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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私奔

作者:犬羽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詹景行仍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狸狸的意思是心悦他?只心悦他?


    而詹狸自顾自说着将来的打算:“你已是会元,殿试过后,进士之位唾手可得,将来为官,定在京城。我的生意还未扎根京城,需要时时过去。不如我们趁早搬家?也省的两地来回奔波。既阖家相守,又能共谋前程。”


    “好。”


    他自然都听娘子的。


    爹和娘没意见,嫂嫂和大伯哥却觉得郁南府挺好的,舍不得离开。何况京师物价高昂,若是举家都迁过去,日常用度怕是负担极重。


    “嫂嫂、哥哥,你们可要细细思量,这儿虽好,但两个小娃娃肯定在京城更好呀!那儿许多名师,课业风气远胜别处,日后求学,定能得指点,前程可期。”见他们生出些许犹豫,詹狸乘胜追击:“难道不心疼妹么?再不照应妹了么?唯有我们住在一块儿,我才能安心啊。”


    大伯哥拍了拍心口,妹离开他,连窗上的棂钉都敲不进;嫂嫂按着掌心,狸狸小日子疼的厉害,最爱吃她做的桂圆红枣粥;周思恩嚎啕大哭,抱着詹狸的腿要死要活,说什么也不肯同姐姐分开。


    他们只好点头应允。


    詹狸正思考着怎么说服乔双,便见她已收好行李出来。


    “乔姐姐!你答应啦?吴通判那边——”


    未尝想,乔双压根不在意他:“男人哪有我家狸狸重要?当初可是你说的,要一辈子都与我在一起。就算你上京,想把我一脚踢开,我也不肯走。”


    “我哪会这样。”詹狸依依揽过乔双的腰,她欢喜还来不及呢!


    乔迁的事就这么定下。


    詹狸先前闲着无事,和谢汐物色了大半京城宅院,定下了一处体面的宅子。此宅坐落于京师内城,近闹市却避喧嚣,朱漆广梁大门,门前立着一对貔貅,善聚财源。


    陈氏被这五进带跨院的宅子吓了一跳,在入门的影壁踟蹰不敢进。


    “狸狸啊,这真是咱家?”


    詹狸牵着娘的手,借用景哥儿的名头:“置办宅院,自然是配得上景哥儿。他才名在外,此番殿试之后,定然青云直上,前程无量。”


    陈氏一巴掌拍往詹景行肩头,眼神略带忧怨,仿佛恨铁不成钢:“真会花咱狸狸的钱!”


    詹景行默默背锅,谁让狸狸就喜欢大宅子呢。


    他们转过影壁,第一进是前院,也是内宅之外待客之处;穿过垂花门,才是第二进正院,正房五间,东西厢房各三间,还有一处半亩大小的花坞,正好给嫂嫂种花;第三进是内主院,詹狸和詹景行便住这儿,后面则是书房与客房。


    起先这宅子大家都住不习惯,只有两个娃娃欢腾地跑来跑去。住久了,倒也舒心得很。


    浴堂内,女子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还是春荷你的手艺好。”


    虽然和曹昀把话说绝了,他还是屡屡寄信,对她念念不忘。詹狸看在往日恩情上,也都有回,顺带讨来了春荷的卖身契,雇她做自己的贴身婢女。


    青石砌的圆形浴池,春荷伸手探入水中,摸向内壁白瓷片,已有些微冷。她温言软语:“小姐,待会还要见客人呢,该起来了,可不能着凉。”


    詹狸被春荷拉起来更衣,詹景行一早便去传胪大典了,只有她一人待客。


    坐在前厅,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詹狸!”


    她赶忙起身相迎,柳如烟大步跨来,一身甲胄英姿飒爽,颇有楚溪君风采。


    “县君小姐!眼下该尊称一句楚溪君啦,”詹狸亲自递上茶水,“姐姐就会叫我担心,自战事起,我寄往松花县的信,一封也不见你回。”


    柳如烟开怀大笑,伸手把人捞入怀中,竟比詹狸高出两个头。


    “我也可念着你。怎么,只许你做忠勇义女,不许我做楚溪君?”


    “我才没有!姐姐是为国争光,不能打趣我。”


    她甲胄上斑驳一片,皆是剑痕,书写着来时的不易。楚溪君面对千军万马,势不可挡,与赫将军联手,两面夹击,提早结束了战事。宁国大胜曼国,将士皆凯旋,赴三日后的庆功宴。因在京城不认得人,恩赐的府邸还没下来,柳如烟只能先带着家眷投奔詹狸。


    柳如烟半开玩笑地提起:“你还曾说要嫁给我呢,詹小姐,住这么大的府?不知我如今的身份,可配得上你?”


    “哎哟~”詹狸娇羞地捶了下她硬邦邦的胸口。


    “如烟,不可妄言!”柳如烟骑马太快,把家眷落在后头,县令夫人姗姗来迟,正好听见这句荒唐话。


    女儿家参战博取功名本就惊世骇俗,她一个女子,怎么能与另一个女子谈婚论嫁。


    柳如烟浑不在意地“切”了一声。


    县令夫人十分守礼,“见过詹娘子。”


    县令则随意许多:“詹姑娘,好久不见!”


    潭儿更是巴不得扑到脚边:“仙子姐姐!”


    一位青年长身玉立,鹤般风度,彬彬有礼地朝詹狸拱手:“在下柳颐,乃是如烟和潭儿的兄长,今冒昧登门,多有打扰。”


    詹狸连连摆手:“没有没有。”


    他们有来有往地寒暄几句,柳如烟却不耐烦了,她向来不是磨磨唧唧的性子,也憋不住事。


    “狸狸,你嫁入我们柳家可好?”


    “啊?”詹狸没反应过来,柳颐倒是先低下了头。


    “我们家有军功,我哥哥也是个举人,你不要再守着你的秀才公了,嫁进来享福,不好么?而且我也打听过了,出了松花县,压根没人晓得你有相公,想必你对他也无甚情谊。哦,不对,那人……还活着吗?”


    “可、可是。”


    柳如烟捉住詹狸双手,厚厚的茧子摩得她手背发红:“我是真的很中意你,每晚想你嫁进来都要想疯了!你不知,战场上的日子,我反反复复翻着你的信才堪堪熬过。可恨我不是男儿身,只好便宜了吾兄。


    你看看他,相貌堂堂,也颇有风度,你嫁进来,绝不会让你吃苦。要是看不上三哥哥,还有二哥哥呀?他后天才到。实在不行,不还有潭儿嘛。”


    柳潭小脸骤然红透,却大声道:“我想娶仙子姐姐!”


    霎时哄堂大笑,震得门窗跳。詹狸两个梨涡盛满目光,音容笑貌皆浮于心尖,很是甜美。


    “所以说,抛下你夫君,同我私奔吧?”


    “你要吾妻同谁私奔?”


    厅堂忽然寂静,县令一家缓缓转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柳如烟也蹙额看向来人,皆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詹景行骑着一匹白驹,俯视众人,马蹄前仰踏在地上,发出笃笃之声。若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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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赶着回府,还不晓得家妻被人惦记,险些要被诱哄私奔。此刻,他头戴乌纱,一身御赐的正红织金蟒袍,云纹盘绕其身,十分曜目。


    府外响起一声:“贺詹府!詹公景行,三元及第,高中殿试状元,钦授第一甲第一名进士及第!”


    三元及第,连中三元?!!


    日光浸透他的眉眼,詹景行翻身下马,面如冠玉,星眸紧紧锁住詹狸,带着少年登科的意气风发,大步走来,铜锣声声震彻长街。


    柳如烟整个人僵住,被他目光一扫,搂住詹狸的手不自觉放开。


    县令夫人紧张得冷汗直冒:“状元公,都是误会,误会误会误会……方才,是开玩笑呢!詹姑娘,你说是吧?”


    潭儿年纪小,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红衣哥哥来了就改口:“可是潭儿想娶仙子姐姐啊。”


    柳颐赶忙捂住潭儿的嘴巴,让他别说胡话。


    府外榜眼和探花本来好好跟着状元郎,谁知他忽然纵马离去,放着煊赫的仪仗、满路的香风不要,把少年状元的风华,藏入了猎猎远去的红袍。百姓挤在詹府外,被护卫拦住,还往里面丢帕子,都因没能一睹三元及第的郎君真容,而感到好生失望。


    曹昀作为探花,落了詹景行两头。一次尚可以自欺欺人,但连着会试和殿试,都比不过他,只能承认自己才疏学浅。


    注视詹景行走向内厅,曹昀暗暗咬牙,他可比门外的百姓更想进詹府,千倍万倍。


    眼见詹景行朝她走来,柳如烟像只青蛙跳开,他却没理她,只一言不发站在詹狸眼前。


    詹狸拉着他的手,为他介绍屋内的人:“这位是松花县县令,柳大人,一旁是县令夫人,这位是……”


    詹景行兴致缺缺地朝他们拱手。


    县令推拒:“使不得使不得!儿郎们,还不快拜见状元公!”潭儿和柳颐弯腰上前,楚溪君四体僵硬不敢靠近。


    “忘了同你说了,庆功宴前,他们暂住府上。”


    “娘子的贵客,便是寒舍的贵客。诸位一路舟车劳顿,请随下人到客房歇息,稍作休整。”


    楚溪君恋恋不舍地牵着詹狸的袖摆,柳夫人则是仔细瞧了詹景行两眼,先不说他是三元及第的状元郎,单论这相貌,詹狸也不可能看上她的孩子。毕竟谁会放着璞玉不要,挑一块又臭又硬的墨石?


    潭儿仍天真地同詹狸诉说衷肠,她只笑道:“潭儿还小。”


    “仙子姐姐,再过六年我便及冠,不算小了~”


    詹狸不言语,楚溪君却捏住了幼弟的脸颊。


    “再缠人把你扔回家去。”


    一行人还未走入垂花门,便闻院外三马嘶鸣,回身一瞧,两匹骏马正绕着那匹白马转圈撒欢。


    赫绪辰一拉缰绳,黑马听话地停下;冉泊川则是夹了许久马腹,才叫它稍显冷静。他们翻身下马,仍是旧日模样,注视詹狸的眸子,依然情意绵绵。


    “狸狸,念你至深。”


    “狸狸,好久不见。”


    赤红衣袍和佳人的披帛本在风中缠绵,而詹狸迈开步子,那片轻薄的衣料倏然化蝶飞走,在詹景行清寥的目光中,从他指隙流失,飞向另外两人。


    詹狸喜极而泣,盎然笑意惊起满室生光,只可惜,不单是他一人的……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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