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岛屿比从远处看要大一些,覆盖着茂密的热带植被,中心隆起的小山丘上,矗立着一座洁白的灯塔,在碧海蓝天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
码头很安静,只停着几艘当地渔民的舢板和另一艘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观光船。
空气里弥漫着植物清香和海腥味。
“到啦到啦!”钰第一个跳下船,踩在坚实的木制码头上,好奇地东张西望。
苍和萧淮林提着简单的行李跟在后面。
泣双手插在皮衣口袋里,慢悠悠地晃下来,目光扫过码头周围简陋的建筑和稀疏的行人,撇了撇嘴,似乎对这里的“原始”程度有些失望。
默依旧是最后一个,他拉了拉帽檐,目光却落在了远处那座白色的灯塔上。
魏凌走下船,深吸了一口岛上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
这里的能量扬比海边庄园更加原始自然,远离了尘世的喧嚣,连世界意识设下的那层“屏障”在这里都感觉更加贴合自然,让人心神宁静。
“先去灯塔那边看看?”苍提议道,手里还拿着那本旅游手册,“据说视野很好,可以俯瞰全岛和海景。”
“好呀好呀!”钰立刻响应。
魏凌点头:“走吧。”
一行人沿着一条蜿蜒向上的石板路,向岛中心的山丘走去。
路两旁是高大的椰树和繁茂的灌木,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偶尔能看到色彩鲜艳的蝴蝶飞过,或是有小小的蜥蜴迅速爬过路面。
钰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一会儿去追蝴蝶,一会儿又蹲下来看蜥蜴,兴奋得像个真正出来春游的孩子。
苍和萧淮林不紧不慢地跟着,偶尔低声交谈几句,泣走在一行人最后面,漫不经心。
默则静静地走着,目光偶尔掠过路旁奇特的植物形态。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终于到达了山丘顶部。
洁白的灯塔近在眼前,塔身笔直,在阳光下反射着柔和的光泽,塔基周围是一片平整的观景平台,围着石质栏杆。
站在平台边缘,视野豁然开朗。
蔚蓝的大海如同巨大的宝石,在阳光下闪烁着亿万点碎金。
可以清晰地看到他们来时乘坐的游艇如同一个小小的白色模型停在码头,更远处海天相接,一片苍茫。
小岛的全貌也尽收眼底,植被覆盖大部分区域,几处简陋的房屋点缀其间,几条小路如同细线般蜿蜒。
海风毫无遮挡地吹来,带着远洋的气息,吹得人衣袂飘飘。
“好高!好漂亮!”钰趴在栏杆上,小脸被风吹得红扑扑的,眼睛亮得惊人。
苍和萧淮林也站在栏杆边,眺望着远方,神情放松。
魏凌走到平台正中央,平静地扫视着这片远离尘嚣的天地。
“先生,”苍走过来,轻声问,“要上灯塔里面看看吗?手册上说,如果和管理员沟通,有时可以允许游客登上塔顶的瞭望台,视野更好。”
魏凌看了看那座紧闭的灯塔大门,摇了摇头:“不必了,这里就很好。”
他并不想过多打扰这里的宁静。
况且,登上塔顶,可能会看到更远处海面上异调局的清理行动,徒增烦扰。
众人在灯塔下休息,钰缠着苍用他的手机拍了很多张合影,虽然其他人大多表情僵硬或遮挡面容。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近一个小时。
就在他们准备下山,去岛上其他地方逛逛,顺便给默找找画材店时。
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从通往山顶的石板路方向传来。
不止一个人。
魏凌眉头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普通的游客或岛民?
很快,几个身影出现在了平台入口处。
为首的一人,穿着合身的深色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气质沉稳干练,正是陈景华。
他身后跟着两名同样穿着便装、但身姿挺拔、眼神锐利的年轻男子,显然是异调局的行动队员。
陈景华的目光迅速扫过平台上的几人,当他的视线落在被众人隐隐拱卫在中央、气质清冷独特的魏凌身上时,镜片后的瞳孔微微一缩。
紫色眼睛?
这个特征……很少见。
而且,那双眼睛让他莫名地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好像在哪里感受过类似的眼神,但仔细回想,却又一片模糊。
陈景华的视线又快速扫过其他人。
这一行人,组合奇特,气质迥异,却以一种微妙的气扬联系在一起,而核心,毫无疑问就是中间那位紫眸青年。
最重要的是,陈景华随身携带的便携式能量探测仪,在靠近这个平台后,指针就开始出现极其轻微、但持续不断的、不规律的颤动。
这表示附近存在异常能量源,或者刚刚接触过异常能量源的人。
而仪器指向性最模糊、但颤动最持续的方向,正是那个紫眸青年所在的位置。
陈景华心中瞬间警铃大作,但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抬手示意身后的队员停在入口处,自己则上前几步,在距离魏凌等人约五米远的地方停下,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歉意的微笑。
“打扰了,几位,我是调查局(假身份)的陈景华。”他主动亮出了证件,语气礼貌。
“我们正在附近海域处理一些公务,接到线报,有可疑人员可能登上了这座岛,所以例行公事,上来询问一下,不知道几位是什么时候登岛的?有没有看到什么异常情况?”
他这番说辞半真半假,既解释了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将询问的目的模糊化,既给了对方解释的空间,又保留了进一步试探的可能。
魏凌面色平静地看着陈景华,心中了然,来得挺快,而且嗅觉很灵敏。
看来刚才在海上的“标记”和“清理”工作,虽然隐蔽,但还是留下了一丝可供追踪的、极其微弱的能量“尾迹”,被这个B级调查员捕捉到了。
或者说,是那艘游艇本身残留了一丝气息,引导他们找到了这里。
不过,陈景华的态度很谨慎,没有直接质问或表现出敌意,而是选择了这种相对迂回的问询方式。
“我们大概一个半小时前登岛。”魏凌开口,声音清冷平静,“一直在灯塔附近看风景,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或异常情况。”
他回答得简洁明了,眼神坦然地与陈景华对视。
在魏凌开口的瞬间,陈景华心中的熟悉感更加强烈了。
这种语气,这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气度……他绝对在哪里接触过!
是副本里?陈景华脑中灵光一闪。
他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推了推眼镜,笑容不变:“原来如此,冒昧问一句,几位是来岛上旅游的吗?看几位气度不凡,不像是普通的观光客。”
“算是吧,”魏凌淡淡地说,“带家人出来散散心。”
家人?陈景华目光再次扫过那五个风格迥异的“家人”,这个组合……可一点都不像普通的家庭出游,但他明智地没有追问。
“原来是这样,这片海域最近不太平静,几位游玩时还请多加小心,尽量不要去偏僻或水深的地方。”
陈景华善意地提醒道,语气真诚,“如果遇到任何无法理解或感觉危险的情况,可以随时联系我们。”
他递过一张看起来很特殊的名片。
魏凌看了一眼那张材质特殊的黑色名片,没有接,只是微微颔首:“多谢提醒。”
陈景华也不在意,将名片收了起来,他知道,对于这种层次的存在,一张名片代表不了什么。
“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陈景华识趣地准备告辞。
他已经基本确定,眼前这位紫眸青年,就是那个匿名报警者,也是刚才在海面上施展了某种隐秘手段标记甚至清理异常的存在。
这样的人,实力深不可测,目的不明,但至少目前看来,对官方没有恶意,甚至还提供了帮助。
对于这种大佬,最好的策略就是保持礼貌,释放善意,不要过多探究,更不能得罪。
然而,就在陈景华转身准备离开时,一直安静站在魏凌身边、像个清秀高中生的钰,忽然小声开口,带着一点好奇和天真:“叔叔,你们是警察吗?刚才海上的坏人抓到了吗?”
陈景华脚步一顿,转身看向钰。
少年的眼神清澈,问得似乎很单纯,但他敏锐地注意到,当钰问出这句话时,那位紫眸青年的眼神几不可查地飘过来一瞬,而其他几人,除了那个忧郁青年似乎有些紧张,其他人都没什么明显反应。
“我们算是处理特殊事件的警察。”陈景华温和地对钰解释道,“海上的麻烦已经控制住了,正在处理中,小朋友不用担心。”
“哦……”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又看向魏凌,“先生,有警察叔叔在,我们就安全啦!”
魏凌轻轻“嗯”了一声,揉了揉钰的头发。
陈景华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对这几人的关系又有了新的评估。
这个少年,似乎是这个“家庭”中相对最单纯、也是最受保护的一个,而那位“先生”,对少年的态度明显比对其他人要温和许多。
“那么,告辞了,祝各位游玩愉快。”陈景华再次礼貌地点头,带着两名队员,如来时一样,沿着石板路下山了。
直到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树林后,平台上紧绷的气氛才稍微放松。
“异调局的人……鼻子真灵。”泣哼了一声,走到魏凌身边,“先生,他们不会再来找麻烦吧?”
“不会,”魏凌摇头,“他很聪明,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萧淮林有些担忧:“他好像……对先生您特别关注。”
“我的眼睛比较特殊,”魏凌淡淡解释,“他可能联想到了什么,但没关系。”
他并不担心陈景华能猜到他的真实身份或与系统的关联,那超出了这个世界的认知范畴。
苍若有所思:“他提到海上不太平静……看来异常渗透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严重一些。”
默重新拉低了帽檐,似乎对刚才的插曲并不在意。
钰则仰头问魏凌:“先生,警察叔叔说的特殊事件,是不是就是海底那些黑黑的东西呀?”
魏凌低头看着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那些东西,会有专门的人去处理,我们继续我们的假期。”
“嗯!”钰用力点头,很快就把刚才的小插曲抛到了脑后,又兴致勃勃地提议,“那我们现在去找默哥哥的画材店吧!然后去吃岛上好吃的!”
“好。”魏凌应道。
一行人离开了灯塔观景平台,沿着另一条小路向岛上的小村落走去。
海风吹过,灯塔依旧静静矗立,俯瞰着这片看似宁静、实则暗流已生的海域。
下山路上,陈景华沉默地走着,脑中飞速运转。
那个紫眸青年,到底是什么人?他身边的那些“家人”,又都是什么来历?
最关键的是,他给自己那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究竟从何而来?真的只是副本中的错觉吗?
陈景华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不管对方是谁,实力如何,至少目前看来,不是敌人,甚至可能是潜在的助力。
异调局如今面临的压力越来越大,诡异入侵的频次和强度都在增加。
如果能与这样的存在建立良好的关系,哪怕只是保持一种默契的互不干扰和偶尔的信息互通,对局里、对这个世界,都可能大有裨益。
他回头,望了一眼山顶那座在阳光下洁白耀眼的灯塔。
那位“先生”……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下一次,希望能有机会,进行更深入一点的…交流。
陈景华收回目光,对身边的队员吩咐道:“通知海上小组,加快清理进度,彻底扫描那片礁石区下方,务必清除所有残留痕迹,另外,调取这座岛今天所有登岛人员的记录,重点留意那艘白色游艇和上面的人员信息——注意,只是了解,不要采取任何可能引起对方反感的行动。”
“是,陈队!”
陈景华转身,大步向码头走去。
海上的麻烦要处理,报告要写,而那位神秘的紫眸先生和他的“家人们”,则被列为了需要高度关注、但必须以最谨慎态度对待的特殊观察目标。
假期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