嫂倒吸了一口气,这孩子是真会读书!连中三元,她做梦都不敢想!
其他人似乎宠辱不惊,娘一直都懂詹景行读书厉害,爹则不懂科举,笑哈哈庆贺詹景行登科赐第,等着回头跟街坊邻居炫耀:“当今状元是我儿哩!”
詹景行回到卧房,等了许久,还不见詹狸回来。
他坐在铜镜前更衣,即使詹狸送的雪青发带,与正红衣冠并不相配,他也高高束着发,任风将那朵并蒂莲展平。
换了寝衣,躺在床上,徒劳地抓着她落在被褥里的小衣。詹景行折好,鬼使神差地藏起来,谁让詹狸总是脱了乱丢。
……还不回来,是要和他们睡在一起吗。
他很少因旁人心绪难平,又去桌前提笔练字。
铜壶滴漏催晓,夜色越浓,他越提不上气,像染了风寒的病人,呼吸滞涩,胸腔被墨汁充胀得满满当当,竟无法静心。
每落成一横,便会走神;一竖,似她袅娜的身姿;一撇,好像她没骨头挨在他身上的模样。
你曾说,旁人吃完你做的东西时,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可我已咽尽你做的芝麻饼,你却迟迟不惠顾我的枕边。
明明说过心悦我。
床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詹景行阖眼装睡,身侧沉下一小块。
詹狸见他的手放在被子外边,抬起来,往被子里面腾腾位置,想塞进去,却倏然对上了他的双眼。
“很晚了,你还没睡吗?”
你也知道很晚。
詹景行卡住她的手,让她无法抽离。他摩挲她无名指处的紫翠,反复扭转那枚指环,试探着卡得更紧,仿佛这样便能将她牢牢锁住。
詹狸拍打他的手背:“别摸花了,这可是你送我的定情信物。”
他知道她一直很珍惜,不论是因为镶的金,还是紫翠,都算珍、爱他。
“吻我吧。”詹景行闭上眼睛,似乎有些疲惫,更多是惶恐。
詹狸犹豫半天,才撑住床沿,将柔软的双唇送入他唇间。他抬手掌住她的后颅,吮走她舌尖,以一副下位者的姿态,掠夺她的温度、香气与潮水。
詹狸不知道,她学不会换气,长睫总被泪氤氲,湿漉漉的很是可怜,像他把她欺负得狠了。唇瓣翕张,却是他在求救,他在低泣。
“你会退他们的聘礼,对吗?”
“嗯……”
单一个嗯字不能抚慰他的不安,于是吻愈往下,叫她急急扯住了他的乌发。
“那里不能亲!”
“可是我想。”
“想也不行!”
“不给你的相公亲,那给谁?外边的情郎么?还是两三个,你招架得住吗。”
詹狸因为这话羞红了脸,哪有自家相公这么说娘子的!
头发被扯痛,取而代之,他在她膻中留下一个红印。詹狸试着去推詹景行,但这人纹丝不动,只是埋在柔软前,静静的,似乎在想事情。
“狸狸。”
胸膛发出一阵闷闷的回响,他却不想永远空荡。
“我爱你。”
詹狸没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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洒扫的丫鬟捧着铜盆,后厨的伙计提着鲜鱼,詹府到处张灯结彩,下人皆步履匆忙。见春荷忙不过来,詹狸自个儿爬上了木梯,将写有“状元及第”和“乔迁之喜”的红灯笼挂上檐角。
詹狸左看右看,还是觉得歪了些。
她没踩稳木梯,整个人往旁侧一晃,吓得紧紧抓住身下的木条。本来都快翻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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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谁搭了把手,把木梯扶正。
“多、多谢,差点要在大喜的日子交代了。”她拍了拍胸膛,才垂首看是谁帮了自己。
曹昀面色不虞,咬文嚼字:“大喜的日子?”
詹狸心下一跳,本就惊魂未定,眼下更是慌乱,偏偏他还抓住了她的脚腕,蹬也蹬不开。
要是被外人看到…探花在詹府面前抓着一女子的腿,成何体统啊!
“曹昀,放手!我要下来。”
曹昀并不理会,甚至双手一使力,将她扯下来,木梯往彻底一旁偏倒。
詹狸紧紧闭上了眼睛,想象中的痛楚却未袭来,连木梯撞地的声响都没听到,世上只剩曹昀襟间淡淡的熏香味。
曹昀稳稳地抱住詹狸,穿过她膝弯的手,甚至游刃有余地扶住了木梯,凤眸垂下,缓缓扫过她的眼、鼻、唇。
他声音冷得似雪巅的莲:“詹府是没下人了么,要你亲自忙这些?”
詹狸向来吃软不吃硬,呛声道:“怎么?我就是要为景哥儿亲自忙这些!”
啊。真懂如何刺他最痛。
她瞧见曹昀蹙额,极其不爽地顶腮,似乎咬烂了一处溃疡。
“用我教会你的字,替他写状元及第,狸狸啊,真是慈悲的小菩萨。”
詹狸:……
街尾传来欢声笑语,詹狸挣扎,曹昀便把她放下来,夺过她手中剩下的灯笼。
“扶好。”
詹狸懵然扶住木梯,只见曹昀眉眼阴郁,默不作声地替她挂好了剩下几只灯笼。
“谢、谢谢。”
“谁要你的道谢。”
詹狸有些生气,这人干嘛总这样说话,曾经的温柔是半点也不装了!
“那你要什么?”
“我要你。”
风吹起他的发带,是刺目的雪青色。詹狸怔楞一瞬,瞧见了那朵并蒂莲。
“这不是我绣的啊?”
曹昀浅笑,笑声并不温和。他见詹景行有她的东西,故而心生嫉妒,让人仿制出一条赝品。
“怎么?只许他有,不许我有?”
詹狸一拳敲过去,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呢:“我又没这样说,干嘛总是曲解我的意思。”
她刚泄完愤,却见曹昀没有看她,而是看向了她的身后。詹狸顺着他的视线转了个身,只见谢汐躲在墙角,捂着嘴一脸揶揄地呵呵偷笑。
……喂。
“谢小汐!”
詹狸还没去捉她,她反而施施然走了过来。
“你什么时候站在那的?”
“大概是你们抱在一起的时候吧。”
詹狸腾的一下从头红到脚。
谢汐嘻嘻笑着,问曹昀:“想必您就是詹景行?”
“在下曹乘风。”
谢汐瞬间一脸惊恐地看向詹狸,敢情她刚刚撞见的不是好事!
詹狸一脸赧然地拉她走。
“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姐妹,我支持你。”
“你想到哪里去啦!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哪种关系?”
詹狸猛然回头,没想到曹昀还跟在身后,随她们进了府。
“你、你怎么!”
“不给恩公发请柬么?狸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