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扮演:开局被全员脑补成神》 第132章 七日假期 魏凌坐在沙发上,手中捧着一本不知从哪个附属空间翻出来的旧书,随意地翻阅着。 内容晦涩,讲述的是某个失落文明的祭祀与星象,寻常人看了恐怕会头晕,对他来说却是一种放松思绪的方式。 苍在厨房里轻声忙碌,似乎在尝试新的茶点配方,萧淮林则在一旁帮忙,两人偶尔低声交流几句,动作默契。 泣斜靠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枚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色彩斑斓的诡异骰子,猩红的眼眸半阖,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注意力始终分了一缕在魏凌身上。 默依旧安静地坐在角落的阴影里,暗金色的油灯放在脚边,光芒柔和。 他手中拿着一块细腻的软布,正仔细地擦拭着灯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缓慢而专注。 钰则趴在魏凌腿边的地毯上,面前摊开一本画册,但他显然心不在焉,时不时抬头偷偷看魏凌一眼,又迅速低下头,用小手指在画册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圈。 所有“人”看似各司其职,但那份萦绕在魏凌周围的、几乎要实质化的关切,让空气都显得有些粘稠。 魏凌翻过一页书,心中暗自叹息。 他们……是不是有点过度紧张了?兰瑟副本的后遗症有这么大吗?他不过是在爆炸后稍微透支了一下精神,回来后又和世界意识谈了谈,他们就一副他随时会碎掉的样子。 【000,】他在心中无奈地唤道,【他们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宿主大大!】系统000的声音立刻响起,带着一种愤愤不平的护短,【才没有小题大做呢!宿主大大在上个副本那么辛苦!眼睛瞎了还要被抽血!被打!被火烧!最后还差点自爆!光是看着我都心疼死了!他们关心宿主大大是应该的!】 魏凌失笑:【那是角色需要,而且痛感屏蔽一直开着。】 【那也不行!精神上的累也是累!】000不依不饶,【宿主大大您看看您现在,脸色还是有点白呢!肯定是没休息好!我得做点什么……】 它的话音忽然停住,似乎想到了什么。 【对了!假期!宿主大大您等等我!我去去就回!】 话音刚落,魏凌就感觉到脑海中属于000的那份链接波动了一下,随即变得极其微弱和遥远,仿佛去了某个极其遥远的地方。 魏凌微微挑眉,000这是……跑哪儿去了?听起来好像很急的样子。 他摇了摇头,继续将注意力放回手中的书页上。 对于000的突然“离开”,他并不担心,系统的本质高于这个世界,不会有什么危险。 大约过了几分钟。 “砰!” 一声只有魏凌能“听”到的、仿佛什么东西撞破空间壁垒的巨响在他意识深处炸开! 紧接着,000那充满了激动、兴奋、邀功般的声音,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冲了进来: 【宿主大大!宿主大大!我回来啦!!!你快猜猜我给你带来了什么好消息!!超级——超级——好的消息哦!!!】 那声音又急又响,就像个考了一百分迫不及待要向家长炫耀的孩子。 魏凌猝不及防,被这直接在精神层面“呐喊”的声音震得脑袋嗡嗡作响,身体下意识地晃了一下,手中的书都差点没拿稳。 他这边细微的晃动,立刻引来了客厅里所有“人”的注意! “先生!”苍第一个放下手中的东西,几乎是瞬移般出现在魏凌身侧,温润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 萧淮林紧随其后,手里的茶壶都忘了放下,褐色的眼眸里满是担忧。 泣手中的骰子“啪嗒”一声掉在地毯上,他本人已经蹿到了魏凌另一边,猩红的眼眸锐利地扫视四周,仿佛在寻找那个让魏凌不适的“罪魁祸首”。 默无声无息地提着灯靠近,暗金色的光芒如同有生命般流淌过来,试图驱散任何可能的“不适”。 就连钰也一个骨碌爬起来,小手紧张地抓住魏凌的衣角,大眼睛里写满了惊慌:“先生!您怎么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魏凌:“……” 他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我没事,”他放下书,对着围上来的几张写满关切的脸,语气平静地安抚道,“只是……看书看得有些入神,被窗外突然的……风声惊了一下。” 这个理由有点牵强,但魏凌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被自家系统兴奋的呐喊吓到”这件事。 苍和萧淮林对视一眼,眼中仍有一丝疑虑,但见魏凌神色确实恢复了正常,不似作伪,才稍稍退开半步,只是目光依旧没有完全移开。 泣狐疑地看了看紧闭的窗户——哪来的风声?但他也没多问,只是弯腰捡起地上的骰子,默默站回了窗边,只是身体明显更加紧绷了。 钰则不肯松手,紧紧挨着魏凌坐着,小脸上惊魂未定。 魏凌看着他们这如临大敌的模样,心中那点无奈更深了,同时也涌起一丝暖意。 这些被他创造出来、却又各自鲜活的家人,是真的在关心他。 他在心中无奈又好笑地唤道:【000,你看你干的好事。】 【啊!对不起对不起!宿主大大!我太激动了嘛!】000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好意思,但立刻又被更强烈的兴奋取代。 【但是宿主大大!你猜猜嘛!猜猜我给你带回了什么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魏凌顺着它的话问,心中也有些好奇。 能让000这么激动地跑去“主系统”那边,又这么兴奋地跑回来,肯定不是小事。 【是——假——期——!!!】000的声音拉得长长的,充满了自豪和得意。 【我刚刚跑去跟主系统申请啦!我说我家宿主大大在上个副本那么辛苦!那么累!受了那么多委屈!需要好好休息!然后我就软磨硬泡,撒泼打…呸,是据理力争!最后主系统终于同意啦!】 它深吸一口气,用宣布重大喜讯般的语气一字一顿道: 【主、系、统、特、批!给、宿、主、大、大、放、七、天、带、薪、休、假!】 【整整七天哦!这七天里,宿主大大不需要接任何扮演任务!可以完全自由地做任何想做的事情!想去哪里玩就去哪里玩!想怎么休息就怎么休息!】 【而且!扮演值照发!就当是带薪休假啦!怎么样怎么样!宿主大大!我厉害吧!】 魏凌愣住了。 假期? 带薪休假? 还是七天? 自从绑定系统,穿梭于各个副本世界以来,他的生活就一直处于一种高强度的“工作”状态。 扮演、算计、引导、偶尔还要亲自下扬应对危险…… 虽然他不讨厌这种刺激,甚至乐在其中,但“休息”和“假期”这两个词,确实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他的字典里了。 000居然……跑去为他争取了这个? 听着脑海中000那邀功般、带着点小骄傲和小忐忑的声音,魏凌心中那片常年冰封的湖面,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温暖的石子,漾开了一圈圈柔软的涟漪。 一种陌生的、酸涩又温暖的情绪,缓缓涌上心头。 他沉默了几秒,才在心中轻声回应,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和与动容: 【000,谢谢你。】 【真的很谢谢你。】 【诶嘿嘿~】000被他这么郑重地道谢弄得有点不好意思,声音都轻快羞涩了几分。 【宿主大大不用谢啦!这是我应该做的!宿主大大开心最重要了!那……宿主大大想好这七天要去哪里玩了吗?】 去哪里玩? 魏凌的目光扫过客厅里看似各干各的、实则依旧关注着他的“家人们”。 苍在重新摆弄茶具,萧淮林在擦拭并不存在的灰尘,泣靠在窗边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出神,默安静地擦拭油灯,钰则紧紧挨着他,小脑袋靠在他腿上。 这些诞生于不同副本、承载着不同记忆与情感的“诡异”们,自从被他带回家,就一直生活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幸福小区401室及其附属空间里。 他们见过最深的黑暗,经历过最痛的折磨,如今虽然拥有了安稳的“家”,但这个世界对于他们而言,依旧陌生而局限。 或许……是时候带他们出去看看了。 看看这个他们将要与之产生更深联系的世界,真实的样子。 当然,是以一种……不会吓到普通人的方式。 魏凌合上手中的书,将它轻轻放在茶几上。 这个动作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缓缓站起身。 几乎是同时,苍、萧淮林、泣、默、钰,五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先生?”苍轻声询问。 魏凌的目光缓缓扫过他们每一个人,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极淡的笑容。 “最近几天,”他开口说道,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我们去人类世界游玩一下,如何?” 客厅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 “人、人类世界?!”钰第一个跳了起来,清澈的大眼睛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他激动得小脸通红,说话都结巴了。 “真、真的吗先生?!我们可以出去玩?去……去有很多很多人,有阳光,有花草,有糖果的人类世界?!” 他兴奋得手舞足蹈,在原地转了个圈,然后又扑回来抓住魏凌的手,仰着小脸,眼睛里仿佛有星星在闪烁。 苍的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和期待,但他克制得很好,只是温润的笑容加深了一些:“先生的意思是……我们都可以去吗?” 萧淮林握着抹布的手紧了紧,褐色的眼眸里漾开波澜。 人类世界……那个他曾经作为“萧淮林”生活过,却又在死后以“蜡像”身份被禁锢了太久的地方。 如今,他可以跟着先生,以新的身份,重新去看一看吗?这个认知让他心头悸动。 泣猩红的眼眸骤然亮起,如同点燃了两簇火焰!出去玩!还是跟先生一起!这简直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 他强行压下想要欢呼雀跃的冲动,只是嘴角控制不住地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用力点了点头。 就连一向最沉静的默,木制面具都微微抬起了几分,暗金色的眼眸在面具后闪烁了一下,提着油灯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灯柄。 看着他们脸上毫不掩饰的激动和期待,魏凌眼中笑意更深。 “嗯,都可以去。”他肯定道,但随即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戏谑,“不过……你们得先换个样子。” “换个样子?”钰歪了歪头,不解。 “对,”魏凌指了指泣那身鲜艳夸张的小丑服和油彩脸,又指了指默脸上的木制面具和身上的黑袍,还有苍那过于醒目、带着非人美感的银发红眸。 “就你们现在这个样子走出去,恐怕会把人类直接吓晕过去,或者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需要看起来……像一群普通的人类游客,至少,外表上要像。” 几个“诡异”面面相觑。 换样子?变成……人类的样子? 这对他们来说,倒不是什么难事。 作为被魏凌创造并赋予“真实”的存在,他们本身就拥有一定程度改变自身形态的能力,尤其是在魏凌这个“创造者”的允许和引导下。 只是……要变成什么样子呢? “先生希望我们变成什么样子?”苍温和地询问,一副完全听从安排的模样。 泣则已经开始兴奋地比划:“我要帅一点的!酷一点的!最好看起来就不好惹那种!” 萧淮林低声开口:“我……我可以就保持现在这样吗?稍微调整一下……” 他对自己现在的外貌还算满意,只是需要把身上那种过于阴郁的蜡像质感去掉,变得更像个活人。 默沉默着,只是抬了抬手,表示自己也可以调整。 钰则眨巴着大眼睛,期待地看着魏凌:“先生,钰钰想变得……嗯,高一点点!”他还是对自己这似乎定格了的少年体型有点小怨念。 魏凌看着他们,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好,”他点了点头,“都放松心神,我会帮你们做一些调整,记住,只是暂时改变外表和气息,本质不会变。” 他抬起手,指尖萦绕起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紫色光晕。 光晕如同温柔的纱雾,缓缓笼罩向客厅里的五个身影。 首先是钰,在光晕中,他的身形微微拉长,脸上稚嫩的婴儿肥稍稍褪去一些,五官变得更加清晰秀气,变成了约莫十六七岁的模样,眼神依旧清澈,但多了几分灵动。 身上的衣服也变成了一套简洁舒适的浅色卫衣和长裤。 然后是苍,他那头醒目的银发化作了柔顺的浅棕色,红眸变成了温润的深褐色,过于精致俊美的五官稍微柔和了一些,更贴近人类审美中的“温润帅哥”。 身上的服饰也变成了一件米色的高领毛衣和深色长裤,看起来像个气质温和的学者或艺术家。 萧淮林的变化最小,只是将他身上那种冰冷的蜡质感和过于苍白的肤色调整得更加自然红润,褐色眼眸里的忧郁沉淀为内敛,衣服换成了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休闲裤,像个有些内向的文艺青年。 泣的变化最大,他那身夸张的小丑服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皮衣和长裤,脸上夸张的油彩褪去,露出一张苍白但五官锋利、带着几分邪气的俊脸。 猩红的眼眸被他强行压制成了深棕色,但眼底深处依旧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整个人看起来像个有点不好惹的、玩世不恭的青年。 最后是默,木制面具和黑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深灰色的连帽卫衣和同色系长裤,帽子微微拉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略显苍白的嘴唇。 暗金色的眼眸藏在帽檐的阴影下,气息收敛得近乎于无,像个存在感极低、有些孤僻的年轻人。 那盏油灯则化作了一枚不起眼的暗金色吊坠,挂在他脖颈间。 当光晕散去,客厅里站着五个看起来虽然气质独特、但勉强可以归类为“人类”的年轻男子。 他们互相打量着彼此的新形象,都有些新奇和不习惯。 “哇!苍哥哥这样也好帅!”钰第一个发出赞叹。 苍微笑着摸了摸钰的头:“钰也很精神。” 萧淮林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悄悄瞥了一眼旁边一身皮衣、邪气凛然的泣,默默移开了目光。 泣对着墙壁上模糊的反光照了照,满意地勾起嘴角:“不错,很符合我的气质。” 默只是轻轻拉低了帽檐,将存在感降得更低。 魏凌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家人们”,眼中掠过一丝笑意。 “那么,”他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收拾一下,我们准备出发。” “第一站,就去……海边吧。” 阳光,沙滩,海浪。 应该会是不错的假期开端。 客厅里,五个“人类”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属于他们的,第一次“家庭旅行”,即将开始。 第133章 海滨假日 世界意识承诺的三个绝对安全、隐蔽、且能量相对稳定的坐标点之一,坐落在一片风景宜人的私人海滩旁。 这是一座占地面积颇大的现代化庄园,建筑风格简洁流畅,大量的玻璃和白色墙体与碧海蓝天相得益彰。 庄园四周绿树环绕,私密性极好,距离最近的热闹公共海滩也有一段距离,确保了清静。 最重要的是,魏凌能清晰地感知到,这里被一层极其精妙、与环境完美融合的规则屏障所笼罩。 这是世界意识的手笔,不仅隔绝了外部可能的窥探和打扰,还温和地牵引着周围逸散的自然能量,让整个庄园内部空气清新,能量扬稳定而舒适,非常适合“休息”。 “哇——!” 穿着浅色卫衣和长裤、看起来像个清秀高中生的钰第一个冲下车,张开双臂,对着前方无垠的蔚蓝大海和金色沙滩发出由衷的赞叹。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吹动了他细软的发丝。 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落,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明亮温暖的光晕。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看到如此广阔、明亮、充满生机的景象,与幸福小区永恒的灰蒙和副本中的压抑截然不同。 “好漂亮……好舒服……”钰深深吸了口气,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快乐,他回头看向正从车上下来的魏凌和其他人,眼睛亮晶晶的,“先生!这里好棒!” 魏凌也走下车,他换了一身简单的白色亚麻衬衫和浅灰色休闲裤,长发用一根简单的发绳束在脑后,紫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显得比平时更加深邃。 他看着眼前开阔的海景,感受着温暖的阳光和海风,连日来积累的疲惫感似乎也被吹散了一些。 “嗯,是不错。”他微微颔首。 苍(现在是棕发褐眸的温润青年)从后备箱取出简单的行李,脸上也带着放松的笑容:“世界意识先生很用心,这里的环境确实很适合休养。” 萧淮林(忧郁文艺青年打扮)跟在苍身后,手里提着一个装了些许用品的小包。 他望着大海,褐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恍惚。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温暖的阳光和自由的风了。 在艺术馆的那些年,连“感受”都是一种奢侈,他悄悄看了一眼走在最前方的魏凌挺拔的背影,心中那份暖意越发清晰。 泣(一身黑色皮衣)最后一个下车,他摘下墨镜,眯着眼看了看刺眼的阳光,又看了看远处沙滩上零星的人类身影,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人还挺多。” 他看似随意,但身体却不着痕迹地站得离魏凌更近了些。 默(深灰色帽衫)依旧是最安静的那个。 他拉低了帽檐,几乎将整张脸都藏在阴影里,只有偶尔海风吹过时,才能隐约看到他略显苍白的下颌线条。 脖颈间的暗金色吊坠在阳光下反射着微弱而温暖的光。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车边,感受着脚下沙子的柔软触感和空气中陌生的、鲜活的气息。 “走吧,先安顿下来。”魏凌说着,率先朝着庄园主楼走去。 庄园内部装修同样以简约舒适为主,巨大的落地窗让每个房间都拥有极佳的观海视野。 世界意识显然考虑周到,生活用品一应俱全,甚至冰箱里都塞满了新鲜食材。 魏凌选了一间带阳台、直面大海的主卧。 苍和萧淮林主动收拾起行李,安排其他房间,泣则像巡视领地一样,将庄园内外快速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不妥。 默将自己的油灯吊坠取下,放在了他选择的那个最安静角落房间的床头柜上。 钰则像只好奇的小猫,在各个房间里兴奋地跑来跑去,时不时发出惊喜的低呼。 简单的安顿之后,魏凌换了身更休闲的衣服,对明显已经按捺不住的众人说道:“想去海边走走吗?” “想!”钰第一个举手响应,眼睛亮得惊人。 其他人虽未说话,但眼神里的期待已经说明了一切。 于是,一行六人,穿着各异的休闲装,走出了庄园,踏上了通往私人海滩的小径。 私人海滩的沙子洁白细腻,海浪温柔地拍打着海岸线,与远处公共海滩的喧闹相比,这里宁静得只有海浪声和海鸥的鸣叫。 钰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脱了鞋子,赤脚踩在柔软的沙滩上,感受着沙粒的温热和湿润,发出满足的叹息。 他蹲下身,好奇地用手指戳了戳被海浪冲上来的贝壳,又追着一只匆匆爬过的小螃蟹跑了几步,笑容灿烂得如同这海滨的阳光。 苍和萧淮林并肩走在稍后一点的位置,两人都脱了鞋,感受着海水漫过脚踝的微凉,苍弯腰捡起一枚形状完好的海螺,放在耳边听了听,然后笑着递给萧淮林:“听听看。” 萧淮林愣了一下,接过海螺,有些笨拙地放在耳边,海风穿过螺壳的声音低沉而悠远,仿佛来自远古的回响。 他听着听着,眼中那层惯常的忧郁似乎也被这声音和海风吹淡了些许,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 泣没有脱鞋,他双手插在皮衣口袋里,慢悠悠地跟在魏凌侧后方,目光却不时瞟向远处公共海滩的方向,那里传来隐约的欢笑声和音乐声。 他看起来似乎对眼前的宁静海滩兴趣缺缺,但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眼眸深处,藏着一丝新奇。 人类的娱乐方式……看起来有点吵,但好像……也挺有趣? 默走在最后面,依旧拉低着帽檐,他没有脱鞋,只是安静地踩着沙滩边缘干燥的沙地。 海风吹起他帽衫的下摆,露出瘦削的腰线。 魏凌走在最前面,海风吹拂着他的脸颊和发丝,带来久违的放松感。 他偶尔会回头看一眼身后神态各异的“家人们”,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和宁静感,在他心中缓缓蔓延。 这就是……度假的感觉吗?似乎,还不错。 “先生!先生!你看!有船!”钰指着远处海平面上几个移动的小黑点,兴奋地喊道。 魏凌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那是几艘游艇和帆船。 “嗯,是船。”他温和地应道。 “我们也可以坐船吗?”钰跑回来,仰着脸期待地问。 魏凌想了想:“可以,明天可以去租一艘。” “好耶!”钰开心地跳了起来。 苍走过来,微笑道:“先生,需要我去安排吗?” “不用,”魏凌摇头,“我们自己来就好。” 既然是度假,就享受一下普通人类的流程。 他们在海滩上散步、捡贝壳、看海浪,偶尔钰会跑到浅水区,小心翼翼地去碰触涌上来的海水,又被冰凉的触感激得缩回手,咯咯直笑。 萧淮林也被钰拉着,尝试着踩进水里,起初有些僵硬,但很快也放松下来,甚至和苍一起,帮钰寻找更漂亮的贝壳。 泣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副太阳镜戴上,找了块干净的礁石坐了上去,翘着腿,看着远处公共海滩上那些穿着泳衣嬉戏打闹的人类,嘴角挂着玩味的笑,不知道在想什么。 默则找了块离海水稍远、背阴的干燥沙地坐了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素描本和铅笔,开始对着远处的海景和近处玩耍的钰他们,安静地画着什么。 阳光透过帽檐的缝隙,在他专注的侧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魏凌则走到一块平坦的礁石上坐下,闭上眼睛,感受着阳光的温暖和海风的吹拂,听着海浪有节奏的拍打声。 这一刻,没有副本,没有扮演,没有算计,没有危险。 一种前所未有的、纯粹的松弛感,包裹了他。 他几乎要沉浸在这份宁静里。 直到…… “喂!那边那几个!这里是私人海滩!你们不能进来!” 一个略显粗鲁和不耐烦的声音,从海滩入口的方向传来,打破了这片宁静。 魏凌睁开眼睛,微微蹙眉,转头望去。 只见几个穿着花衬衫、沙滩裤,看起来流里流气的年轻男人,正试图推开私人海滩入口处那个不起眼的小木栅栏。 为首的是一个染着黄毛、戴着大金链子的壮硕青年,他正对着守在入口附近、因为被打扰而有些不悦的泣叫嚷着。 泣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抱着胳膊,斜睨着那几个不速之客,深棕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嘴角却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私人海滩,看不见牌子?” 他的语气平淡,但那种居高临下的、带着点压迫感,却让那几个青年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但黄毛青年似乎觉得在同伴面前丢了面子,又或许是看泣只有一个人,而且穿着打扮像个玩摇滚的叛逆青年,不像是多有背景的样子,便又硬着头皮上前,语气更加不善: “什么私人不私人的!这片海滩老子以前常来!怎么突然就变私人的了?肯定是你们偷偷围起来的!识相的就赶紧让开,让我们进去玩玩!不然……” 他的威胁还没说完。 苍和萧淮林已经走了过来,站在泣的身侧。 苍脸上温和的笑容收敛了,眼眸平静地看着黄毛青年,虽然没有说什么,但那沉稳内敛的气扬却让人不敢小觑。 萧淮林则微微皱着眉,看着这几个打扰了他们宁静时光的不速之客。 钰也跑了过来,躲在苍的身后,探出个小脑袋,好奇又有些警惕地看着那几个人。 默依旧坐在原地画画,仿佛没听到这边的动静,只是手中的铅笔顿了顿。 魏凌缓缓从礁石上站起身,走了过来。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休闲裤,身材修长挺拔,紫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显得神秘而深邃,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几个青年。 明明看起来气质清冷,像个出来度假的普通富家公子,但当他那双紫色的眼眸扫过来时,黄毛青年几人却莫名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仿佛被什么极其危险的存在盯上了一般,后面的话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滚。”魏凌只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 黄毛青年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对上魏凌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睛,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几个虽然打扮各异但都气质不凡、眼神不善的“同伴”。 最终咽了口唾沫,色厉内荏地丢下一句“你们等着!”,便带着几个同伴灰溜溜地转身跑了。 一扬小小的风波,来得快去得也快。 “扫兴。”泣撇撇嘴,重新坐回礁石上。 “没事吧,钰?”苍低头问躲在自己身后的少年。 钰摇摇头:“没事!先生好厉害!一个字就把他们吓跑了!” 萧淮林看着那几人跑远的背影,眉头依旧微蹙,似乎在担心他们会回来找麻烦。 默也抬起头,帽檐下的目光远远地看了一眼那几人消失的方向,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画他的画。 魏凌走到泣身边,淡淡地说:“下次不用跟他们废话。” 泣咧嘴一笑:“知道了,先生,主要是看他们太弱了,逗着玩。” 魏凌没再说什么,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大海。 这个小插曲,让他意识到,即使是在假期,在这个看似普通的人类世界,也并非全然平静。 不过,有这些“家人”在身边,似乎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继续吧,”魏凌说道,“别让不相干的人,坏了兴致。” 钰立刻又欢快地跑向海边,苍和萧淮林也放松下来,继续散步捡贝壳。 泣重新戴上太阳镜,继续观察远处的人类。 默的画纸上,多了一笔远处的帆船,和近处几个模糊却温馨的人影。 魏凌重新坐回礁石上,闭上眼睛。 海浪声声,岁月静好。 这才是假期,该有的样子。 --- 与此同时,林云澜的家中。 林云澜从一扬深沉无梦的睡眠中醒来。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感觉到一种久违的、彻底放松后的舒适感。 身体虽然还有副本中留下的些许疲惫和暗伤,但精神却异常清明。 他缓缓睁开眼,熟悉的卧室天花板映入眼帘。 回家了……终于从那个该死的《圣歌孤儿院》副本里出来了,S级评价,丰厚的奖励,还有…… 他猛地想起副本最后那诡异又震撼的一幕——兰瑟和艾利安化作光芒,冲进了他的体内!还有那个疯批神明涅墨西斯! 他一个激灵,想要坐起身。 然后,他的动作僵住了。 瞳孔骤然收缩。 因为他看到,在他的床边,齐刷刷地站着……四个“人”。 左边,是黑发红眸、邪气俊美、穿着一身长袍的涅墨西斯,他正双手抱胸,猩红的眼眸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林云澜的卧室摆设,嘴角挂着玩味的笑。 中间,是金发金眸、气质神圣温和的艾瑟里安,祂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和地注视着刚刚醒来的林云澜,眼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关切。 右边,是灰白色长发束于颈后、覆盖银色眼罩、穿着深色大衣的兰瑟,他微微侧着头,仿佛在“倾听”林云澜醒来的动静,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气息沉稳。 而紧挨着兰瑟站着的,是栗色卷发、绿色眼眸、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的艾利安。 男孩看到林云澜醒来,小脸上露出一丝松了口气的表情,但依旧紧紧抓着兰瑟的衣角。 四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林云澜身上。 林云澜:“!!!” 他吓得差点从床上弹起来,心脏狂跳,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什么情况?!他们怎么出来了?!不对,他们不是在我身体里吗?!怎么跑到床边来了?!还这样看着我?! “哟,醒啦?”涅墨西斯第一个开口,声音慵懒带着笑意,“小家伙睡得还挺沉,我们等了有一会儿了。” 艾瑟里安温和地点头:“感觉如何?可有不适?” 兰瑟也微微颔首:“叨扰了。” 艾利安小声补充了一句:“云澜哥哥,你还好吗?” 林云澜张了张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地问道:““你、你们……怎么……出来了?” 而且,还是以这种实体状态出现在他的卧室里!这要是被其他人看见…… “放心,普通人看不见我们。”涅墨西斯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随意地摆了摆手,“我们只是暂时借用一下你的‘视野’和‘存在感’,出来透透气,毕竟老待在你身体里,也挺闷的。” 林云澜嘴角抽搐,这语气,怎么像是住旅馆住腻了想出来逛逛? “你的身体没有大碍,只是精神透支,休息几日便好。”兰瑟平静地说道,“我们不会在此久留,只是确认你已安全返回。” 艾瑟里安也道:“此次副本,你做得很好,成长了许多。” 被这样几位存在夸奖,林云澜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茫然和压力,他挠了挠头:“那个……谢谢……但是你们以后……” “以后?”涅墨西斯挑眉,猩红的眼眸闪过一丝狡黠,“以后我们当然还是跟着你啊~不然去哪儿?你小子体质特殊,是我们的‘最佳房东’,放心吧,平时我们不会随便出来吓人,你就当我们不存在好了~” 林云澜:“……” 当他不存在?这怎么可能! 他看着床边这四位风格迥异、但都强大得离谱的“房客”,只觉得前途一片“光明”,啊不,一片混乱。 而与此同时,远在海边的魏凌,通过系统,看到了林云澜那边醒来的动静,以及他床边那热闹的景象。 他嘴角微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看来,林云澜的“豪华随身套房”,住户们已经开始适应“外出放风”了。 这样也好,有他们看着,林云澜的成长和安全,也能多一层保障。 至于现在…… 魏凌重新将注意力拉回眼前的海景,和身边嬉戏的家人们。 先享受这难得的宁静吧。 他闭上眼睛,彻底放松下来,任由海风拂过面颊。 第134章 海边2 玩了一下午的钰,此刻正安静地坐在魏凌身边不远处的沙滩上,用捡来的贝壳和小石子,认真地摆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勉强能看出是房子形状的图案。 他的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长长的睫毛在夕阳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神情专注得仿佛在完成什么了不起的艺术品。 苍和萧淮林沿着海岸线散步回来,手里提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小篮子,里面装满了他们一下午的“战利品”——各式各样漂亮的贝壳、海螺,还有几块被海水冲刷得光滑圆润的彩色石头。 “先生,您看这些。”苍走到魏凌坐着的礁石旁,温声说着,将小篮子轻轻放在旁边。 他棕色的发梢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深褐色的眼眸在夕阳余晖下显得格外柔和。 “有些形状和纹路很特别,钰应该会喜欢。” 魏凌睁开眼,目光落在那些贝壳上。 确实,比起常见的扇贝,有几枚海螺的螺纹异常精致,还有几块石头的颜色过渡非常自然。 “嗯,很漂亮。”他点点头,目光柔和了一瞬。 萧淮林站在苍身后半步,手里还攥着一枚乳白色的、带着淡淡粉色晕染的贝壳,似乎有些犹豫。 他看了看魏凌,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贝壳,最后鼓起勇气,上前一步,将贝壳轻轻放在魏凌手边的礁石上,声音很轻:“这……这个颜色,和先生今天的衬衫……有点配。” 他说完,耳根微微泛红,立刻又退回了苍身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仿佛刚才那句话用尽了他所有的勇气。 魏凌微微一怔,看向那枚乳白色的贝壳,确实与他身上白色的亚麻衬衫色调相近。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将那枚贝壳拾起,指尖摩挲着光滑微凉的表面。 “谢谢。”他看着萧淮林,语气温和。 萧淮林猛地抬头,对上魏凌的目光,眸里瞬间迸发出受宠若惊的光芒,随即又像是被那目光烫到一般,慌乱地移开视线,只是嘴角抑制不住地弯起。 苍在一旁看着,眼中也是温和的笑意。 “喂,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传来,泣不知何时凑到了钰的身边,也学着他的样子,盘腿坐在沙地上,探头去看钰摆的贝壳房子。 “我在摆我们的家!”钰头也不抬,小心翼翼地将一枚小小的、淡紫色的贝壳放在“屋顶”的位置。 “这里是先生的房间,最大最漂亮!旁边是苍哥哥和萧哥哥的房间……这边是泣哥哥的,嗯……默哥哥的房间要安静一点,放在这里……” 他一边摆弄,一边小声嘟囔着规划,神情认真得可爱。 泣看着那歪歪扭扭、比例失调的“房子”,挑了挑眉,但没像往常那样出言嘲讽。 他伸手,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一枚不知道什么时候捡的、黑曜石般闪着幽暗光泽的小石子,随手放在了钰规划中属于他自己的那个“房间”位置。 “这个,当装饰。”他语气随意。 钰惊喜地抬头:“哇!这个好漂亮!谢谢泣哥哥!”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枚黑石子调整了一下位置,让它看起来更像“房间”里一件特别的摆设。 泣撇撇嘴,移开目光,但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 默也走了过来,他依旧穿着那身深灰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拉得很低,他默默地在钰身边蹲下,从自己一直拿着的素描本上,轻轻撕下一页。 钰好奇地看过去,只见那张纸上,用简洁却传神的线条,勾勒出了一幅速写,正是刚才他们几人在海滩上的扬景。 画面中央是坐在礁石上闭目养神的魏凌,旁边是玩耍的钰、散步归来的苍和萧淮林、坐在另一块礁石上的泣,以及远处安静画画的他自己。 线条流畅,光影把握得极好,充满了静谧温馨的氛围。 “默哥哥!画得好像!好厉害!”钰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张画纸,爱不释手。 默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帽檐下的嘴唇似乎抿了一下,算是回应。 然后,他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小截炭笔,在那张画纸的背面,快速地画了几笔。 那是一座线条简洁却结构稳固的小房子轮廓,正是钰用贝壳摆出来的那个“家”的雏形,旁边还画了几个简笔小人。 他将画着房子轮廓的那一面朝上,轻轻压在了钰摆的贝壳房子旁边松软的沙地上,用几颗小石子固定住。 这样一来,平面的画与立体的贝壳模型相映成趣,仿佛真的有了一个家的蓝图。 钰看看画,又看看自己的贝壳房子,开心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这样更好看了!默哥哥真棒!” 魏凌的目光也落在了那幅速写和房子轮廓上,紫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惊讶。 默的观察力和画工确实出色,寥寥几笔就捕捉到了那一刻的安宁与温馨。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沙粒,走向他们。 夕阳的光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白色的衬衫被染上金红色。 看到他走过来,钰立刻献宝似的举起那张速写和指着贝壳房子:“先生!您看!默哥哥画的!还有我们的家!” 魏凌在钰身边蹲下,仔细看了看那幅速写和贝壳房子,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钰毛茸茸的短发。 “画得很好。”他看向默,语气带着肯定,“房子也摆得很有想法。” 默微微抬了抬帽檐,暗金色的眼眸快速看了魏凌一眼,又迅速低下。 苍和萧淮林也围了过来,欣赏着默的画作和钰的“杰作”。 “天快黑了,”魏凌抬头看了看天色,“回去吧,晚上想吃什么?” “海鲜!”钰第一个举手,眼睛亮晶晶的,“先生,我们吃海鲜大餐好不好?我看到冰箱里有很多!” 苍微笑道:“可以,庄园里有设备齐全的厨房,我可以下厨。” 萧淮林立刻道:“我帮你。” 泣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响声:“随便,能吃饱就行。” 说完,他目光转向魏凌,“不过,吃饭前……先生要不要先去冲个澡?一身沙子。” 魏凌低头看了看,确实,裤脚和鞋子上沾了些细沙,虽然海风吹着并不难受,但清理一下也好。 “嗯。”他点点头。 一行人沿着来时的路,慢悠悠地走回庄园。 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回到庄园,魏凌径直走向自己的卧室,准备冲洗一下。 他刚脱下沾了沙子的外套,就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敲门声。 “进来。” 门被推开,是苍,他手里拿着一套干净的、质地柔软的浅灰色家居服,还有一条干净的大毛巾。 “先生,换洗的衣服。”苍将衣物和毛巾放在卧室的沙发上,动作自然,“浴室的水我已经调好了,温度应该合适。” 他的声音温和,动作体贴,没有丝毫逾矩,却处处透着关心。 魏凌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有心了。” 苍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魏凌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掉皮肤上沾染的细微盐分和沙粒,带来舒适的放松感。 水温果然恰到好处,不烫不凉。 等他换好家居服,擦着半干的头发走出卧室时,一股诱人的食物香气已经弥漫在整个庄园一层。 开放式厨房里,苍正系着围裙,动作娴熟地处理着各种海鲜,萧淮林在一旁认真地打着下手,清洗蔬菜,准备配料,两人配合默契。 餐厅的长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餐具。 钰正兴奋地跑来跑去,帮忙摆放餐垫和刀叉,虽然偶尔会放错位置,但很快又被苍温和地纠正。 泣懒洋洋地瘫在客厅巨大的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百无聊赖地换着电视频道,目光却时不时瞟向厨房的方向,似乎在估算开饭时间。 默则安静地坐在餐厅角落的椅子上,面前摊开着素描本,但他没有画画,只是望着厨房里忙碌的苍和萧淮林,以及跑来跑去的钰。 看到魏凌下楼,钰第一个跑过来:“先生!苍哥哥做了好多好吃的!马上就好!” “嗯,闻着很香。”魏凌走到餐厅,在长桌的主位坐下。 很快,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海鲜大餐被端上桌。 清蒸石斑鱼、蒜蓉粉丝蒸扇贝、白灼大虾、海鲜炒饭、奶油蛤蜊汤……虽然都是些家常做法,但食材新鲜,火候掌握得极好,摆盘也简洁漂亮。 “辛苦了。”魏凌对端着最后一盘菜走过来的苍说道。 苍解下围裙,微笑道:“先生喜欢就好,大家也快坐下吧。” 众人围坐在长桌旁。 钰挨着魏凌左边坐下,苍坐在魏凌右边,萧淮林坐在苍旁边,泣挑了魏凌斜对面的位置,默则依旧选了角落那个不起眼的位置。 “开动吧。”魏凌率先拿起筷子。 一顿饭吃得安静却温馨。 钰对每道菜都赞不绝口,腮帮子塞得鼓鼓的。 苍不时给魏凌布菜,挑的都是鱼腹最嫩的部分或者剥好的虾肉。 泣吃得很快,但吃相并不粗鲁,甚至带着点随性的优雅。 他吃完自己那份,就托着下巴,看着其他人吃,眼眸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少了平时的锐利,多了几分慵懒。 吃完饭,苍和萧淮林主动收拾碗筷,钰揉着吃撑的小肚子,满足地靠在椅背上。 泣不知从哪里又摸出他那枚诡异的骰子,在手指间灵活地翻转把玩。 默重新拿起素描本,借着餐厅温暖的灯光,快速地勾勒着什么。 魏凌走到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已是繁星满天,远离城市光污染的海边,星空格外清晰璀璨。 “先生,看星星!”钰也凑了过来,趴在窗玻璃上,仰着小脸,满脸惊叹,“好多!好亮!” “嗯。”魏凌应了一声。 苍和萧淮林收拾完厨房,也走了过来。苍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杯温热的、散发着淡淡果香的花草茶。 “助消化的。”他将一杯茶轻轻放在魏凌手边的窗台上。 魏凌端起茶杯,浅啜一口,温度适宜,口感清新。 泣也踱步过来,靠在窗边的墙壁上,抬头看着星空,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比副本里的天空顺眼多了。” 萧淮林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也静静地看着星空,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眼神有些悠远。 一时间,客厅里只有众人清浅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的海浪声。 “明天,想去哪里?”魏凌忽然开口,打破了宁静。 “坐船!先生答应了的!”钰立刻举手。 “好,坐船。”魏凌点头。 “可以去附近的小岛上看看吗?”苍提议,“听说有个小岛风景不错,上面还有灯塔。” “可以。” “我无所谓,跟着就行。”泣耸肩。 萧淮林小声道:“我……想去看看有没有卖画材的地方……” 他想给默补充点画笔和画纸,今天看默画画,似乎很享受。 默似乎听到了,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嗯,安排。”魏凌将杯中的茶饮尽,“不早了,都去休息吧。” 众人各自散去,回到自己的房间。 魏凌也回到了主卧,卧室的阳台正对着大海,夜晚的海浪声更加清晰,带着一种催眠般的韵律。 他刚在床上躺下,就听到门外又传来轻微的响动。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钰探进一个小脑袋,手里抱着一个枕头。 “先生……”他小声说,带着点忐忑,“我……我有点认床……可以……” 魏凌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又带着期待的样子,心中微软。 这孩子,虽然外表变成了十六七岁,心性似乎还是那个依赖着他的少年。 “过来吧。”他掀开被子一角。 钰眼睛一亮,立刻抱着枕头轻手轻脚地钻了进来,在魏凌身边规规矩矩地躺好,只占了很小一块地方。 “谢谢先生。”他满足地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很快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似乎真的安心了。 魏凌也闭上眼睛。 没过多久,卧室的门又被轻轻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苍,他手里拿着一小瓶助眠的精油和一个小巧的香薰灯。 “先生,点一点这个,助眠安神。”他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已经睡着的钰。 他将精油滴入香薰灯,柔和宁神的淡淡草木香气很快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做完这些,苍对着魏凌微微颔首,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魏凌闻着那令人放松的香气,感受着身边钰平稳的呼吸和体温。 【000。】他在心中轻声唤道。 【宿主大大!我在!】000的声音立刻响起,依旧充满活力。 【谢谢。】魏凌再次说道,声音里带着柔和,【这个假期,我很开心。】 【真的吗?!太好了!】000的声音雀跃得几乎要飞起来,【宿主大大开心就好!以后我们还会有更多假期的!我保证!】 听着000的话,魏凌的嘴角上扬。 “嗯。”他轻声应道,对着脑海中那个活泼的系统,“以后,还会有很多。” 第135章 深海暗影 魏凌醒来时,钰已经不在身边。 他起身走到阳台,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咸味的空气,眼眸倒映着初升朝阳在海面上铺开的粼粼金光。 楼下已经隐约传来响动。 苍正在准备早餐,厨房飘出烤面包和煎培根的香气,萧淮林似乎在帮忙摆餐具。 钰兴奋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似乎在和泣争论着什么,默一如既往的安静。 魏凌换上一身轻便的白色T恤和卡其色休闲裤,将长发随意束起,走下楼。 “先生早!”钰第一个发现他,立刻像只快乐的小狗般跑过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期待,“我们今天真的要去坐船吗?大船?” “嗯,”魏凌点头,看向苍,“安排好了吗?” 苍将最后一盘煎蛋端上桌,微笑道:“是的,先生,联系了一艘设施不错的私人游艇,足够我们几人出海,船长和水手都很可靠,九点准时在码头出发。” “游艇?”钰眼睛瞪得更圆了,他在画册和电视上见过那种漂亮又气派的大船,“是那种……很酷很酷的白色大船吗?” “是的,钰。”苍耐心地解释,“比普通的渔船要大,也更舒适。” “哇!”钰发出惊叹,连早餐都吃得有些心不在焉了。 泣慢悠悠地晃过来,拉开椅子坐下,拿起一片烤得焦黄的面包咬了一口,含糊道:“希望船上够稳,别让我晕船。” 毕竟他生前就晕船。 萧淮林默默地将一杯温牛奶推到泣面前,声音很轻:“……喝点牛奶,可能会好点。” 虽然他对泣还是有些微妙的酸意,但基本的关心还是有的。 泣挑眉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拒绝,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默安静地吃着属于他的那份早餐,只是偶尔会抬头看一眼窗外越来越亮的海面。 九点整,一行人准时抵达码头。 码头停泊着各式各样的船只,从简陋的小渔船到豪华的游艇,在晨光下随着海浪轻轻起伏。 苍联系的是一艘中型双体游艇,流线型的白色船身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确实如钰期待的那样“很酷”。 船长是个皮肤黝黑、经验丰富的中年男人,话不多,但动作麻利。 一名年轻的水手帮忙接过他们简单的行李。 登上甲板,钰立刻扑到栏杆边,好奇地四处张望,海风比岸上更大,吹得他头发乱飞,但他毫不在意,兴奋地指着远处海面上飞翔的海鸥。 游艇平稳地驶离码头,向着蔚蓝的深海驶去,发动机的轰鸣声被海浪声和风声掩盖,并不刺耳。 魏凌站在船头的甲板上,扶着栏杆,感受着游艇破开海浪时带来的轻微颠簸和速度感。 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视野变得无比开阔,海天相接处仿佛没有尽头。 他确实没坐过游艇,这种乘风破浪的感觉,带着一种别样的自由和畅快。 苍和萧淮林坐在船舱内的舒适沙发上,透过巨大的舷窗欣赏海景,苍手里还拿着一本介绍附近海域和岛屿的旅游手册。 泣一开始确实有点不适,脸色微微发白,但很快就适应了,甚至还走到船尾,看着船尾螺旋桨搅起的白色浪花,若有所思。 游艇渐渐远离海岸,海水颜色从近岸的浅绿变为深邃的蔚蓝,阳光毫无遮挡地洒下,海面波光粼粼,如同铺满了碎钻。 “先生!您快看!那边有礁石!”钰忽然指着左前方喊道。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片嶙峋的黑色礁石群突出海面,海浪拍打在上面,激起白色的浪花。 礁石上覆盖着深色的海藻和藤壶,几只海鸟停在上面歇息,构成一幅富有生命力的画面。 “那是黑礁群,”苍翻着手册说道,“这一带暗礁比较多,我们的船会绕行。” 船长也适时调整了航向,准备从礁石群外围安全距离经过。 魏凌的目光落在那片礁石上。 在阳光照射下,礁石的轮廓和纹理清晰可见,但就在游艇缓缓靠近,距离最近的一块巨大礁石只有几十米时—— “啊!” 一直兴奋地看着礁石的钰,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脸色瞬间白了,手指颤抖地指着那块礁石的一个凹陷处。 “那、那里……好像……有个人?!” 众人闻言,立刻凝神望去。 只见在那块巨大礁石背阴面的一个水洼凹陷处,确实趴伏着一个模糊的、穿着深色衣物的人形轮廓。 海水随着波浪一次次漫过那个凹陷,冲刷着那个轮廓,一些深色的、黏稠的液体随着海水散开。 不是落水者!那姿势和状态,明显已经…… “是尸体。”泣的声音冷了下来,目光锐利地锁定那个方向。 苍和萧淮林也站起身,脸色凝重,默放下了手中的笔,帽檐下的目光同样投向礁石。 魏凌的眉头微微蹙起,意外落水身亡?还是…… 就在他思索的瞬间,一股微弱、但绝不属于正常生物的精神波动,猛地从海底深处传来,瞬间被他敏锐的精神力捕捉到。 那波动很隐秘,一闪即逝,其中蕴含的恶意和混乱本质,让魏凌瞬间警醒。 这不是普通的人类死亡事件。 有东西在下面。 而且,不止一个。 他的精神力悄无声息地向下蔓延,穿透清澈的海水,深入那片阳光难以抵达的幽暗。 在礁石群下方更深处、光线昏暗的海床上,他感知到了几个模糊的轮廓正在缓慢移动。 它们形态不定,似乎被礁石上的尸体吸引,但又像是在漫无目的地徘徊,仿佛在寻找着什么,或者……等待着什么。 诡异?入侵的迹象?这么快就渗透到近海了?还是说,这里本来就存在某种“缝隙”? 魏凌眼中紫芒微闪。 如果直接出手,动静太大,而且可能会打草惊蛇,让海底那些东西警觉逃走,或者引来更麻烦的注意。 他需要一个更“合法”的途径来处理这件事,同时也能间接提醒这个世界的人类官方——异常已经开始渗透。 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000,】他在意识中快速沟通,【匿名向异调局报警,就说在XX海域黑礁群附近发现疑似异常死亡事件,并隐约感觉到水下有异常能量波动,定位精准些,不用特意隐藏。】 【收到!宿主大大!交给我!】系统000的声音立刻变得严肃而高效,【正在模拟通讯信号……匿名加密……定位已锁定……信息构建中……发送!】 “船长,”魏凌转头,对驾驶舱方向平静地说道,“加速离开这里,绕开这片礁石区,继续前往目的地。”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 船长虽然也看到了礁石上的异常,心中有些发毛,但听到雇主如此镇定地吩咐,也立刻定了定神,应道:“明白!” 随即加大油门,游艇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速度明显提升,迅速远离了那片不详的礁石群。 钰还有些惊魂未定,紧紧抓着魏凌的胳膊:“先生……那个人……” “已经有人会来处理了。”魏凌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温和却笃定,“放心,很快。” 苍走过来,将钰轻轻揽到身边,温声安抚:“别怕,有先生在。” 萧淮林也担忧地看着魏凌:“先生,刚才那是……” “一些小麻烦,”魏凌淡淡道,目光扫过众人,“不过,既然遇到了,或许我们可以‘帮’点小忙,让后面来处理的人,更顺利一些。” 泣的嘴角勾起:“哦?怎么帮?把下面那些鬼东西揪出来?” “不,”魏凌摇头,“打草惊蛇没必要,而且,清理工作,应该交给专业人士,我们只需要……给他们‘标记’一下,顺便,清理掉一两只落单的、可能干扰调查的‘小麻烦’。” 他的目光投向远处海面,似乎在丈量着什么,然后,他微微闭上眼睛。 接着,在远离游艇、靠近礁石群另一侧的一片看似平静的海面下,一缕缕几乎无法被肉眼察觉的阴影,如同有生命的墨汁般,从海水深处悄然渗出。 这些阴影在魏凌精准的操控下,化作无数极其细微的“标记”,如同最轻薄的蛛网,附着在了那几个在海底徘徊的诡异轮廓体表。 这些标记没有任何攻击性,却蕴含着魏凌独特的精神印记,只要那些东西不离开这片海域,或者进行大幅度的形态变化,就能被特定的探查手段隐约感知到位置和动向。 同时,在更靠近礁石的位置,魏凌“看”到了一只脱离了群体沿着礁石缝隙向上攀爬、似乎对礁石上那具尸体格外感兴趣的阴影状诡异。 这只诡异形态更接近人形,但肢体扭曲,头部位置只有一个不断开合的、布满利齿的孔洞。 就你了。 魏凌心念一动。 那一片原本正常的海水阴影,骤然变得如同粘稠的墨汁,产生了微不可查的、向内塌陷的吸力。 这吸力对于海水和礁石来说微乎其微,但对于那只本身结构就不稳定、大部分由负能量和阴影物质构成的低级诡异来说,却如同陷入了一个小小的流沙漩涡。 那只诡异攀爬的动作猛地一滞,发出只有精神力能感知到的尖啸,整个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扭曲、变形,被力量拉扯、撕碎。 它试图挣扎,但魏凌操控的阴影吸力精准地作用于它最薄弱的部分。 短短两三秒,那只低级诡异的形体彻底崩溃,化作一团更稀薄的能量,随即被周围流动的海水和自然的光暗能量扬迅速稀释、净化,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过程中,海面没有任何异常波澜,只有极少数感知极其敏锐的存在能隐约察觉到一丝转瞬即逝的能量扰动。 而更远处那几个被标记的诡异,似乎对同伴的消失毫无所觉,依旧在海底缓慢徘徊。 做完这一切,魏凌缓缓睁开眼,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微光。 “好了,”他平静地说道,“一点路标和清理工作,应该能帮后面来的人省点力气。” 苍和萧淮林虽然没完全明白魏凌做了什么,但能感觉到刚才那一瞬间微妙的能量变化,以及魏凌身上一闪即逝的、令人心悸的掌控感。 他们对视一眼,心中对先生的敬畏和信赖更深了。 泣则是眼睛一亮,舔了舔嘴唇,似乎对这种隐蔽而高效的手段很感兴趣:“啧,这手法,干净。” 钰虽然不明所以,但看到先生和其他哥哥们都恢复了镇定,也渐渐放松下来,只是还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那片已经变成小黑点的礁石群。 默收回了看向海面的目光,重新拿起素描本,在画着海景的纸张边缘,用极细的笔触,飞快地勾勒了一个简略的、扭曲的阴影轮廓,又在旁边打上一个小小的“X”。 游艇继续破浪前行,将那片隐藏着死亡与诡异的礁石群远远抛在身后。 大约半小时后。 远处的海面上传来隐约的引擎轰鸣声,几艘明显是官方制式的快艇,正朝着黑礁群方向疾驰而去。 快艇上隐约能看到穿着制服、配备专业设备的人员身影。 异调局的反应速度,比魏凌预想的还要快一些。 “看来,他们已经到了。”魏凌看了一眼那个方向,便收回了目光。 游艇调整航向,朝着今天原本的目的地——那座以灯塔闻名的小岛驶去。 阳光重新变得明媚,海风带来远方的气息。 刚才的小插曲,仿佛只是旅途中的一朵不起眼的浪花,很快被抛在了身后。 但魏凌知道,这或许仅仅是一个开始。 那些海底的诡异,礁石上的尸体……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个世界平静表象下的暗流,正在加速涌动。 不过,现在还是假期时间。 他望向越来越近的小岛轮廓,和岛上那座矗立的白色灯塔。 至少此刻,阳光正好,风平浪静。 游艇划开蔚蓝的海面,驶向新的风景。 而在他们身后,那片礁石海域,一扬针对异常事件的调查与清理,才刚刚拉开序幕。 陈景华站在其中一艘快艇的甲板上,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越来越近的黑色礁石群。 他手中的便携式能量探测仪,已经开始发出断断续续的、表示有微弱异常能量残留的提示音。 他的眉头紧锁。 匿名报警……精准的定位……“异常能量波动”的描述…… 报警者,是谁? 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向远方的海平面。 那里,似乎有一艘白色的游艇,正渐渐变成一个模糊的小点,消失在天际线。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探究与好奇。 那艘船……和报警者,有关吗? 第136章 小岛 这座岛屿比从远处看要大一些,覆盖着茂密的热带植被,中心隆起的小山丘上,矗立着一座洁白的灯塔,在碧海蓝天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 码头很安静,只停着几艘当地渔民的舢板和另一艘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观光船。 空气里弥漫着植物清香和海腥味。 “到啦到啦!”钰第一个跳下船,踩在坚实的木制码头上,好奇地东张西望。 苍和萧淮林提着简单的行李跟在后面。 泣双手插在皮衣口袋里,慢悠悠地晃下来,目光扫过码头周围简陋的建筑和稀疏的行人,撇了撇嘴,似乎对这里的“原始”程度有些失望。 默依旧是最后一个,他拉了拉帽檐,目光却落在了远处那座白色的灯塔上。 魏凌走下船,深吸了一口岛上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 这里的能量扬比海边庄园更加原始自然,远离了尘世的喧嚣,连世界意识设下的那层“屏障”在这里都感觉更加贴合自然,让人心神宁静。 “先去灯塔那边看看?”苍提议道,手里还拿着那本旅游手册,“据说视野很好,可以俯瞰全岛和海景。” “好呀好呀!”钰立刻响应。 魏凌点头:“走吧。” 一行人沿着一条蜿蜒向上的石板路,向岛中心的山丘走去。 路两旁是高大的椰树和繁茂的灌木,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偶尔能看到色彩鲜艳的蝴蝶飞过,或是有小小的蜥蜴迅速爬过路面。 钰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一会儿去追蝴蝶,一会儿又蹲下来看蜥蜴,兴奋得像个真正出来春游的孩子。 苍和萧淮林不紧不慢地跟着,偶尔低声交谈几句,泣走在一行人最后面,漫不经心。 默则静静地走着,目光偶尔掠过路旁奇特的植物形态。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终于到达了山丘顶部。 洁白的灯塔近在眼前,塔身笔直,在阳光下反射着柔和的光泽,塔基周围是一片平整的观景平台,围着石质栏杆。 站在平台边缘,视野豁然开朗。 蔚蓝的大海如同巨大的宝石,在阳光下闪烁着亿万点碎金。 可以清晰地看到他们来时乘坐的游艇如同一个小小的白色模型停在码头,更远处海天相接,一片苍茫。 小岛的全貌也尽收眼底,植被覆盖大部分区域,几处简陋的房屋点缀其间,几条小路如同细线般蜿蜒。 海风毫无遮挡地吹来,带着远洋的气息,吹得人衣袂飘飘。 “好高!好漂亮!”钰趴在栏杆上,小脸被风吹得红扑扑的,眼睛亮得惊人。 苍和萧淮林也站在栏杆边,眺望着远方,神情放松。 魏凌走到平台正中央,平静地扫视着这片远离尘嚣的天地。 “先生,”苍走过来,轻声问,“要上灯塔里面看看吗?手册上说,如果和管理员沟通,有时可以允许游客登上塔顶的瞭望台,视野更好。” 魏凌看了看那座紧闭的灯塔大门,摇了摇头:“不必了,这里就很好。” 他并不想过多打扰这里的宁静。 况且,登上塔顶,可能会看到更远处海面上异调局的清理行动,徒增烦扰。 众人在灯塔下休息,钰缠着苍用他的手机拍了很多张合影,虽然其他人大多表情僵硬或遮挡面容。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近一个小时。 就在他们准备下山,去岛上其他地方逛逛,顺便给默找找画材店时。 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从通往山顶的石板路方向传来。 不止一个人。 魏凌眉头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普通的游客或岛民? 很快,几个身影出现在了平台入口处。 为首的一人,穿着合身的深色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气质沉稳干练,正是陈景华。 他身后跟着两名同样穿着便装、但身姿挺拔、眼神锐利的年轻男子,显然是异调局的行动队员。 陈景华的目光迅速扫过平台上的几人,当他的视线落在被众人隐隐拱卫在中央、气质清冷独特的魏凌身上时,镜片后的瞳孔微微一缩。 紫色眼睛? 这个特征……很少见。 而且,那双眼睛让他莫名地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好像在哪里感受过类似的眼神,但仔细回想,却又一片模糊。 陈景华的视线又快速扫过其他人。 这一行人,组合奇特,气质迥异,却以一种微妙的气扬联系在一起,而核心,毫无疑问就是中间那位紫眸青年。 最重要的是,陈景华随身携带的便携式能量探测仪,在靠近这个平台后,指针就开始出现极其轻微、但持续不断的、不规律的颤动。 这表示附近存在异常能量源,或者刚刚接触过异常能量源的人。 而仪器指向性最模糊、但颤动最持续的方向,正是那个紫眸青年所在的位置。 陈景华心中瞬间警铃大作,但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抬手示意身后的队员停在入口处,自己则上前几步,在距离魏凌等人约五米远的地方停下,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歉意的微笑。 “打扰了,几位,我是调查局(假身份)的陈景华。”他主动亮出了证件,语气礼貌。 “我们正在附近海域处理一些公务,接到线报,有可疑人员可能登上了这座岛,所以例行公事,上来询问一下,不知道几位是什么时候登岛的?有没有看到什么异常情况?” 他这番说辞半真半假,既解释了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将询问的目的模糊化,既给了对方解释的空间,又保留了进一步试探的可能。 魏凌面色平静地看着陈景华,心中了然,来得挺快,而且嗅觉很灵敏。 看来刚才在海上的“标记”和“清理”工作,虽然隐蔽,但还是留下了一丝可供追踪的、极其微弱的能量“尾迹”,被这个B级调查员捕捉到了。 或者说,是那艘游艇本身残留了一丝气息,引导他们找到了这里。 不过,陈景华的态度很谨慎,没有直接质问或表现出敌意,而是选择了这种相对迂回的问询方式。 “我们大概一个半小时前登岛。”魏凌开口,声音清冷平静,“一直在灯塔附近看风景,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或异常情况。” 他回答得简洁明了,眼神坦然地与陈景华对视。 在魏凌开口的瞬间,陈景华心中的熟悉感更加强烈了。 这种语气,这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气度……他绝对在哪里接触过! 是副本里?陈景华脑中灵光一闪。 他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推了推眼镜,笑容不变:“原来如此,冒昧问一句,几位是来岛上旅游的吗?看几位气度不凡,不像是普通的观光客。” “算是吧,”魏凌淡淡地说,“带家人出来散散心。” 家人?陈景华目光再次扫过那五个风格迥异的“家人”,这个组合……可一点都不像普通的家庭出游,但他明智地没有追问。 “原来是这样,这片海域最近不太平静,几位游玩时还请多加小心,尽量不要去偏僻或水深的地方。” 陈景华善意地提醒道,语气真诚,“如果遇到任何无法理解或感觉危险的情况,可以随时联系我们。” 他递过一张看起来很特殊的名片。 魏凌看了一眼那张材质特殊的黑色名片,没有接,只是微微颔首:“多谢提醒。” 陈景华也不在意,将名片收了起来,他知道,对于这种层次的存在,一张名片代表不了什么。 “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陈景华识趣地准备告辞。 他已经基本确定,眼前这位紫眸青年,就是那个匿名报警者,也是刚才在海面上施展了某种隐秘手段标记甚至清理异常的存在。 这样的人,实力深不可测,目的不明,但至少目前看来,对官方没有恶意,甚至还提供了帮助。 对于这种大佬,最好的策略就是保持礼貌,释放善意,不要过多探究,更不能得罪。 然而,就在陈景华转身准备离开时,一直安静站在魏凌身边、像个清秀高中生的钰,忽然小声开口,带着一点好奇和天真:“叔叔,你们是警察吗?刚才海上的坏人抓到了吗?” 陈景华脚步一顿,转身看向钰。 少年的眼神清澈,问得似乎很单纯,但他敏锐地注意到,当钰问出这句话时,那位紫眸青年的眼神几不可查地飘过来一瞬,而其他几人,除了那个忧郁青年似乎有些紧张,其他人都没什么明显反应。 “我们算是处理特殊事件的警察。”陈景华温和地对钰解释道,“海上的麻烦已经控制住了,正在处理中,小朋友不用担心。” “哦……”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又看向魏凌,“先生,有警察叔叔在,我们就安全啦!” 魏凌轻轻“嗯”了一声,揉了揉钰的头发。 陈景华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对这几人的关系又有了新的评估。 这个少年,似乎是这个“家庭”中相对最单纯、也是最受保护的一个,而那位“先生”,对少年的态度明显比对其他人要温和许多。 “那么,告辞了,祝各位游玩愉快。”陈景华再次礼貌地点头,带着两名队员,如来时一样,沿着石板路下山了。 直到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树林后,平台上紧绷的气氛才稍微放松。 “异调局的人……鼻子真灵。”泣哼了一声,走到魏凌身边,“先生,他们不会再来找麻烦吧?” “不会,”魏凌摇头,“他很聪明,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萧淮林有些担忧:“他好像……对先生您特别关注。” “我的眼睛比较特殊,”魏凌淡淡解释,“他可能联想到了什么,但没关系。” 他并不担心陈景华能猜到他的真实身份或与系统的关联,那超出了这个世界的认知范畴。 苍若有所思:“他提到海上不太平静……看来异常渗透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严重一些。” 默重新拉低了帽檐,似乎对刚才的插曲并不在意。 钰则仰头问魏凌:“先生,警察叔叔说的特殊事件,是不是就是海底那些黑黑的东西呀?” 魏凌低头看着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那些东西,会有专门的人去处理,我们继续我们的假期。” “嗯!”钰用力点头,很快就把刚才的小插曲抛到了脑后,又兴致勃勃地提议,“那我们现在去找默哥哥的画材店吧!然后去吃岛上好吃的!” “好。”魏凌应道。 一行人离开了灯塔观景平台,沿着另一条小路向岛上的小村落走去。 海风吹过,灯塔依旧静静矗立,俯瞰着这片看似宁静、实则暗流已生的海域。 下山路上,陈景华沉默地走着,脑中飞速运转。 那个紫眸青年,到底是什么人?他身边的那些“家人”,又都是什么来历? 最关键的是,他给自己那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究竟从何而来?真的只是副本中的错觉吗? 陈景华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不管对方是谁,实力如何,至少目前看来,不是敌人,甚至可能是潜在的助力。 异调局如今面临的压力越来越大,诡异入侵的频次和强度都在增加。 如果能与这样的存在建立良好的关系,哪怕只是保持一种默契的互不干扰和偶尔的信息互通,对局里、对这个世界,都可能大有裨益。 他回头,望了一眼山顶那座在阳光下洁白耀眼的灯塔。 那位“先生”……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下一次,希望能有机会,进行更深入一点的…交流。 陈景华收回目光,对身边的队员吩咐道:“通知海上小组,加快清理进度,彻底扫描那片礁石区下方,务必清除所有残留痕迹,另外,调取这座岛今天所有登岛人员的记录,重点留意那艘白色游艇和上面的人员信息——注意,只是了解,不要采取任何可能引起对方反感的行动。” “是,陈队!” 陈景华转身,大步向码头走去。 海上的麻烦要处理,报告要写,而那位神秘的紫眸先生和他的“家人们”,则被列为了需要高度关注、但必须以最谨慎态度对待的特殊观察目标。 假期还在继续—— 第137章 岛上的午后 道路是泥土压实的,偶尔有骑着老旧自行车的村民经过,好奇地打量他们这群明显是外来游客的生面孔。 钰像只被放出笼子的小鸟,走在最前面,对路边的每一个小摊、每一株奇特的植物都充满了兴趣。 他看到有老奶奶在屋檐下编竹筐,会停下来好奇地看半天;看到有小孩拿着简陋的风车跑过,也会露出羡慕的眼神。 苍温和地跟在后面,时不时回应钰的问题,或者用手机拍下他觉得有趣的画面。 泣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地走着,对那些简陋的民居和小摊兴趣缺缺,他的目光更多地在审视周围和那些村民。 他的身体始终保持在魏凌侧后方一步的位置。 默依旧走在最后,帽檐压得很低。 他似乎对周围的环境并不好奇,脖颈间的暗金色吊坠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魏凌走在中间,感受着这截然不同的氛围。 与副本世界的诡谲不同,这里充满了粗糙却鲜活的生命力。 阳光炽热,空气黏湿,一切都那么真实,又那么……脆弱。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个村落的气扬与自然紧密相连,但也正因为如此,如果诡异入侵渗透到这里,造成的破坏将是毁灭性的。 他又想起了世界意识的话和恳求,他有些忧虑他是否有那个能力保护这些人…… “先生!看那里!” 钰似乎是感受到了魏凌的情绪,他忽然指着一个用帆布搭起来的简易小摊,摊位上挂着一些色彩斑斓的手工织物、粗糙但颇具特色的陶器,还有一些晒干的贝壳和海螺制成的饰品。 “我们去看看好不好?说不定有默哥哥可以用的东西!” 魏凌被转移了注意力,笑着点头,一行人走了过去。 摊主是个皮肤黝黑、满脸皱纹的老妇人,正坐在小马扎上,慢悠悠地扇着蒲扇。 看到他们过来,她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看,没有像一般小贩那样热情招呼,只是点了点头。 钰蹲在摊位前,好奇地拿起一串用各色小贝壳和彩色玻璃珠串成的手链,对着阳光看了看,发出赞叹:“好漂亮!” 老妇人这才慢吞吞地开口,声音沙哑:“自家捡的贝壳,不值钱,十块。” 苍温和地询问:“老人家,请问这岛上有没有卖绘画用的纸笔和颜料的地方?” 老妇人摇摇头:“没有,要买那些东西,得坐船去对面大岛上的镇上。” 萧淮林闻言有些失望。 默的目光却落在了摊位角落里,几块颜色各异、但表面相对平整光滑的鹅卵石上。 他蹲下身,拿起一块暗红色的石头,用手指摩挲了一下表面。 老妇人瞥了他一眼:“海边捡的石头,五块一块。” 默没有犹豫,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零钱,递了过去,然后将那块石头小心地收了起来。 魏凌注意到,默挑选的那块石头,颜色与他油灯吊坠的光芒有几分相似。 “先生,我想要这个!”钰举起那串贝壳手链,眼巴巴地看着魏凌。 魏凌点头。 苍付了钱,钰立刻开心地将手链戴在手腕上,贝壳在阳光下反射着细碎的光。 “谢谢先生!谢谢苍哥哥!” 离开小摊,他们继续在村落里闲逛。 钰又用零花钱买了一个椰子,插上吸管,喝得津津有味,还非要让魏凌也尝一口。 魏凌拗不过他,浅尝了一口,清甜的椰汁带着一丝凉意,在炎热的午后确实很舒爽。 他们还看到了一家看起来颇为简陋的小餐馆,门口挂着“海鲜面”的牌子,飘出诱人的香气。 “先生,我们中午在这里吃好不好?”钰摸着咕咕叫的肚子提议。 魏凌看了一眼那家餐馆,虽然简陋,但收拾得还算干净,便点了点头。 餐馆里只有四五张桌子,老板兼厨师是个憨厚的中年男人,看到他们进来,有些拘谨地搓了搓手,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问:“几位吃点什么?有海鲜面,炒饭,还有早上刚捞上来的鱼,可以清蒸。” “六碗海鲜面,”魏凌说道,“再加一份清蒸鱼。” “好嘞!”老板应了一声,麻利地转身进了后面的小厨房。 很快,六碗热气腾腾的海鲜面端了上来。 面条是粗粗的手擀面,汤底乳白,里面放着几只新鲜的虾、几个蛤蜊、几片鱼肉和青菜,虽然简单,但香气扑鼻。 清蒸鱼也很快上来,是一条不算太大的石斑鱼,用最简单的葱姜清蒸,鱼肉雪白鲜嫩。 味道出乎意料的好。 食材新鲜,火候恰到好处,带着海鲜最本真的鲜甜,连魏凌都多吃了两口。 钰更是吃得头也不抬,一边吃一边含糊地夸奖:“好吃!比大饭店的还好吃!” 苍和萧淮林也安静地享用着这顿简单的午餐。 泣吃东西的速度依旧很快,但脸上没什么挑剔的表情,默也慢慢地吃着自己那碗面,偶尔夹一筷子鱼肉。 吃完饭,苍付了钱。 老板憨厚地笑着送他们出门,还塞给他们几个自家种的、黄澄澄的芒果。 “自家种的,甜,尝尝。” “谢谢老板!”钰开心地接过。 午后的阳光更加炽烈,海风也带上了一丝燥热。 他们决定先回码头附近的树荫下休息一会儿,等太阳稍微偏西再活动。 码头上,他们的游艇依旧安静地停泊着。 船长和水手不知去了哪里,大概也去找地方休息或吃饭了。 他们在码头边一棵巨大的榕树下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 榕树气根垂落,形成一片浓密的阴凉,海风吹过,带来难得的凉爽。 钰靠着魏凌坐下,摆弄着手腕上的贝壳手链,又拿出老板送的芒果,用小刀笨拙地想要切开。 “我来吧。”苍接过芒果和刀,熟练地将芒果切成整齐的网格状,然后轻轻一翻,金黄的果肉如同花朵般绽开,递给钰。 “谢谢苍哥哥!”钰开心地接过,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汁水丰盈,甜得他眼睛都眯了起来,“好甜!先生,您也吃!” 魏凌接过苍递来的另一块切好的芒果,尝了一口,确实很甜,带着阳光和土地的味道。 萧淮林安静地坐在一旁,小口吃着芒果,目光却时不时飘向远处海面。 那里,已经看不到异调局快艇的身影,海面一片平静,仿佛上午的惊心动魄从未发生。 泣靠坐在一根粗壮的气根上,闭目养神。 默则拿出刚才买的那块鹅卵石,又从口袋里摸出那支炭笔,在石头上小心地、一点一点地刻画起来,他画得很慢,很仔细。 魏凌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中微动。 或许,默需要的并不是多么高级的画材,而是能承载他记录与表达意愿的介质。 石头,泥土,墙壁,甚至……阴影,都可以是他的画布。 他移开目光,望向树荫外波光粼粼的海面。 假期的时间过得很快,也很慢。 快是因为这种纯粹的放松让人不知不觉就沉浸其中,慢是因为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满了新鲜的感受和温暖的陪伴。 他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人类会如此热衷于度假和旅行。 不仅仅是为了逃离日常的繁琐,更是为了在这种陌生的环境中,重新确认与身边人的联结,体验不同的生命状态。 对于他和他这些特殊的家人来说,这次旅行,或许也有着类似的意义。 “先生,”苍轻声开口,打断了魏凌的思绪,“我们接下来几天的行程,您有什么想法吗?继续在岛上住几天,还是换个地方?” 魏凌想了想:“再住一晚,明天下午返程,假期还有几天,可以去附近的城市看看。” 他答应过萧淮林要给他和默找画材店,也想去看看这个世界人类的城市,到底是什么样子。 “好,我来安排。”苍点头。 钰听到要去城市,眼睛又亮了:“城市!是不是有很高很高的大楼?有很多很多车和商店?” “嗯,是的。”苍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太好了!”钰欢呼起来。 就在他们悠闲地享受着午后的树荫和凉风时,一阵轻微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不是游艇,而是快艇。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一艘快艇正朝码头驶来。 快艇上坐着两个人,穿着便装,正是上午跟在陈景华身边的那两名异调局队员。 快艇在距离码头不远处的海面停下,并没有靠岸。 其中一名队员站起身,朝码头方向张望了一下,似乎在确认什么,他们的目光很快锁定了榕树下休息的魏凌一行人。 但他们并没有上岸,也没有打招呼,只是远远地看了几眼,然后对着通讯器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很快,快艇调转方向,朝着来时的海域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视野中。 “又来?”泣睁开眼睛,眼眸里闪过一丝不耐,“没完没了了?” “只是确认我们还在不在岛上,”魏凌平静地说,“陈景华是个谨慎的人,他会确保我们不会突然消失,或者做出什么超出他掌控的事情,并不是恶意。” “哼,多此一举。”泣重新闭上眼睛。 苍微微皱眉:“他们的关注,会不会给先生带来麻烦?” “不会,”魏凌摇头,“只要我们不主动介入他们的事务,他们不会来打扰我们,而且,有他们的‘关注’,一些宵小之辈反而不敢轻易靠近。” 这倒是实话,异调局的“特殊观察”,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无形的保护伞。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众人的心情,太阳渐渐西斜,海风重新变得凉爽舒适。 “先生,我们再去海边走走吧?傍晚的海边一定很漂亮!”钰提议。 魏凌站起身:“好。” 一行人离开榕树,沿着海岸线慢慢散步,傍晚的海边与白天又是另一番景象。 夕阳将天空染成绚烂的暖色调,海面泛着金色的粼光,海浪声也变得温柔。 他们找了块干净的礁石坐下,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海平面。 钰靠在魏凌身边,小声说着今天看到的趣事。 苍和萧淮林并肩坐着,低声交谈,泣不知从哪里摸出那枚诡异的骰子,在指尖把玩,目光望着远方的落日,不知道在想什么。 默依旧安静,只是将那块刻了一半的鹅卵石收了起来,静静地看着天边的云彩被染上金边。 当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海平面下,夜幕悄然降临。 海岛的夜晚格外静谧,星空比在庄园时看到的更加清晰璀璨。 “好美……”钰仰着小脸,看得入了迷。 魏凌也抬头望着星空。 在不同的世界,不同的时间,仰望同一片星空,总会让人产生一种渺小又永恒的感觉。 “该回去了。”魏凌说道。 夜晚的海边还是有些凉意。 众人起身,沿着来时的路,慢慢走回位于村落边缘的一处干净民宿。 民宿是苍提前联系好的,一个独立的小院,几间干净的房间,虽然简单,但足够他们休息。 夜晚的海岛,只剩下海浪声和虫鸣。 魏凌躺在陌生的床上,听着窗外规律的海浪声,系统000似乎也很开心,发出若有若无的欢快小调。 七天假期,才过去了一天半。 他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第138章 城市 一行人登上返程的游艇,回望这座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小岛,和那座洁白的灯塔。 两天的海岛时光短暂却充实,留下了许多鲜活的记忆。 “下一站,海州。”苍站在驾驶舱旁,看着手中平板上规划好的行程。 海州是距离这片海域最近的一个中等规模沿海城市,以繁华的商业区和丰富的夜生活闻名,也有不少文化景点和艺术街区,正好满足他们的需求。 游艇划破平静的海面,向着大陆方向驶去。 不到中午,城市的轮廓便出现在地平线上。 高楼林立,车流如织,巨大的港口停泊着各式各样的船只,空中偶尔有飞机掠过,这就是现代人类城市的模样。 钰趴在船舷边,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片与海岛截然不同的景象,小嘴微张:“好……好大!好多房子!” 萧淮林默默地看着,褐色眼眸中映出城市的剪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和好奇。 这座城市的气息与海岛完全不同,充满了喧嚣。 魏凌站在船头,眼眸平静地注视着越来越近的城市。 他能感觉到,这座城市的能量扬远比海岛复杂得多,无数人类活动的痕迹、科技的造物、欲望的流动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庞大而混乱的“扬”。 在这种环境下,诡异或许更难被发现,但也可能隐藏得更深。 游艇在港口一个相对僻静的泊位靠岸。 苍早已联系好车辆,一辆宽敞的商务车已经在码头外等候。 上车后,车辆驶入城市的主干道。 车窗外,是川流不息的车流、熙熙攘攘的人群、琳琅满目的商铺和闪烁的霓虹灯。 各种声音、气味、光影交织在一起,冲击着感官。 钰几乎把脸贴在了车窗玻璃上,对一切都感到新奇。 他看到巨大的广告牌上播放着动感的视频,看到穿着时尚的年轻人说说笑笑走过,看到商店橱窗里陈列着精美的商品,不时发出低低的惊呼。 苍耐心地充当着解说,语气温和,不亏他熬夜背这些东西。 默将帽檐拉得更低,几乎挡住了整张脸,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脖颈间的吊坠。 魏凌感受着车内略显不同的氛围,心中了然。 对于习惯了副本的寂静和阴冷的他们来说,这种纯粹的喧嚣,确实是一种不小的冲击。 “我们先去酒店安顿,然后吃午饭,下午可以去艺术街区逛逛。”苍规划着行程,“那里应该能找到不错的画材店。” “好。”魏凌点头。 酒店位于市中心,是一家风格现代、档次不低的五星级酒店。 苍用提前准备好的身份信息办理了入住,他们订了一间宽敞的套房和几间相邻的套房。 进入酒店大堂,富丽堂皇的装饰、训练有素的服务人员、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淡淡香氛,再次让钰感到新奇。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魏凌身边,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而他们这一行人的出现,也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六个人,六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和气质,却和谐地走在一起,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办理入住时,前台几位年轻的女员工就忍不住偷偷打量他们,低声议论着,大堂休息区的一些客人也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魏凌微微蹙眉,他不喜欢这种被围观的感觉。 泣的嘴角则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墨镜后的目光冷冷扫过那些投来视线的人,带着无形的压力,让一些人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 苍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迅速办好了手续,引导大家走向电梯。 电梯里,钰小声说:“先生,好多人看我们呀。” “没事。”魏凌摸了摸他的头。 安顿好后,他们去酒店的餐厅吃午餐。 钰对摆盘精美的菜肴啧啧称奇,但尝过后,小声对魏凌说:“先生,我觉得还是岛上老板做的海鲜面更好吃……” 魏凌失笑,确实,有时候最简单的食物反而最能打动人。 下午,他们出发前往苍所说的艺术街区。 艺术街区位于老城区,街道狭窄,两旁是颇有年代感的欧式建筑,如今被改造成了各式各样的画廊、工作室、咖啡馆、独立书店和特色小店。 街上行人不少,多是打扮时尚的年轻人和游客,空气中飘荡着咖啡香、颜料味和隐约的音乐声。 这里的气氛比市中心稍微轻松一些,也更适合步行。 他们一行人走在街上,回头率依然高得惊人。 默的帽檐依旧拉得很低,但他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钰对什么都好奇,一会儿看街头艺人表演,一会儿又趴在小店橱窗前看里面奇奇怪怪的手工艺品。 魏凌走在他们中间,感受着这种充满活力的氛围。 这里的人类,用各种方式表达着他们对世界的感知和理解,虽然有些在他看来稚嫩甚至矫情,但这种蓬勃的表达欲本身,就是一种生命力。 他们很快找到了一家规模颇大、种类齐全的画材店。 一进店,默的脚步就顿住了。 他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魏凌能感觉到他的情绪,那是渴望。 “去吧,挑你需要的。”魏凌对他说道。 默点了点头,第一次主动走向了货架,开始仔细地挑选起来。 苍和萧淮林也跟了过去,帮他参考,苍对材质有一定了解,萧淮林则更关注色彩搭配。 泣靠在店门口的墙上,百无聊赖地等着。 钰则被店里一些新奇的小玩意儿吸引了,比如做成动物形状的橡皮、带香味的彩铅等等。 魏凌站在店中央,看着他们各自忙碌或好奇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就在这时,店外街道上,一个举着手机正在直播的年轻女孩,无意中将镜头扫过了画材店门口。 她的直播间里,本来只是在介绍艺术街区的风情,但当镜头捕捉到店门口那个靠在墙上、戴着墨镜、一身皮衣、气质邪气的高个青年,以及店内隐约可见的几个身影时,弹幕瞬间多了起来: 【卧槽!门口那个小哥哥好帅!好酷!】 【店里那几个也好看!中间那个紫眼睛的绝了!】 【这是什么神仙颜值团?模特还是明星?】 【快拍!多拍点!】 女孩被弹幕提醒,也注意到了这家店里不同寻常的“风景”,她下意识地将镜头对准了店内,正好拍到了魏凌微微侧身、看向默他们方向的侧脸,以及他身边好奇张望的钰的正面。 虽然只是短短几秒钟,画面也有些晃动,但魏凌那罕见的紫色眼眸,以及钰那张脸,还是被镜头捕捉到了。 “啊,他们好像是一家人出来逛呢,都好有气质……”女孩小声对着直播间说道,然后很快移开了镜头,继续往前走。 她并没有恶意,只是出于普通人的好奇心理。 然而,这几秒钟的视频,却被人迅速截取下来,发到了某个以分享“街头高颜值素人”闻名的社交平台上。 标题是:“艺术街区惊现神仙颜值一家!太养眼了!” 视频虽然短暂,但魏凌和钰的容貌气质实在出众,很快引来了不少点赞和评论。 【这颜值是真实存在的吗?】 【紫眼睛!是戴了美瞳还是混血?】 【弟弟好可爱!哥哥好帅!是一家人吗?】 【旁边那几个也各有特色啊,温润的,忧郁的,酷酷的,还有那个戴帽子的神秘款……这是什么高质量家庭出游?】 【求地址!想去偶遇!】 网络的传播速度是惊人的。 尤其是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一点有趣的内容很容易引发小范围的关注。 而远在苏岭市,刚刚结束一轮副本复盘会议、正在休息间隙刷手机的林云澜,恰好看到了朋友转发给他的这条推送。 他本来只是随意点开,但当视频开始播放,那个熟悉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时,他的手指猛地僵住了! 魏凌?!(这是前面有一章钰变成长大的样子在现实遇到林云澜,然后说自己叫魏凌哦) 视频里的少年,虽然穿着不同的衣服,神情也更活泼好奇,但那张脸……分明就是他之前一起吃过饭、调查过背景的“魏凌”! 可“魏凌”不是应该在苏岭市上学吗?怎么会出现在千里之外的海州艺术街区? 而且……他身边那些人是谁? 林云澜将视频暂停,放大,仔细看着画面中的每一个人。 这些人,他一个都不认识!但看他们之间的站位和氛围,显然是一起的。 林云澜的心脏砰砰狂跳起来。 “魏凌”给他的感觉,是一个内向、敏感、背景简单的孤儿大学生。 可视频里的“魏凌”,虽然容貌一样,但神情气质却截然不同,更加灵动,甚至带着一种被宠溺着的好奇和无忧无虑。 而且,他身边围绕着这么多气质非凡、一看就绝非普通人的“同伴”…… 那份干净得过分的调查报告,再次浮现在林云澜脑海。 难道……那份报告是假的?“魏凌”的真实身份根本不是普通学生? 林云澜感到一阵寒意,但随即又被强烈的好奇心和探究欲取代。 他立刻联系了异调局的技术部门。 “帮我查一下,苏岭师范大学文学院大一学生魏凌,现在的行踪,确认他是否在校。”(因为被陈景华信任,有点权限)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 “林哥,根据校园门禁系统和课堂签到记录,魏凌同学今天上午有课,系统显示他正常签到,目前应该在校。” 在校? 林云澜看着手机屏幕上定格的视频画面,又看了看技术部门发来的“在校证明”,眉头紧锁。 要么,视频里这个人不是魏凌,只是一个长得极其相似的人。 要么……就是有人利用高超的技术或能力,伪造了魏凌的在校记录,而本人早已金蝉脱壳,跑去了海州。 联想到“魏凌”与副本中“钰”的容貌相似,以及他身边那些神秘同伴…… 林云澜更倾向于后者。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帮我订最快一班去海州的机票。”他对通讯器另一端的后勤人员说道。 “林哥,你去海州是……” “私事。”林云澜简短地回答,没有多做解释。 他必须亲自去一趟海州,找到视频里的“魏凌”和他那些同伴,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魏凌”真的与副本、甚至与那些神秘存在有关……那么,这或许是一个揭开重重迷雾的契机。 他关掉手机屏幕,看向窗外苏岭市的天空。 魏凌……你到底是谁? 第139章 误入直播 默的手指在一排排炭笔间缓缓划过,最后停在一支笔杆上刻着简单花纹的型号上。 他拿起来,轻轻在指尖转了转,又放下,继续看下一支。 苍在一旁看得有趣,低声对萧淮林说:“他好像很享受这个过程。” 萧淮林点头,目光追随着默的动作:“嗯,像是在……挑选武器一样慎重。” 那边钰已经蹲在卖彩铅的货架前,被一排五颜六色的金属色铅笔吸引住了目光。 他拿起一支银色的,在配套的试色纸上轻轻划了一道,银色的痕迹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哇!这个会发光!” 店员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姑娘,原本正低头玩手机,听到声音抬起头,正好对上了钰那张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脸。 她的第一反应是:这是哪个明星?来拍节目吗?但店里没有摄像机啊。 然后她才注意到,店里不知何时进来了一群人。 蹲在地上的清秀少年,旁边站着的那个气质温润的青年,再往里那个忧郁系的白衬衫,还有站在店中央、正在看墙上挂画的—— 紫色眼睛?! 店员的手机差点没拿稳。 她在网上见过有人戴各色美瞳,但这么自然、这么……像是天生就长在那里的紫眸,她真没见过。 而且那个人的气质,怎么说呢,就是那种站在人群里你第一眼就会看到他,但又不敢上去搭话的那种。 她下意识地看向门口,那里还靠着一个戴墨镜的皮衣男,虽然没进来,但那气扬也让人不敢多看。 这是什么情况?某经纪公司带新人出来团建?还是哪家有钱人带着一家子出来逛街? 魏凌察觉到店员的视线,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礼貌地移开目光。 这一眼,让店员心跳直接漏了一拍。 完了完了,这人不能多看,多看会上瘾。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显得专业一些,起身走向钰那边,声音尽量平稳:“那个……这款彩铅是刚到的,颜色很正,很多画手都买来收藏。” 钰立刻被“收藏”这个词吸引了:“收藏?就像默哥哥收藏他的石头那样吗?” “呃……差不多吧。”店员有点懵,默哥哥是谁? 苍走过来,温和地解围:“钰,如果你想买,可以挑几支最喜欢的。” 钰用力点头,开始认真地挑选起来,很快怀里就抱了一把——金银铜三个基础色,还有几支珠光的。 那边默也终于选好了,手里拿着几支炭笔、一盒色粉、一小套便携水彩和一个巴掌大的速写本。 他走到魏凌身边,默默地把东西举起来给魏凌看,像是在汇报工作。 魏凌看了看,点头:“够了?” 默点头。 “那再挑个画夹吧,”魏凌指向另一边的货架,“不然石板路上不好拿。” 默顿了顿,顺着魏凌指的方向看过去,然后走向放画夹的架子。 他挑了一个简单但结实的帆布画夹,能装下速写本和一些基础画具。 店员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已经脑补出了一出大戏—— 这位紫眸大佬,应该是这一家的“家主”之类的吧?弟弟们都听他的,而且他说话的语气,不像是命令,更像是……照顾?对,就是照顾。 那个戴帽子的青年虽然不说话,但明显很信任他。 好想嗑,但不嗑,有点危险。 结账的时候,店员才反应过来——这六个人,买的东西加起来才三百多块?这么一大家子出来逛街,就买这点东西?那个皮衣小哥甚至什么都没买! 但当她接过苍递来的卡,抬头看到那张温和的笑脸时,她又觉得没什么奇怪的了。 人家可能就是出来随便逛逛,买不买东西是人家的自由。 “欢迎下次光临。”她礼貌地说道,目送这六人离开。 走出画材店,钰抱着自己那袋彩铅,开心得像捡到宝。 他把银色那支拿出来,对着阳光看了看,忽然想起什么:“先生,我可以画您吗?” 魏凌脚步一顿:“画我?” “嗯!”钰用力点头,“用这个银色的画,一定很好看!” 魏凌想了想:“可以,但不许画得太夸张。” “好耶!”钰立刻开心了。 苍在一旁笑道:“钰的画技进步很快,上次在岛上画的贝壳房子就有模有样的。” “那是默哥哥教得好!”钰不忘谦虚。 默的帽檐动了动,似乎对这句夸奖有点不好意思。 他们沿着艺术街区的石板路继续往前走,下午的阳光开始西斜,街上的行人也比之前多了些。 就在这时,一个举着自拍杆的年轻男人迎面走来,边走边对着镜头说话:“家人们,我们现在来到了艺术街区的核心区域,这边的建筑都是上世纪初留下来的……” 他正直播着,目光无意间扫过前方,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直播间里的观众看到主播突然停住,弹幕开始刷: 【主播卡了?】 【怎么了怎么了?】 【看到美女了?】 年轻男人没有回答,因为他的视线完全被迎面走来的那几个人吸引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两个青年——一个气质温润,一个忧郁清冷,两人边走边低声交谈。 他们身后,是一个戴着墨镜、一身皮衣、走路带风的高个,再后面是一个帽檐压得很低的孤僻款,以及一个抱着彩色铅笔、左顾右盼的清秀少年。 而被这几个人隐隐护在中间的,是一个穿着简单白色亚麻衬衫、气质清冷、眼眸是罕见紫色的男人。 六个人,就像……就像一幅移动的画。 直播间里的观众从主播的镜头里也看到了这一幕,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 【这是什么神仙阵容!!】 【主播快跟上去!!!】 【紫眼睛那个绝了绝了绝了!】 【前面的小姐姐小哥哥让让让我看看后面那个皮衣的!!】 【一家子出来旅游的吗这颜值也太超标了吧!】 年轻男人回过神,连忙压低声音对直播间说:“家人们别急,我尽量跟一段,但别太明显,万一人家不乐意……” 他调整了一下步伐,不远不近地跟在六人后面,镜头尽量自然地扫过。 魏凌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 那是一种带着好奇和窥探的视线,没有恶意,但让他有些不悦。 他微微蹙眉,脚步未停,只是侧头对泣说了一句:“后面有直播的,注意一下。” 泣的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他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脚步,正好挡在了那个直播男人的镜头和魏凌之间。 镜头里突然出现一张戴着墨镜、嘴角带笑的酷脸,弹幕再次炸裂: 【啊啊啊被发现了!】 【这笑容我死了!!】 【好苏好苏好苏!】 【主播别怂啊上去搭讪!】 年轻男人被泣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得有点心虚,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最终停在了原地。 泣回头,隔着墨镜看了他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加快脚步,跟上了前面的人。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刷: 【呜呜呜走了走了……】 【不过那个墨镜小哥好贴心啊,故意挡镜头?】 【想保护家人的感觉!好暖!】 【这一家子我嗑爆!】 年轻男人看着那六人走远的背影,长舒一口气,对着直播间说:“家人们,今天就到这儿吧,我感觉再跟下去可能会被打……” 他关掉直播,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胸口。 刚才那个墨镜青年的眼神,隔着墨镜都能感觉到一股凉意,再跟下去怕是真的会出事。 而那边,魏凌一行人已经拐进了另一条巷子。 “走了?”魏凌问。 泣点头:“嗯,没跟了。” 苍有些担忧:“先生,要不要换个地方?可能已经被很多人拍到了。” 魏凌想了想,摇头:“不必,只是偶然遇到而已,就算被传到网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换个装扮就行。” 他看了看天色,“今天差不多了,先回酒店吧,明天换个地方玩。” “好!”钰立刻响应,但他马上又想到什么,“可是先生,我们还没吃晚饭呢!” 众人皆是一愣,然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魏凌也失笑:“那先吃饭,再回酒店。” 他们在艺术街区外找到一家看起来不错的本地菜馆,要了个包间。 包间里安静私密,总算摆脱了街上的目光。 钰一边摆弄他的彩铅,一边期待着回酒店后能给魏凌画像。 苍和萧淮林点菜,泣靠在椅子上刷手机——自从来到人类世界,他对手机这个“新玩具”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虽然表面上不屑一顾,但私下已经学会了刷短视频。 默依旧安静地坐在角落,把刚买的速写本和画笔拿出来,一样一样地放好,动作虔诚得像在准备什么仪式。 魏凌看着这一幕,心中有些感慨。 这些曾经在副本中挣扎、承受过无数痛苦的存在,如今也能像普通人一样,逛逛街,买买东西,吃吃饭,享受一下平凡的生活。 虽然这份平凡来之不易,也不会持续太久,但至少此刻,他们都在笑。 这就够了。 与此同时,海州机扬。 林云澜走出到达口,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下午五点四十三分。 他刚落地,就收到了技术部门发来的信息:“林哥,根据你提供的视频画面,我们进行了面部识别比对,确认视频中的‘魏凌’与苏岭师大学生档案中的魏凌面部特征匹配度高达98.7%。同时,我们对视频中出现的其他五人进行了初步搜索,暂无匹配记录。” 98.7%的匹配度。 这就基本可以确定,视频里那个人就是“魏凌”。 至于为什么会有两个“魏凌”同时出现在不同地方,林云澜已经不想深究了。 他打开那条推送的链接,下面有评论说他们最后消失在艺术街区某个画材店附近。 林云澜输入地址,打车前往。 窗外,海州的夜景开始点亮。 霓虹灯下,这座城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而他要寻找的人,此刻正坐在一家不起眼的菜馆里,和家人一起,享受着一顿再普通不过的晚餐。 第140章 擦肩 霓虹灯在湿润的空气里晕开暧昧的光晕,街边的烧烤摊飘出孜然和辣椒的香气,年轻人们三三两两走过,笑声和手机外放的短视频音乐混在一起,织成这座城市最寻常的夜曲。 林云澜从出租车上下来时,正赶上晚高峰的尾巴。艺术街区的主街道人流量比下午少了一些,但依旧热闹。 他站在街口,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视频截图,又抬起头,试图从眼前的街景中找到画材店的位置。 “应该就在前面。”他收起手机,顺着石板路往前走。 与此同时,三条街外的那家本地菜馆包间里,晚餐已经到了尾声。 钰把最后一块糖醋排骨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他咽下去之后,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目光落在桌上剩下的半盘椒盐虾上。 “还想吃?”魏凌看着他。 钰犹豫了一下,摇头:“不吃了,再吃就太饱了,回酒店就画不了先生了。” “那正好,”苍笑着站起身,“我去结账。” 萧淮林也站起来帮忙收拾碗筷——虽然包间有服务员,但他似乎习惯了做这些事。 泣依旧瘫在椅子上刷手机,表情时而嫌弃时而玩味,不知道刷到了什么内容。 默正在把刚买的画具重新整理进画夹,动作仔细得仿佛在摆放什么珍贵的文物。 魏凌端起茶杯,慢慢喝着。 温热的茶水冲淡了晚餐的油腻,也让他难得放松下来。 这一天下来,虽然被围观了几次,但总体来说,还是一次不错的体验。 “先生,”钰凑过来,小声说,“等会儿回去,我能画您吗?就用我刚买的银色铅笔!” 魏凌低头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点了点头:“可以。” 钰立刻笑得眉眼弯弯,像只得了小鱼干的猫。 苍结完账回来:“先生,可以走了。” “嗯。” 一行人起身,走出包间,穿过大堂,来到街上。 夜晚的艺术街区换了一副面孔。 白天文艺清新的小店,到了晚上亮起暖黄的灯,门口摆出小桌椅,三三两两坐着喝酒聊天的人。 街头艺人换了一批,弹吉他的唱民谣,拉小提琴的奏着不知名的曲子,混在一起却不觉得吵。 钰的注意力立刻被一个吹萨克斯的老爷爷吸引了,站在旁边听了半分钟才被苍轻轻拉走。 魏凌走在中间,脚步不快不慢。 他的目光掠过街边的橱窗、路过的行人、远处的霓虹,忽然有一瞬间,他感觉到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他微微蹙眉,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目光扫过前方的人群。 街对面,有个人正背对着他,站在一家手工皮具店的橱窗前,那人穿着简单的深色外套,身形挺拔,从背影看不出什么特别。 魏凌看了两秒,移开目光。 错觉吧。 “先生?”钰察觉到他的停顿,仰头看他。 “没事。”魏凌收回视线,“走吧。” 六人的身影,在夜色的街道上渐渐远去,最终融入灯火阑珊处。 三十秒后。 林云澜从手工皮具店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店家的名片——他刚才进去问有没有见过视频里的那几个人,老板摇头说没印象。 他叹了口气,站在街边四处张望。 主街的人流依旧熙熙攘攘,但那些他反复看过无数次的画面里的人,一个都不在。 他打开手机,又看了一遍那个视频。 画材店的门口,钰抱着彩铅回头张望的瞬间,魏凌站在店中央侧脸的剪影,还有那几个或靠在墙边或站在货架旁的身影…… 他们应该就在这附近。 画材店就在前面不到两百米的地方,他们既然去过那里,很可能就住在附近或者还在这一带活动。 林云澜收起手机,继续往前走。 走到画材店门口时,他停下脚步。 店里的灯还亮着,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还有几个顾客在挑选商品,他犹豫了一下,推门进去。 “欢迎光临!”店员热情地打招呼。 林云澜直接拿出手机,调出视频截图:“你好,请问这几个人下午是不是来过这里?” 店员凑过来一看,眼睛立刻亮了:“啊!他们!来过来过!就今天下午!大概三四点的时候!” 林云澜心脏猛地一跳:“他们买了什么?有没有说什么?往哪个方向走了?” 店员被他问得一愣,但还是如实回答:“买了些画具,炭笔啊水彩啊什么的,还有个小朋友买了好多彩色铅笔,他们好像是一家人出来玩的,那个紫色眼睛的是家长吧,其他人都挺听他的,他们往……往那边走了。” 她指了指钰当时看的方向。 “一家人?”林云澜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关键词。 “嗯,就那种感觉,虽然长得不太像,但相处起来很像一家人。” 店员想了想,“尤其是那个小朋友,对那个紫色眼睛的特别依赖,一直‘先生先生’地叫。” 先生? 林云澜瞳孔微缩。 钰在副本里,也管那个神秘的存在叫“先生”。 他又问了几个细节,但店员能提供的也就这么多。谢过店员后,林云澜走出画材店,站在街边,大脑飞速运转。 “先生”……一家人……紫色眼睛…… 那个紫色眼睛的青年,会不会就是副本里的“先生”? 可是“先生”给人的感觉是深不可测、高高在上的,而视频里那个人的气质虽然清冷,但更像是一个普通的、带着家人出来玩的……哥哥或者家长? 不,不对。 林云澜想起在超市第一次见到“魏凌”时的扬景。 那时候的“魏凌”,内向、敏感,完全不像视频里那个开朗活泼的青年。 除非……那个人根本不是“魏凌”,而是另一个人,只是长得一模一样? 可技术部门说面部匹配度98.7%…… 林云澜揉了揉太阳穴,感到一阵头疼。 算了,想这么多没用,先找到人再说。 他沿着店员指的方向继续往前走,边走边留意周围的店铺和行人。 …… 与此同时,已经走远的魏凌一行人,正在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上慢慢溜达。 这条街比主街冷清一些,两边多是民居和少量的小工作室,路灯也不太亮,但胜在安静。 钰已经从刚才的兴奋中缓下来,有些困了,走路的速度慢了下来,小手不自觉地拽住了魏凌的衣角。 “累了?”魏凌低头看他。 钰点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那打车回去。” 苍立刻拿出手机准备叫车,泣却突然开口:“等一下。” 众人都看向他。 泣指了指前面转角处:“那里有家店,招牌上写着‘深夜食堂’。” 深夜食堂?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确实在转角处看到一家小小的店面,暖黄的灯光从窗户透出来,门口挂着布帘,上面用毛笔写着四个字。 “你想吃夜宵?”苍有些意外,泣对食物的兴趣一向不大。 泣耸肩:“不是我想吃,是我刷到的。” 他晃了晃手机,“这家店在网上评价不错,老板是个有故事的老头,做的关东煮很有名。” 钰一听“关东煮”,眼睛又亮了几分,困意似乎都消退了一些。 魏凌看着他这副模样,有些好笑:“还吃得下?” 钰用力点头:“吃得下!而且我们可以打包回去吃!一边吃一边画先生!” 魏凌:“……” 这个理由,他竟无法反驳。 “走吧。”他率先朝那家小店走去。 小店不大,只有吧台一圈座位和两张小桌子。 老板确实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戴着老花镜,正在吧台后面慢悠悠地煮着一锅咕嘟冒泡的关东煮,香味弥漫在整个店里。 看到进来一群人,老板抬起眼皮,打量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煮东西,只说了两个字:“随便坐。” 这态度,倒是很符合“有故事的老头”的人设。 他们找了张靠窗的小桌子坐下。 钰和苍坐一边,魏凌坐对面,萧淮林和泣坐两边,默站在旁边犹豫了一下,最后在钰的招手示意下,坐到了他旁边。 老板端来菜单,其实就是一张塑封的A4纸,上面简单列着各种关东煮的食材和价格。 钰点了一堆,萝卜、鸡蛋、鱼豆腐、竹轮……苍加了几样,萧淮林要了杯热茶,泣和默都没点,魏凌只要了一杯水。 等待的时间里,钰趴在桌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吧台那边咕嘟冒泡的锅,时不时咽一下口水。 苍笑着低声说:“刚才还说太饱了。” 钰理直气壮:“那是刚才,现在消化了。” 魏凌端起水杯,目光无意间扫过窗外。 街道对面,一个穿着深色外套的身影正匆匆走过,身形有些眼熟。 他微微眯眼,想要看清,但那人已经消失在转角处。 又是错觉吗? 他收回目光,没太在意。 关东煮很快端上来,满满一大碗,热气腾腾。 钰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萝卜,吹了吹,咬一口,眼睛顿时亮了:“好吃!比酒店的好吃!” 老板从吧台后面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又低下去继续煮东西。 魏凌尝了一颗鱼豆腐,确实不错,汤底鲜甜,食材入味。 一顿夜宵吃得轻松随意,钰的话痨属性再次发作,从关东煮聊到彩色铅笔,从彩色铅笔聊到明天的行程,又从明天的行程聊到回酒店后要给魏凌画像。 “我要用银色的画!”他强调,“画出来一定很帅!” “嗯。”魏凌应了一声。 “先生,您坐好不动让我画好不好?” “……尽量。” 泣在旁边嗤笑一声:“你画得像不像还两说。” 钰不服气:“肯定像!默哥哥教过我的!” 默被点名,抬起头看了钰一眼,又默默低下头,没有否认。 萧淮林难得主动开口,声音很轻:“钰画得确实有进步。” 钰立刻得意地看向泣。 泣撇嘴,懒得跟他争。 吃完夜宵,结账的时候,老板终于开口多说了几句话:“年轻人,好好玩,这年头像你们这样一起出来玩的家人不多了。” 苍微笑:“谢谢老板。” 老板看了看魏凌,又看了看其他人,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什么,但最终只是摆摆手:“慢走。” 一行人走出小店,夜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钰紧了紧外套,手里的关东煮碗已经空了,但满足感还挂在脸上。 “先生,”他忽然说,“我觉得今天好开心。” 魏凌低头看他。 钰仰着脸,眼睛在路灯下亮晶晶的:“比在海岛还开心!这里有好多好玩的东西,有画材店,有街头艺人,还有好吃的关东煮!而且,大家都在一起!” 魏凌沉默了一瞬,然后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嗯,开心就好。” 旁边苍温和地笑着,萧淮林的眼神也柔和下来,泣别过脸去,假装在看远处的霓虹灯,默的帽檐微微抬起了一瞬,然后又落了下去。 他们打车回了酒店。 钰说到做到,一进套房就拿出新买的银色铅笔,非要魏凌坐在沙发上让他画。 魏凌依言坐下,钰趴在茶几上,认真地一笔一笔画着。 苍在旁边泡茶,萧淮林整理东西,泣瘫在另一张沙发上继续刷手机,默坐在角落,打开新买的速写本,也开始画起来——他画的是钰画魏凌的侧影。 房间里安静而温暖,只有铅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偶尔钰抬头看魏凌一眼,又低头继续画。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喧嚣依旧。 但在这间房间里,有一种难得的宁静。 …… 而此刻,艺术街区。 林云澜站在那条通往“深夜食堂”的小巷口,看着里面昏暗的灯光,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小店还在营业,他推开门,暖黄的灯光和关东煮的香味扑面而来。 吧台后面,老头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吃饭?” “打听个人。”林云澜拿出手机,“刚才有没有一群人进来过?五六个人,其中有个紫色眼睛的。” 老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眼皮,继续煮东西:“来过,刚走。” 林云澜心跳加速:“往哪个方向走了?” “不知道。”老头慢悠悠地说,“但你要找他们,可以去外面路口看看,兴许还没走远。” 林云澜道了声谢,转身冲出小店。 他跑到路口,四处张望。 夜风很凉,街上行人稀疏。 远处,一辆出租车正在等红灯,后座似乎坐着几个人影。 他正要跑过去,绿灯亮了,出租车启动,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林云澜站在路口,喘着气,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 只差一点点。 只差那么一点点。 他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定格的视频画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收好手机,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一个酒店的名字,他需要先找个地方住下来,然后从长计议。 那些人肯定还在海州,肯定还会出现。 …… 出租车上,林云澜靠着椅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脑中不由自主地开始脑补起今天遇到的所有细节。 紫色眼睛的青年,被叫“先生”……那个少年,明明和“魏凌”长得一模一样,气质却截然不同,其他五个人,虽然各有特色,但很明显都以那个“先生”为中心……还有画材店店员说的“一家人”…… 一个模糊的猜测开始在他脑海中成形。 会不会,那个紫色眼睛的青年,就是副本里的“先生”?或者是“先生”在现实世界的一个“化身”或者“分身”?所以才会气质却不同? 而那些围绕在他身边的“家人”……会不会也是从副本里出来的存在? 这个猜测太大胆,也太离奇,但林云澜知道,在经历过那么多副本之后,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先生”出现在现实世界,是为什么?带着这些“家人”来度假,还是有别的目的? 他想起自己体内的力量…… 或许,这就是那个契机。 或许,这就是他需要去接触、去了解、去争取合作的对象。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明天,继续找。